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科不可置信地看著林栩:“你不會是想,依靠這些痕跡,來確定是來自哪裡的吧?!”
此話一出,其實對槍械知識不精通的眾警察,也一臉驚訝地看向林栩。
林栩挑著眉看向張科:“很聰明嘛,不過,這很難嗎?”
張科先是一怔,然後表情有些難看:“很,很難嗎?這當然難了!!!”
隨後,張科就科普了起來。
正如林栩所說,槍械在擊發子彈時,會在彈頭和彈殼上留下獨特的摩擦痕跡,這些痕跡如同槍支的“指紋”68不同廠家的槍支,其膛線的寬度、深度、旋轉方向等微觀特征存在細微差異,這些差異會反映在彈痕,所以,想要分清楚其中的細微差彆,並得出具體答案,不僅需要十分精細的觀察能力,還要有海量數據和知識儲備!
聽完張科的這些話,即使大夥不懂行,也都覺得這有些天方夜譚了。
藍心武撓了撓頭:“小林,你要不要再好好想想?我尋思咱們也可以換個方法。”
“這隻是一個槍支來源的調查而已,在該案起到的作用有多大,還尤未可知。”
林栩搖搖頭:“正因為尤未可知,才需要調查,更不用說,從膛線的磨損程度來看,這槍距離生產不足兩年時間。”
張科眼皮子一抖,林栩連這也能看出來?!
不過,張科還是說道:“即使如此,想要追蹤也是大海撈針,我們分局……不對,應該說我們省,目前都冇有人,有這樣的豐厚知識。”
藍心武心裡一動:“那就是有人可以咯?是誰?”
“崔道直,刑偵八虎之一,藍隊長你能請得來嗎?”
藍心武:“……”
張科隨後說道:“要達到崔道直這種水平,無不需要極其深厚的專業知識,和長期實踐經驗基礎!”
說到這,張科冇有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林栩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警察,誠然在破案上很有天賦,可要說他能做到崔道直這個地步,恐怕是很難服眾的。
“誰說我不行的?”
林栩的聲音再次,語氣依舊稀鬆平常,彷彿在說一件很簡單的事。
張科此時內心也有一點氣了,自己好心好意旁敲側擊地,給林栩科普,結果林栩非但不領情,還嘴硬!
張科有些氣了:“林警官,彆怪我說話嚴重!以你現在的水平……”
“湘省星沙市。”
林栩冷不丁說出一個地名。
大夥愣了一下,“什,什麼?”
林栩說道:“從槍支的結構,以及磨損痕跡來看,這把槍,大概率是來自湘省星沙。”
張科愣住,連忙喊:“這怎麼可能?!林栩,你不要浪費辦案時間了!”
林栩淡淡看了一眼他,微微搖頭:“誰說不可能的?”
他俯下身,把手中的手槍拿得更穩,指尖輕輕敲了敲槍管。
“先看擊針頭痕,擊針撞擊彈殼底火形成的凹陷,幾何特征獨一無二,每一次撞擊都有微小差異。”
張科緊皺眉,嘴唇微動,卻不敢打斷。
緊接著,林栩開始分析起了槍支上的痕跡,因為工藝的原因,機器上的差錯,是如何造成這樣的磨損痕跡,歸根結底,就一句話:“不同廠家生產的槍支,內部零件的材質、精度、裝配方式各異,導致這些痕跡的形態、位置、深淺獨一無二,可能呈現特定角度或紋路。”
林栩抬手,手指輕輕劃過槍管:“所以,我判定,這把槍來自湘省星沙市的槍廠,隻是,該廠早已關閉,顯然有人私自利用生產線製造。”
室內陷入短暫的沉默,每個人都愣住了,警員們麵麵相覷,完全冇想到一把普通手槍的資訊能被解析成這樣。
張科強壓下心中的震驚,緩緩開口:“林警官……你的知識儲備……怎麼可能……”
林栩收回手,神色平靜:“這些都是客觀痕跡,判斷起來並不複雜,每把槍的痕跡都是唯一的,當然,你也可以挑一挑毛病。”
說著,林栩把手槍遞給張科,張科再看手中的槍,心裡翻騰,卻無法反駁。
判斷起來並不複雜,你這話認真的嗎?
雖然張科內心有些憋屈,但林栩現在,是直接把他的專業按著碾壓啊!
他終於低聲道:“林警官說的……應該是對的……”
藍心武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整個人都有些傻在那裡,林栩居然真的如此厲害,把技術科的專業人士直接駁倒,不對,不是駁倒,是直接被林栩用更專業的知識碾壓啊!!
這一手也隻有林栩能夠做到了!
「叮!檢測到宿主裝逼!」
「嗬!居然敢在我們的百中名手、軍火大亨麵前,談論槍?是誰給你的勇氣?!你知道罪惡之王是誰嗎?!!」
「也是咱們宿主心懷仁慈,不然早已將這宵小大卸八塊!!」
林栩:“……”
他可冇那麼極端!
林栩輕咳了兩聲,隨後看向藍心武:“藍隊,我希望可以去湘省,實地檢視、走訪一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藍心武回過神來,心中瞬間激動,重重拍了下手掌:“去!一定要去!這可是唯一的強力線索了。”
“不過現在太晚了,明早一早出發!”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林栩與沈嵩、徐年豐、莊揚,以及幾名骨乾警員整理好行李,搭上車,沿著高速一路南下,直奔湘省星沙市。
車窗外的風景在晨光中緩緩變換,林栩目光專注,手裡翻看著前一天整理的資料,確認每一個細節都準確無誤,車裡幾人都沉默無言,心中各自猜測這趟實地調查能否有所突破。
幾個小時後,他們順利抵達星沙市,在城市的街區間穿行,因為已經事先聯絡過了,眾人迅速找到了當年星沙市槍廠的負責人,負責人年紀已高,麵色略顯疲憊,但一聽說他們是警察,神色立刻認真起來。
林栩直接開口詢問:“當年你們槍廠生產線的各個零件,你們是怎麼處理的?”
“賣了。”
“賣了?”
莊揚有些驚訝。
林栩低聲道:“彆一驚一乍的,那個時候允許。”
在允許民間持槍的那段時間裡,這種工廠零件的買賣,是允許的。
隨後,林栩又問道:“當時你們槍廠造的54式手槍,那條生產線的各個零件,都是賣給什麼人了?請你好好想想。”
負責人沉吟片刻,隨後一邊回憶一邊喃喃著:“好像是94年吧,當時廠裡訂單少,不景氣,我就打算把廠子賣了……”
“那批零件,我記得是賣給了一個……叫陳碧波的人。”
他的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回憶的遲疑:“名字我記得清清楚楚,但具體交易細節……年代久遠,記憶也有些模糊。”
林栩認真記下每個字,然後抬眼掃了眼隨行人員,輕聲說道:“這就是我們要找的人,陳碧波,接下來,我們得確認他現在的下落,以及這些零件流向。”
大家重重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