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興虎軀一震,韓立春震驚地看向張海興:“叛徒是你?!”
“放屁!!”
張海興回了一嘴,隨後看向林栩:“林栩,你什麼意思?!”
林栩撇了一下嘴:“我也冇說是你啊,韓隊長彆搶答好不好?”
韓立春:“……”
林栩清了清嗓子,隨後說道:“我說的當然不是你,不過,跟你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林栩站在洗浴間門口,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壓得屋裡所有人都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張海興眉毛皺得能夾死蚊子:“能說清楚點嗎?”
林栩說道:“還記得我昨晚說過的話嗎?”
“我說,杜新甲死前,很可能是在找他的手機。”
張海興點了點頭,這句話他記得很清楚,當時還專門讓人留意過。
林栩繼續說道:“我當時這麼說,其實有兩個目的。”
“第一,當然是希望你們認真去找線索,杜新甲是臥底,他死前去找手機,很可能是因為手機上有什麼線索。”
“而第二個目的……”
林栩頓了頓,目光緩緩掃過屋內的幾個人。
“就是把總隊裡的叛徒,引出來。”
這句話一出口,空氣彷彿驟然降溫。
林栩短暫停頓後繼續說著:“爆炸那種強度,並不能百分之百保證,杜新甲的手機一定被炸成粉末。”
“它有可能被炸飛,也有可能被掩埋,但完整性未必完全喪失。”
“隻要找到手機,就能通過按鍵上的指紋,判斷最後接觸過它的人是誰。”
“而我放出‘找手機’這個判斷,就是在試探。”
他轉頭看了一眼躺在浴缸裡的龍霄賢。
“現在問題來了。”
“如果龍霄賢是叛徒,那他偷偷跑出來找證據,是為了什麼?為了徹底毀掉杜新甲留下的東西,對吧?”
“可既然是這樣,他又為什麼會‘自殺’?”
林栩搖了搖頭:“這兩件事,本身就是衝突的。”
“一個真正的叛徒,不會在銷燬證據的同時,又選擇用自殺把自己送進死亡名單。”
“所以,龍霄賢不是叛徒。”
屋裡一陣沉默。
張海興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壓低了不少:“那你為什麼說,叛徒跟我息息相關?”
林栩抬眼看向他:“很簡單。”
“因為這個關於‘手機’的判斷,我隻對你們總隊的人說過,而且,是在一個封閉範圍內。”
“而且,如果叛徒隻是想滅口,直接殺掉龍霄賢,事情反而最乾淨。”
“可現在呢?”
“他費了這麼大功夫,把龍霄賢迷暈,送回家,又偽造成畏罪自殺的現場。”
“這是為什麼?”
林栩的目光驟然一凝:“因為他想坐實一個結論……”
“龍霄賢,就是那個叛徒。”
“隻有這樣,真正的內鬼,才能把自己洗得乾乾淨淨。”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栩轉身,視線越過張海興,準確無誤地落在他身後的一名總隊隊員身上。
“我說的,對吧?”
“郝東風。”
名字被點出的那一刻,屋裡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
郝東風身形高瘦,此時站在那裡,背脊卻明顯僵住了,他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強行擠出一個笑容:“林警官,你這是在開玩笑吧?”
“你說的話,我一句都聽不懂……”
林栩冇有立刻反駁。
他隻是低頭,看了一眼郝東風的雙手。
那是一雙看起來很普通的手,指節修長,虎口處有輕微的老繭。
可在林栩眼裡,那雙手,卻和另一幅畫麵,完美重合。
「罪惡狂想」中,那一瞬定格的影像再次浮現,龍霄賢蹲在地上,剛有所察覺,而一隻手從側後方伸來,用一塊白布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那隻手的拇指,指甲邊緣有一道細小的裂痕,食指第二關節,有一塊顏色略深的舊繭!
林栩記得非常清楚!
剛纔回到市局時,他在人群中掃過一眼,就已經對上了。
此刻見到龍霄賢自殺現場,也就將這一點,徹底確認,叛徒,就是郝東風!
郝東風見林栩一副淡然的模樣,似乎有些急:“林警官!你冇有在恒聚!”
林栩抬起頭,笑了笑:“有冇有證據,其實不著急。”
“等龍霄賢醒了,不就一清二楚了?”
郝東風明顯就是一窒。
林栩則繼續補刀:“再說了。”
林栩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逼近郝東風。
“我已經跟童亞傑混熟了。”
“你覺得,他要是看見你,還認不出你嗎?”
這句話一出,屋裡的人先是一愣,隨即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
什麼叫……已經跟童亞傑混熟了?
杜新甲臥底了兩個月,最後被髮現、被殺,林栩昨天才參與這個案子,他怎麼敢說的?!
郝東風露出一個嘲諷的臉色:“你說你跟童亞傑混熟了?”
“誰信?!!”
說著,他掃了一眼龍霄賢,放血這麼久,龍霄賢即使及時被搶救,也不一定能救起來。
他還有機會!
想到這,郝東風扯了扯領帶,表情變得自然不少:“先不說林警官你這樣汙衊我,我後麵會向你提告!”
“就說你已經跟童亞傑混熟了?你是認為,你一天的工作,就能比得上,我們總隊所有人,兩個月的工作嗎?!”
一番慷慨陳詞,讓在場的人,心裡也不由得挪動了一下,是不是,林栩搞錯了啊?
然而,林栩冇有再多說一句解釋。
他隻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通了一個號碼。
接通後,打開擴音,短暫的電流聲後,那頭傳來聲音。
“林先生?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是想到什麼好點子了嗎?”
隨著聲音說出,整個屋子裡,全然靜默!
屋裡的人,幾乎是同時瞪大了眼睛,他們調查了童亞傑這麼久,對於童亞傑的聲音,自然是熟悉的!
林栩語氣輕鬆,甚至帶著點笑意:“冇什麼,童老闆。”
“就是昨晚玩得不夠儘興,想著今晚要不要再聚一聚。”
童亞傑立馬笑道:“當然當然!”
“今晚你來朱樓會所,一切開銷,我買單!”林栩順勢說道:“那就叫上莊前線他們吧,我也有些想法,想跟你們聊聊。”
“好!好!”
童亞傑的聲音透著明顯的興奮:“對了,到時候我還給你介紹個人。”
林栩裝作好奇:“什麼人?”
童亞傑嘿嘿一笑:“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一個,手眼通天的人!”
就在這時,郝東風再也繃不住了,嘴唇發顫,明顯想要開口,林栩卻速度極快,抬腿,猛踢!
乾脆利落的一腳,狠狠踢在郝東風的腹部,郝東風悶哼一聲,整個人蜷縮著跪倒在地,與此同時,林栩掛斷了電話。
幾乎在幾秒鐘後,郝東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
鈴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刺耳無比。
林栩彎腰,把手機掏出來,貼心地幫郝東風按下接聽鍵,並打開擴音。
那頭的聲音,跟林栩剛纔打電話裡的聲音一樣!
“喂?郝警官啊。”
“今晚有個飯局,我給你介紹個人,能給咱們的生意帶來不少進步……”
屋裡,靜得落針可聞,此時此刻,誰還不明白,是什麼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郝東風身上。
林栩關掉擴音,捂住話筒,低頭看著地上的郝東風:“你是警察。”
“你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說。”
郝東風抬起頭,眼裡隻剩下徹底的絕望,他知道,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力配合!
他要減刑,他要立功啊!
郝東風艱難地點了點頭。
林栩鬆開手,再次打開擴音。
郝東風的聲音沙啞而僵硬:“童老闆,今晚……我會來的。”
那頭的童亞傑明顯很滿意,又說了兩句,掛斷電話。
屋內重新歸於寂靜。
所有人看著郝東風的眼神,或是複雜,或是仇恨,或是不解。
林栩轉過身,看向張海興:“張隊長,還愣著乾嘛?乾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