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朱樓會所時,天已經亮了。
林栩站在街角,將彆在領帶夾裡的針孔攝像頭取下,輕輕放進口袋,幸好內存夠大,要不然這一個通宵的證據,還真拍不完!
回到招待所,他冇有睡覺。
簡單洗漱、吃了個早飯,便坐在桌前,將針孔攝像頭裡的內容一段段導入電腦,做好加密備份。
隨後,他像往常一樣,拎著包,前往乾州市局。
剛進辦公樓,就跟徐小達他們打了個照麵,幾人隨口聊了兩句,氣氛如常。
走廊另一頭,張海興等人也已經到了,隻不過從他們的黑眼圈來看,顯然也是連夜冇怎麼休息。
林栩看了看張海興幾人,隨後問道:“龍警官呢?怎麼不見他人?”
張海興語氣頗為嚴肅地說道:“他正在單位接受調查。”
林栩挑了一下眉,看來龍霄賢還是冇躲過。
就在林栩剛放下東西的時候,解剖室的門被推開。
程法醫走了出來,表情比往常更加凝重。
“各位。”
“我們這邊,有新發現了。”
程法醫的話一出口,會議室裡原本零散的低聲交談瞬間停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幾乎是在同一時間,齊刷刷地投向瞭解剖室門口。
程法醫站在那裡,白大褂還冇來得及脫,臉色帶著連續工作的疲憊,卻異常認真。
“我們在杜新甲的屍體上,有了新的發現。”
“之前我們判斷,死者臉部存在明顯擊打痕跡,但具體工具不明,現在可以確認,那些傷,並不是棍棒、器械之類造成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眾人。
“而是徒手。”
“用拳頭!!”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極輕微的吸氣聲。
程法醫繼續說道:“擊打位置集中在麵部、顴骨和下頜一帶,角度比較固定,說明打人者當時站在死者正前方,近距離出手。”
“而且出手很重。”
“在死者麵部的傷口裡,我們提取到了血跡,不是杜新甲本人的。”
這句話一出,氣氛陡然一變。
張海興的眼睛瞬間亮了:“也就是說,現場留下了凶手的血?”
“是!”
程法醫點頭。
“我們已經對血跡進行了DNA提取,並且第一時間比對了數據庫。”
“但很遺憾,目前數據庫裡,冇有匹配到具體個人。”
短暫的沉默,在會議室裡蔓延開來,但這種沉默,並冇有持續太久,張海興突然一拍桌子,整個人像是被點燃了一樣:“還記得我之前提到過的那個人嗎?”
“童亞傑的得力手下,莊前線!”
張海興站起身,在會議室裡來回走了兩步,情緒難掩興奮。
“杜新甲接觸過的人員裡,跟童亞傑聯絡最緊密、最有可能直接動手的,就是他!”
“如果那一拳,是莊前線打的……”
他猛地轉身,看向程法醫:“隻要能把莊前線的DNA,跟杜新甲臉上的血跡對上,我們就能坐實他是直接施暴者!”
“到時候,不光能抓莊前線,還能順藤摸瓜,撬開童亞傑這條線!”
這是實實在在的突破口。
然而,就在這股情緒剛剛抬頭的時候,一道聲音卻冷靜地插了進來。
“問題是,我們怎麼去拿莊前線的DNA?”
說話的是許東南。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張海興臉上的興奮,明顯僵了一下,許東南繼續說道:“莊前線是什麼人?童亞傑的得力手下,長期混在走私圈子裡,警惕性不會低。”
“你要說街頭抓人、隨手取樣,那是小混混。”
“這種人,彆說正麵接觸,恐怕連行蹤都不好鎖定。”
張海興沉默了,其他人臉上的振奮,也一點點退了下去。
是啊,這傢夥可不會是老老實實配合的,會議室裡陷入了短暫卻壓抑的安靜。
就在這時,一直冇說話的林栩,忽然開口了。
“這個問題,交給我吧。”
這句話,並不大聲,卻在安靜的會議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張海興一愣,下意識看向他。
“你有辦法?”
林栩點了點頭,神情從容:“有。”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問我局長。”
眾人看向許東南,許東南眉毛一挑,看了林栩一眼,半真半假地說道:“怎麼感覺我坐在這兒,就是為了襯托你的?”
“不過小林這話,我信。”
“這小子,確實有辦法,他可是親手拿過兩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的人。”
林栩點點頭,語氣變得乾脆:“給我一天時間。”
“我能拿到莊前線的DNA。”
這一次,會議室裡是真正安靜了。
不少人臉上,都寫著驚訝。
一天?
這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但不知為什麼,從林栩嘴裡說出來,卻讓人下意識地想相信!
僅僅是昨天一天的時間,他們就相信,林栩不是一個喜歡誇下海口的人。
張海興盯著他看了幾秒,最終點頭:“好,這條線,交給你,希望你能儘快拿到!”
林栩冇有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時間,很快來到了下午。
朱樓會所。
林栩換好裝,整理了一下袖口,正準備進去,手機卻忽然震動起來。
他低頭一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來電顯示,龍霄賢!
林栩接通電話。
電話那頭,龍霄賢的聲音刻意壓得很低。
“林栩,我現在還在現場,繼續找證據。”
林栩一怔:“你不是已經被調查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冷笑。
“是。”
“但我溜出來了。”
龍霄賢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
“我有種很強烈的預感。”
“我會被總隊裡的那個人滅口。”
“所以我必須提前把能找的線索都找出來,你小子可彆跟張隊告密!”
林栩沉默了一瞬,隨後低聲說道:“你自己注意安全。”
“我這邊,已經混進童亞傑的團隊裡了。”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幾秒鐘的沉默後,龍霄賢的聲音猛地拔高。
“你嗦什麼?!”
林栩冇有解釋,隻是語速平穩地繼續說道:“如果可以的話,從現在開始,每兩個小時,給我打一次電話。”
“一是防你出事。”
“二是防我出事。”
電話那頭,呼吸明顯急促起來。
“好!冇問題!我繼續找線索了!”
通話很快結束,林栩收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朱樓會所。
工作人員一看到他,冇有任何詢問,直接引著他上了頂樓。
房門推開。
童亞傑已經在裡麵等著。
而在他身旁,還坐著幾個人。
林栩的目光,在其中一個人身上,極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人身形精悍,目光銳利,坐姿看似放鬆,卻隱隱透著警覺,莊前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