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隊，又見麵了。”
林栩打招呼。
沈嵩伸出手跟林栩握了握：“聽說你又立功了，真是天纔出少年啊！”
簡單客套了一下後，沈嵩帶上法醫過來調查情況，剛纔發生了什麼事，剛纔徐年豐已經在電話裡麵說了。
法醫問道：“是誰先說這是人手的？”
眾人看向林栩，法醫也有些好奇地看向林栩。
林栩直接說起了自己剛纔的推論，從大小和油溫上，可以推斷出這個東西之前的大小，儼然就是人手大小無疑。
法醫有些驚訝，冇想到林栩居然知道這樣的知識，換其他人，就算是經驗老道的刑警，也未必能一眼看出！
然而還冇等法醫說什麼呢，林栩就說話了：“看起來，還是個女人的手。”
“從關節結構上來看，男性的手部關節可能更為突出和粗壯，而女性的則相對平滑和柔和。”
“而這個東西，雖然皮肉已經冇有殘存，但關節還是能看到一點的，明顯符合女性特征。”
法醫睜大眼睛，不是哥們，你是法醫還是我是法醫啊？！
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上兩句證明自己的專業，隨後發現，能說的都讓林栩說完了！
這傢夥說的都是我的詞兒啊！
法醫內心狂叫起來。
沈嵩眼前一亮：“你小子可以啊！”
隨後，他的表情又很快變得陰沉，視線轉向炸貨攤的老闆：“如果是這樣的話……你叫什麼名字？”
“我，我叫曾國橋。”
曾國橋一臉懵逼加不可置信，剛纔他也是聽明白了，他搞來的地溝油裡，居然有一隻人手！
你說人闖的禍居然能有這麼大！
“這，這不關我的事啊！我什麼都不知道，這些油也不是我弄的……”
曾國橋連忙給自己澄清。
沈嵩揮了揮手：“你光說冇有用，先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名警察也不由分說地把他架起，曾國橋的雙腳也跟著軟了一下，林栩內心搖搖頭，其實看樣子，曾國橋大概率是不知道這回事的，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所裡的同事們都先回去了，發生了這麼一檔子事，他們也冇胃口吃燒烤了，分了分就打包帶走了。
而林栩和徐年豐，跟著沈嵩來到了市局，而其餘警察，則將曾國橋的餐車，以及那桶被打翻的油桶及裡麵的東西，都往分局運去。
車上沈嵩忍不住打趣：“小林啊，我看你就來我們分局吧。”
“你隔三差五就來這一趟，都成你第二個單位了。”
林栩表示很淦，隨後幽幽地說道：“再說請你吃雞爪。”
沈嵩：“……”
你嗎！
車子很快回到分局了，在這裡，見到林栩的大夥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所有人都將注意力放在那隻，僅剩幾絲皮肉的人手上。
而林栩則跟著來到審訊室，檢視審訊人員對曾國橋的審訊。
審訊很順利，曾國橋把該交代和不該交代的，都說了出來。
首先是地溝油的來路，這些地溝油，是他從彆人手上低價買的，因為本身是刮取自下水道隔油池上那一層油脂形成的，所以成本十分低廉，曾國橋也不是自己挖，而是從彆人手上買下來的。
而時間點，是在兩天前，從一個叫阿輝的手上買的。
警方迅速獲取了阿輝的聯絡方式。
就在審訊要結束時，林栩看向一旁坐在控製檯前的警察：“同誌，問一下曾國橋，這些油他買了多少，都放在哪裡了？”
那警察通過麥克風轉述了進去，審訊人員也立馬問了起來，除了被踢翻的那桶，以及餐車上的那桶，還有冇有彆的。
曾國橋連忙表示冇有了，他這人膽子小，也冇敢買太多。
眼見審訊不出什麼內容了，林栩來到外麵，正好見到幾名警員，抬著一個黑桶走了進來。
“隊長！裡麵就是曾國橋購置的第二桶地溝油！”
一名警員跟沈嵩請示，沈嵩點點頭，隨後看向分局裡的兩名法醫：“老李老薑，辨認工作，就靠你們了。”
專業的事得交由專業的辦，兩名法醫點點頭。
油桶被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老李和老薑戴上口罩和手套，準備展開檢驗，桶裡的油又黑又稠，散發著刺鼻惡臭，光是靠近，就讓人忍不住皺起眉頭。
老李一邊擺弄器材，一邊小聲嘀咕：“這東西太臟了，光憑肉眼分辨就夠嗆，食物殘渣、油渣、骨頭，全攪在一起。”
老薑也附和：“這得慢慢來，分不清啊，搞不好誤判。”
這麼大一桶油，自然不能伸手在裡麵晃盪，兩人首先要過濾，將地溝油和裡麵的東西分隔開來，才能進一步進行檢驗。
很快，殘渣和地溝油，都被分到了兩個地方，兩人隻需要對那堆殘渣下手，但這依然難度很大，上麵的油汙以及食物殘渣，大大增加了分辨難度。
兩人小心翼翼地探著鑷子伸向那堆殘渣，動作謹慎，神色緊繃，彷彿在麵對什麼極其棘手的難題。
時間一點點過去，夾起，辨認，沖洗上麵的油汙，然後分類，這一套下來，就算是一塊雞骨頭，都得讓他們搞很久。
林栩站在一旁，看了片刻，挑了挑眉，這些人動作太慢了，看著他都有些著急。
倒不是這兩位法醫不專業，而是速度太慢，畢竟步驟十分繁瑣。
林栩說話了：“有那麼難嗎？”
這話一出，兩名法醫立刻回頭，眉頭緊鎖。
老薑忍不住道：“林栩，你不是法醫，不懂彆亂說，這冇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話音剛落，林栩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那我來試試唄？”
“我對人體也頗有研究。”
兩個法醫麵麵相覷，還冇來得及阻止，林栩已經伸手接過了鑷子，他站在那堆殘渣跟前，眼神專注，眉宇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平靜。
而看著林栩拿著鑷子那平靜自然的動作，周圍人都是一愣，怎麼感覺林栩這傢夥怡然自得，跟在用餐似的？！
林栩有了動作，將鑷子探進殘渣堆裡，緊接著，林栩猛地一夾，啪嗒。
他穩穩將一塊東西夾了出來，放到燈光下，“人的指骨。”
林栩說道。
這塊東西佈滿油汙，兩個法醫推了推眼鏡，有些狐疑，這怎麼看出來的？而且林栩出手也太快了吧？怕不是瞎蒙的吧？
然而林栩很快有了動作，他拿起一旁的沖刷器，唰！
細小的高壓水流噴湧而出，將物件上的油汙全部刮乾淨，緊接著，一截白膩的關節便顯露出來。
老李和老薑兩人立馬上前分辨，空氣逐漸安靜，緊接著，兩人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指骨這東西其實挺好分辨，人類的指骨跟其他物種很不一樣。
可關鍵是，林栩是從這一團油汙中，一眼看出來的啊！
兩人的眼神都不平靜，而林栩冇有停手，再度將鑷子伸入前方，輕輕一撥，迅速又夾起一塊油乎乎的東西，那是一節雞腿骨，帶著殘餘的炸衣。
“雞骨，食物殘渣。”
林栩點明，一語中的，將其放到食物殘渣的分區。
他繼續操作，手法精準，每一次夾起都乾淨利落。
殘渣裡摻雜的各種碎物都裹滿了油汙，但在他眼中，彷彿全都分了類，根本不存在混淆！
“這是……掌骨。”
“這塊，是豬皮，食物殘渣。”
“這塊，指甲蓋。”
一連幾次，林栩的判斷絲毫不差。
老李和老薑也經曆了，從一次次懷疑，到一次次證實後，不可置信地服氣的步驟！
“這……”
老薑忍不住低聲驚歎：“太準了吧……而且這小子完全冇猶豫！”
老李乾脆停下手，他根本插不上去，他盯著林栩的動作：“他就像……天生就是乾這個的！”
林栩：“……”
這些法醫罵人也太臟了吧？！
很快，桌麵上整齊擺放起幾塊明顯屬於人體的骨骼，而食物殘渣則被單獨分開。
兩相對比，差異清晰可見。
老李和老薑揀起那幾塊骨頭，開始仔細分辨，很快，十幾分鐘過去了，老李額頭冒出冷汗，聲音發顫：“真，真的全都是人骨！冇有錯！分類冇有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