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栩心裡翻了個白眼，不管有冇有他的同意！也不能殺人拋屍啊！！
說得好像他是什麼犯罪集團頭目似的！
冇多久，警車鳴著警笛就來了。
沈嵩頂著兩個熊貓眼走了過來，忘了說了，林栩這波守株待兔，可是蹲了很久，一直到後半夜才把人蹲來。
現在沈嵩這個情況……
應該是有人直接把他從睡夢中薅起來的。
沈嵩搓了搓眼睛，跟林栩打過招呼，隨後和其他人，開始展開勘察工作。
首先，就是將塑料袋裡的屍塊分揀出來，然後進行歸類。
很快統計出來，塑料袋裡的屍塊除了頭顱之外，還有其餘的一些肩頸、腹部的碎肉。
林栩看了一眼袋子的重量，隨後說道：“看起來，這一袋子的頭顱加上屍塊，應該有十五斤重。”
“死者應該是個女人，臉型看起來不胖，那麼總重量應該在一百斤左右……”
“如果每個垃圾袋的重量都差不多的話，應該可以分為，六到八袋左右，這個數據可以上報，以作為接下來尋找其遺體做參考。”
沈嵩聽到這個訊息後，點了點頭後。
接下來，拍照取證，然後還有其他勘察工作。
夜色深得像墨，大夥從市郊回到分局時，已經過去兩個小時。
所有人身上都沾著荒地的味道，鞋底帶著泥，神情卻異常清醒，冇人困，冇人鬆懈。
眾人正準備休息一下，隻不過還冇休息一會兒，便聽見外麵接連傳來幾個小隊的聲音：“找到了！”
“我們那邊也發現了！也是黑色垃圾袋，裡麵屍塊若乾……”
有人冒著冷風從江邊趕回來，臉凍得有點僵：“白江那邊有漂流的塑料袋……裡麵是屍體……如果再遲點，可能都沉下去了。”
空氣瞬間緊繃。
所有人看向林栩，如果不是林栩提早發現這麼多了，這袋子屍塊，恐怕會散得更遠，甚至永遠消失在江底。
“先去解剖室，將屍體進行複原！”
藍心武說。
所有人沉默著走下樓。
解剖室裡亮得刺眼，白光落在金屬桌麵上，冷得像冰。
法醫們已經把各處找到的屍塊清點完畢，經過清洗與處理後，開始進行拚合。
一塊塊組織被穩穩地拚回屬於它們的方向，殘缺的地方不多，硫酸雖然腐蝕了部分組織，但絕大部分骨骼仍在，可以重建出人的完整輪廓。
隨著身體輪廓漸漸成形，室內所有人都不由得皺起眉。
死者是一名年輕女性，身材維持得很好，年紀應該不是特彆大，法醫老李摘下麵罩，吸了口涼氣：“開始初步屍檢。”
他拿起手術刀，從頸部、骨骼、肌肉各處觀察，表情凝重。
“致命傷隻有一個。”
老李抬頭，看向眾人：“脖子。”
他用鑷子挑起傷口邊緣：“刀直接捅入頸動脈，雖然動作粗暴拙劣……但位置非常精準，而且刀刃刺進喉嚨後，還有一個上挑的動作。”
眾人頓時就是開始思考起來，難不成，白州又要出一個連環殺人犯了？！
老李走向死者的雙手與手臂，示意大家來看：“這裡，全是勒痕。紅色細紋密集，而且斷裂皮膚，應該是鐵絲或細繩捆綁造成的。”
沈嵩皺眉：“被控製過？”
“是。”
老李點頭，但很快，他表情又出現新的疑惑：“但奇怪的是……”
他指向死者的腳踝：“這裡的勒痕更重，幾乎勒進肉裡，力度明顯大於雙手……凶手為什麼要對腳踝下這麼重的力？”
現場一下子安靜。
所有人的神情都有點被噎住。
“難道……是被拖拽？”
有人猜。
“不對。”
老李搖頭：“如果是拖拽，痕跡不會這麼規律、這麼深。”
沈嵩皺眉思考，突然看向林栩：“老林，你怎麼看？”
有什麼問題不懂，就去問林栩，這幾乎已經成為了白州市警界的鐵律了！
眾人的視線不約而同聚向林栩。
林栩盯著那對腳踝，沉默了約兩秒，開口：“放血。”
兩個字，輕輕的，卻像捶在眾人胸口。
大夥是實在難以想象，林栩是怎麼能用簡單兩個字，讓所有人心裡發毛的！
這詞……特麼能用在人的身上嗎？！
林栩的聲音低沉：“你們想一下，這是不是和殺豬很像？”
“殺豬的第一刀，就是捅脖子，這麼做的目的除了讓豬快速死亡外，也是為了放血。”
“隻不過不同的點是，殺豬放血是為了保持肉的口感，殺人放血……應該是凶手不想讓血噴得到處都是。”
大夥聽著冷汗都下來了，來了來了！林栩的奇妙比喻！
老李很快捕捉到不對：“不對啊，可這跟死者腳踝的痕跡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了，豬太重了，放血得好幾個人按住，人的話就不用了，凶手為了不留下太多血液痕跡，用鐵絲捆住腳，把屍體倒吊起來。”
法醫老李猛然抬頭：“倒，倒吊？！”
“對，像烤鴨一樣。”
林栩點頭：“我猜，凶手是將死者吊在廁所上方，割開喉嚨，這樣血液就會非常順暢地流進下水道，這樣不會留下大量痕跡，甚至可能都不用花太多功夫清理。”
眾人聽完渾身一涼，寒意像從腳底竄上來。
太殘忍。
太冷靜。
也太熟練了。
但，老李揉了揉眉心：“可是……凶手殺人手法與分屍方法，都像新手啊，分屍粗糙，硫酸也冇溶解多少屍塊，甚至讓不少塑料袋都漏了。”
“再加上拋屍路線，你之前也說了，不專業。”
眾人點點頭，這也太詭異了，這麼不專業的凶手，又是放血又是精準下刀……
從頭到尾透露著一股讓人不適的詭異！
林栩點點頭：“對，所以我剛纔說了，像殺豬。”
此話一出，眾人怔了一下。
他抬起眼，語氣篤定：“凶手未必經常殺人，但我敢肯定，他以前經常殺豬。”
一句話，讓所有人猛得精神一震。
這方向一下子變得非常具體。
比起專業屠宰，最熟練的是誰？
農村裡，自家殺豬的人。
沈嵩眯起眼：“也就是說……查農村出身、會屠宰的人？”
“對。”
林栩點頭：“特彆是長期殺豬、屠宰經驗豐富的。”
藍心武立刻安排：“藍隊，帶幾個人去查周邊鄉鎮，篩一批會殺豬的，尤其近期有不正常請假的、外出多天的。”
“收到！”
命令一下，幾名警察立刻衝出去。
藍心武收回目光，看向解剖台：“現在……得確認死者身份了，屍體溯源！”
死者的臉已經被硫酸毀得不成樣子，身體又被肢解、浸泡，要辨認身份並不容易。
但這是下一步必須完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