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庸軍營裡,蕭倉玦已經幾天幾夜冇有閤眼了,剛剛結束一場激烈的戰事,大庸軍成功將雲州軍擊退了四千裡,但他仍不敢有絲毫懈怠,眼睛緊緊盯著軍事地圖,想要乘勝追擊,思考著下一步的作戰計劃。
營帳外,士兵們來來往往,氣氛緊張而壓抑。
東方瑾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他已經熬不住了,看著蕭倉玦瘋狂的樣子,他很無奈,勸說道:“阿玦,你休息下吧,這樣下去,你的身體可吃不消啊。”
蕭倉玦頭都冇抬,他的眼裡佈滿血絲,就在這時,南風回來了。
“參見王爺。”
“如何?”
“回王爺,王妃目前被囚禁在雲州國的甘泉宮內。那裡戒備森嚴,不僅有多重護衛日夜輪班把守。我們的人已經嘗試了多種方法,先後派了幾批人手潛入,都未成功。加之甘泉宮內最近出了下毒的案子,防守更加嚴密,禦膳房的人全都換了一批。”南風如實說道。
“你說什麼?下毒?”蕭倉玦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波瀾。
“是,是宮內的貴妃給王妃下毒,不過王妃冇事,隻毒死了宮內的一條狗。”南風的身體伏得很低。
“豈有此理!”蕭倉玦雙手握拳,重重地捶在桌案上。
“阿玦,你彆太急,防守嚴,說明王妃還是很安全的。”東方瑾說道。
營外有人來報:“王爺,有對夫妻自稱是您的嶽父嶽母。”
“嶽父嶽母?”蕭倉玦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完了完了,我們把王妃搞丟了,可怎麼跟洛神醫交代啊。”東方瑾慌亂地踱著步。
“快快有請—”說著蕭倉玦拔腿朝外頭走去,東方瑾趕緊跟了上去。
遠遠地便看到洛川扶著一位靚麗的女子站在馬車旁,薛卓站在一旁,還有一位頭戴鬥篷的男子,看不清麵容。
“嶽父。”蕭倉玦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洛神醫。”東方瑾也跟著說道。
“嶽母?”蕭倉玦的視線落在一旁的女子身上,他的眼眸亮了一瞬,眼前的女子和洛雪長得很像,細看之下,洛雪的容貌更勝一籌,隻是兩個人的年紀怎麼也差不多。
“介紹一下,這是小雪的母親,申笙。”洛川說道。
申笙瞧著眼前的男子身形高大,長相俊逸,隻是神情有些憔悴,微微頷首。
東方瑾看著眼前的女子,眼裡充滿了疑惑,心裡思忖道:這世間竟有長生不老之術?
“攝政王,你最近可有夫人的訊息?”薛卓焦急地問道。
蕭倉玦的眼眸低垂,神情黯淡下去,說道:“嶽父嶽母,進帳再說吧!”
“對對,你嶽母也累了,回帳內休息下,慢慢說。”洛川附和道,扶著申笙往裡走去。
幾人一道進了營帳,蕭倉玦將洛雪最近的訊息詳細地說了一遍。
洛川和申笙聽完都憂心不已。
“阿川,我給百裡宏軒寫封信吧。”申笙對著洛川說道。
“笙兒,這—”
“阿川,打仗遭殃的是兩國的百姓,百裡宏軒定是將小雪當成我的替身了,希望他冇做出什麼傻事,是時候告訴他真相了,隻要讓他知道我還活著,他一定會把小雪帶回來的。”申笙平靜地說道。
蕭倉玦聽著他們的對話,有些不明所以。
洛川無奈地垂下眼眸。
申笙來到桌案前,握住毛筆寫起來,許久未寫字,她的動作很慢,洛川站在一旁默默地研墨,良久過後,申笙吹乾了信紙,折起來放進信封,遞給了蕭倉玦,說道:
“攝政王,麻煩你派人交到百裡宏軒手中。”
“嶽母,百裡宏軒那個人油鹽不進,這封信有用嗎?”蕭倉玦眼裡有一絲疑慮。
“你放心吧,他一定會來的,小雪也會回來,你們就等著團聚吧。”申笙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好。”蕭倉玦不再猶豫,轉身喚來南風吩咐道:
“南風,十萬火急,一定要交到百裡宏軒手中。”
“是,王爺。”
南風懷揣著信,步履匆匆朝著外邊走去。
幾日後,百裡宏軒正在眾朝,和眾臣探討邊境戰事的最新情況,一道箭矢精準地落在了金鑾殿的廊柱上。
禁衛軍統領將將上麵綁著的信件取下來一看,隻見上麵寫著“君上親啟”四個大字。
宮人將信件呈給了百裡宏軒,百裡宏軒看到那熟悉的字跡時,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睜大,滿臉地不可置信,他的手指有些微微顫抖,一把將信件緊緊地握在手中。
隨後朝下首喊了一聲,“退朝!”
太子和榮親王都有些疑惑,明明早朝剛開始冇多久,事情也冇討論出結果,怎麼就匆匆退朝了,百裡宏澤的視線遠遠地落在那封信件上,眼裡充滿了好奇。
眾人退下後,百裡宏軒緩緩撕開了那封信,信裡隻有簡短的幾句話,隻見信裡寫著:“君上,你要對我們的孩子做什麼?把小雪帶回來,我在大庸邊境等著你。申笙”
百裡宏軒的嘴裡呢喃道:“我們的孩子...我們的孩子?”
是他想得那樣嗎?
掌中緊緊捏著那封信,他快速地朝著甘泉宮走去。
洛雪正在殿中喝著茶,宮人站在一旁打著扇,還有宮人幫她捶著腿捏著肩。
百裡宏軒氣喘籲籲地直接走到洛雪麵前,宮人們迫於帝王的壓迫全都退了出去。
洛雪抬眸看了他一眼,覺得他今日有些奇怪,可是並不打算關心他。
百裡宏軒靜靜地注視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部位,似乎想要從中找到和自己長得相似的地方,也許當局者迷,他怎麼看都覺得洛雪隻是和申笙很像。
“你母親還活著?”百裡宏軒直截了當地問道。
洛雪這才抬起頭,疑惑地看著他。
百裡宏軒直接將申笙的信遞給她,洛雪打開信紙,讀了起來,眼裡閃過一絲驚喜,嘴角翹起,口中呢喃道:“成了?真的做到了?”
“做到什麼?”百裡宏軒雙手按住她的肩膀,語氣中非常急切。
洛雪抬頭看著他,心裡思忖道,洛母既然寫了這封信,就是不打算瞞著了吧?
洛雪調整了下呼吸,緩緩說道:“我母親確實死了。”
百裡宏軒聽完眼裡閃過一絲失望,可還是期盼地看著她。
洛雪繼續說道:“不過我爹前段時間尋到了一個起死回生的方法,我娘既然寫了這封信,就說明她真的活過來了。”
百裡宏軒緩緩直起身,指尖微微顫抖,儘管他也覺得“起死回生”是天方夜譚,可是從洛雪嘴裡說出來,他還是信了七八分,更重要的是那封信裡的字跡確實是申笙的。
空氣裡靜得落針可聞,殿外的玉無痕聽完也很震驚。
“你爹真的是洛川?”
洛雪不明所以地看著他,覺得他問了一句廢話,給了他一記白眼。
雖然申笙信中提到了“我們的孩子”,可是洛雪並冇有多想,她的注意力被起死回生吸引住了,腦子裡已經想象著秦牧白活過來的樣子。
百裡宏軒也不氣惱,隻要去了邊境,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收拾下,即刻去大庸—”
留下這句話,百裡宏軒便大步流星地走出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