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有了身孕?”洛雪拿開了腹部的雙手,隨著衣袖的散開,隆起的肚子凸顯出來。
王夕月不禁瞳孔睜大,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眼神中滿是震驚與憤怒。
“誰,誰的孩子?”
洛雪看著她那副吃驚的樣子,不禁有些想笑。
女人呐...
“你說呢?”洛雪不禁想要逗逗她。
“難道是君,君上的?”
洛雪淡定地喝著茶,冇有回答,這一幕落在王夕月眼裡,便理解成了默認。
“怪不得君上如此看重你!原來你懷了君上的孩子!”王夕月語氣中充滿了怨憤,雙手不自覺地緊緊攥著裙襬。
洛雪依然鎮定自若,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完全不想理睬眼前的瘋女人。
“哼,你以為有了身孕就能高枕無憂?”王夕月惡狠狠地說道,眼神中透露出一絲陰狠,她緩緩走到洛雪麵前,雙手撐在椅子兩側,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還要看你能不能生下來,就算生下來了,也不一定能順利長大呢。”
洛雪餘光瞥了眼殿外,冷笑一聲,大聲說道:“貴妃娘娘好大的口氣啊,這是不給我和孩子任何活路了?”
王夕月被洛雪的話氣得渾身發抖,她冇想到洛雪一點都不怕,還肆意張揚:“你,你竟敢如此跟本宮說話!本宮今日就要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說著,她便站起身,想要上前動手。
“住手!”
就在這時,一道明黃色的身影急切地步入殿內,清冷的聲音傳來:“貴妃,你這是做什麼?”
王夕月看到來人,強壓下心中的怒火,慌亂地跪在地上行禮:“參見君上!”
百裡宏軒麵無表情,徑直走到主位坐下,沉聲問道:“孤問你話呢!”
王夕月眼眸含淚,滿臉委屈,瞬間化作我見猶憐的模樣,哽咽道:“君上,臣妾確實已年老色衰,遠不及這位妹妹年輕貌美,不如就讓臣妾為這位妹妹騰個位置吧。對了,還有景朝,他天生愚鈍,太子之位,不如也留給妹妹腹中的孩子吧,嗚嗚嗚...”
“放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王夕月瞬間止住了哭聲,恭敬地跪著。
百裡宏軒的視線落在洛雪身上,洛雪也正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完全一副看熱鬨的架勢。
“你和她說了什麼?”百裡宏軒眼眸微沉,厲聲問道。、
“我可什麼都還冇說呢,這位貴妃娘娘挺會猜的。”洛雪撇撇嘴角說道。
王夕月的視線在洛雪和百裡宏軒之間來回打量著。
“她肚子裡的孩子不是孤的,你不要打她肚子裡孩子的主意,孩子生下來,雲州國纔會有生女丹。”
王夕月眼裡還有一絲狐疑。
洛雪不屑地補充道:“我是大庸攝政王的王妃,孩子能是誰的?”
“生女丹?”王夕月突然想到之前太醫院呈上來的那顆生女丹,激動地匍匐到百裡宏軒身邊,一臉嬌羞地說道:“原來如此,是臣妾誤會了,君上,臣妾那珍藏了一顆生女丹,不如君上今晚去臣妾那裡吧?”
說著一隻手撫向百裡宏軒的手,百裡宏軒不動聲色地避開了。
“君上?”王夕月不可置信地抬眸看著他。
“回去。”百裡宏軒冷冷地說道。
王夕月早已看慣了他這般態度,便也不再繼續堅持,緊抿嘴唇,用力一甩寬大的衣裙,轉身便朝著大殿之外快步走去。
臨走之時,還不忘朝著洛雪投去一道高高在上、充滿輕蔑的眼神,彷彿在無聲地宣示著自己的主權。
“玩夠了嗎?”百裡宏軒冷冷地說道。
“我餓了—”洛雪漫不經心地說道。
“來人,上晚膳。”百裡宏軒朝外頭喊道。
“你也在這吃?”洛雪詫異地問道。
“孤的後宮,孤想在哪吃就在哪吃。”
洛雪撇了撇嘴,冇有再說話。不一會兒,一群宮人魚貫而入,將一道道精緻的菜肴擺滿了桌子。珍饈美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有熊掌,小鹿肉,烤全羊,清蒸魚、紅燒肉,還有各種時令蔬菜,色澤鮮豔,讓人垂涎欲滴。
百裡宏軒示意洛雪入座,自己也在主位上坐了下來。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鹿肉放入口中,細細咀嚼著,同時目光落在洛雪身上,“嚐嚐看,這些都是禦膳房的拿手好菜。”
洛雪看著滿桌的菜,食慾大增,夾起一塊頭放到嘴裡,感覺很好吃,是自己不曾吃過的肉,便問道:“這是什麼肉?”
“那是鹿肉。”雲州國的鹿和其他國家可不一樣。
“恩,是挺美味的。”洛雪嚐了一口,真誠地說道。
洛雪漫不經心地環顧著四周,宮殿裡燈火通明,燭火搖曳,映照著牆壁上的精美壁畫,顯得格外華麗,她突然開口問道:
“對了,我娘以前住在哪個宮殿?”
百裡宏軒微微皺了皺眉頭,眼眸低垂了下去,回道:“永寧宮。”
“我明天可以去看看嗎?”洛雪問完,繼續吃著飯。
“你想去,明天讓宮人帶你去吧。”百裡宏軒淡淡地說道。
“聽我爹說是你殺了她?”洛雪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著東西,她連頭都冇有抬一下,彷彿隻是在問一件再普通不過的日常瑣事,語氣平靜得冇有絲毫波瀾。
百裡宏軒拿筷子的手怔住,眼眸微深,他的神情嚴肅,沉默良久,緩緩說道:“當年的事是個意外,孤比任何人都希望她活著。”
“那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娘突然活過來,你會成全她嗎?”洛雪平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的回答。
這麼多年的夜晚,百裡宏軒無數次地有過這樣的期許。每當夜幕降臨,孤身置於寂靜的殿中時,他的心中便會湧起那個揮之不去的念頭。他想起十幾年前,那時的他意氣風發,若是她能夠活過來,他定會將她牢牢鎖在宮中,用儘一切手段將她留在自己身邊。然而歲月流轉,經曆了太多的得失與沉澱,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固執己見的少年君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殿外,看著天色一點點沉入黑暗,他閉了閉眼說道:“倘若她真的能夠重生,孤願意放下所有的執念,成全她想要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