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的這個老闆姓黃，叫黃建軍。
早幾年鹽城這一片開始流行承包魚塘養殖青蝦，他膽大心細，乘著這波東風賺的盆滿缽滿。
三層的小洋樓蓋起來了，車也買了，就尋思著一個魚塘總歸賺的有限，於是這兩年又陸續開了兩個魚塘。
但因為大家都知道養殖賺錢，他附近這一片都冇位置，兩個魚塘就選在了比較偏僻的地方。
據季國文說，魚塘開了之後，三個魚塘一起曬的塘，一起進的水，一起下的蝦苗。
三個魚塘裡的蝦苗生長速度都差不多，但等到蝦苗長到兩三公分長的時候，其中一個新魚塘裡的蝦苗總會在一夜之間全部消失，任黃老闆如何請人撈，也是半尾都見不著。
最開始，黃建軍還懷疑是魚塘裡進了猛物，特意放乾了水，請人一遍遍搜，更彆說猛物了，大魚螃蟹都少見。
百思不得其解之下，黃建軍懷疑是不是請來看魚塘的人監守自盜了，所以後來他自個兒親自盯著那魚塘。
結果，第二次放的蝦苗仍舊如此。
他疑惑之下還特意去請市裡的專家過來檢視，雖然依舊冇找到原因，但懷疑是不是魚塘底部是不是連接了其他地方。
為此，黃建軍索性花大價錢，將那新魚塘的底部全部用水泥鋪上。
可再度放的蝦苗，等長到兩三公分，依舊一夜之間全部消失。
這讓黃建軍愁的吃不下飯。
季國文過來時，他都已經打算低價將魚塘轉出去了。
此刻眾人站在魚塘邊，看著那波光粼粼的水麵倒映著天邊的晚霞，有人打趣：“黃老闆，你這魚塘的水質挺不錯的嘛。”
黃建軍無奈：“我不傻，當初選魚塘地址的時候特意挑的這裡，就是因為這邊的水好。”
蘇塵頷首。
“的確是好眼光。”
黃建軍有苦說不出。
眼光好有什麼用？
賠錢啊！
還折騰人。
雖然這幾次養殖，靠著那兩個魚塘不至於賠錢，但……
午夜夢迴都會突然琢磨這事。
簡直成了一塊心病了。
見蘇塵環視一圈，黃建軍小心翼翼問：“蘇道長，你看出什麼問題了嗎？”
話音剛落，他胳膊就被季國文扯了扯。
“噓，有結果蘇道長會說的。”
黃建軍連連點頭。
到底是不甘心，他又拿了個抄網，往下走了兩步，對著水裡就是一陣撈，可惜，抄網取上來，裡頭依舊空空如也。
蘇塵嘴角揚起。
找到了。
見蘇塵開始繞著魚塘走，季國文一把將黃建軍拽上來。
“趕緊跟上。”
蘇塵繞了大半圈才停下，站在了閘門上。
“難道是這閘門壞了？”有人小聲問。
那人直接得了其餘幾人的白眼。
“傻啊？真要是閘門壞了，水能存這麼多？”
黃建軍見蘇塵蹲下身，跟著蹲了下去。
就見蘇塵伸出手，輕輕將支撐圍網的竹竿輕鬆拔了起來。
“蘇道長，你這是……”
蘇塵屈指，輕輕在靠地麵第二節竹節上敲了下，然後用力往下一震。
一條手指粗金黃色的蝦虎魚掉了下來，落在蘇塵的手心裡。
“咦？”黃建軍仔細看了看，“這，這……還是蝦虎魚嗎？”
其餘人也紛紛圍了上來。
幾人仔細看了看。
“蝦虎魚不都是灰撲撲的？這金光閃閃的，不是吧？”
“看著挺像的，就是個頭小了點。”
鹽城這邊一帶蝦虎魚大的能有十幾厘米，油炸再炒，鮮香美味，是下酒的好菜。
季國文對蝦虎魚是一無所知，瞄了這許久，他問：“蘇道長，那些蝦全都是這小玩意兒吃下的？”
這麼小能吃那麼多？
“成精了啊？”
蘇塵頷首。
黃建軍身子一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魚真成精了？”
蘇塵撥弄了下掌心這條金光色的蝦虎魚。
“這條魚渾身帶著青光，是有修為的，隻是還冇到能開口吐人言的程度。”
說這話時，蘇塵能明顯感覺到蝦虎魚的腦袋在自己指尖磨了磨，很明顯的討好行為。
他起身，看向爬起來的黃建軍。
“你這魚塘最初應該是它的領地，它默認將周圍的這些魚蝦當成自己的食物。”
“它應該對食物大小有限製，太小的不吃。”
“所以你開了魚塘，養了蝦，太小的蝦苗它都冇興趣，等養大了它才吃。”
黃建軍不解：“蘇道長，它這麼小。”
見眾人紛紛點頭，蘇塵問：“附近還有活的魚蝦嗎？弄點兒來。”
“有有有，有的。”黃建軍聞言，忙摸出大哥大打了個電話，“我讓人送來，蘇道長您等一下。”
這聲“您”一出，蘇塵就知道黃建軍心裡已經九成信了。
他也耐著性子在閘門口坐下。
抬起手，絲線纏繞著一團水上來，將蝦虎魚包裹其中。
蝦虎魚愜意地遊弋一圈，討好地衝蘇塵吐起了水泡泡。
眾人被蘇塵的這一手驚了驚，紛紛上前圍觀。
蘇塵則看向季國文：“季老闆，這邊的老闆是楊老闆介紹的？”
季國文連連點頭：“什麼都瞞不過蘇道長您。”
他解釋：“之前楊老闆那銅鏡不是賣了個好價錢嘛，打了好幾次電話過來，閒聊的時候我才知道鹽城這邊好多大老闆發財建房，傢俱指定還是魔都那邊的時興點不是？就過來問一問。”
蘇塵頷首，又問：“都談好了嗎？”
“冇呢，這不剛給幾位大老闆說了下蘇道長您，秦老闆就把黃老闆喊來了嗎？”
蘇塵仔細看了看季國文介紹的秦老闆。
之前他說這兩位是親戚……
他挑了挑眉，並冇深究。
很快，有人提了一個大桶過來。
蘇塵起身：“過去吧。”
等彙合後，蘇塵將蝦虎魚扔進了水桶裡。
蝦虎魚冇掉下去，而是張開了魚嘴。
水桶裡的那些魚蝦全部浮了起來，齊齊往蝦虎魚嘴裡飛去。
還冇到嘴裡呢，它們就逐漸化為了汁水，全部入了蝦虎魚的肚。
冇一會兒，蝦虎魚的肚子鼓成了球狀。
黃建軍的嘴張成了O形。
“真，真全部吃下去了~”
所以……
也是真成精了啊！
破案了。
終於真相大白了。
黃建軍莫名鬆了口氣。
眼見著這條金黃色的蝦虎魚帶著球狀的肚子在水團裡遊弋，他吞嚥了口水，小心翼翼問蘇塵。
“那個，蘇道長啊，你看它……不都被您抓住了嗎？要不……您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