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車呼嘯,響著警燈,直接往一個地方快速開去。
車上,林栩好奇地問道:“具體是什麼案子?市局人才濟濟,還要特意拉上我。”
許東南坐在副駕駛扭過頭說:“是一起槍殺案,對於這種案件,你的經驗比較豐富。”
周鐵軍說道:“也快到了,等會兒到現場後,你一邊看,我一邊跟你說。”
很快,眾人就到地方了,林栩順著車窗往外看,就看到了一家湘菜館,餐館的外麵已經圍上了警戒線,警戒線外圍滿了群眾。
許東南表示自己先不過去了,局裡還有事情要忙,周鐵軍陪著林栩一起下來。
跟著眾人踏入已經拉好警戒線的餐廳,空氣裡混著冷掉油煙味與血腥味,讓人胸口發悶。
大廳的燈被臨時接亮,卻依舊顯得慘白刺眼。
桌椅東倒西歪,有的側翻,有的滑出一兩米遠,彷彿經曆過一陣短促而暴烈的衝突。
地上灑落的菜肴、碎瓷片、未倒完的湯汁凝固成暗色,踩上去還能聽到黏嗒嗒的聲響。
再往裡,一道條狀血痕從櫃檯延伸出來,蜿蜒著鑽向後廚的方向,像有人拖著受傷身體掙紮過一樣。
周圍已經有鑒證和法醫在忙碌,有人拍照,有人采集血液取樣,有人蹲在屍體旁做初步判斷。
“這個是老闆。”
周鐵軍指著其中一具穿著普通衣服的屍體說道:“另一位是店員。”
老闆仰倒在櫃檯後的地麵,臉上一個彈孔,另一顆子彈則從側麵打入太陽穴,血在地麵凝成不規則的黑紅色硬塊,店員趴在收銀台旁,姿勢自然得不可思議,看起來像是完全冇想到會被開槍。
“案情目前初步判斷為持槍搶劫。”
周鐵軍站直,皺著眉頭繼續說:“收銀台,以及裡麵隔間小保險櫃的錢,全被拿走了,老闆娘說現金丟失總共有七萬多。”
林栩掃視四周,注意到天花板角落冇有任何裝監控的位置,連拆卸痕跡都冇,問道:“冇監控?”
“冇裝。”
周鐵軍搖搖頭。
林栩看著忙活的眾人,問道:“你們都有什麼發現?”
警察們開始說明線索,“凶手在老闆臉上補的那一槍,角度極不穩定,子彈入射點也偏,似乎射擊的時候比較慌。”
其他警察陸續補充起線索。
“凶手進來之後路線很明確,直奔收銀台,冇有多餘翻找痕跡。”
“撤離時動作也極快,幾乎不拖泥帶水,看得出來踩過點。”
“我們懷疑很可能是以前乾過這裡的員工。”
“屍體這邊也能看出,店員毫無防備動作,說明他冇意識到有人對他開槍,很有可能是熟人。”
林栩摸了摸下巴,低聲道:“這麼說,老闆臉上的第二槍,可能並不是補槍,有可能是情緒失控或泄憤?”
“基本是這樣。”
周鐵軍點頭:“現在已經開始排查曆史員工了,以及店老闆的人際關係。”
林栩笑了一下:“看起來你們都做得挺全麵,還找我乾嘛?”
他看了一圈,調查還是十分充分的。
然而周鐵軍卻搖了搖頭:“表麵上確實冇什麼問題,但現場一直有個疑點……我們誰都解釋不了。”
林栩挑眉:“哦?什麼疑點?”
“現場,並冇有檢測硝煙反應。”
林栩的表情微微嚴肅起來。
他知道這是關鍵。
硝煙反應,是槍擊案件中重要的濺射物跡象。
可以用來判斷射擊位置、射擊角度、距離、現場是否發生搏鬥、乃至凶手的身高等等。
但現在的情況是,“完全冇有?”
林栩確認。
“完全冇有。”
周鐵軍點頭。
這時一名警察接話道:“但是通過彈頭,我們確定是7.62毫米。”
林栩眉頭瞬間皺緊。
“……警用手槍口徑?”
“冇錯。”
周鐵軍歎氣:“所以我們才困惑,凶手不僅動用這類武器,還想儘一切辦法規避硝煙反應。”
“問題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說,他對槍械的瞭解得很深?然後大動乾戈設計這麼個場麵?”
眾人沉默片刻。
林栩卻在思考。
他的腦子裡倏地蹦出許多規避硝煙反應的方式,消焰器、特殊火藥、甚至用某些罕見材料包裹槍口。
這些方法專業得過分。
一個懂這些的人,會跑來搶一間幾十平方米的小餐館?
林栩的視線隨意在現場轉動。
地上,滿是菜肴汁水,以及鍋碗瓢盆的碎片,但是,眼尖的林栩,還是在這上麵,看到幾片不屬於地麵環境的黑色碎屑。
他蹲下,指尖輕輕碰了碰。
質地柔軟、帶點織物觸感。
“嗯?”
林栩立馬開啟罪惡檢索。
「破碎黑色尼龍纖維,雨傘傘麵碎片」
林栩眼睛微微亮起。
他站起,看向眾人:“我大概知道凶手怎麼規避硝煙反應了,以及……”
“剛纔你們的調查方向,應該得重新考慮一下了。”
“什麼?”
眾人一起看向他,什麼情況?!
大夥都知道林栩有能力,但不能隻是看兩眼,就知道很多了吧?!
林栩舉著這塊黑色的碎片道:“這是一塊雨傘的碎片。”
還冇等大家看著碎片反應過來什麼,林栩突然問道:“你們誰有傘?”
大家麵麵相覷,一名年輕警察急忙遞上自己摺疊好的黑傘。
林栩接過來,隨手解開釦子,傘麵頓時散開。
隨後,隻見林栩把槍整個塞進傘的口子裡,手和槍身完全被傘麵遮住,隻露出傘柄。
傘麵鼓起的幅度很小,看起來就像有人單手握著傘在室內亂晃。
“看到了嗎?”
林栩舉起那把傘:“外人根本看不見裡麵的槍,隻會覺得凶手舉傘的姿勢怪怪的,櫃檯店員第一時間不會聯想到是槍,自然也不會產生防備動作。”
眾人目瞪口呆。
林栩繼續解釋:“而傘麪包裹住槍口,充當一個簡單粗暴的消焰器,開槍的焰火會全部被傘布擋住,不會在周圍留下硝煙反應。”
他輕輕晃了晃那把傘。
“如果凶手開第一槍店員冇反應,那再開第二槍殺老闆,就更輕鬆了。”
場麵一瞬間安靜,所有人都在思考這個可能性。
“這……”
周鐵軍張了張嘴,半晌才擠出一句:“這犯人到底什麼人啊?”
林栩卻盯著傘柄,語氣從容卻嚴肅。
“這是個對槍械熟得不正常的人,他知道怎麼消焰,也知道怎麼隱藏槍口特征,而且,他知道警方會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