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君,若是太女即位,君後不會放過我們的。”鳳九卿麵色凝重地說道。
“可是卿兒,你終究是男子,你、若是再這麼執迷不悟,你母皇第一個就不會饒過你。”
“卿兒,你是母皇的長子,她對你的情意終究與旁人不同,隻是,彆讓她對你僅存的那點母愛也消磨殆儘了。”
皇貴君語重心長、苦口婆心地反覆勸說著他。畢竟自己在這深宮後院裡已經浸淫了二十餘年光陰,對於宮闈之中的風雲變幻、人心叵測早已瞭然於胸。海澤比誰都更懂得那句老話,“帝王心,海底針”,天子的心思深沉似海、難以揣摩,稍有不慎便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鳳九卿靜靜地聽著,臉上浮現出複雜而微妙的神情。作為母皇膝下的長子,他自小就深得母皇的寵愛與嗬護,無論是文才武略,還是儀態風度,他向來都是出類拔萃、無可指摘。
然而無論他多麼努力,如何出眾,終究改變不了他是庶出的桎梏。這一點,像一道無形的鴻溝,橫亙在他與鳳翊辰之間,那個正宮嫡出、天生就擁有一切的二弟。
如今母皇又生了女兒,作為男子,他的命運彷彿早已寫好了結局,鳳九卿深深地閉了閉眼,說道:“父君,兒臣知道了。”
“卿兒,你能這麼想,最好不過了,你要記得你的一言一行不是一個人,咱爺倆身後還有整個海家,任何行差踏錯,都可能給整個家族帶來滅頂之災。”
皇貴君見他醒悟地這麼快,心裡有些忐忑,他必須將利弊直接說與他聽。
鳳九卿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好了,你母皇一會就來了,收拾下心情。”皇貴君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轉身出去了。
女帝每次過來,膳食都皇貴君親自盯著的,女帝最喜歡的兩道菜,還得他親自下廚做。
洛川和薛卓被安排了在了同一個院子,宮人們已經將晚膳一盤盤端了上來,放了滿滿一桌,薛卓被眼前的菜色看花了眼,一時冇有動筷,想到天樞國女帝的條件,薛卓看向洛川,猶豫著開口說道:“嶽父,女帝這麼需要生女丹,會願意放我們回去嗎?”
洛川捋了捋鬍鬚說道:“女帝看到大長老的信物,答應給予一顆生命蠱,說明她是重諾之人,一國之君,應該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
薛卓繼續說道:“不如拿了那顆生命蠱,先行回去和夫人商量一下吧?”
洛川微微頷首,“嗯,我們得在小雪生產之前趕回去,她這次懷的三胞胎,我擔心有什麼意外。”
薛卓讚同地點點頭:“嶽父說的是。”
昭宸宮內,鳳令儀一家三口正安靜地用著晚膳,氣氛融洽而溫馨。皇貴君精心準備的菜肴色香味俱全,每一道都合鳳令儀的口味。鳳令儀看著對麵的鳳九卿和皇貴君,心中滿是柔情。她主動給鳳九卿夾了一筷子菜,輕聲說道:“卿兒,嚐嚐這個,這可是你父君特意為你做的。”鳳九卿連忙欠身,恭敬地說:“多謝母皇,多謝父君。”
說罷,將菜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臉上露出些許滿足的神情。
皇貴君看著鳳令儀和鳳九卿,心中滿是欣慰。他笑著說:“陛下,卿兒回來後,臣侍宮裡都熱鬨了不少。”
鳳令儀微微點頭,說:“卿兒不在的這一年,阿澤,你也受苦了。”
皇貴君聽到這話,心中一暖,抹了抹眼角,試探著問道:“陛下,這次讓卿兒多住些日子吧?”
“你們許久未見,多聚聚是應該的,那孤便安排翊辰去一趟神醫穀吧。”
鳳令儀原本想讓鳳九卿隨洛川同往神醫穀,與洛雪當麵商議生女丹之事。
“母皇,可是為了生女丹的事?”鳳九卿聽到鳳翊辰的名字,眸色微微一亮,抬眼問道。
“正是,此事非同小可。本想安排你去,你父君說得在理,你難得回來,便多住些時日吧。”鳳令儀語氣平靜地說道。
“母皇,兒臣願意為母皇分憂。”鳳九卿可不願眼睜睜看著這個立功的機會落到鳳翊辰頭上。
“是啊,陛下,我們父子相聚的機會多的是。卿兒平日裡常幫陛下處理事務,經驗更豐富些。”皇貴君也在一旁幫腔道。
“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去吧。”
“是,母皇。”鳳九卿伏地叩謝道。
“快起來用膳吧。”鳳令儀說道。
晚膳過後,三人坐在殿內,喝著茶,聊著家常。鳳令儀詢問了鳳九卿在巴陵王府的生活,鳳九卿一一作答。皇貴君在一旁不時地插上幾句話,氣氛十分融洽。
突然,一名宮人匆匆走進殿內,跪在地上,說道:“陛下,君後的宮人求見。”
鳳令儀微微皺眉,心中有些不悅。但她還是說道:“宣。”
不一會兒,君後的宮人步履匆匆地跪在殿內說道:“陛下,公主又發燒了。”
鳳令儀從椅子上站起來,神情緊張地說道:“什麼?”說罷便匆匆往殿外走去,走了幾步意識到什麼,回頭說道:“阿澤,卿兒,孤去去就來。”
“陛下,公主要緊,您快去看看吧。”皇貴君體貼地說道。
鳳令儀不再猶豫轉身離去。
“父君,公主經常生病嗎?”鳳九卿抬眸問道。
“孩子小,偶爾生病正常的,你小時候也這樣。”皇貴君神情淡淡地地回道,“隻因為是公主,陛下更上心一些罷了。”
凰宇宮裡,君後,鳳翊辰還有太醫都在,君後懷裡抱著哭鬨的小公主鳳玲瓏,溫聲軟語地哄著,可孩子雙臉通紅,一直難受地哭鬨著,“一群飯桶,快想想辦法。”
太醫們跪倒一片,就在這時,鳳令儀的聲音傳來:“到底怎麼回事?”
鳳令儀上前一步將小公主抱在手裡,懷裡小公主逐漸安靜了下來。
“回陛下,公主這不是尋常的發熱,微臣檢查了小公主裸露的皮膚,發現公主的脖頸處有蚊蟲叮咬的痕跡,開出的藥方也對症下藥,但不知為何小公主依舊並冇有好轉。”太醫戰戰兢兢地回道。
“幾天了?”鳳令儀憤怒地問道。
“回陛下,已有三天。”君後跪著說道。
鳳令儀摸摸公主的額頭,感覺還是很燙,大聲喝道:“真是庸醫。”
突然鳳令儀靈光一閃,想到了什麼,吩咐道:“鐘離,去請洛神醫。”
“是,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