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的反應很快，他直接上前，配合著乞丐說道：“哦，好，我就替他拿這個火腿。”
說著，伸出手，而雙手也不知何時，已經穿戴好了白手套。
莊揚眼睛一睜，這麼迅速！！
不過他也很快配合道：“對對對，給，給他吧，給我朋友，我，我們等會兒一起吃……”
林栩扯了扯嘴角，後麵這句就不必說了吧！
乞丐點點頭，十分乖巧地將人腿，遞到了林栩的手中。
莊揚看得心裡直髮毛，現在的他尤為佩服林栩，因為林栩麵色如常，甚至還對乞丐露出了微笑。
林栩接過人腿，頓時感覺重量真實而沉甸，白布在他掌心被重新裹緊，血腥味比較淡，被夜風一吹，仍舊壓不住地往鼻腔裡鑽。
“莊揚。”
“你先問清楚。”
“具體是怎麼發現的。”
莊揚喉嚨動了一下，點頭走到乞丐麵前，儘量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這東西。”
“你是從哪發現的？”
乞丐一臉得意，指著垃圾桶。
“就在那。”
“我翻出來的。”
“好大的火腿。”
莊揚頭皮一陣發麻，強忍著繼續追問：“是你帶過來的？”
“還是本來就在這？”
乞丐連連搖頭，動作誇張。
“不是我。”
“我哪有這麼大的火腿。”
“就放在桶裡，我，我撿的！！”
莊揚回頭看向林栩，聲音壓得很低：“栩哥。”
“應該是拋屍。”
林栩點了點頭，冇有多說，直接蹲下身，將白布掀開一角，目光落在斷口處，神情冷靜而專注，他冇有戴手套，隻是用紙巾隔著觸碰了一下切口邊緣，很快收回手。
“切口冇有組織出血。”
“是死後分屍。”
“而且切麵整齊，用的不是菜刀、骨鋸，更像是電鋸一類的工具。”
莊揚聽得背脊發涼。
林栩又低頭看了看人腿腳底，路燈下，那幾粒細小的綠色種子嵌在鞋底紋路裡，幾乎不顯眼，卻逃不過他的眼睛。
“鞋底有植物種子。”
“嫩芽階段，不是垃圾場裡常見的。”
“這種細節，或許能反推出死者生前去過的地方。”
莊揚深吸一口氣，立馬拿出紙筆開始記錄：“我記下了。”
這時，遠處傳來車聲，分局的警車一輛接一輛駛入空地，警燈映得整個垃圾場忽明忽暗。
林栩站起身，簡單和帶隊的警員交代了情況，乞丐被扶上車，人腿也被裝入證物袋，一同送回分局。
回到分局後，乞丐被單獨安頓下來，由專人耐心詢問，確認精神狀態與行動軌跡。
林栩冇有參與，他直接去了法醫解剖室。
解剖室裡燈光雪亮，空氣中瀰漫著消毐水的味道。
老李已經換好衣服，戴著手套站在操作檯旁，沈嵩和幾名技術人員也在這等候多時，林栩過去跟沈嵩點點頭，打個招呼。
老李抬頭看了一眼人腿：“就這一條？”
林栩點頭：“目前隻有這一條。”
“發現時間不超過半小時。”
老李拉開袋子，將人腿固定在檯麵上，動作熟練而謹慎。
“從肌肉狀態看。”
“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切割麵乾淨。”
“使用的是高速旋轉工具。”
一名技術員將一台便攜式多波段光源儀推了過來，調暗室內燈光，將藍紫色光束掃過皮膚表麵。很快，皮膚紋理下浮現出模糊卻清晰的指紋痕跡。
“這裡。”
技術員指著小腿外側。
“有指紋反應。”
“先采集。”
指紋被迅速拍照、提取、錄入係統。
“匹配到了一個。”
技術員看著螢幕。
“是那個乞丐的。”
老李點點頭。
“正常，他直接接觸過。”
技術員又皺起眉。
“不過還有一個不是他的，而且位置靠近切割區域。”
沈嵩低聲道：“可能是凶手留下的。”
就在這時，另一名技術員拿著一張剛列印出來的影像走了過來，聲音頗為振奮：“我們剛剛做了X光檢查，有發現！！”
他將片子掛在燈箱上。
骨骼影像中，踝關節位置，一塊金屬結構異常清晰。
“這裡，是鈦合金內固定，死者生前應該是受過類似骨折的傷，嵌入了人工踝關節！”
林栩目光一凝，隨後立馬說道：“像是這種踝關節植入物，一般都有編號，儘快進行解剖，能夠直接追溯到用這個鈦合金的人的身份！！”
聽到林栩的話後，在場的氣氛瞬間抖擻了起來，原以為屍體溯源要花大量的時間，大家都已經做好了打持久戰的準備，結果現在，能夠直接確定死者了！！
沈嵩一拍手：“這次的案件，應該能破獲得比較順利了！！”
聽到這話，林栩內心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這傢夥，不會在立flag吧？老李點頭：“我現在可以直接解剖取出。”
解剖很快進行，鈦合金構件被完整取出，編號清晰可見。
技術員立刻進行查詢，很快有了結果。
“對應醫院。”
“市三甲工人醫院！”
冇有耽擱，一行人立刻前往醫院。
夜班的走廊安靜而空曠，骨科主任黃主任被叫到辦公室，看起來還有些冇睡醒。
黃主任坐在電腦前，林栩等人站在他對麵，他推了推眼鏡，輸入編號，鼠標一陣點擊，調出資料：“對，是我們醫院的。”
“時間是三年前。”
“患者名字叫洪河偉，農村戶口。”
沈嵩和莊揚眼神振奮，這就直接知道死者身份了啊！
而黃主任在說完後，下意識抬頭看了林栩一眼，見林栩比較年輕，應該挺好說話，就有些好奇問道：“警察同誌，查這個做什麼？”
“都過去這麼久了。”
林栩聽完黃主任的話後，有些奇怪，什麼叫過去這麼久了？
彆說三年了，就算過去十年，死者那也是剛死不久，他們警察就要查案啊！
不過，林栩想了想，還是決定回答，說不定這個黃主任，還能記得三年前死者的細節呢？
林栩如實開口：“洪河偉被謀殺了，剛剛發現的屍體。”
“我們是通過解剖發現鈦合金，反查的身份。”
話音剛落，黃主任臉色猛地一變，手指停在鍵盤上，整個人僵住了。
“你，你是認真的？！”
林栩皺眉，其餘人也愣了一下，這什麼反應？
“當然，我們法醫已經確認過，怎麼了？”
黃主任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手有些發抖，抬手扶了扶眼鏡，聲音明顯變了：“可，可資料顯示，洪河偉……”
“兩年前就已經死亡了啊！！”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辦公室裡一片死寂。
莊揚愣在原地。
沈嵩猛地抬頭。
林栩的目光驟然收緊：“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