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如墨,極西之地的群山被一層灰黑的鬼霧籠罩,彷彿天地間隻剩下陰風怒號與遠方那座血色石城的喧囂。萬鬼墳石城高懸在黑血河之上,城牆上的“魂燈星河”與漫天血色紗幔交相輝映,招魂嗩呐的尖嘯聲穿透夜色,像無數冤魂在同時大笑,喜慶中透著無法言喻的邪異。
秦楓負手立於城外一座孤峰之巔,玄衣獵獵,與夜色融為一體。他神識如潮水般鋪展,越過黑血河,掠過城牆,將石城內熱鬨非凡的景象儘收眼底:酆都大街上黑甲亡魂軍列隊,魂玉地麵滲出黑血;酆都鬼像廣場血池翻湧,十萬盞魂燈高懸;更遠處,那座千丈高的夜羅睺雕像,三首六臂,正被無數鬼修朝拜,雕像腳下堆滿今日迎親所擒的“靈界戰俘”頭顱,形成一道“人頭喜牆”,為鬼帝大婚增添血腥裝飾。
就在秦楓聚精會神觀察城內一切的時候,他的神識邊緣忽有異動——一支七人鬼修小隊,正沿著孤峰腳下的小道,向眾人所在的方向巡邏而來。這些鬼修身著黑甲,甲麵佈滿腐蝕符文,頭盔乃巨獸顱骨打磨而成,眼眶內燃燒幽綠魂火,腰間掛“碎魂刀”,背後負“鎖魂鉤”,腳踏“黑血雲”,步伐整齊卻無聲無息,像一排移動的死神。
七人小隊,皆有著化神境的修為,若在平日,足以讓普通修士聞風喪膽。但對於此時的秦楓等人而言,卻絲毫冇有威脅感。
秦楓微微側首,以眼神示意。孤峰另一側,老頭虛無、蒼燁、左費、沈青雲四人同時收斂氣息,像四頭蟄伏的猛獸,靜待獵物踏入陷阱。
巡邏小隊毫無所覺,沿著小道緩緩逼近,直至距離眾人不足十丈。領頭的鬼修忽地心生警兆,幽綠鬼目猛地抬起,卻見孤峰之上,五道身影同時現身——
“動手!”秦楓低喝。
刹那間,雷火、斧芒、劍氣、寂滅灰潮同時爆發,像五頭出閘的凶獸,瞬間將巡邏小隊吞冇。
左費首當其衝,裂星雷刀高舉,刀身雷紋暴漲,化作百丈雷獄刀芒,一刀劈下——
“雷獄霸刀訣·星沉雷隕!”
刀芒所過,虛空被劈出一道漆黑裂縫,裂縫內雷漿翻滾,兩名鬼修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雷獄刀芒吞噬,肉身與黑甲一併化為飛灰。
沈青雲並指如劍,青蓮劍氣凝成一條千丈劍龍,劍龍所過,兩名鬼修人頭滾落,血霧與劍氣交織,化作一朵朵妖豔青蓮。
蒼燁裂穹斧高舉,混沌氣繚繞,斧刃未落,空間已先崩裂,斧芒橫掃,一名鬼修被攔腰斬斷,殘肢斷臂如雨墜落。
老頭虛無萬法歸寂印按下,灰白漣漪擴散,一名鬼修體內真靈瞬間被抽空,肉身如沙雕坍塌,化作飛灰。
眨眼之間,七人鬼修小隊已去其五,僅剩最後一名鬼修,被秦楓單手掐住脖頸,像拎小雞般提在半空。那鬼修幽綠鬼目內滿是驚恐,拚命掙紮,卻被秦楓掌心雷火壓製得動彈不得。
“城內聚集了多少鬼修?夜羅睺是否在城內?”秦楓聲音冷冽,掌心雷火微微收緊,像一條逐漸勒緊的雷索。
那鬼修感受到秦楓體內強大的靈力波動,幽綠鬼目內滿是驚恐,戰戰兢兢說道:“城……城內聚集了上百個極西之地的強者,夜羅睺大人就在城內,正等著娶親歸來的隊伍!”
秦楓掌心雷火微微一鬆,鬼修頓時癱軟在地,像一條被抽掉脊梁的死狗。秦楓抬手,雷火化作一道赤金電弧,瞬間洞穿那鬼修眉心,將其元神灼成虛無。
他收回手掌,目光望向遠處那座披紅掛綵的石城,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意:
“上百極西強者?”
沈青雲星眸冰寒,青蓮劍氣在指尖流轉:“夜羅睺在城內,馮道友亦被困其中,此戰——不可避免。”
左費扛著裂星雷刀,糙臉咧笑,露出森白牙齒:“老子早就看那幫吹嗩呐的不順眼了!今日便劈了他們的鬼頭!”
蒼燁裂穹斧高舉,混沌氣繚繞,聲音低沉:“萬鬼墳?今日便叫它——萬鬼墳場!”
老頭虛無五指虛握,寂滅法印灰光流轉。
極西之地的寒風裹挾著鬼嘯,在萬鬼墳石城之外盤旋。秦楓等人已換上先前那隊鬼修的黑甲,甲麵鬼紋被他用金烏真火微微灼改,泛著與原版無異的幽綠光澤;頭盔巨獸顱骨亦被細心打磨,內部襯以魘氣,模擬出微弱卻真實的鬼道波動。最為關鍵的是那幾枚“黑血令牌”,被沈青雲以青霄雷力封入一縷鬼氣,此刻懸於腰間,隨步伐輕輕碰撞,發出與正品無二的“哢噠”脆響。
一行七人,列作鬼修巡邏小隊的標準縱列,腳踏“黑血雲”,無聲無息地飄向城門。城門口,黑甲亡魂軍整齊列隊,頭盔綁著血紅絲帶,見令牌放行,未有多看一眼——顯然,今日鬼帝大婚,萬鬼朝宗,任何鬼道修士皆可入城賀喜。
順利穿過“萬鬼朝宗”門洞,黑血河懸於頭頂,血水滴答而落,卻被左費以雷火蒸成霧氣,未染衣甲。甫一入城,喧囂與喜慶便撲麵而來——
酆都大街,寬三百丈,魂玉地麵被黑血沖洗得發亮,倒映著漫天魂燈星河;兩側高樓,皆掛血色紗幔,幔上繡巨大骷髏喜花,陰風一吹,幔布翻卷,像血海掀起浪潮。招魂嗩呐、人皮大鼓,奏萬鬼迎親曲,曲調高亢尖銳,卻讓眾鬼修興奮得眼眶魂火暴漲,齊聲尖笑。
“鬼帝大人萬歲!夜後千秋!”
“今日迎親,萬鬼同歡!”
眾鬼修身著黑紅喜袍,胸繡“夜”字族徽,手提“魂燈囍籠”,於大街上來回穿梭,像一條條黑紅毒蛇。高空,十萬盞魂燈星河閃爍,魂火被特意調成猩紅,照得整座石城如浸泡血海。
秦楓七人混入人潮,黑甲在喜袍海洋中並不顯眼,他們低眉垂首,令牌外露,腳步整齊,一副“巡邏歸來”的恭謹模樣。然而,就在即將穿過酆都大街,拐向“鬼像廣場”時——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