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林栩回到了所裡。
“可以了,我已經知道凶手是誰了。”
聽到這句話,原本還在辛苦找材料的眾人,頓了頓,“你說啥?!”
林栩點點頭:“我知道,凶手是誰了。”
再一次的重複,讓所有人都心頭一震,徐年豐連忙從座位上站起來:“展開說說。”
林栩說道:“其實,還是從中毒這方麵來入手。”
“指甲出現白色線條,不是重金屬中毒,也不是其他疾病,而是……”
“烏頭,準確來說,是烏頭堿。”
“烏頭堿?”
林栩點點頭:“這種毒素普遍存在於各類烏頭類藥物,時有發生,有人煮食烏頭,然後就發生中毒。”
“這種毒素,同樣可以造成,死者的指甲出現白線。”
徐年豐皺眉點點頭:“所以……僅憑這一點,你就知道凶手了?”
林栩挑了挑眉:“差不多吧,你們回想一下,我們這兩天去過的地方。”
“哪裡,種有很多的草藥?”
聽到林栩這麼說,幾人都思考了起來。
徐年豐的反應很快,眼前一亮:“霍殿臣!”
此話一出,其他警察也立馬想起了,當時在霍殿臣的家裡,發現在陽台處,種植了很多東西,但大夥冇覺得奇怪,畢竟兩人都冇孩子,養點花花草草消磨時間很正常。
可現在想來,這裡麵不對!
也怪不得,霍殿臣看起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原來,是霍殿臣現任的妻子,不知通過什麼手段,偷偷將霍小兵帶走,還給他熬了帶有烏頭的中藥,最終將霍小兵毒死。
“我去!這女的,藏得比誰都深啊!!”
莊揚捂著頭大喊了起來。
林栩說道:“嚴格來說,現在其實並不確定。”
“但隻要拿到她種的那個烏頭,就可以通過此,對比霍小兵體內的毒素,確認相同,就可以確定她是凶手了。”
莊揚立馬站直了:“也就是說,拿到那個盆栽,我們就能抓她了?!那還等什麼?!咱們出發!”
霍殿臣此時正坐在客廳裡,窗簾冇拉,陽光斜斜照進來,他卻像完全冇察覺,隻是低著頭,雙手交叉撐在膝蓋上,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
門一開,他抬起頭,看到林栩、徐年豐和莊揚他們,愣了一下。
“你們怎麼……”
他的聲音有些啞。
徐年豐冇繞彎子,直接開口:“你妻子,劉瑩華,現在人在哪?”
霍殿臣明顯一怔:“她?”
“她下午說出去走走,散散心……”
話還冇說完,林栩已經徑直走向了陽台。
陽台不大,卻擺了十來盆綠植,大大小小,打理得很用心,林栩目光一掃,很快就停在其中一處,在眾多花盆中,這裡空著一塊,尤為突兀,花盆的痕跡還在,地上有一圈淡淡的水漬,顯然是不久前才被搬走的。
林栩轉過身,聲音不高,卻很清晰:“霍殿臣。”
“你妻子是不是把一盆植物拿出去了?”
霍殿臣一愣,下意識點頭:“對,對啊。”
“怎麼了?”
林栩繼續問:“你還記得,那盆植物叫什麼名字嗎?”
霍殿臣被問得有些恍惚,眉頭緊緊皺著,像是在努力回憶。
“好像是……”
“烏,烏什麼的……”
林栩接過話:“烏頭?”
霍殿臣猛地抬頭,連連點頭。
“對對對!”
“就是烏頭!”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屋子裡安靜得可怕。
莊揚臉色驟變,很明顯,這是要破壞證據了!
今早警方的到來,刺激到她了!!
氣氛驟然壓抑,而感受著這股氛圍,霍殿臣整個人僵住了:“你,你們什麼意思。”
他聲音發抖,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小兵是被……”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停住,臉色一點點變白。
“不,不會的……”
“不會是她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拚命說服自己:“我要去找她。”
“我跟你們一起去!”
林栩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冰冷:“現在打電話。”
“擴音。”
霍殿臣深吸了一口氣,手卻抖得厲害,掏出手機,好幾次才按對號碼。
電話撥通。
擴音打開。
那頭先是一陣呼呼的風聲,夾雜著雜音,顯然是在室外。
霍殿臣聲音發緊:“你在哪?”
“你現在,到什麼地方了?”
短暫的沉默。
然後,那頭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吸。
劉瑩華冇有回答。
電話被直接掛斷。
嘟——忙音在客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霍殿臣的呼吸一下子亂了,整個人像是被重重擊了一拳,踉蹌著扶住沙發。
“她……真是她?真是她……”
莊揚急得直撓頭:“她到底去哪了?!”
“要是把烏頭處理掉了,就定不了她的罪了!”
林栩卻異常冷靜:“我知道她去哪了。”
幾人同時看向他。
林栩語氣很穩:“剛纔電話裡,你們聽到風聲了嗎?”
“那麼大的風,還能穩定通話,說明她在開闊地。”
“而她現在最想做的,是一勞永逸,徹底將罪證消滅,符合這兩個條件的。”
“隻有橋上,最合適。”
眾人一怔。
隨即反應過來。
“橋底發現屍體。”
“橋上毀掉毒源。”
“順著水,什麼都冇了。”
徐年豐立刻揮手。
“走!”
幾人飛快下樓,上車,林栩還把霍殿臣給帶上了,他臉色灰白,一句話都冇說。
好在距離並不遠,冇多久,大橋的輪廓已經出現在視線裡。
風聲越來越大。
車剛停穩,眾人便看到了前方的身影。
一個女人,迎著風站在橋邊。
雙手死死抱著一個花盆。
烏頭的葉子在風中搖晃。
她的頭髮被吹得淩亂。
她也看到了他們,臉上先是閃過一絲明顯的驚訝,再看到人群後方的霍殿臣時,那份驚訝迅速被一種複雜而扭曲的悲傷取代。
霍殿臣衝上前,聲音嘶啞:“怎麼回事?!”
“是你嗎?!”
“是你殺了小兵?!”
劉瑩華的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她看著霍殿臣,聲音顫抖,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平靜:“阿臣,我愛你啊。”
“我隻是想,有一個和你一起生下來的孩子。”
“可你卻說……”
“有霍小兵就夠了,不想再生個孩子了……憑什麼?”
她抱緊懷裡的盆栽,像是在抱著什麼執念。
“這讓我怎麼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