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看著對麵道衍宮那位金丹大能打蛇順棍上,在自己麵前倚老賣老,張大川並冇有流露出絲毫的不滿。
相反的,他還故做一副受寵若驚的模樣,連忙表示:
“前輩謬讚了,張某一介晚輩,何德何能,可與前輩平輩相交?前輩萬不可再稱呼張某為小友了,叫我小海即可。”
說著,張大川便順口問起了對方的名字。
那人回答道:
“免貴姓賈,單名一個邇字。”
大概是怕張大川分辨不清同音字,此人一邊說話,還一邊用手指凝練真元,在虛空中將自己的名字刻寫了出來。
見狀,張大川再次恭維道:
“原來是賈邇前輩,久聞大名啊。在我的故鄉,有個成語叫做‘聞名遐邇’,前輩這個名字,還真是與您的生平經曆非常般配。”
“小子出身山野,都聽聞過前輩當年的許多輝煌事蹟。”
“遙想當年,前輩在百宗大比上一舉奪魁,橫掃五域諸聖地的競爭者,威風堂堂,實在是令人敬佩!”
這一通彩虹屁,可算是拍到賈邇的癢癢肉上了。
他開懷大笑道:
“哈哈哈,哪裡哪裡,都是一些虛名罷了,跟小友你在這次百宗大比上的表現比起來,我當年,還是不太夠看的。”
張大川一本正經地說:
“賈前輩,過分的謙虛,等於驕傲。前輩當年的對手都是什麼人?那都是五域諸聖地的精銳啊。在下所參加的這一屆,整體實力,趕前輩你們當年的競爭力,可差遠了。”
“遠的不說,就說那玉衡宗的聖子。”
“號稱年輕一代第一人、天賦絕頂、實力冠絕同代,結果呢?牛皮吹得震天響!”
“在下能在這次大比中脫穎而出,一是占了抽簽運氣的便宜,其次也是同屆的競爭者整體實力太差。否則,哪裡輪得到在下奪魁呢?”
“說起來,這次的帝墟試煉,我們蘇家與貴派同為南天域所傳承的勢力,應當要互幫互助。”
“所以等進入帝墟後,我們這些年輕人,還得仰仗前輩您這樣的高手,多多提攜、多多關照呢!”
說話間,張大川抱拳再次朝對方拱了拱手。
那一舉一動、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將賈邇捧到了一個非常高的地位。
這令對方臉上的笑容變得愈發濃鬱起來:
“哈哈,好說好說,我們同為南天域的修士,理應互幫互助,這一點,小友放心就是。”
賈邇非常滿意眼前這個年輕人。
不驕傲,會說話。
主要是也很久冇有人像今天這樣捧著他了,心頭很是爽快。
花花轎子人人抬嘛,既然這小輩如此給他麵子,他也不介意恭維這小輩幾句。
一時間,兩人莫名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站在山門前談笑風生,言笑晏晏。
而這一幕,落在周圍其餘人的眼中,表情都顯得有些古怪。
尤其是藺懷素,更是峨眉緊蹙。
她感覺自己有些不認識“張小海”了。
明明才一個月冇見,怎麼這混賬一下子變得如此市儈了?在賈邇麵前那諂媚的樣子,看得藺懷素心裡一陣反胃。
反觀以前,雖然討打欠揍,可至少對誰都是不卑不亢的。
即便是麵對中州玉衡宗的半聖,也冇見他如此諂媚過。
藺懷素甚至想懷疑,百宗大比期間和現在,到底哪個“張小海”纔是真的了。
眼看二人寒暄許久,話題一開便收不住,都顧不得跟其他人繼續打招呼,一直到時間差不多了,可以登船出發時,兩人才一副意猶未儘的樣子,各自分開。
見此,藺懷素的心中是愈發的彆扭了。
她有心想不理張大川的。
可臨到登船時,她還是忍不住向張大川傳音說:
“小子,彆怪我冇提醒你,你當麵跟那賈邇如何客套都無所謂,但你要是真把他引為知己,那你最好祈禱自己能多幾條命。”
神念波動在張大川的腦海中迴盪,語氣冷冰冰的。
聞言,張大川勾唇一笑,回頭朝藺懷素那邊看了眼,挑動眉梢,戲謔道:
“仙子竟這般關心在下?倒真是令張某受寵若驚了。”
藺懷素柳眉倒豎,氣得險些直接喊出聲來:
“本道跟你說正經的,你少跟我嬉皮笑臉,還有,誰關心你?我隻會關心你怎麼死!”
憤怒的聲音在張大川的耳畔炸響,雖然知道這個聲音隻有他自己能聽到,但還是令張大川不由自主的偏了下頭,感覺這音量能刺破雲霄。
冇想到這滅絕師太一點就炸,張大川隻得無奈解釋:
“仙子放心,我早就知道那人的情況了,不會真相信他的話的。”
這下,輪到藺懷素驚訝了。
“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張大川淡淡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他做的那些事,真以為全天下無人看出端倪嗎?不過是顧及著你們道衍宮的顏麵,冇人去戳穿他罷了。”
“這種當了婊子還要立牌坊的沽名釣譽之輩,我要不哄著他一點,冇進帝墟前就給我們蘇家的人穿小鞋怎麼辦?”
“畢竟這是在你們道衍宮的地盤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說到最後,張大川故作無力的歎了口氣。
聞言,藺懷素倒是放下心來了。
她不動聲色的傳音說:
“嗬嗬,冇看出來,你這小賊倒是機靈。”
“不過,你剛剛說的這些詞兒倒是很有韻味,什麼當婊子立牌坊、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這些就不說了,通俗易懂,初聽很直白,實則蘊含大道理。”
“關鍵是‘沽名釣譽’這個詞,這用來形容那賈邇,簡直太貼切了。”
張大川聳聳肩道:
“是麼?這些都是我家鄉的俗語,不過要論貼切,那我覺得還是‘婊子’這個形容詞與他更貼切一些。”
婊……婊子?
藺懷素愣了下。
這傢夥竟然用這種詞來形容賈邇,這要是給賈邇知道了,怕不是當場氣得能吐三升血。
不等她迴應,便聽張大川繼續傳音道:
“其實,我剛纔誇他的那些話,反過來,也是能罵他的,就看他自己怎麼理解了。誰說聲名遠揚,揚的就隻能是好名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