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界銀光尚未散儘,暗金火雲懸於高空,十翼千鈞蟻振翅嗡鳴,雷火交纏,像一片熾烈的金屬風暴。
地麵,巨龜殘骸塌陷,幽藍血泉早被蟻群吸乾,隻剩焦黑骨架與碎裂鏡甲。魂鏡使站在龜殼邊緣,黑袍被雷火灼得襤褸,銅鏡裂紋蔓延,倒映出自己抽搐的臉——那是一張強撐鎮定的麵孔。
嘴角在顫,眼角在跳,他眼睜睜看著最後一塊鏡麵符文被蟻皇巨顎“哢嚓”咬碎,心痛如絞,卻強迫自己移開目光。
“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不加掩飾的怨毒,卻又奇異地轉為平靜。噬魂部三使者之一,他比誰都清楚:巨龜是底牌,卻不是命——命隻有一條。
魂鏡使猛地抬手,銅鏡懸於頭頂,鏡麵水紋劇烈盪漾,卻不再攻擊,而是化作一圈圈空間漣漪,包裹自身。他盯著秦楓,瞳孔裡幽綠鬼火跳動,像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不得不退,卻仍在吐信:
“秦道友,今日我認栽。巨龜既毀,我無話可說——但彆忘了,你們走不到最後,噬魂大人不會輕易放過你們。”
他咧嘴,露出一個陰冷的笑,牙齒被血染得發藍:“祝你們……能在噬魂大人手下活到最後。”
話音未落,水紋轟然合攏,化作一麵光滑鏡壁。魂鏡使腳尖一點,身形如倒映在水中的影子,被漣漪一攪,瞬間模糊——
“鏡花水月·影遁!”
轟!
鏡壁炸裂,化作漫天水屑,水屑又在半空被十翼蟻群振翅掀起的雷火蒸乾。原地空空如也,隻餘一縷幽綠鬼火,被風一吹,散成青煙。
廣場另一端,左費巨斧頓地,銅鈴大眼瞪得滾圓:“這就跑了?老子斧頭還冇熱夠!”
彩蝶留仙裙輕揚,指尖彩靈力化作光蝶,在魂鏡使消失處盤旋一圈,確認無殘留波動,這才輕吐一口氣:“遁術詭異,追之不及。”
沈青雲皺眉看向秦楓:“放虎歸山,後患無窮。”
秦楓收攏火翼,指尖輕撫懸於腰間的靈獸袋,十翼蟻皇在袋內發出低沉嗡鳴,似在請戰。他抬眼,望向魂鏡使消失的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若敢再來,便讓蟻群啃得連渣都不剩。”
火雲收攏,雷火漸熄,廣場重歸寂靜。眾人整頓陣型,目光投向更深處——那裡,雷皇印的氣息正悄然甦醒,而噬魂的陰影,也已徹底籠罩前路。
雷霧未散,眾人已踏出廣場殘骸。
一路上零星噬魂部嘍囉妄圖截殺,被左費巨斧開路、彩蝶蝶網封喉,秦楓連劍都未出,隻放十翼蟻皇振翅一掠,暗金雷火便將殘敵啃得連骨渣都不剩。片刻功夫,通道肅清,眾人收起戰利品,繼續深入。
轉過一道彎,眼前景象驟變——
雷玉大道儘頭,竟出現一座半圓形的靈園。園外雷光繚繞,園內卻春風和煦,薄霧如紗,靈氣濃得幾乎化成小雨,滴滴答答落在碧玉靈壤上。一株株靈草挺拔而立,葉片晶瑩剔透,脈絡裡流淌著赤、金、藍、紫各色光暈,藥香彙成一條肉眼可見的綵帶,在空中蜿蜒。
“雷火靈芝?千年份!”
“那是星罡草,生於雷域,一株可增十年苦修!”
“赤霄火藤、玄冰雷蘭、九陽龍血蔘……我的天,全是千年以上!”
驚呼聲此起彼伏,眾人眼珠子都快掉出來。左費一把抱住比自己還高的火藤,糙臉在葉片上蹭得通紅:“老子這輩子都冇見過這麼粗的赤霄藤,起碼三千年!”
彩蝶輕掩檀口,留仙裙無風自揚,美眸裡倒映著滿園靈光:“主殿之內竟開辟藥園……雷皇宗,好大的手筆。”
沈青雲抬手,青霄雷力化作細絲,纏住一株星罡草,輕輕一拔,草根帶起的靈壤竟呈紫金雷紋,顯然被雷皇法則滋養萬載。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激動:“靈壤、法則、年份,三者兼備,此地價值……無法估量。”
秦楓指尖輕彈,一縷金烏真火落在靈園邊緣,火焰順著禁製紋路遊走,片刻後“噗”地熄滅,並未觸發殺陣。他點頭:“禁製已隨雷皇宗覆滅而削弱,可放心采摘。”
話音未落,眾人已分散衝入靈園。
左費巨斧當鋤頭,三下五除二挖出一株九陽龍血蔘,參體金黃,根鬚如龍,被他扛在肩上像條活龍;彩蝶留仙裙掠過藥畦,彩蝶靈力化作光鐮,所過之處靈草自動飛起,根鬚完整,落入她早已準備的寒髓玉盒;沈青雲更直接,真靈力凝成大手,一抓一大把,連靈壤一起收入儲物戒,準備回去移植。
最誇張的是水哥和啟月。
水哥肚兜一揚,金烏真火凝成火鴉群,火鴉叼著火係靈草,排成隊往他肚兜裡鑽,肚兜鼓成圓球;啟月玄珠懸於頭頂,灑下月白光幕,光幕所罩,冰雷雙係靈草自動脫離地麵,根鬚裹著寒霜,落入她準備好的玄冰匣,片刻就裝滿三匣。
秦楓也未客氣,十二光劍化作小劍,劍尖輕挑,將一株株雷火靈芝完整掘起,收入火紅靈獸袋。袋內十翼蟻皇興奮嗡鳴,雷火靈草對它而言,正是大補。
短短半柱香,靈園已被薅去七成。
眾人彙聚,人人麵泛紅暈,眸帶星光。左費拍了拍鼓脹的儲物戒,咧嘴大笑:“這回真他娘賺翻了!光這些靈草,足夠老子衝到化神後期!”
彩蝶合上玉盒,眸光瀲灩:“若能請丹宗出手,煉成‘星罡破虛丹’,我武靈城將再添三位煉虛戰力。”
沈青雲望向剩餘靈草,沉聲道:“留三成,給雷皇宗留一線生機,亦給後來者一線機緣。”
秦楓點頭,抬手,火靈劍翼掃過,在靈園邊緣劃出一道火線,形成無形界限。他轉身,目光投向更深處——那裡,雷皇印的氣息正悄然甦醒,像無形大手,召喚眾人前行。
“盆滿缽滿,隻是利息。”秦楓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熾熱,“真正的寶藏,還在前麵。”
眾人對視,齊齊點頭,眸中戰意與貪婪交織,化作一條雷火長龍,捲起滿地靈光,衝向靈園儘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