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剛過,靈界天幕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猛地撕開口子,血月之光傾瀉而下。幾乎在同一瞬,一連串震天爆鳴自東、南、西三方同時炸響——那些平日裡與世無爭的中小宗門,彷彿被同一根導火索點燃,一夜之間陷入癲狂!
裂空劍宗“天劍十三闕”萬劍峰上,劍闕轟然洞開,十三道千丈劍罡竟朝自己山門狂斬而下!守山弟子尚未回神,便被同門師兄的“闕內劍”貫穿丹田。血霧未散,劍宗深處已升起黑紅魔焰,那是墮入魔道的“天劍首座”破關而出,一劍劈碎鎮宗靈碑,仰天長嘯:“天劍不臣,當為魔鋒!”
西部荒原,焚天古教“九陽焚神殿”赤炎沙海深夜升起幽藍鬼火,教內“九陽真火”被莫名染成黑紫魔焰。核心真傳弟子集體發難,操控焚天鼎倒灌魔火,將長老殿瞬間化為熔岩池。更可怕的是,焚天教義被篡改,“焚儘萬靈,方得真魔”,無數弟子雙目赤紅,如提線木偶般撲向毗鄰宗門,所過之處,赤地千裡,寸草不生!
北域冰原,玄冥聖宮“極寒九霄闕”冰晶闕門轟然炸裂,萬年玄冰被染成漆黑魔冰。宮內“玄冥真解”心法逆轉,弟子真靈化為冰魔觸手,將同門拖入冰淵。聖宮深處,一座被封印的“萬載寒獄”被強行開啟,無儘魔冰如潮湧出,所過之處,山河凍結,生靈化為冰屑!
龍象天門“鎮嶽龍象台”雄峰巨闕,鐘聲未響,山門已自內部崩碎。鎮宗靈獸“龍象”被魔血汙染,雙目赤紅,瘋狂衝撞護山大陣;宗內“龍象十八將”竟集體倒戈,刀鋒直指自己人。血河順著石階奔湧,染紅“鎮嶽”二字,龍象台在魔焰中轟然坍塌!
“噬魂魔宗”現世,更駭人的,是無數黑袍魔修自破碎山門禁地魚貫而出,他們麵覆獠牙麵具,腰懸“噬魂鈴”,所過之處,生靈神魂被強行扯出,化作黑煙彙入鈴中。傳言,他們來自銷聲匿跡千年的“噬魂魔宗”,如今卻像收到同一道密令,專門獵殺散修、中小宗門弟子,甚至對凡俗城池出手,血祭生靈,煉成“萬魂幡”!
靈界風聲鶴唳,一夜之間,靈界烽煙四起,血月高懸,萬鬼哭嚎。散修們驚恐逃竄,卻發現無論遁往何處,都有黑袍魔修破空追來;各大城池開啟護山大陣,卻擋不住內部突然倒戈的“自己人”。
訊息如瘟疫蔓延。
“天劍十三闕”闕主墮入魔道,劍鋒反指自己人!
“九陽焚神殿”長老被魔焰焚成灰燼!
“極寒九霄闕”萬年玄冰化為魔冰,冰封萬裡!
“鎮嶽龍象台”龍象發狂,踏碎山河!
靈界,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血月之下,一場席捲兩界的陰謀,正緩緩揭開序幕。
靈界腹地,萬裡靈湖環繞的“靈域”,曾是煉丹師與靈植師心中的聖地。如今,湖水漆黑如墨,終年靈霧化作滾滾魔霧,遮天蔽日;湖心島上方,一座由魔氣凝成的“黑日”高懸,散發灼熱邪輝,照得大地寸草不生,唯餘魔藤瘋長。
靈主高踞黑日之下,大乘中期的威壓卻再無仙風道骨。他披一襲暗紫魔袍,袍角繡著扭曲的“灰魔”紋,周身魔氣凝成實質,化作一條條漆黑觸手,在虛空揮舞,每一次擺動,都吞噬方圓十裡殘存的靈氣。他執掌的十二神兵“破界眼”,昔日可調動天地靈氣潮汐,一念潤澤萬靈,一念化為殺伐;如今卻化作一顆灰白豎瞳,懸於他額前,瞳孔內雷光與魔火交織,所視之處,空間被強行撕開漆黑裂縫,裂縫邊緣滲出灰白霧氣——那是異魔獨有的“蝕界之氣”。
靈域之內,曾遍地靈植、靈泉成溪,如今卻化作魔域:靈田被連根拔起,改種“噬魂魔藤”,藤上結滿黑色嬰果,隨風搖曳,發出嬰兒啼哭;靈泉被注入“魔蝕漿”,水質粘稠,滴落地麵便腐蝕出蜂窩狀深坑。空中瀰漫的不再是靈霧,而是灰白魔霧,霧中偶爾浮現扭曲人臉,或哭或笑,皆是被吞噬的生靈魂影。
靈域修士,更不複昔日模樣。他們身披黑紅袍子,袍角繡著灰魔紋,腰間懸“噬魂鈴”,鈴內囚禁同門神魂,鈴聲一響,魂火被強行抽取,化為自身魔元。修士們雙目赤紅,瞳孔內映出灰白漩渦,一旦運轉魔功,背後便浮現“灰魔虛影”——三首八臂,獠牙外突,與靈主額前“破界眼”遙相呼應,彷彿同一源頭不同分身。他們行走間,魔霧隨行,所過之處,靈植枯萎,靈泉變黑,連凡俗城池也被血祭,化為“魔蝕漿”來源。
靈主高坐“黑日”之下,額前破界眼灰光掃過,靈湖最後一縷靈氣被強行抽取,湖水瞬間乾涸,湖底裂開深淵,灰白霧氣噴湧,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魔蝕龍捲”。他張開雙臂,魔氣觸手狂舞,聲音低沉卻傳遍整個靈域——
“灰魔降世,靈界當滅!從今日起,靈域為魔域,靈脩皆魔修!”
龍捲所過,山河變色,萬靈哀嚎。黑日高懸,魔霧滾滾,靈域——徹底淪為魔域。
……
夜色如墨,武靈城上空卻籠罩著一層詭異的暗紅霧靄,彷彿有血光在雲層中翻湧。城內的燈火被這股不祥之氣壓製,顯得格外昏暗。就在這壓抑的氛圍中,道道黑影如幽靈般在街巷間快速穿梭,動作迅捷而詭異,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
然而,這些天禦衛並非吃素的。執勤的沈星統領今夜當值,他身披銀甲,腰懸“天禦令”,目光如炬,正帶領一隊天禦衛在城內巡邏。突然,他接到下屬燕赤霄的緊急傳訊:“藏經殿附近發現異常黑影,疑似有賊人潛入!”
沈星聞言,臉色驟變,當即化作一道銀光,向著藏經殿方向疾馳而去。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在夜空中留下一道殘影,身後數名天禦衛也迅速跟上,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迴盪,顯得格外沉重。
可當沈星趕到藏經殿附近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如墜冰窟——
燕赤霄和柳無咎,兩名天禦衛的屍體倒在血泊之中,銀甲破碎,胸口各有一個漆黑的掌印,掌印邊緣繚繞著詭異的灰白霧氣,彷彿連空氣都被腐蝕。更駭人的是,兩人的元神竟被強行撕裂,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被剝奪!
沈星的心瞬間沉到穀底,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他蹲下身,指尖輕觸屍體,灰白霧氣立刻順著指尖蔓延,帶著強烈的腐蝕與怨毒,彷彿來自九幽深淵。他當即運轉真靈,強行將霧氣震散,臉色卻愈發陰沉。
“什麼人,竟敢在武靈城深夜行凶,還敢滅殺天禦衛元神!”沈星的聲音低沉而冰冷,像壓抑的雷霆。他抬頭望向四周,隻見藏經殿的屋簷上,一道黑影正悄然消散,彷彿從未存在過,隻留下一絲若有若無的灰白霧氣,在夜風中緩緩飄散。
沈星握緊拳頭,指節泛白,眼中怒火與驚懼交織。他明白,這絕非普通賊人,敢在武靈城核心區域行凶,還能瞬殺兩名天禦衛,連元神都不放過,背後必然隱藏著更大的陰謀。他當即傳訊全城,啟動“天禦一級警備”,銀甲衛影在夜色中迅速穿梭,整個武靈城瞬間進入最高戒備狀態。
而此刻,暗處的黑影卻悄然冷笑,灰白霧氣在指尖纏繞,像毒蛇般吐信:“天禦衛?不過開胃小菜。真正的盛宴,纔剛剛開始。”
夜,更深了。武靈城上空,暗紅霧靄愈發濃重,彷彿一張巨口,正緩緩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