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血月西沉,東方卻亮起一道更熾烈的赤線。
那赤線初時隻似殘陽,眨眼化作萬裡火瀑,自天際傾瀉。火瀑之中,一艘艘百丈靈舟破雲而出,艦首鐫刻“武靈”古篆,旌旗獵獵,旗麵赤炎化鳳,振翅長鳴。
“武靈城援軍至——!”
一聲清嘯,如鳳唳九霄,壓過了戰場上萬千魔嚎。
靈舟尚未停穩,無數修士已化作流光掠下,猶如下起一場逆行的流星雨。最前方,一位白髮女修抬手一擲,掌中“天羅錦帕”鋪展開來,化作千裡丹霞,丹霞之內,萬劍懸立,劍尖直指異魔潮頭。她身後,更有數百名披赤金戰甲的武靈脩士,齊聲怒喝,同時祭出本命法寶——
霎時間,天尊城上空被硬生生撕開一道“火”的穹頂。
靈寶、法寶、符籙、陣盤……彙成一條璀璨天河,與殘存的星輝、青蓮火交織,化作前所未有的絢爛殺陣。
……
戰場核心,秦楓抬眼,看到火鳳旌旗的瞬間,眸底夜色微微鬆動。
他一步退迴天尊身側,左掌虛按,腳下“影獄”翻湧,化作一圈黑幕,將重傷的天尊連同趕來救治的丹師一併護在其中。下一刻,他深吸一口氣,周身毛孔竟噴吐出赤金色的火舌。
“焚天烈陽鍛體訣!”
轟——!
火舌凝實,化作九重炎環,一環一環套在秦楓體表。每一環內,都浮現一輪微型烈日,烈日之中,有金烏振翅、有火龍盤柱、有火麒麟踏焰……九陽齊耀,將他整個人襯得如同從太陽裡走出的戰靈。原本纏繞在他臂上的“冥蝕灰線”,被九陽一烤,發出淒厲尖嘯,化作青煙消散。
防禦剛成,秦楓右腳猛地踏地。
“焚世劍歌,火靈劍翼!”
嘭!
九重炎環同時炸裂,化作億萬流火符文,符文倒卷,於他背後凝成一對百丈火翼。火翼並非凡火,而是由“焚天劍意”與“烈陽真火”交融合成——每一根火羽,都是一柄寸許小劍,劍身赤紅近乎透明,內部有岩漿般的劍氣洪流奔騰。
火翼一振!
轟——!!
虛空被生生切出兩道長達十裡的漆黑裂縫,裂縫邊緣殘留赤炎,久久不熄。秦楓整個人化作一道火線,瞬息掠至魔潮最密集處。所過之處,火羽自動脫落,化作劍雨——
嗤嗤嗤嗤!
每一劍落下,皆發出高亢劍鳴,鳴聲連成一片,竟隱隱組成一篇古老戰歌。那是“焚世劍歌”的曲譜,以火為弦,以劍為音,焚天煮海,隻在一曲之間!
劍雨籠罩範圍內,異魔甚至來不及嘶吼,便被火靈小劍洞穿。傷口冇有血,隻有岩漿般的劍氣灌入,由內而外,將魔軀燒成赤紅晶殼。下一瞬——
嘭嘭嘭!
晶殼炸裂,碎成漫天赤沙,沙粒尚在半空,又被後續劍雨二次引爆,化作連綿火浪,一重推著一重,眨眼清空出十裡真空。
武靈城與天尊城修士趁機合流。
“殺——!”
天尊城殘部修士亦奮起拚殺。
有人祭出“青蓮殘火”,以自身精血為引,化作漫天火蓮;有人馭“星隕殘戈”,雖裂痕遍佈,仍一往無前;更有人懷抱“自爆靈寶”,衝入魔潮深處,以一身修為,替同袍開出一條血路。
天上,靈舟轟鳴,艦首“靈炮”齊射,赤金光柱如天罰,一次次犁過異魔密集處。
地上,秦楓火翼招展,刀光與劍羽交織,所過之處,火海生蓮,蓮心孕雷,雷火交轟,硬生生在無儘魔潮中,燒出一條“炎之走廊”。
兩城修士,沿著這條走廊,如兩股怒濤交彙,終於將原本一邊倒的戰局,一寸寸扳回!
“焚世劍歌·萬劍禦天”
秦楓踏火而起,火靈劍翼轟然收攏,億萬羽劍於背後懸停,化作一片赤金劍海。
四字落下,劍海倒懸,猶如銀河逆卷,直指合體異魔王。
……
骨嫦·陰煞的合體妖影灰血與猩紅交織的魔氣在其腳下翻湧成湖。
它抬眼,一半血瞳、一半灰眸同時收縮,倒映著那片呼嘯而來的“銀河”。
“劍多……就能殺人?”
妖影咧嘴,齒如倒鉤,發出重迭嘶笑。
它右臂一抬,五指張開,掌背骨刺暴長,化作一柄“扭曲”的魔槍——槍身由“噬星鯨”脊骨與“陰墟冥鐵”熔鑄,佈滿細小“魂蛭口器”,每一次開合,都噴出灰白血霧。
“神通·鯨噬!”
轟!!
魔槍脫手,迎風暴漲,化作一條萬丈骨鯨,鯨口即槍鋒,內裡盤旋“陰煞灰瞳”與“血蝕飛輪”雙重法則。骨鯨所過,空間像被鯨吞吸水,塌陷成螺旋,一路將懸空的赤金劍海撕出巨大缺口。
秦楓眸光冷冽,雙手結印,於虛空一按。
“分光!”
砰——!
被撕裂的劍海轟然炸散,化作十萬“劍星”,每一顆劍星僅丈許,卻燃燒“太陽真精”,拖曳赤金尾焰,繞開骨鯨,繼續撲向異魔王。
劍星群在飛行中互相碰撞,濺射更細小的“火晶劍絲”,眨眼織成一張覆蓋百裡的大網——
火晶劍絲細到肉眼難辨,卻鋒銳到能切開“存在”本身;所過之處,連魔氣都被切成“方糖”大小的立方,再被後續劍星一撞,化作虛無。
妖影終於收起戲謔。
它雙掌合十,億萬星辰殘骸倒卷,凝成一麵“魔淵盾”。盾麵凹凸不平,嵌滿被吞噬過的“世界臉譜”,每一張臉都在無聲哀嚎,共同撐起一道法則屏障。
劍網罩落。
嗤嗤嗤嗤嗤——!
火晶劍絲切割魔淵盾,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
盾麵世界臉譜被切成碎片,碎片又被劍絲攜帶的“焚天劍意”點燃,化作灰白火雨。
但盾後,妖影的氣息節節攀升——它竟以“被切割”為代價,將劍網的力量導向“虛無”,自身毫髮無傷。
秦楓眉梢微挑,印訣再變。
“聚!”
十萬劍星同時停駐,於魔淵盾前方十丈處,凝成一尊“劍陽”。
劍陽直徑千丈,核心是一團白金色火球,表麵插滿旋轉的“烈陽光劍”,劍身噴薄赤金火瀑,遠遠望去,像一輪被億萬兵刃武裝的太陽。
“去。”
秦楓屈指一彈。
劍陽轟然墜落,速度並不快,卻帶著“焚天壓界”的恐怖重力。所過之處,虛空被壓成一層層“琉璃台階”,台階上佈滿漆黑裂縫——那是“重量”達到世界承受極限的具象。
妖影仰天長嘯,雙臂猛地張開。
“合道·雙王祭!”
它胸口裂開,骨嫦與陰煞兩張半臉同時剝離,化作兩道魔影,一道猩紅,一道灰白,於虛空交纏,凝成一枚“混沌魔卵”。魔卵表麵,一半血瞳眨動,一半灰瞳凝視,共同倒映著墜落的劍陽。
下一瞬——
魔卵逆衝而起,與劍陽撞擊。
冇有巨響。
隻有一顆“黑白參半”的光球,在撞擊點膨脹——光球內,一切顏色被剝離,隻剩“存在”與“虛無”兩種最原初的力量互相吞噬。
光球邊緣,空間像被撕碎的紙,嘩啦啦剝落,露出其後幽暗的“歸墟”。
秦楓與妖影,同時被捲入光球。
……
光球內部,是“無”的世界。
冇有聲音,冇有方向,冇有時間。
隻有一柄由“焚天劍意”凝成的萬丈巨劍,與一頭由“雙王法則”凝成的混沌魔鯨,於靜止中持續對撞——每一次對撞,都是億萬次劍鳴與鯨歌的疊加,是“斬滅”與“吞噬”兩種大道的直接角力。
秦楓立於巨劍之巔,火靈劍翼已儘數崩散,化作赤金火焰纏繞全身。
他抬手,以指為劍,於虛空連點數下——
“斬星。”
“斬命。”
“斬界。”
“斬道。”
每一指落下,巨劍便分化出一重“劍幕”,連斬四劍。
第一劍,斬落魔鯨背脊“噬星骨板”;
第二劍,斬斷魔鯨尾鰭“陰煞灰線”;
第三劍,斬開魔鯨腹部“血蝕魔巢”;
第四劍,直指魔鯨眉心——那裡,骨嫦與陰煞的元神正重疊浮現。
兩道元神同時露出驚懼之色,欲將巨劍連同秦楓一併拖入“虛無”。
秦楓眸中,卻倒映著一縷更熾烈的光。
他鬆開了指劍,雙手合十,於胸前結出一枚“烈陽心火印”。
“焚我劍意,代天行罰。”
轟!!
巨劍自內而外燃燒,化作一柄“火晶天劍”,劍身佈滿“太陽道紋”,每一道紋絡,都是秦楓以自身“劍道本源”刻下。
火晶天劍斬落——
冇有花哨的軌跡,
隻有一道最筆直、最熾亮、最決絕的線。
線過,
魔鯨眉心裂開,骨嫦與陰煞的元神同時發出淒厲尖嚎,被這一劍從中剖開!
混沌魔卵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灰雪”與“血雨”。
雪與雨尚未來得及飄散,便被火晶天劍攜帶的“太陽真火”蒸成虛無。
……
光球崩塌,
秦楓與妖影同時被震回真實天地。
妖影踉蹌落地,胸口一道“火線”裂痕自上而下,貫穿全身。裂痕內,冇有血,隻有“太陽真火”在燃燒,燃燒它的“存在”本身。
它瘋狂催動力量,卻驚駭發現——那火焰竟以“法則”為柴,越燒越旺。
秦楓懸立高空,火晶天劍已縮回正常大小,斜指大地。
他麵色微白,嘴角溢位一縷“火晶血”——那是本源受創的征象。
可他的眼神,卻比劍更亮。
“萬劍禦天,”
“不過如此。”
話音落,
他抬手,劍尖輕點。
“爆。”
妖影胸口火線猛地一亮,
下一瞬——
轟!!!
一輪赤金太陽,於大地上綻放。
太陽核心,骨嫦與陰煞的嘶吼被灼成無聲,
隻剩火浪席捲百裡,將魔淵盾、以及那道合體妖影,一併吞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