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靈城,街道。
夕陽尚未完全落山,赤金色的餘輝鋪灑在寬闊的青石大道上,彷彿為這座浴火重生的雄城披上一層耀眼的戰袍。
城門兩側,天禦衛列陣而立,玄甲生輝,旗幟獵獵;武靈城修士、百姓簇擁在街道兩旁,人山人海,卻井然有序。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同一個方向——靈舟停泊台。
轟!
靈舟護罩緩緩斂去,舷梯放下,一道青衫身影率先踏出。
“秦楓大人!是秦楓大人歸來!”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霎時間,整條街道沸騰了。
“歡迎英雄凱旋!”
“武靈城有救了!”
歡呼聲此起彼伏,如浪潮般席捲長街。天禦衛拔劍高舉,齊聲呐喊:
“敬禮——!”
鏘!
數千玄甲衛士同時橫劍於胸,動作整齊劃一,金屬顫音彙聚成一道龍吟,直衝雲霄。百姓們自發揮動手中花環、綵帶,五彩繽紛的花瓣隨風飄灑,落在青石板上,落在歸來眾人的肩頭。
秦楓腳步微頓,望向眼前熱烈的人海,神色微怔,隨即露出溫和笑意。他抬手,向眾人拱手致禮,聲音不高,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秦楓不負所托,鬼界之危已解。此後,靈界安危,我等同守!”
“好!”
人群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聲浪震得城牆都微微顫動。
接著,幽夢、蘇媚、靈月蟬等人依次走下靈舟。
幽夢一襲素衣,眸光澄澈,所過之處,彷彿有淡淡月輝灑落,令歡呼的人群不自覺安靜下來,心生敬意。
蘇媚長裙獵獵,眉眼含笑,朝百姓揮手致意,頓時引來一陣驚歎與讚美。靈月蟬白衣如雪,氣質清冷,卻向街旁幾名孩童微微點頭,惹得小傢夥們臉蛋通紅,拚命揮舞手中花束。
虛無負手而行,黑袍深邃,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彷彿連空氣都因他的氣場而凝固。蒼燁與墨塵並肩而行,一者銀甲生輝,一者黑袍如墨,目光銳利如電,靈汐、燕紅菱、沈青雲、左費等人也各具風采,或溫潤如玉,或豪邁如火,引得人群陣陣喝彩。
街道中央,早已鋪好一條猩紅地毯,地毯儘頭,武靈皇、溫驚瀾、燕烈山、墨淵四人靜候。
武靈皇金瞳灼灼,看著秦楓一步步走來,眼底滿是欣慰與讚賞。待秦楓走近,他朗聲一笑,伸手重重拍在秦楓肩頭:
“好小子!本皇就知道,你定能凱旋!”
燕烈山更是大步上前,火紅虯髯抖動,聲如洪鐘:“閨女呢?我家紅菱丫頭可安好?”
蘇媚掩唇輕笑,替秦楓答道:“燕前輩放心,紅菱姐姐好得很,稍後即到。”
燕烈山聞言,這才放下心來,哈哈大笑,震得周圍人耳膜嗡嗡作響。
溫驚瀾搖扇輕笑,目光在幽夢身上微微一頓,隨即拱手:“諸位遠道歸來,已備下接風宴,請——”
“請——!”
天禦衛齊聲高喝,長劍斜指,形成一道劍拱。
秦楓回頭,與眾人相視一笑,邁步前行。
歡呼聲、掌聲、號角聲,交織成最熱烈的凱旋樂章。花瓣如雨,綵帶如風,夕陽如火,映照在每一位歸來者的身上——
那一刻,他們不僅是英雄,
更是靈界重新燃起的希望之火。
武靈皇宮,燈火未央。
夜已深沉,宮牆外的喧囂漸漸散去,隻餘簷角風鈴輕響,與殿內跳動的燭火相映成趣。內廷小殿,靈木長案,玉杯殘酒,五人圍坐,氣氛卻比白日裡更多了幾分親近與凝重。
秦楓已將鬼界之事钜細無遺地道來——
從初入酆都的暗潮洶湧,到崔蒼梧、夜羅睺的圍殺;
從玄珠封魂,到巨眼降世;
從刹瞑定三息,到雷殛劍輪戰大乘;
再到灰魔三十年之期,界壁將開……
每一句話,都讓在座四人眉心緊跳。
說到驚險處,燕烈山一把攥碎玉杯,赤紅靈酒順指縫淌落,他卻渾然不覺;
溫驚瀾輕搖摺扇的手亦微微停頓,星眸裡波瀾起伏;
墨淵更直接,殺意幾乎按捺不住。
直至秦楓語落,殿內仍靜得落針可聞。
武靈皇長吐一口濁氣,金瞳灼灼,似還沉浸在那一幕幕雷霆與血火之中,半晌,才一聲慨歎:
“好小子,單槍匹馬,竟把鬼界天都捅了個窟窿!”
他豁然起身,赤金戰袍拂動,來到秦楓麵前,掌心一翻,一枚通體赤紅的玉簡浮現。
玉簡不過寸許,卻彷彿壓塌了虛空——
表麵龍影遊走,刀氣內斂,偶爾一縷金芒閃過,便割得空間“嗤嗤”作響,顯是蘊含極致鋒銳的法則。
“這是本皇當年進階大乘時,於‘炎龍刀域’中坐悟三載,所刻的《焚天大乘篇》。”
武靈皇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鄭重,“其中不僅有火、金雙係法則的融合心得,更有‘以刀入道’的殺伐體悟——對你雷火雙修,應可借鑒。”
秦楓雙手接過,指尖方一觸,便覺一股熾烈卻溫順的刀意順經脈湧入,丹田雷燈竟“嘭”地一聲燈花暴漲,火紋與雷紋自發交織,隱隱形成全新的脈絡圖。
他心神劇震,深知這份“感悟”有多珍貴——
大乘之關,難不在法力,而在“法則歸一”。
每位修士所悟皆有不同,前路迷霧重重,稍有不慎,便道基崩殂。
如今有武靈皇以刀證道的完整經曆,等同在迷霧中立起一盞明燈,替他照亮了九成險途!
秦楓起身,退後一步,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
“陛下厚賜,秦楓銘記在心!”
武靈皇朗聲大笑,伸手托住他臂彎:“本皇信你,必能走出一條比我更輝煌的雷火大道!”
溫驚瀾合扇輕笑,插言道:“三十年後,灰魔跨界,你若能先一步大乘,我靈界便多一尊可鎮世的主峰。”
墨淵冷峻的麵龐也露出笑意:“屆時,你與靈皇大人並肩,把深淵一條一條填平。”
燕烈山一拍桌案,火紅虯鬚炸開:“哈哈哈!老子等著喝你大乘慶功酒!”
殿內眾人齊聲大笑,笑聲震得燭火搖曳,卻壓不住那股蓬勃而生的希望——
彷彿已看見三十年後,雷火騰空,刀光裂界,
灰魔血灑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