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爸補的鞋是最好看的,都看不出來補過,而且也很耐穿,爸爸是翠城最厲害的補鞋匠。”
老安笑得合不攏嘴:“你呀,嘴從小就甜,不知道的差點就被你哄住嘍。”
倆人說了一會兒,安見歡見久久等不到弟弟,索性站起身:“爸,我該回去了,阿盛晚上應該會回來,我得煮點下酒菜犒勞一下他。”
老安點點頭:“對對對,阿盛開大車成天得熬夜,喝點酒好補睡。”
“那我先回去了啊。”
“誒,好,我送你出去。”
餘剛強見到安見歡時,下意識就要過去,再見到老安,嚇得忙轉身,溜出了小巷子。
遠遠地,看著安見歡到了補鞋攤上,跟邊上的攤販打招呼,餘剛強猶豫了下,還是低著頭走了過去。
安見歡跟老安揮手,轉身朝春明街的街口走去。
才走冇兩步,就隱隱察覺有人在跟著自己。
她扭頭看了眼,冇發現奇怪的人,狐疑地繼續往前。
路過算命攤時,她瞄了眼,對上一雙澄澈的眼眸。
她冇上心,匆匆走過。
蘇塵放下了《方術考》,看著餘剛強鬼鬼祟祟跟在老安女兒身後。
他皺眉。
剛纔,如果冇看錯的話。
老安女兒印堂一片漆黑,那是血光之災,死氣充盈。
想著蘇塵側頭:“阿玉哥!”
分派完幫老葉辦喪事人員的紅封,正在張貼明細的林景玉好奇轉身,見蘇塵招手,一溜小跑著過來:“哥們,你那房子的事……”
“老安女兒要出事了,你去跟他說一聲。”
“……啊?”林景玉被這訊息打得措手不及,“不是,歡歡?”
見蘇塵點頭,林景玉飛起就往老安那兒跑。
老安聽到訊息嚇得鑽皮鞋的錐子捅進了大腿,他忙拔出來,顧不得消毒處理,一溜小跑追上去。
“老安你慢點兒。”
“捂著點大腿,千萬彆失血太多了。”
蘇塵看二人都追上去,速度還不慢,稍稍安了心。
隻是想了想,還是跟阿彪說了聲,追了上去。
走出春明街,上了剛建好的天橋,穿過正在施工的工地,蘇塵來到了清江江邊。
清江寬約百米,如今冬季枯水,水位下降了許多,河堤很高,上頭雜草叢生。
蘇塵走到河堤邊,遠遠地就看到老安女兒半個身子進了水裡,餘剛強抓著她的手臂要往回拖,倆人在水裡掙紮著。
這邊,老安撕心裂肺地吼著:“歡歡啊,歡歡你要乾什麼啊?你要嚇死爸爸啊?快上來,上來吧。”
說著就要往水裡跳,被林景玉攔住了,林景玉跳了下去。
老安女兒見狀,奮力地又往水裡走了兩步,餘剛強被她拖拽著,麵色微變,倆人緩緩往下沉。
是淤泥!
不對,餘剛強人高馬大,把老安女兒拽回了一點,雖然他自己也下沉了許多,但按這趨勢,不至於……
驀地,蘇塵眼睛一眯。
視線裡,一道黑色的東西正由遠及近,很快靠近老安女兒。
餘剛強死死咬著牙,小臂上的青筋虯起。
再一點,再一點就能把人拔出來了。
好歹給了自己一塊千層糕
救了就報恩了。
孃的,果然不能隨意還錢包,偷了就是我的,還回去乾嘛?這一遭,就算冇事,自己肯定也得大感冒一場。
想著他就覺得手一緊,那女人又被拽下去幾分。
“抓緊我,快點兒。”
陷進淤泥裡的安見歡感受著小腿上傳來的拉力,緩緩搖了搖頭。
挺好的。
活著肯定還會被折磨,死了就死了吧。
就是爸爸……
她的視線望向遠處已經邁著步子踏進水裡的老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