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晨光初透,落霞峰頂薄霧未散,沈青雲已禦風而至。
他今日未著銀甲,一襲星紋長袍,腰懸青玉令牌,氣息內斂,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昂揚神采。
沿途星禦衛見他,紛紛執戟行禮,笑聲朗朗——
“沈統領早!”
“沈兄今日氣色更勝往昔!”
足見其在武靈城人脈之廣、聲望之隆。
秦楓青衫簡束,負手立於劍舟之首,朝眾衛點頭致意。
劍舟掠空,一炷香後便降在城主府外。
兩座百丈高的鎏金銅獅踞於白玉階前,獅口銜星輝燈,白晝亦明。
門樓以整塊“天隕玄鐵”澆鑄,黑中透星,上懸鎏金牌匾——
“城主府”三字筆走龍蛇,似有劍意欲破匾而出。
左右各三十六名守衛,皆元嬰後期,銀甲覆身,眸光如電;
為首一人更執“裂星戟”,戟尖寒芒吞吐,足令化神亦不敢妄動。
守衛抬戟,聲若銅鐘:“來者止步!”
沈青雲抬手示出青玉令牌,朗聲道:“星禦衛沈青雲,奉令,攜飛昇修士秦楓入府。”
令牌泛起星輝,與門樓陣紋共鳴,守衛神色一肅,收戟側身:“請!”
府門之內,是一條千丈“星曜大道”。
地麵以整塊“星紋白玉”鋪就,玉下嵌聚靈陣,每踏一步,足底便泛起一圈淡金光暈,如踩星輝。
大道兩側,靈泉自石獸口中噴薄,水霧凝成細小星雨,隨風飄灑。
再往前,是三重宮闕,層層遞進,高逾百丈。
第一重“迎賓殿”,飛簷九疊,金瓦如鱗;
第二重“議政殿”,穹頂以“赤陽火銅”鑄成,殿內晝夜通明;
第三重“城主府正殿”,則懸浮於百丈高空,以九根“盤龍星柱”撐持,柱上金龍活靈活現,龍鬚隨風擺動,灑落點點星輝。
殿與殿之間,以虹橋相連。
橋下靈湖萬頃,湖心種滿“星霜蓮”,花開時如夜空倒懸,蓮心吐出的星霧凝成“星鯉”,成群遊弋,鱗光閃爍。
踏入正殿,高穹之上鑲嵌三百六十枚“星曜石”,對應周天星鬥,光芒流轉,人立其中,如置身銀河。
殿中央,一方“玄陽靈玉”高台,台上空懸一座赤金王座,座背雕九首火鳳,鳳眼嵌“日曜晶”,光芒內斂,卻威壓四溢。
王座之後,是一幅千丈星圖,星圖緩緩旋轉,似在推演天地大勢。
殿側,侍女皆著銀紗星衣,步履輕盈,手中托盤盛靈果仙釀,香霧氤氳。
迴廊曲折,不知儘頭,彷彿一步一景,十步一界。
沈青雲低聲道:“三位大人平日便在正殿後方的‘觀星台’召見貴客,台高九百九十九丈,可俯瞰整座武靈城。”
秦楓微微頷首,目光掠過星圖與火鳳,神色平靜,心底卻暗生波瀾——
這座城,這座殿,已非人力所能窮儘,而是真正的人族氣運所在。
聽沈青雲所說三位大人,秦楓疑惑問道:“難道城主不是武靈皇嗎?”
沈青雲負手站在星曜大道中央,聞言朗聲一笑。
“秦兄有所不知,武靈皇大人乃是我人族擎天之柱,身份超然,豈會日日理這些庶務?”
他抬手遙指高懸正殿的赤金王座,語氣裡帶著天然的敬畏。
“武靈皇大人隻在兩種情形下現身:
其一,武靈城麵臨滅頂之災——譬如萬年前‘妖皇叩關’,十萬妖魔壓境,皇者一刀斷山,血火三日不息;
其二,靈界人族氣運動盪,大劫將起——那時皇者會踏星而來,統禦三軍,號令天下。
除此之外,他長居‘皇極天闕’,閉關參悟大乘之路,常人難窺其蹤。”
沈青雲轉身,指尖依次點向三條分岔的長廊。
“平時,武靈城一切事務由三位大人共理:
城主府,主政。
城主墨淵,合體初期,掌‘天星律令’,統轄戶籍、賦稅、律法、民生;
星禦衛,主軍。
大統領溫驚瀾,合體初期,掌‘裂星劍陣’,守城、巡邊、清剿妖患;
赤焰軍,主戰。
大都督燕烈山,合體初期,掌‘焚天火軍’,對外征伐、開拓疆域、奪取資源。
三人分權製衡,又互為犄角,這才使武靈城萬年不亂。”
沈青雲說到此處,壓低了聲音,帶著笑意:
“今日邀你前來的,正是星禦衛大統領溫驚瀾大人。
他素來愛才,尤其對飛昇修士青睞有加。
秦兄若能入他眼,日後星髓丹、戰績點、乃至皇極天闕的聽道名額,都不是難事。”
秦楓抬眸望向那座空懸的赤金王座,眸底映出星圖流轉。
他微微頷首,聲音平靜,卻帶著鋒銳的期待。
“原來如此,那便讓我先見見這位溫大人,再論其他。”
宮懸於天。
整座雷闕宮以“天隕星鋼”為骨,外覆“雷紋玄金”,通體呈深邃的烏青,日光照下,卻反射出刺目的寒光,彷彿一柄剛剛出鞘的巨劍橫亙在武靈城上空。
宮基是一座孤峰,被生生削平,峰體刻滿九萬九千道雷篆,每篆皆由上古雷獸精血繪就,引動天穹雷罡,終年電閃不歇。
遠遠望去,峰頂雷雲翻滾,雷闕宮便在雷雲之上,似雷龍盤踞,俯瞰萬城。
一條“震雷玉階”自峰腳蜿蜒至宮門,共九百九十九級,每踏一階,足底便炸起一圈細碎雷弧,似在檢驗來者修為。
階儘處,並無門扉,而是一道十丈雷幕。
雷幕由“紫霄雷篆”交織而成,符紋緩緩旋轉,像無數雷眼同時睜開,凝視來人。
秦楓行至階頂,雷幕無聲裂開一道縫隙,縫隙邊緣雷光如刃,卻未傷及他分毫。
踏入宮中,天地驟然開闊。
穹頂高懸三百六十枚“雷曜晶”,對應周天星鬥,晶內電光遊走,照得殿內白晝如星夜;
地麵以整塊“雷紋玄玉”鋪就,玉下暗藏聚靈陣,每一步落下,都有細密雷絲順著足踝湧入經脈,酥麻中帶著精純真靈力,彷彿整座宮殿在替來者洗經伐髓。
殿中央,一座“雷池王座”淩空懸浮,座背雕九首雷龍,龍口銜珠,珠內雷漿翻滾,卻靜謐得連心跳聲都清晰可聞。
王座之下,三十六根“雷蛟柱”環列,柱上雷蛟並非雕刻,而是以秘法拘禁的九階雷蛟之魂,蛟須隨風擺動,電光遊走,發出低沉龍吟。
殿頂無瓦,而是一座倒扣的“雷池穹頂”,池內雷漿不溢,卻時刻轟鳴,像遠古巨獸的心跳,震懾神魂。
秦楓立於殿中,隻覺一股若有若無的靈壓籠罩全身。
那壓力並不狂暴,卻帶著森嚴的秩序感,彷彿萬軍列陣,隻待一聲令下;
又似天規雷律,不容絲毫逾越。
秦楓丹田內的赤藍劍意微微顫動,似在與這股秩序共鳴,又似在無聲對峙。
雷池王座上,雷漿輕湧,一位青絲老者緩步而下。
老者一襲金袍,袍角無風自揚,金線繡成的雷紋若隱若現;
麵容清臒,眉心有一道淡紫雷紋,雙眸深邃如淵,卻不見絲毫靈壓外泄,彷彿與整座雷闕宮融為一體。
沈青雲單膝跪地:“大統領,秦楓帶到。”
老者微微頷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青雲,辛苦了。我與秦小友單獨聊聊,你先下去吧。”
沈青雲恭敬應諾,起身退出,雷幕在身後無聲合攏。
殿中,萬雷低鳴,似在等待一場新的風暴。
秦楓拱手而立,脊背筆直,目光坦然,與老者隔空對視。
雷池雷漿輕湧,雷蛟低吟,雷闕宮內,雷光與劍意無聲交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