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幽靜，雷燈懸頂，銀藍燈焰如豆，卻將四壁雷魄玉映得熠熠生輝。
秦楓盤坐石台，指尖摩挲那枚“虛皇涅盤丹”。丹丸灰白，凰紋金紅，像一枚即將破殼的鳳凰卵，在他掌心輕微搏動，與心跳同頻。
啟月撩著留仙裙角，蹲在他身側，聲音輕軟：“哥哥，丹藥已澄，雷皇真意也暫伏魂宮，此刻不搏，更待何時？”
水哥把紅肚兜係得更緊，小臉難得嚴肅：“煉虛之險，九死一生。但你有雷皇真意，還有我和啟月護法，放手去衝！”
秦楓抬眼，眸底雷紋一閃而逝。他深吸一口氣，袖袍揮動——
“嗖！嗖！嗖！”
數十個羊脂玉瓶、木匣、石罐魚貫而出，在石台周圍排成一圈，瓶塞自動跳開，各色藥香交織成霧，凝成靈芝、仙鶴、龍虎等異象，盤旋不散。
三轉回魂液、天蟾補氣丹、雪參淨體膏、七星護脈散……
每一樣拿到外界，都足以讓化神修士搶破頭，此刻卻像糖豆般被他隨手倒出，堆成一座小山。
秦楓並指如劍，在虛空一劃，所有靈藥化作流光，順百會、湧泉、勞宮等三百六十處大穴鑽入體內。
“轟！”
經脈瞬間拓寬，真靈力如海潮暴漲，丹田內那尊與秦楓容貌一般無二的元嬰，猛地站起，小臉凝重，雙手擎天，托住傾瀉而下的藥力洪流。
第一步——“元嬰虛化”。
化神到煉虛，最關鍵便是把有形元嬰煉成“無形虛影”，可散可聚，虛實相生。
秦楓閉目，魂宮雷燈驟亮，燈芯飛出千絲萬縷銀焰，順經絡而下，如庖丁解牛，一寸寸剝離元嬰的“實體”。
每剝離一縷，便有一聲嬰兒啼哭在識海迴盪，那是元嬰本能的恐懼。
秦楓心如磐石，指尖掐訣，口誦“虛皇鎮靈咒”，將啼哭壓下。
一炷香後，元嬰已化作一團朦朧光霧，輪廓與他一模一樣，卻如水中月、鏡中花，伸手不可觸。
第二步——“虛影塑相”。
光霧初成，尚如無骨之蛆，需以“道”為骨、以“意”為形，塑成法相。
秦楓心念一動，三種本源同時亮起——
左側，玄陰月華凝成一輪冰藍殘月，啟月盤坐月心，裙襬垂落萬條銀絲；
右側，烈日金焰化作一輪赤陽，水哥赤足踏日，肚兜獵獵，火發飛揚；
中央，雷皇真意升騰而起，化作一柄銀藍雷刀，刀身銘刻“九霄”二字，刀尖直指蒼穹。
日月交輝，雷刀劈落，光霧被斬成三段，又瞬息重合，每一次重合，便凝實一分。
漸漸地，一尊三首八臂的模糊法相，在丹田浮現——
左側首為月，右側首為日，中央首為雷；
八臂各持不同兵器：月弓、日輪、雷刀、星矛、冰盾、火幡、風袋、山印。
法相初成，尚不足丈許，卻透出令虛空扭曲的威壓。
第三步——“虛影離體”。
秦楓張口，吞下虛皇涅盤丹。
“嘭！”
丹丸入喉，化作一隻混沌火凰，一路灼燒，直撲丹田。火凰所過之處，經脈、血肉、骨骼儘數被焚成虛無，又在雷皇真意與藥力雙重滋養下，瞬間重生。
劇痛讓秦楓七竅滲血，他卻紋絲不動，雙手猛然合十。
“虛影——出！”
“轟！”
三首八臂法相自他天靈一步踏出，由無形化作半透明，再化作與秦楓真身一般高矮，相貌相同，卻身披日月雷皇袍，背後懸浮冰藍日輪與赤金月冕。
法相低頭，與秦楓對視，二者同時露出笑意，像照鏡，卻又不儘似——法相的眸，深邃如無底星空，映出諸天萬界。
第四步——“領域自生”。
法相抬腳，輕輕一踏。
“咚——”
一圈銀藍漣漪擴散，瞬間鋪滿整間石室，又穿過石壁，蔓延到未知深處。
漣漪所過，虛空浮現無數雷篆、月紋、日紋，像三種文字編織的法則之網。
此方領域，名——“九霄日月雷域”。
領域內，秦楓心意即天意：
一念月升，萬物凝滯；
一念日落，焚天煮海；
一念雷落，天罰降世。
更可怕的是，領域可隨法相離體而移動，範圍隨修為增長，如今初成，已覆蓋百裡。
第五步——“虛影分裂”。
秦楓掐訣，法相三首齊晃，八臂一震，竟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
眨眼之間，石室內已站滿六十四道虛影，每一道都與秦楓氣息相同，難分真偽。
虛影可各自為戰，亦可瞬間合一，疊加六十四倍戰力。
更甚者，其中一道虛影，悄然透明，連神識都難以捕捉——那是“暗殺之影”，可潛入敵身，瞬息奪舍，或引爆自身，化作雷火日月三重劫。
……
劫雲未散，石室上空卻降下一道七彩霞光，穿透雷燈，落在秦楓與法相身上。
那是“煉虛天象”，萬界共鳴，恭賀新尊。
秦楓睜眼，左眼月輪、右眼日冕、眉心雷刀，同時亮起。
他長身而起，法相一步迴歸體內，領域收攏，化作一輪寸許銀環，懸於腦後，像神隻佛光。
啟月與水哥對視，同時歡呼：
“恭喜哥哥，踏入煉虛！”
秦楓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
掌心紋路，已化作日月雷紋，像三條活物，微微蠕動。
他握拳，虛空“劈啪”一聲，出現一道漆黑裂縫，其內雷光閃爍，月華流淌，金焰蒸騰。
“煉虛……”
青年低語，聲音卻透出與年齡不符的威嚴。
“從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域外邪族，若敢踏足——”
“便讓爾等，見識一下……”
“九霄日月雷皇法相的滋味。”
石室寂靜，雷燈懸頂，銀藍燈焰將秦楓投在牆上的影子拉得修長。
秦楓盤膝，雷皇法相在背後半隱半現，三首八臂皆結不同印訣，中央雷首低眉，口吐幽藍電火，正一遍遍沖刷脊柱。
“第一重·雷竅通玄”已圓滿——
三百六十處主竅，皆化雷井，井底孕雷水，一念起，雷水化瀑，可瞬發百丈雷刀。
但秦楓並未睜眼，反而將氣息壓得更低，似蟄伏的幼龍，正等待破繭那一刻。
“第二重·雷脈盤垣”
他心中默唸，聲如古鐘，在丹田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