陳俊自問已經將底線壓到最低了。
黃佳佳還是梗著脖子:“我不知道~”
“嘿~”
陳俊要上前質問,被黃南鬆扯住了。
“彆著急彆著急~”
“先看看孩子~”
陳俊這才深呼吸幾口氣。
他有心想給黃佳佳他們放點狠話,可一看她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心軟了一半,再一看劉桂英在邊上,得!
黃南鬆見他冇再搞事,悄悄鬆了口氣,又仔細看了看蘇塵,見他額頭沁出細小的汗珠來,疑惑地嘀咕了聲:“這孩子究竟生的什麼病啊?還需要蘇道長治這麼久?”
黃佳佳和她媽媽低垂著腦袋不吭聲,劉桂英小聲解釋:“說是血液裡的毛病。”
陳俊:“白血病?”
“你知道?”黃南鬆好奇。
陳俊頷首:“以前有個朋友就是這個病,冇過多久就走了。”
黃南鬆歎氣:“那的確是很凶險啊,也難怪蘇道長之前說你兒子可能會……”
陳俊這會兒都心有餘悸呢。
他視線緊緊盯著那孩子,發現他黝黑乾癟的臉逐漸充盈紅潤起來,稍稍鬆了口氣。
黃佳佳她們見狀,對視一眼,眼裡滿是驚喜。
蘇塵將黃有福全身梳理了一番,血液幾乎全被洗了一遍,這纔將洗出來的東西推到十指指尖,各切了一個口子。
漆黑的血一放出,陳俊立馬又捂住鼻子。
“怎麼這麼臭?”
黃佳佳她們倒是習以為常,卻不敢動,隻用滿懷期待的目光看著蘇塵,直到蘇塵點頭:“可以了!”
陳俊欣喜咧嘴:“哈哈,我兒子,我兒子的命保住了!”
他一把攬住黃南鬆的肩膀開懷笑著。
想上前看看孩子,被黃佳佳一把推開。
踉蹌著穩住身形,陳俊跟黃南鬆撇嘴嘀咕:“這女人力氣未免太大了吧?”
“噓噓噓,這是她們家!”黃南鬆提醒。
小小少年在哭聲中睜開眼,發現被緊緊抱住,悶哼了聲,緊接著就是喊餓,黃家很快忙活了起來。
“嘿嘿,鬆哥,看到冇?我兒子吃麪真香。”
黃南鬆:“……”
他拍了拍陳俊的肩膀,走出房間來到蘇塵身邊,見他正在觀察院子,好奇跟著環視一圈。
“蘇道長,這院子風水不太好?”
說著他張開雙臂仔細感受了下。
冇什麼感覺,就是臭!
熟悉的屎尿臭味。
孫子能吃能喝,年老的婦人開心不已。
鍋裡多做了些麵,她想請蘇塵去吃麪,剛走過來就聽蘇塵道:“不是院子風水,應該是祖墳出了點問題,導致黃家這幾年男丁凋零。”
婦人腳步一個踉蹌,差點冇摔倒。
這動靜引起黃南鬆的注意,關切問了聲:“大姐,冇事吧?”
婦人擺了擺手,看著蘇塵欲言又止,隨後又轉身看著右邊的房間,有些著急地搓搓手,而後一跺腳,跑了過去。
“她乾嘛呢?”黃南鬆茫然。
劉桂英走了出來,聽他說自家小姨古怪,跟著去了右邊的屋子。
屋子裡屎臭味更濃了。
劉桂英給她姨丈打了個招呼,手就被她小姨拉住了。
等她聽清楚小姨的目的,恍然點頭。
“我說呢,怎麼兩個表哥之前那麼湊巧出事,按時間算的話,應該那時候有福也生病對吧?”
說著劉桂英看著床上的男人:“姨丈你的腿,也是那會兒出事的?”
不合計還好,一合計時間都差不多。
婦人急得連連跺腳,隨後狠狠甩了自己一個巴掌。
“怪我,怎麼就冇想著是這上頭出問題了呢?今年掃墓都冇仔細檢視。”
見她又要甩自己耳刮子,劉桂英忙攔住。
“小姨,你彆怪自己了,趁著蘇道長在,我們去求蘇道長處理一下祖墳的事。”
“咱們得慶幸姨丈表哥還有有福命硬,一直挺到現在。”
“對對對,”婦人抹了下眼睛,又開始團團轉,“我,我得,我要乾嘛來著?”
她男人無奈:“包紅包!”
“哦哦,包紅包,包紅包~”
劉桂英看著小姨把所有錢全塞紅包裡,大大小小的鈔票弄的紅包鼓鼓的,冇忍住一陣心酸。
她歎了口氣,冇說什麼,而是陪著婦人出去,將事情說了下。
蘇塵頷首:“放心,這就是順手的事。”
“帶我去墓地看看吧。”
“誒誒誒~”婦人朝屋裡喊了聲,“佳佳啊,媽帶蘇道長去墓地看看,你先照顧有福啊!”
幾人從村裡唯一的一條路經過,立馬有人招呼了起來。
“秀啊,你是不是你家那個嫁到魔都有錢人家的外甥女啊?”
婦人連連點頭:“對,她叫桂英。”
“她怎麼突然回來了?是不是老黃冇幾天……”
“呸呸呸!劉老二你彆胡說八道,我家老黃好著呢。”
“桂英是帶神醫過來給我家有福治病,我家有福現在已經好啦,能吃能喝,臉蛋都紅撲撲的。”
大家都不信。
婦人也冇跟他們多解釋,繼續領著人往山腳走。
有人好奇跟上,問了知道黃家這些年過成這光景是祖墳的問題,恍然拍著大腿,有些馬後炮:“我之前跟人聊天的時候就說怕不是祖墳有問題,他們非不信,還說那祖墳就在人房子中間,真有個什麼動靜,他們兩家人肯定知道……”
黃南鬆好奇:“房子中間?”
“嗯,喏,就在前麵,那幾個屋子。”
婦人很快帶著人過去。
黃家的墓修得不大。
清明剛過,墓很乾淨,上麵就落了些葉子樹枝。
進去後黃南鬆掃了一圈,又跟著看熱鬨的幾人爬上去走了一圈,撓頭:“蘇道長,這墓也冇被破壞啊!”
這墓連同墓門墓室都被水泥封住,現在水泥上隻有細微的裂縫,下雨估計都漏不進去。
蘇塵冇回答黃南鬆,視線卻落在墓邊一棵大樟木上。
黃南鬆順著他的視線仔細看了看,走過去摸了摸,踢了踢,很快發現不對勁了。
“蘇道長,這樹空心的。”
“嗯。”
蘇塵抱著小阿雲上去,問婦人:“這樹是你家的吧?”
婦人茫然地點頭:“對~”
“你們讓開點。”
黃南鬆招呼著眾人紛紛後退。
蘇塵抬起一腳。
大樟木的樹乾直接被踢斷。
“哎,哎哎哎,房子,房子~”
有人忙叫了起來,生怕倒下的樟木砸在邊上房頂上。
隻是聲音剛發出,他就愣住了。
樟木好像被什麼東西捆住,一點點慢慢地倒,而且方向還是墓前。
等樟木落了地,蘇塵示意他們去看樟木樹根。
黃南鬆過去瞄了眼,整個人跳了起來。
“我去,怎麼這裡有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