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天律·冥律之劍,崔蒼梧腳踏裂鏡魔身肩頭,指尖蘸取自己眉心逼出的幽藍精血,於虛空連點數下。血珠凝滯不散,化作七枚扭曲的“冥”字元篆,符篆一出現,天地間頓時響起低沉的喪鐘聲——彷彿地府判官敲響了法槌。
“九幽天律·第一律——形錮!”
七符齊落,白袍秦楓四周空間驟然塌陷,化為一方黑曜石般的牢籠,籠壁佈滿倒刺狀律文,每一根倒刺都在吟誦不同的地獄律條,聲波凝成實質,如鐵索纏身。
緊隨其後,崔蒼梧右手高舉,裂鏡魔身胸口那道“萬”字殘紋轟然剝落,化作一柄通體烏黑的巨劍——劍身無鋒,唯有七道血槽,槽內流淌的不是血,而是被律條束縛的怨魂。劍尖所指,白袍秦楓眉心雷紋竟被壓得黯淡三分。
“冥律之劍——斬魂、斷生、判死!”
轟!!
黑劍劈落,冇有驚天巨響,隻有一聲“咯吱”——彷彿骨節被強行擰轉。牢籠內所有律文同時亮起,化作無數細小鎖鏈,先一步纏向白袍秦楓四肢百骸,要在他動彈不得之際,一劍斷魂。
……
白袍秦楓抬眸,銀藍雷瞳深處,日月雙輪轟然旋轉——
日輪化大日雷冕,月輪化寒宵雷冕,雙冕交疊,於瞳仁內投射出一方九霄雷淵:雷龍盤柱,雷凰銜火,雷鯨翻海,萬象雷獄皆俯首。
“雷嶽軀·一重闕——開。”
平淡五字,卻如天憲。白袍秦楓周身外溢的淡銀藍雷霧瞬間凝實,化作一座丈六雷嶽懸於背後,山體由純粹雷漿澆築,表麵遍佈日月雷紋。雷嶽一現,九幽牢籠的律文鎖鏈尚未及體,便被山體投下的雷光震成齏粉。
下一瞬,白袍秦楓向前邁半步——
咚!
腳掌落處,雷音炸鳴,如萬鼓齊擂。肉眼可見的銀藍音波橫掃,黑曜石牢籠被音波掃過,頃刻佈滿蛛網裂痕;冥律之劍斬落至半途,劍身七道血槽內的怨魂被雷音震得哀嚎倒卷,反噬其主。崔蒼梧胸口如遭雷錘,悶哼一聲,裂鏡魔身肩頭“哢嚓”崩裂,暗金色骨漿四濺。
雷瞳再轉,白袍秦楓右手虛握——
“九霄雷典·雷淵·拔劍式。”
雷嶽山體轟鳴,日月雙冕自瞳仁飛出,於山體之巔化作一柄銀藍巨劍,劍身銘刻九霄星鬥,劍尖垂落雷瀑。白袍秦楓並指如劍,向下輕揮——
轟!!
銀藍巨劍劈落,冇有斬向崔蒼梧,而是斬向“律”本身。劍光所過,九幽天律凝成的黑曜石牢籠被從中剖開,斷麵光滑如鏡,內蘊的律條化作漫天烏光,尚未飄散,便被雷瀑蒸成青煙。
……
另一側——
夜羅睺將亡靈戰旗重重插入地麵,旗杆入土三丈,旗麵“呼啦”一聲暴漲十丈。十萬黑甲亡魂軍自旗內列陣而出,甲葉碰撞,發出潮水般的“嘩嘩”聲;天空瞬間暗了三分,一輪灰月於烏雲後浮現,月光所照,亡魂戰力翻倍,怨念凝成實質黑霧,化作無數觸手,卷向黑袍秦楓。
“亡魂領域·開!”
灰月之下,黑甲亡魂齊踏一步,地麵竟滲出漆黑血泊,血泊表麵浮出一張張扭曲人臉,齊聲嘶吼——聲波化刃,萬刃齊飛。
黑袍秦楓麵無表情,並指劃過虛空,一縷漆黑劍絲自指尖激射而出,初時僅髮絲粗細,眨眼化作滔天黑炎——
“焚世劍歌·劍氣化絲”
劍絲所過,黑炎凝線,線過之處,亡魂黑甲如紙糊,被攔腰切斷;斷口處黑炎附著,瞬間蔓延,成片亡魂尚未來得及重組,已化作飛灰。然而亡魂軍數目太多,前赴後繼,劍絲斬之不儘。
黑袍秦楓左手一翻,速天尺現——
尺長一尺三寸,通體墨黑,表麵卻銘有白色星紋,星紋閃爍,如丈量天地。黑袍秦楓抬手一擲,速天尺懸於頭頂,發出“叮”一聲清越尺鳴。
“速天尺·白影·萬化。”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眨眼之間,漫天尺影,鋪天蓋地。每一道尺影皆攜白色星輝,星輝所照,亡魂黑甲如陷泥沼,行動滯緩;尺影邊緣鋒利如劍,橫空一掃,亡魂軍頭顱齊飛,黑霧觸手被切成碎片。
夜羅睺眼眶鬼火暴漲,雙手握旗,猛地一旋——
“幽冥煉獄場·降臨!”
灰月崩碎,化作漫天幽冥陰氣,十萬亡魂軍同時仰天嘶吼,聲波疊加,竟於虛空撕開一道百丈裂口。裂口之後,幽冥煉獄景象浮現:黑山血河、白骨為橋、無間火雨、怨靈哀歌……一股無法抗拒的吸攝之力,強行鎖定黑袍秦楓,要將他整個人拖入死亡幻境。
黑袍秦楓抬眸,瞳孔深處黑雷旋轉,化作一輪漆黑雷日。他右手並指,漫天尺影驟然合攏,化作一柄百丈白影巨尺,尺身星紋亮起,如銀河倒懸——
百丈白影巨尺攜漆黑雷日,轟然砸向幽冥裂口。雷日與煉獄相撞,爆出無聲黑光,光過之處,亡魂軍如塵埃崩散,幽冥景象被雷日生生灼出一方真空。
夜羅睺握旗雙臂“哢嚓”一聲,玄鐵戰甲裂紋蔓延,鬼火眼眶被黑雷餘波震得險些熄滅。
四方戰場,雷與律、火與魂,瞬息交擊,天地失色。
酆都律域,萬裡陰空驟然亮起一道赤金裂痕——那是烈日神弓被拉開的瞬間,至陽之力生生灼穿了冥界天幕。
玄律宮上空,雷光、冥律、黑炎、灰月四股力量還在糾纏,本就千瘡百孔的空間被弓弦震顫得“咯吱”作響,像一麵瀕臨崩碎的銅鏡。律域大地,一座座黑曜石鬼殿同時發出“嗡嗡”哀鳴,殿脊鎮邪獸竟俯首貼地,不敢仰視那抹赤金。
“那是……陽世烈日神弓?!”
“誰把它帶進酆都——!!”
遠處,無數鬼道修士駭然抬頭。隻見玄律宮戰場中央,秦楓本尊踏雷而來,左手握弓,右手扣弦,背後浮現一輪丈六赤陽;陽焰騰騰,將他腳下冥土灼成沸騰的玻璃漿。弓弦每一次輕顫,律域高空便墜落一片灰雪——那是陰氣被至陽蒸騰後的結晶,落地即化青煙。
崔蒼梧被白袍秦楓的雷嶽巨劍逼得連退七步,冥律之劍血槽內的怨魂早被陽焰烤得哀嚎倒流,劍身佈滿蛛網裂紋。他剛欲掐訣再祭“第二律——魂錮”,忽覺背後空氣熾亮如日晝,回首瞬間,正見秦楓本尊拉弓如滿月——
烈日神弓·貫星箭!
箭矢未出,弓弦已響起龍吟鳳唳;箭鏃乃純粹陽精凝就,通體赤金,表麵遊走著九條微型火龍。火龍每一次擺尾,便抽乾四周百裡陰靈之氣,遠處觀戰鬼修隻覺體內魂力失控外泄,紛紛驚叫著遁入地底。
“鎖!”秦楓本尊低喝。
扣弦三指鬆開——
轟!!
冇有尖銳破空,隻有一輪赤陽在弦上炸裂。箭出之際,天地失聲,萬物失色,酆都律域彷彿被一隻無形大手猛然上提,又在瞬間重重擲下;無數鬼殿同時蹦起半尺高,黑曜石地麵被掀成浪潮。
崔蒼梧瞳孔裡,倒映著那道不過丈許的赤金箭虹——箭虹前端,九條火龍交纏成一道螺旋陽錐,所過之處,冥土、陰氣、律文、怨魂……一切幽冥之物,被生生蒸成“無”。他想要橫劍去擋,卻發現冥律之劍在陽焰壓迫下已重若萬鈞;欲要閃避,更驚駭地發現——箭虹鎖定的並非他的肉身,而是他背後那尊“裂鏡魔身”投下的影子!
影子被鎖,如墜囚籠;四肢百骸同時失去知覺,彷彿整個人被塞進熔爐。
“不——!!”
赤金箭虹瞬至。
先是“噗”的一聲輕響——裂鏡魔身胸口那半截“萬”字殘紋被箭鏃一觸即燃,幽藍冰焰倒卷,反撲崔蒼梧本體;接著便是“轟隆隆”連綿爆鳴,陽精之火自魔身內炸開,萬千鏡麵碎片尚未飛散,已被熔成赤紅玻璃雨。
崔蒼梧隻來得及將冥律之劍橫在麵前,劍身與箭虹相撞——
哢嚓!
佈滿裂紋的冥律之劍當場崩斷,斷口處陽火順著劍身竄入他右臂,經脈內頓時響起“劈啪”焦爆。大乘期護體道韻被至陽之力一觸即潰,他半邊身子瞬間焦黑,嘴裡噴出的卻不是血,而是被蒸成霧狀的陰靈本源。
箭勢未止!
貫星箭穿透魔身、斷劍後,仍有餘威,直奔崔蒼梧眉心。千鈞一髮之際,他嘶吼著咬碎舌尖,噴出一團裹著本命魂火的精血,於麵前凝成“九幽律令·替死符”——
符成即碎!
赤金箭虹貫符而過,替死符隻爭取到半息,卻足夠崔蒼梧扭曲身形,讓箭鏃擦著他左肩掠過。即便如此,陽焰餘波仍將他整條左臂連同肩胛一起汽化,傷口處冇有血,隻有被高溫玻璃化的骨碴,在陰風裡“哢啦”作響。
“啊——!!”
淒厲慘叫響徹玄律宮上空,驚得遠處觀戰鬼修肝膽俱裂。崔蒼梧如斷線風箏倒飛百丈,重重砸入殘破鬼殿,將黑曜石壁撞成粉碎。殿頂鬼火被陽焰引燃,呼啦啦燒成一片赤金火海,火舌舔舐夜空,把律域萬年陰霧蒸出大片空洞。
白袍秦楓趁勢踏雷而上,雷嶽巨劍高舉,劍尖雷瀑倒懸,鎖定崔蒼梧墜落之處;秦楓本尊則再次扣弦,烈日神弓弓脊赤陽升騰,第二條貫星箭已搭在弦上,箭鏃火龍遊弋,發出歡快而暴虐的嘶鳴。
酆都律域,陰風止息,萬鬼噤聲。隻剩弓弦輕顫,像死神的呼吸,在焦土之上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