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原本被重雲壓得昏沉,像將熄的鬼火。忽而,一聲低沉的雷鳴自九霄滾落,赤色電弧劈開厚重陰雲,霎時間狂風怒號,飛沙走石。黑雲翻湧成漩渦,中心處血電交織,彷彿天穹被巨手撕開一道裂口,森冷鬼氣與熾烈雷火同時傾瀉,萬鬼墳石城上空亮如白晝,又暗似永夜。
狂風捲動廣場黑幡,攝魂鏡發出“哢哢”哀鳴,幽綠燈光被壓得搖搖欲墜。所有鬼道修士心神劇震,不約而同仰天——那是天地異象,更是殺機先兆!
鬼帝夜羅睺高坐萬魂旌下,玄金長袍獵獵作響,血瞳倒映雷火,唇角勾起一抹森寒笑意:“來了。”
話音未落,一道青衫身影自天穹裂口踏出,腳下黑金火蓮綻放,銀弧千重。秦楓負手而立,目光所過,殺意如寒潮墜世。
“攔我者——死!”
他抬手,速天尺祭出,烏光暴漲,化作漫天白色尺影,撕裂空氣,暴雨般傾瀉。埋伏在廣場四周的鬼修甚至來不及催動法寶,便被尺影洞穿,魂火瞬滅,成片倒下,血霧未散又被雷火蒸乾。
眾鬼驚駭欲絕,一名合體後期的黑袍長老怒吼衝出,巨鐮橫空:“小輩休狂——”
秦楓一言不發,鬼影遁驟啟,身形化煙消散。下一瞬,他已閃至長老麵前,掌心“攝魂”鬼文亮起幽黑光暈,五指如鉤,直扣對方眉心。
“噗!”
黑光透體,長老護體鬼氣寸寸崩碎,瞳孔映出自己神魂被強行拖出的倒影,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淒厲慘叫,整具肉身便化為飛灰,神魂被攝入鬼文,化作烏光冇入秦楓掌心。
天地寂靜,狂風獵獵。秦楓收掌,目光冷冽掃過四周:“還有誰?”
廣場之上,萬鬼噤聲,唯有血雨飄灑,殘旗翻飛。夜羅睺緩緩起身,血瞳微眯,萬魂旌在身後獵獵作響,似為這場單方麵的屠殺奏響序曲。
萬鬼墳石城上空,血月殘照,陰雲翻湧。夜羅睺一步踏出,玄金袍角掠過虛空,如在湖麵投下巨石,漣漪所至,萬鬼噤聲。他負手立於秦楓十丈外,帝冠下的血瞳微微眯起,像審視一塊突然綻放鋒芒的璞玉。
“真是厲害。”夜羅睺低笑,嗓音沉而緩,似在品鑒一罈烈酒,“煉魂澗走一遭,竟讓你從合體初期連跨兩階。本帝好奇,那絕地究竟給了你多少造化?”
秦楓青衫獵獵,腳下黑金火蓮悄然綻放,銀弧遊走。他抬手拂去肩頭風沙,語氣雲淡風輕:“與你這鬼帝,貌似冇多大關係。”
夜羅睺聞言,唇角弧度更深,眼底卻是一片冰寒。“關係?”他微微俯身,大乘初期的帝威如萬古陰潮轟然席捲,“大乘之下,皆為螻蟻。你不過較大的一隻,仍逃不出被碾碎的命。”
威壓所過,虛空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廣場黑石寸寸化為齏粉,遠處黑甲軍成片跪倒。秦楓卻寸步不退,掌心“攝魂”鬼文亮起幽黑光暈,背後雷火與鬼焰交織,凝成一道百丈高的虛影,三首八臂,與夜羅睺背後的鬼帝法相遙遙對峙。
“螻蟻?”秦楓輕聲一笑,指尖掠過烈日神弓,絃音如雷,“那便試試——看我這合體後期,能不能撼一撼你的帝位。”
話音未落,弓已拉至滿月。雷火、鬼焰、真靈三力纏繞,箭矢未發,空間先承受不住,崩開漆黑裂縫。夜羅睺血瞳微凝,帝袍無風自鼓,首次收起玩味——他感受到了一種久違的危險,彷彿深淵裡突然亮起的刀鋒,足以劃破大乘的夜幕。
狂風獵獵,殺機如血。兩相對峙,天地失色,萬鬼屏息,隻待那弓弦鬆開,便是雷火與帝威的終極碰撞!
鬼帝夜羅睺懸空一步,帝袍獵獵鼓盪,彷彿將整片夜幕披在肩上。他抬手,掌心血光一閃,萬魂旌化作百丈“亡靈戰旗”破空而出,旗麵無風自展,億萬怨魂麵孔在布紋上嘶吼掙紮,噴薄出灰白冥火。夜羅睺指尖劃破掌心,一滴鬼帝心血落下——
“萬魂·蝕天!”
轟!!
戰旗暴漲,化作遮天帷幕,空間被亡靈洪流撕得扭曲,穹頂降下漆黑裂縫,幽冥寒流倒灌人間。旗麵所指,廣場黑石瞬間腐朽成灰,十萬黑甲軍魂火被強行抽取,彙成一條千丈魂龍,鱗甲由骷髏銜接,眼窩是兩團幽綠冥日,咆哮著撲向秦楓,聲浪震得虛空層層塌陷。
對麵,秦楓青衫獵獵,眸光冷電。他雙手合十,速天尺拋向長空,烏光暴漲——
“速天·量天!”
尺身一化二、二化四,頃刻間千重萬疊,凝成一根橫亙天地的白玉巨尺,表麵纏繞黑金雷火,每一道刻度皆亮起森白符光,彷彿丈量幽冥的權杖。秦楓咬破舌尖,三力同時灌入——真靈化銀龍、鬼道凝黑焰、精神作月潮——巨尺轟然砸落,與魂龍正麵相撞。
轟——!!
天地失聲。碰撞中心,空間像鏡麵寸寸崩碎,漆黑裂縫蔓延百丈,幽冥寒流與雷火鬼焰交織成一輪雙色日冕,光浪所過,黑甲軍成片灰飛,廣場被生生削低十丈,岩層化作虛無。魂龍嘶吼,龍角斷裂;巨尺震顫,符光崩散,卻寸步不讓,硬生生將亡靈洪流頂回半空。
衝擊餘波未歇,夜羅睺已踏破日冕,帝袍獵獵,掌中戰旗再揮,億萬魂火化作漫天冥星,暴雨般傾瀉;秦楓則鬼影遁一閃,速天尺分化萬千尺影,每一道皆攜黑金雷火,與冥星對撞——
轟!轟!轟!
天穹被炸出無數幽黑窟窿,雷火與冥火交織成火雨,傾瀉大地。廣場四周山壁崩塌,萬鬼墳石城劇烈搖晃,彷彿隨時會沉入九幽。兩股力量僵持不下,空間扭曲成巨大漩渦,中心雷光與冥火纏繞,化作一根貫通天地的黑銀巨柱,照亮了整個極西夜空。
萬鬼俯首,眾生噤聲。
大乘帝威與合體人族強者,於火雨與雷光中,針鋒相對!
黑銀巨柱貫穿天地,餘波如山崩海嘯,層層光浪碾過石城。
無數鬼修趴伏於地,抱頭戰栗,魂火被壓得幾欲熄滅;城牆黑石寸寸開裂,碎石激射,樓閣搖晃,攝魂鏡成片炸碎,幽獄鐵門哐當作響。
整座萬鬼墳似在驚濤中顛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隨時將沉九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