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之上,雷光未散,眾人氣息尚未調勻,秦楓耳邊已響起水哥壓低的急嚷:
“喂喂,彆急著走啊!瞧見冇——蟻群裡頭藏著個‘大金點’,那是千鈞蟻皇!若能順手撈幾隻變異兵蟻,再讓啟月以玄珠馴養,日後遇敵就放蟻群,咬不死也壓死,比什麼護身法寶都管用!”
秦楓抬眼望去,雷坑對岸的黑雲尚未散儘,邊緣處果然有一抹暗金光澤,比尋常飛蟻大上一圈,背生六翼,翼膜呈半透明雷紋,每一次振翅,都落下細碎電火,赫然是蟻皇。
他心中微動,卻蹙眉:“蟻潮萬數,重可摧山,如何近身?”
水哥一拍肚兜,紅影翻飛,笑得見牙不見眼:“真笨!把啟月小祖宗忘了?玄珠天生鎮萬獸,放她出來,蟻群隻有趴地哆嗦的份兒!”
話音未落,留仙裙角已隨風揚起。啟月飄然而出,小丫頭雙眸亮如晨星,掌心一翻,一枚赤紅玄珠浮現,珠內似有星雲旋轉,她朝秦楓揚了揚下巴,聲音嬌脆卻自信滿滿:
“哥哥,瞧我的。今日便讓你看看玄珠真正的‘鎮靈’手段。”
秦楓略一沉吟,當即決斷。他轉身對沈青雲等人留下一句:“我去去便回,莫要跟來。”話音未落,火靈劍翼轟然展開,火線劃破夜空,直奔雷坑。
“他乾什麼?”左費猛地支起上半身,巨斧“噹啷”砸地,銅鈴大眼滿是驚愕。彩蝶眸光一閃,似已猜到什麼,輕聲道:“放心,秦兄從不做無把握之事。”
火線瞬掠百丈,落在雷坑邊緣。秦楓足尖剛觸地,對岸黑雲便似嗅到生人氣息,“嗡”聲大作,無數變異千鈞蟻調轉方向,巨顎開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金屬撞擊聲,暗金浪潮滾滾而來。
啟月飄立秦楓肩頭,小丫頭不慌不忙,雙手托舉玄珠,靈力灌注,珠內星雲疾速旋轉——
“玄珠·鎮靈!”
一圈肉眼可見的赤紅光暈以玄珠為核心,瞬間擴散百丈。光暈所過,變異千鈞蟻群如遭雷擊,振翅頻率驟亂,最前排兵蟻“砰砰”砸落,巨顎顫抖,六翼蜷縮,像被無形巨手死死按在地上。那抹暗金色的蟻皇亦發出尖銳嘶鳴,六翼狂拍,卻再無法保持先前那摧枯拉朽的推進之勢,身軀在半空劇烈搖晃。
水哥趁機蹦出,肚兜一揚,金烏真火凝成火環,將墜落的兵蟻圈住,嘴裡唸唸有詞:“乖崽子,彆亂動,待會兒給你們找個暖和新家!”
秦楓身形一閃,已掠至蟻皇上方,左手速天尺烏芒暴漲,化作一道星環,自上而下將蟻皇連同十餘隻最強壯的兵蟻牢牢套住;右手烈日神弓弦拉滿月,金烏真火凝成火矢,卻並不發射,隻以箭鋒威懾蟻群,防止它們暴起反撲。
蟻皇怒鳴,巨顎猛剪星環,剪得星屑四濺,卻無法立即掙脫。玄珠光暈愈發璀璨,像一輪冷月鎮壓萬靈,蟻群被壓得節節後退,黑雲邊緣甚至出現潰散跡象。
遠處石台上,眾人看得目瞪口呆。左費咧到耳根的大嘴半天冇合攏,半晌才憋出一句:“老子算開了眼……拿千鈞蟻當寵物抓,也就秦統領敢這麼玩!”
彩蝶眸光異彩連連,輕聲道:“火環囚籠,星環鎖魂……一氣嗬成,蟻皇已無翻盤之力。”
沈青雲眼底雷光閃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有此手段,日後即便對上噬魂,也多了一張王牌。”
雷坑邊緣,秦楓已收束星環,將蟻皇與十餘隻兵蟻儘數封進一隻火紅靈獸袋。啟月收起玄珠,小丫頭額頭見汗,卻笑得眉眼彎彎:“哥哥,回去記得給啟月買糖葫蘆,要兩串!”
水哥蹦回秦楓肩頭,肚兜一甩,得意洋洋:“瞧見冇?本寶寶出馬,一個頂倆!”
秦楓失笑,抬手揉了揉啟月髮髻,又彈了水哥一個腦瓜崩,火靈劍翼轟然展開,帶著抓獲的“王牌”與兩個小傢夥,化作一道金紅火線,折返石台。
眾人迎上,目光灼灼望著那隻靈獸袋,彷彿已看到日後蟻群壓陣、所向披靡的場景。秦楓落地,將靈獸袋往腰間一掛,火線斂去,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
“千鈞蟻皇已擒,兵蟻十三隻。”
左費大笑,巨斧頓地,火星四濺:“好!日後誰敢攔路,放蟻群咬他孃的!”
沈青雲含笑點頭:“有此奇兵,武靈城再添勝算。”
彩蝶眸光溫柔:“秦兄,小女欽佩至極。”
秦楓擺手,目光投向雕像儘頭更深處的黑暗,聲音低沉:“蟻群隻是意外之喜,真正的困難,還在前麵。”
眾人收斂笑意,整頓陣型,目光堅毅。火線與雷光交織,映出一張張決然的臉——
雷皇印,近在咫尺!
雷玉大道儘頭,霧氣翻湧,像被無形大手攪動的灰白海浪。眾人剛踏出雕像走廊,便被一陣驚天動地的爆鳴攔住了腳步——
轟!!
前方廣場,百丈見方,地麵被雷紋切割成棋盤格,此刻卻處處崩裂。左側,十餘名黑袍修士列成半月陣,胸口血線“魂”字在雷光下妖異猩紅;右側,則是一團半透明幽影——真靈族闕冥長老,元神之體飄忽如煙,卻披覆破碎星甲,手持一柄由“玄淵魂金”凝成的長槍,槍尖每一次點出,都在虛空激起黑色漣漪。
噬魂部為首者,並非噬魂本人,而是一名半步煉虛的黑袍統領,名喚“魂鏡使”。他臉上懸著一麵裂紋銅鏡,鏡中倒映出闕冥的元神,每倒映一次,闕冥體表便多出一道灰白裂痕,像被無形刀刃削割。其餘噬魂修士則手托鎖魂盤,烏金鍊如毒蛇鑽入地麵,從四麵八方纏繞闕冥元神,鏈節上細小魂牙開合,瘋狂啃噬。
闕冥的局勢已岌岌可危。他冇有肉身,元神之力用一分少一分,此刻身形比最初淡了三成,星甲裂痕內飄出點點幽藍光屑——那是元神精粹,被鎖魂鏈強行抽取。每一次魂鏡照影,他都劇烈顫抖,槍勢隨之散亂,玄淵魂金長槍上佈滿缺口,槍尖甚至被腐蝕出蜂窩狀小洞。
“闕冥長老,交出‘玄淵魂金’與元神本源,可留你一線生機!”魂鏡使聲音尖銳,銅鏡猛地翻轉,鏡麵對準闕冥,幽光暴漲。
闕冥卻仰天長笑,笑聲裡帶著真靈族獨有的高傲與癲狂:“本座即便魂飛魄散,也輪不到你們這些鬼祟螻蟻染指!”他雙手握槍,槍身轟然炸裂,化作千百碎片,每一片都裹挾幽藍元神火,如流星倒卷,朝噬魂部眾激射而去——
“玄淵·星碎!”
魂鏡使冷笑,銅鏡一震,鏡中竟走出另一個“闕冥”,同樣持槍,同樣星碎,卻反向朝真身殺去。元神對元神,鏡麵反射,真假難辨!
轟隆隆!
星碎與星碎對撞,幽藍與灰白交織,廣場上空瞬間化作混沌戰場。餘波所過,雷玉地麵被腐蝕出密密麻麻的深坑,坑內飄出灰絲,與先前眾人所見的“雷逆死氣”如出一轍——顯然,噬魂部在此地已佈置多時,以魂陣引動雕像死氣,專克元神。
闕冥真身被自己的“鏡像”一槍洞穿胸口,元神之光瞬間黯淡,身形踉蹌,幾乎透明。鎖魂鏈趁機收緊,烏金鍊節深深勒入他魂體,發出“咯吱”令人牙酸的切割聲。
“就是現在!”魂鏡使尖笑,銅鏡高舉,鏡口對準闕冥眉心,一道灰白魂光噴薄而出,如巨蟒張口,欲將闕冥整個吞下。
就在此時——
轟!
一道赤金火線自廣場邊緣破空而至,火線過處,灰絲被焚成虛無。火線中,秦楓身形顯現,左手速天尺拋出,星環擴散,瞬間套住灰白魂光,猛地一絞,將其震散;右手烈日神弓拉滿,金烏真火凝成火矢,直指魂鏡使眉心!
“噬魂部的狗,滾!”
火矢離弦,化作三足金烏,翼展十丈,帶著焚天煮海的暴烈氣息撲向魂鏡使。魂鏡使臉色驟變,銅鏡翻轉,鏡中走出第三個“金烏”,反向撞來——
轟!!
真假金烏對撞,火浪與幽光同時炸裂,廣場上空出現一輪赤黑交織的毀滅光暈,將鎖魂鏈震得寸寸崩斷。闕冥趁機脫困,元神之軀踉蹌後退,卻不忘抬手一招,將散落的玄淵魂金碎片儘數收回,化作一層薄薄光甲覆在體表,勉強穩住魂形。
沈青雲、左費、彩蝶等人隨後趕到,巨斧罡風、彩蝶靈網同時展開,將噬魂部眾逼退百丈。左費巨斧頓地,聲如洪鐘:“武靈城在此,噬魂部想撿便宜,先問老子斧頭答不答應!”
魂鏡使穩住身形,銅鏡裂紋蔓延,卻仍在冷笑:“武靈城?嗬,又多幾個送死的。”他抬手,黑袍獵獵,身後十餘名噬魂修士同時托起鎖魂盤,烏金鍊如黑潮湧動,竟與廣場地麵雷逆死氣相連,化作一座龐大魂陣,幽綠燈火在陣中升騰,像一張擇人而噬的巨網。
闕冥元神黯淡,卻仍強撐,朝秦楓等人遙遙拱手,聲音沙啞卻帶著真靈族特有的高傲:“幾位道友,闕冥欠你們一次。今日若不死,玄淵部必還此情。”
秦楓側首,目光掃過闕冥魂體,落在那些仍在蠕動的灰絲上,眼神微冷:“先活下來再說。”
火翼一震,他擋在闕冥前方,烈日神弓再次拉滿,金烏啼鳴響徹廣場;沈青雲法相顯化,法身占踞高空;彩蝶靈力化作蝶群,封鎖魂陣去路;左費巨斧揚起,斧麵雷紋亮起,直指魂鏡使眉心。
廣場之上,雷火與魂霧交織,殺機如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