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誌峰和蔣耀陽對視了眼,看向男鬼的眼神變了。
之前還覺得這男鬼很愛他老婆,人死了都不忘記時刻保護老婆。
有人覬覦,就開始報複,完全不顧後果。
但現在……
可不僅僅是保護,聽蘇道長這意思,是要完全抹殺他老婆身邊男人的存在,讓她老婆孤寡一生?
這就有點,不太人道了吧?
對上楚誌峰他們審視的眼神,男鬼氣憤:“之前他們給美娟介紹的男人都有毛病!”
見倆人恍然點頭,男鬼開始理直氣壯。
“我都是為了美娟好。”
“我病逝,她就已經背上剋夫的名頭了。”
“現在給她介紹的男人,都不是好的。”
“我覺得要是改嫁嫁的差的話,那還不如不嫁,是不是這個理?”
楚誌峰和蔣耀陽連連點頭。
隨後楚誌峰問:“所以他們是哪裡不好啊?”
“有的長得肥頭大耳的,有的成天打牌不乾正事,還有的家裡還有好幾個拖油瓶……”
楚誌峰琢磨了下:“好幾個拖油瓶的,好像的確嫁了不討好,後媽不好當。”
蔣耀陽:“打牌也不好,打牌的人賭博多多少少沾一點。”
男鬼拍手:“對啊,這樣的人我能讓美娟嫁給他們嗎?”
蘇塵淡淡開口:“那個肥頭大耳的呢?有其他毛病嗎?”
“窮?”
“不務正業?”
“拖油瓶?”
“脾氣差?”
……
一連串的質問讓男鬼啞口無言。
蔣耀陽輕咳了聲:“蘇道長,那麼漂亮的美女跟肥頭大耳的人一起,不太好吧?那不是鮮花插在牛糞上了嗎?”
楚誌峰擺手:“不能這麼說,她畢竟是寡婦,要隻是長得醜,其他條件都挺好的,已經算很好的對象了。”
蔣耀陽:“是這樣嗎?”
楚誌峰翻了個白眼:“不然呢?這年頭哪有那種十全十美的人啊?多多少少總有點小毛病的,比如你說蘇道長……”
阿正忙皺眉看著楚誌峰。
後者頓了頓,硬著頭皮:“花錢有點大手大腳。”
“但奈不住蘇道長能賺錢對吧,那這毛病就不算大毛病,懂吧?”
蔣耀陽點頭,好奇看著男鬼:“所以他窮嗎?脾氣差嗎?不務正業嗎?”
男鬼有些惱羞成怒。
“你誰啊?問這麼多做什麼?!”
“美娟的事跟你有屁的關係。”
“嘿,”楚誌峰擼起袖子,“老弟,你要是這麼說話,我就不認同了啊,咱們這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怎麼就跟我們沒關係了?”
“就是,回頭我還要買點米麪糧油去跟你老婆道歉呢,一來二去就熟了。”
楚誌峰頷首:“小蔣,等會兒咱們一起去。”
“你,你們~”
“我們怎麼了?”楚誌峰叉腰,“老弟你死都死了,能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啊?你可以適當保護一下你老婆,但這樣搞就不對了。”
“就是,那個美女大晚上都要出門,肯定是乾活乾到那麼晚的,她一個人養孩子那麼辛苦,找個人嫁了輕鬆點,你還不肯,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男鬼指著自己:“我自私?我哪裡自私了?誰知道那肥肉大耳的是不是短命?萬一嫁過去後他暴斃了,美娟該怎麼辦?”
“萬一他……”
楚誌峰:“再嫁過得十分美滿呢。”
男鬼呆立。
許久,他忽然掩麵蹲了下來。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明明我跟美娟感情那麼好,我怎麼就冇了?”
“之前結婚的時候我都發誓要陪她白頭到老的。”
“我為什麼要這麼早死?為什麼?”
……
楚誌峰和蔣耀陽聞言,不免生出憐憫之心。
齊齊搖頭輕歎。
一個勸著:“老弟,再不甘心,你也死了。”
一個道:“是啊,看開點兒~”
男鬼無言,捂著臉嗚嗚哭著。
這讓楚誌峰和蔣耀陽有些無措,紛紛看著蘇塵。
蘇塵挑眉:“給他時間讓他好好想一想吧。”
總歸不是厲鬼,執念不深,挑明後總會有想通的一天。
二人頷首表示明白。
隨後在楚誌峰的暗示下,蔣耀陽給蘇塵送了個紅包,二人很快離開,說是先去找老陳算賬,然後再去郊外找那位美女道歉。
男鬼是一直待到下午四點多纔起來,默默看了蘇塵一眼,失魂落魄地飄遠。
蘇塵拿起阿正畫的符,微微點頭。
小傢夥看得認真,畫得也仔細。
倒是學了個七七八八。
“阿正,休息一下,走,師父帶你去吃點心。”
小傢夥聞言立馬開心起來,雀躍站起身。
蘇塵帶他去吃了碗麪,挑了兩個蛋糕,回來的途中見他頂著彆的孩子的帽子看得認真,轉頭拉著他進店,又給買了兩個帽子一雙走動就能發光的鞋子,眼見小傢夥走路都刻意加重力量,蘇塵笑著搖搖頭。
這孩子是真容易滿足。
等他們回茶館,天已經暗了下來。
蘇塵都準備收攤了,一輛車緩緩停在攤前。
“這麼晚了,誰啊?”
老宋眯著眼出來,嘀咕了幾句:“可彆來麻煩事,耽誤了蘇道長時間啊。”
晚上他們可是要去乾大事的。
下車的是一昏迷的大肚婆和一神色焦急的中年男人。
開車司機也跟著下了車,仔細看了看招牌,掃視一眼,視線落在蘇塵身上。
他一邊上前一邊摸出包煙,取出一根遞給蘇塵:“您就是蘇道長吧?我們是姚文濤介紹過來的。”
那就是鄰省過來的。
蘇塵擺手錶示不吸菸,視線落在那孕婦的大肚子上,眉頭緊皺:“這會兒來已經晚了!”
三人身子都是一僵。
中年男人呆了呆,眼眶當下就紅了。
“剩下的那個孩子也保不住了?”
緊接著腿一軟。
司機忙過去將他扶住,另一隻手攙扶著大肚婆往攤邊走。
等他倆坐下,他才擦了擦額頭,歎著氣:“這時候了你還想著什麼孩子啊?得想著怎麼把大的保住。”
說著他再度看向蘇塵。
“蘇道長,這是我堂弟張興海和弟媳婦李虹。”
“我這弟媳婦懷孕六個月了,他們之前一直在老家,半個月前我這弟媳婦忽然昏迷,連夜送鎮上,鎮上什麼也檢查不出來,又去了縣裡……反正就是一陣折騰。”
“我後來給送的省城醫院,醫生也冇檢查出什麼問題,這弟媳婦就一直昏迷,才半個月整個人瘦一大圈。”
“我們懷疑是這孩子不對勁,就想著能不能拿掉,我弟不樂意,後頭就遇見小姚,他跟我說了您,我們就趕過來了。”
蘇塵緩緩點頭。
“過來是對的,她這懷的是鬼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