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有人輕輕點頭,隻不過,林栩皺了皺眉,這個推斷,乍一聽,邏輯完整,不過卻有一些問題……
林栩卻冇有立刻表態。
他低頭,目光落在桌上的假鈔上:沉默了幾秒,他突然問道:“隻有一個釣竿?”
陳寶軍點頭。
“是,其他都是常見雜物。”
“冇什麼異常。”
林栩緩緩說道:“那就不對了,一個人出海釣魚,時間還超過了六個小時。”
“他不吃飯?”
“不喝水?”
“連最基本的乾糧都不帶?”
這話一出。
剛纔還點頭的幾個人,動作全都停住了。
有人下意識地皺眉。
確實,太反常了!
先不說不吃晚飯這一點,就說大海這個地方,經常出海的都知道,即使你隻是到海岸附近遊玩,那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誰都不知道,風平浪靜的大海,下一秒會不會捲起狂濤!
“還有。”
林栩繼續說著:“六個小時,一點漁獲都冇有,這是個老空軍嗎?”
“這就有點奇怪了,所以我認為,他不是去釣魚。”
“而是,藉著釣魚的名義,出海,做彆的事。”
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明朗的表情,黃憲達是輯讀警,一個輯讀警藉著釣魚的名義能乾什麼?
他是在執行公務!調查案件!!
既然這樣的話,隻要調查,黃憲達最近在做什麼任務,興許就能找到原因!
不過,陳寶軍不急,而是轉頭看向林栩,目光裡帶著一種隱約的期待:“林警官,你剛纔說……能從這些假幣的工藝裡,繼續往下追。”
“這事……真的能做到?”
林栩點頭:“可以。”
“而且,比你們想象中要簡單一些。”
這句話,讓會議室裡的幾名警察不自覺地挺直了背。
林栩重新將那幾張假鈔攤在桌麵上。
燈光下,紙幣紋路清晰。
“首先。”
“這批假幣的水平,並不算高。”
“如果有成熟渠道,是不會犯微縮字邊緣虛化這種錯誤的。”
他抬眼,看向陳寶軍:“這說明什麼?”
“說明製假者,拿不到真正的高精度雕刻設備。”
“也就是說,不是大型地下假鈔廠。”
“而是小作坊。”
陳寶軍聽到這,眼前一亮,這就好找了啊。
林栩所說的“小作坊”,肯定不會很小,畢竟假鈔製作產生的排水、廢料也不少,而林栩剛纔的那番話,也可以排除掉了那些大型的地方,那麼範圍,就可以縮減到一些中型企業。
“不過。”
林栩話鋒一轉:“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立刻去找假幣窩點。”
“而是。”
“搞清楚黃憲達,為什麼會盯上那兩個人。”
陳寶軍皺眉。
“你是覺得。”
“線索在他那邊?”
“對。”
林栩說道:“他的跟蹤,不像是臨時起意。”
“所以,興許在禁讀大隊那邊,能找到相關的報告。”
陳寶軍當即拍板:“走。”
“去禁讀大隊。”
夜色已深。
禁讀大隊的辦公樓卻燈火通明。
幾名警察被臨時叫回,神情還帶著冇睡醒的疲憊,但在聽清來意後,很快清醒了過來。
皮膚黝黑,眼眶微紅。
顯然,這一晚對他來說,並不好過:“報告我們都調出來了。”
“黃憲達最近,確實在跟一個目標。”
“但不是你們說的那兩個人。”
他說著,把幾份材料攤在桌上:“目標是外地的一條運輸線,主要盯的是陸路,涉及海上交易。”
此話一出,大家表情都沉了一下,看來這條線不好追了。
林栩站在一旁,一頁一頁翻看。
神情專注。
“那就對了。”
他合上檔案。
“這說明。”
“那兩個人,是他臨時發現的。”
陳寶軍愣了一下:“臨時發現?你剛纔不還是說,黃憲達並不是臨時起意纔對嗎?”
林栩點點頭:“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他興許隻是在這幾天,發現了這些人的交易,但出於搞不清楚情況,所以冇有及時上報。”
陳寶軍點點頭,林栩繼續說著:“不過,這也反映了一點,黃憲達肯定是提前觀察過多次,確定可疑,這才帶上配槍進行跟蹤。”
陳寶軍立馬反應過來:“所以,這些人的交易很可能已經進行過多次了!這纔會被黃憲達發現!”
林栩點點頭:“冇錯。”
“所以建議從這片海域入手。”
“漁民,碼頭工人,釣魚愛好者。”
“最近幾天,有冇有看到異常快艇什麼的。”
得到這個調查方向,陳寶軍當即下令。
警力被迅速調動,準備沿海派出所、海警、巡邏隊同時展開摸排走訪。
不過這得等到第二天了,現在太晚了。
第二天一早。
警方們開展摸排工作,而林栩,則將目前的情況,向鄭秋水做了彙報。
鄭秋水聽到又有案件,莫名有種蛋疼的感覺:“又是命案,還是槍擊……”
“這魚州還真是邪了門了……”
林栩說道:“線索已經出來了。”
“問題不大。”
鄭秋水歎了口氣。
“你注意安全,我這邊的行程已經結束了。”
“介於這個案件,我也得先回白州了。”
很快,鄭秋水他們就回去了,林栩則開始著眼於這些假鈔。
桌上,鋪著這些假鈔,他將放大鏡、比對圖冊、一張列印出來的設備參數表並排放好。
畢竟有著「假鈔教父」的能力,這批假鈔製作的工藝,在林栩眼裡,跟果奔冇什麼區彆!
林栩直接叫來了陳寶軍等人,彙報情況:“關鍵點,還是在這些微縮字上。”
“真錢,用的是高精度數控雕刻機。”
“刀頭穩定,走位精確。”
“哪怕放大十倍百倍,邊緣依舊銳利。”
“但這些假鈔,邊緣存在輕微拖影。”
“不是印刷問題。”
“是雕刻源頭的問題。”
大夥眼睛有些放空,聽林栩說這些,就跟聽天書似的!
林栩思索了一下,說道:“簡單來說,就是,這些造假鈔的,用的是低端雕刻機。”
“而且,我已經能確定具體型號了。”
此話一出,原本還喝著開水的陳寶軍,直接將嘴裡的水噴出。
“你,你說什麼?!”
其他警察也震驚了,不是兄弟,你這樣,很容易讓我們懷疑,作案的是你啊!
這也太快了吧?!
林栩說出了型號的名字,陳寶軍立馬讓人去查,魚州市是個旅遊城市,根本冇什麼產業用得上這種機器,全市賣這款雕刻機的,估計都冇幾家!
而結果,比預想中還要快!
剛到下午,資訊就反饋回來了,就在兩個月前,一家木雕工藝公司,購入過一台同型號雕刻機。
繼續查,公司註冊齊全,手續合法,但是!
幾乎冇有對外銷售記錄!
冇有穩定客戶!
冇有成規模的出貨!!
這特麼就是純純的套殼公司!!
至此,這家公司幾乎就可以確定,是個製造假鈔的作坊!!
警方立馬準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