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
“費欽……費欽死了！”
三名從天外折返回來的道衍宮聖人，身形極其狼狽，而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重創，氣息萎靡無比。
他們神情驚恐，彷彿遭遇了某種極為駭人的事情，全然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隻是伴隨著他們口中的話語傳出，不論是天靈界還是地球陣營的修士，所有人都愣住了。
費欽……死了？
轟！
短暫的沉寂後，整個戰場一片嘩然。
費欽可是自道衍宮走出的一尊貨真價實的聖境修士啊，竟然就這麼突兀的死在了星空中，這……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叔祖！！”
眾人震驚之餘，另一道悲痛的呼喊聲突然響起。
沐昭寧美目含淚，飛身衝向了遠處天穹上緩緩墜落、被熊熊烈火包圍的那道身影。
霎時間，人們再度露出了錯愕之色。
那道身影，竟然是蘇關平嗎？
那豈不是說，在剛剛那短暫的時間裡，竟然有兩尊聖境修士戰死了？
不，準確的說，是兩死三傷！
“孤潼道友，你們在星空中，到底遭遇了什麼？”雲鶴逸沉聲喝問。
刷！
話音未落，自天外星空一名中年男子極速降臨，他身著明黃色戰衣，表情陰沉地說：
“是自爆！”
來人是賀雲霆，東原清虛洞天的古聖。
“我與梅禮、蒼鑾等人在天外追殺那兩名九州強者，結果眼看著已經壓製了對手，快要有所收穫，卻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怖波動給襲擊，險些遭受重創。”
“仔細一看，才發現是那個姓蘇的老匹夫拉著道衍宮的幾位道友自爆了，所幸我們離得較遠，冇有處在最強殺傷範圍內，否則，恐怕要被那老匹夫壞了大事！”
伴隨著賀雲霆的解釋，眾人這才恍然大悟。
也是此時，大家才注意到，這位聖境高手身上的戰衣，也有明顯受到強烈衝擊的痕跡，並不如最初那般光彩華麗。
沾染了許多血汙與塵埃。
“竟然是自爆。”
“那個姓蘇的，應該還年輕吧。”
“按金丹境的壽元來算，很老，但其躋身聖境，壽元漫長，說是嬰兒期也不為過。”
“如此年華，大好歲月，竟然這般果斷的捨棄了，真就隻是為了那些凡人？”
“……”
天靈界的諸多修士議論紛紛。
他們很不解，尤其是金丹境巔峰，無比渴望躋身聖境的那批人，還有已經成聖的那些聖者。
苦修上千年，好不容易搏得了數萬年的光陰，就這麼捨棄了？
唯有地球陣營，主要是華國眾修士，齊齊沉默，心有慼慼。
不管怎麼說，對兩邊陣營而言，聖境修士的戰損，都是大事，此刻，隨著沐昭寧將墜落的蘇關平接住，平穩降落下來，兩邊上至古聖，下至低階修士，全都下意識停手了。
人們都不約而同地望著那奄奄一息，全身破敗的老者。
是的，老者。
邁入聖境的蘇關平，本應該是非常年輕的，成聖的時候，他就恢複到了二十歲左右都青年狀態。
但習慣了長輩的身份，所以他主動調整到了中年模樣。
而今，聖境自爆，境界全無。
他一下子就蒼老得幾乎快要認不出來了，鬚髮皆白，皮膚乾枯如死草，連氣息都屬於有進無出的狀態。
“叔祖，您……您怎麼能……”沐昭寧淚崩，望著蒼老的蘇關平，心如刀絞。
“不，不哭！”蘇關平艱難的抬起一根手指，以僅存的一絲聖力，隔空抹去了沐昭寧臉上的淚痕。
他氣若遊絲地道：
“你是蘇家的家主，要有家主的威嚴與儀態，我此舉，是為了救整個蘇家，救萬千的無辜生靈，又成功帶走了一人陪葬，我死得不虧。”
“古來多少聖賢，有幾人能做到像我這般，臨死前拉一個墊背的呢？嗬嗬……咳咳咳！”
說著說著，老人想暢快的大笑，結果卻隻笑了半聲，就艱難咳嗽起來。
沐昭寧連忙運轉聖力，想要嘗試幫他緩解，卻被蘇關平再次攔住了。
“彆浪費力量，留著殺敵。”
“蘇家，從此就真的要交給你了，這些年，苦了你，以外姓女的身份，執掌家族基業，還能打理得井井有條，奈何這些年我也冇……唉！”
老人沉沉歎氣，似想為昔年固執的性格和死硬的脾氣所造成的許多不愉快過往向沐昭寧道歉，隻是話到嘴邊，又不知道該怎麼繼續了。
這時，道衍宮那名為“孤潼”的聖境修士冷哼了聲，厲色道：
“老東西，你自己想死，就自己去死，拉著我們這麼多人想給你墊背，心腸之歹毒，世所罕見。”
“吊著這一口氣不死，是擔心蘇家吧？”
“那我不妨告訴你，等你嚥氣了，我一定讓蘇家上下所有人，都去給你陪葬！”
他咬牙切齒，眼神充滿怨毒之色。
旁邊另外兩名道衍宮的聖境修士也是一樣，表情儘顯狠戾。
顯然，先前蘇關平的自爆舉動，真的觸怒了他們。
尤其是費欽被當場炸死，形神俱滅，而他們也是艱難無比地撿回了一條命。
這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對於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的三人而言，體驗非常不爽！
“歹毒？”蘇關平聽到孤潼的話，頓時目露尖銳，抬起頭盯住對方，“跟你們比起來，老夫才哪兒到哪兒？可惜我隻有一雙手臂，隻能抱住費欽一人，否則，你等都要跟我一起下去。”
“是啊，你隻有一人，一雙手臂，再如何，你也改變不了大局，你死了，蘇家也會亡，我等一定親手料理你們蘇家的‘後事’。”另一名道衍宮聖人說道，滿臉寒光。
蘇關平開口欲迴應，但這時，雲鶴逸忽然來到了不遠處。
他微眯著眼睛，神情略顯複雜地看著蘇關平，幽幽問了一句：
“值麼？”
一個天靈界的人，好不容易成聖了，卻為了另一片生命源地拚死血戰，不惜自爆來殺敵，這樣的舉措，太匪夷所思了。
站在雲鶴逸的角度，就算要為地球而戰，那也應該是保證自己能得到足夠好處的情況下才行。
而不是這樣直接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