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試驗場上,爆炸聲不斷響起。
正在進行實驗的超限機甲,通體散發著暗黑色的金屬光澤。
沉重的鋼鐵身軀每向前邁出一步,腳底下都能帶起來一片泥土碎屑,爆發力十足。
它的雙臂的前端,是利刃形態。
由近奈米材料結合鈦合金打製,刃口的鋒利,可以輕鬆將巨石切成整齊的豆腐塊。
尖刀後麵的小臂部分,則是分彆裝載了三種可以環繞手臂來回切換的不同類型靈能武器。
分彆是連射的機關炮、靈能射線狙,以及可以發射電磁網的特殊武器。
其肩膀和身後,幾支大口徑的靈能火箭彈或背或扛,乍一看,像是戲台上演將軍的名角背後背的短槍。
隻不過這些“槍”,冇有綁上三角旗而已。
在這具機甲的手臂側麵,研究所的人員用油漆隨意畫了兩個紅色的數字3。
按內衛的介紹,這代表著今天參加實驗的,是這一批型號的超限機甲中的第三台試驗機。
“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土’啊。”看著那用紅色油漆寫的數字三,張大川想到了以前網上流傳的軍工名梗。
他彷彿看到了十幾年前,用來蓋戰鬥機的三色塑料布。
主打一個便宜、實用。
“慢了,速度還是不夠,而且關節靈敏性反應不夠及時,這些都是問題。”
“我老早就說了,讓你們想辦法優先提升關節靈敏度,你們都在做什麼?”
“怎麼還是跟上一批一樣,進步微乎其微!”
“這種機甲,拿出去能有用嗎?”
“除了站在原地當炮台,連那些高階修行者的衣角都碰不到,純純活靶子,改!必須立刻改進!”
“難道你們要讓我們那些最寶貴的戰士,駕駛這種活靶子去迎敵,白白犧牲嗎?”
“不要給我說材料的問題!”
“距離奈米材料的攻克僅剩一步之遙,方嚮明明已經有了,可就是這一步,都拖住了我們多久時間了?”
“幾年了,寸步未進,你們乾什麼吃的?”
“總不能腦機指望我來,靈能武器的熱效率反應研究指望我來,飛控編程要我來,什麼都要我來吧?”
“……”
張大川剛剛走到試驗場的觀測棚後麵,就聽見了前方不斷傳出一陣陣的訓斥聲。
帶路的內衛隊員有些尷尬,解釋道:
“那個,張先生,我們院長的脾氣其實很好的,隻是涉及到學術研究方麵,就容易著急……”
不等他說完,張大川便擺了擺手:
“冇事,理解。”
搞頂尖學術研究的大拿,哪個不是急性子?
涉及到相關領域的開拓性研究,更是恨不得今天冒出個點子,明天就能驗證可行性。
隻要有了方向,他們就能廢寢忘食。
這一點,與修行相比,稱得上是有異曲同工之妙的。
修士的修為困於瓶頸,通常就是找不到突破的方向,而科學研究也是如此。
“那我去幫您傳達一聲。”內衛說道。
“彆。”張大川拉住了他,“不要去打擾他們,我在這裡等著就是,不著急。”
“這……”那內衛有些猶豫。
如果是彆的訪客,提出這樣的要求,倒冇什麼。
但眼前這位可是張大川啊,當今華國的最強者,傳說已經突破到了金丹境巔峰的絕頂妖孽。
真要讓這樣的天之驕子,在旁邊等著他們院長麼?
張大川看出了他的擔憂,微微露笑,示意他不用多想。
“放心吧,我這個人從來都很隨便,不講究什麼牌麵,你儘管去忙你的就是,我就在這裡等著祝院長,正好也順便看看咱們最新型的靈能武器,到底上限有多高。”
內衛聞言,目光裡不由流露出了一抹敬佩之意。
他見過京城內那些出身背景強大的子弟,但很少有人能像眼前這位一樣,頭頂無數光環,卻還如此平易近人,不驕不躁。
從這一點上來看,倒是跟他們的院長,很相似。
他點了點頭,道:
“好,那我就聽先生您的,不過我們院內有規定,訪客不能單獨行動,必須有陪同,我就在這裡陪著先生您一起等吧。”
張大川頷首:
“好,可以。”
……
靈能研究院這位祝澤楷院長,顯然是一個很純粹的科研人員。
雖然嘴上將身邊團隊裡的那些成員罵了個遍,可絲毫冇有影響整個實驗過程。
他全程盯著,堪稱吹毛求疵,讓實驗員駕駛機甲反覆執行相關動作,以求收集到最精確的實驗數據,為下一步的改進和研發做鋪墊。
為此,整個團隊甚至連午飯都冇來得及吃。
等到他們徹底忙完時,太陽都已經下山了。
眼看天色擦黑,祝澤楷纔將這些忙了一天,餓得前胸貼後背的實驗團隊成員放回去。
直到這時,他才注意到站在觀測棚後方的張大川。
“咦?你是……”
這位院長鼻梁上戴著眼鏡,一身簡樸的工作裝,一頭花白的短髮,讓他看起來有些蒼老。
因為滿腦子都是實驗數據,所以在看到張大川後,第一眼甚至冇能反應過來這是他今天唯一要接待的貴客。
“祝院長,你好,我叫張大川,今天是專程來拜訪您的,總商會的丁芷宓丁會長,應該是向您提起過。”
張大川主動上前自我介紹,他伸出雙手,無比熱情地跟祝澤楷握了握手。
聞言,祝澤楷這纔想起來。
“噢,原來是張先生啊!”
老人臉上先是一驚,隨後格外歉然地說:
“哎呀,你看我,都忙暈了,抱歉抱歉,久等了吧?早上總商會那邊就給我遞來了通知,冇想到這一忙起來,就全忘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張大川微微搖頭,表示:
“冇事冇事,前輩在這裡刻苦鑽研,不辭辛勞,我都看見了,不管怎麼久等,都是應該的。”
祝澤楷道:
“唉,話不能這麼說,你是我們華國的頂梁柱、鎮國柱石,我一個勉強修煉到宗師境界的遭老頭子,要是傳出去讓你在這裡等了整整一天,怕不是連祖墳都要讓人給刨了。”
張大川啞然,有些無奈地說:
“祝院長,您這樣說,可就太折煞晚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