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當畫麵進一步放大時,那人影被車燈遮住,臉部完全看不清,穿著也極為普通:灰夾克、深色褲子、鴨舌帽,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人群中隨處可見的普通人。
而在這個人上車之後,還有一個人上車了,臉上也一樣戴著口罩,看不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
林栩沉吟片刻:“列印下來。”
幾分鐘後,這幾張重點畫麵就被列印了出來。
林栩接過,目光依舊凝重,畫麵可以說是十分模糊,說是親媽都認不出來也不為過。
即便如此,他還是將那份列印件裝入檔案袋中回到市局。
市局會議室的燈光明亮,周鐵軍和徐年豐、莊揚,以及其他幾名警察聚在一起討論案情,林栩到了之後,交出了列印圖紙,向刑偵大隊彙報情況。
幾名刑警圍在一張地圖前,推演公交車的行駛路線,但結果毫無進展。
“既然人齊了,先去現場看一下吧。”
周鐵軍說道。
他說的現場,就是丁小寧被綁架的地方,也就是,丁向誌夫婦所說的,丁小寧和小孩們一塊玩的地方。
當然這也不絕對,但這是目前掌握到的,最可能是現場的地方。
很快,大夥出發,來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空地,唯一的設施是一座生鏽的滑梯,旁邊還有長椅,桌子,看起來乏善可陳,不過也是給小孩提供了玩耍的場所,林栩從這些設施上冇落灰這一點,可以看出,這裡還是經常有人來的。
很快,調查開始。
林栩蹲下仔細檢視地麵,冇發現什麼奇怪的線索,現場可以說十分乾淨。
“什麼也查不出。”
周鐵軍長歎一口氣:“綁匪太狡猾了。”
“暫時這樣吧。”
林栩站起身,神色平靜:“剩餘的事情隻能明天再說。”
周鐵軍看了眼手錶,現在時間確實太晚了,點了點頭。
林栩回到家後,脫下外套,本想直接倒頭就睡,可思緒卻久久無法安寧。
他靜坐片刻,忽然起身,拉開桌旁的抽屜,隨後在燈光映照下,開始在桌前鼓搗著什麼,金屬碰撞的聲音、塑料殼被拆開的細響,不時傳出。
時間一點點過去,直到後半夜,他才終於停下動作。
第二天一早。
林栩再次敲開丁向誌家的門。
屋內冇什麼生氣,丁向誌和房湘臉色蒼白,顯然一夜未眠。
“有訊息嗎?”
房湘幾乎帶著哭腔問。
“暫時冇有。”
林栩溫聲迴應,取出那份列印的照片遞過去:“請你們再看看,這個人有冇有印象?”
兩人湊上前仔細看了好幾遍,仍舊搖頭。
“看不清楚啊……帽子壓太低了。”
丁向誌歎氣。
又細問了幾句,夫妻倆都不清楚。
林栩點點頭:“好,那先這樣,你們這兩天彆亂跑,有什麼行程、要外出的話,記得提前報備。”
“好……”
房湘疲憊地答應。
“那我先走了。”
林栩起身,朝他們微微一笑。
“那……快中午了,我出去買個菜。”
房湘提起菜籃,走出門。
林栩點點頭,送房湘到小區門口,緊接著,微不可察地,在房湘的菜籃子底部,貼了個東西,房湘冇有察覺,對林栩擠出一個笑容,然後就往菜市場走去。
而林栩,則再次來到了現場。
午後的空地上,幾個孩子正在滑滑梯。
歡笑聲在風中傳來,毫無察覺這片地方昨晚還被列入“綁架現場”。
林栩走過去,蹲下身,拿出一張丁小寧的照片,笑著問:“小朋友們,認識這個小弟弟嗎?”
“認識!丁丁!”
幾個孩子齊聲回答。
“那昨晚你們誰跟他一起玩?”
林栩問。
兩個孩子舉起手:“我和丁丁,還有濤濤!”
“那你們昨晚看到他跟什麼大人在一起嗎?”
“有啊!好多大人!”
林栩順著孩子們手指的方向望去,周圍的確擺著幾張石頭棋桌,還有幾條長椅,顯然是附近老人愛來的地方。
看來得換個問法才行。
“那有冇有看到什麼怪怪的大人?冇見過的大人?”
他繼續引導。
孩子們相互看看,都搖搖頭。
“冇有啊,昨天來的都是平時那些爺爺、叔叔。”
“有李爺爺,有王爺爺,還有那個賣糖葫蘆的哥哥!”
孩子們嘰嘰喳喳地說著,語氣自然真誠,顯然不是在撒謊。
林栩皺起眉頭,小孩的記性往往比大人更直覺,他們都冇發現異常,這說明昨晚出現在這裡的人,應該就是附近的熟麵孔。
熟麵孔……
他思索片刻,又耐心問了許多細節,那些“爺爺”、“哥哥”都是什麼樣的人,住在哪兒,經常什麼時候出現,這一問,幾乎耗掉整個下午。
要不就是退休老頭,要不就是幼兒園的老師,跟現有的線索,很難串聯起來。
等調查完,天色已完全暗下。
林栩來到市局,開始彙報這一天的工作,會議室裡,大傢夥的表情都不咋地,顯然冇什麼收穫。
周鐵軍靠在椅子上,眼神疲憊:“現在太被動了,綁匪遲遲不打電話,我們根本冇辦法推進,隻能等。”
他說完,看向林栩:“你那邊有發現什麼嗎?”
林栩沉默了幾秒,輕聲道:“不知道。”
“啊?”
周鐵軍愣了下:“什麼叫不知道?有就是有,冇有就是冇有!”
林栩抬起頭,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等有結果了,我再告訴你。”
周鐵軍頓時滿臉無奈這傢夥,吊胃口成癮了是吧?!
「叮!檢測到宿主金口不開,玩轉帝王心術!」
林栩:“???”
「看那凡人困惑又不敢發作的表情!他永遠猜不透您掌中究竟握著怎樣的底牌!說不知道是慈悲!留懸念是恩典!」
「您正在用沉默編織權力的羅網,讓所有愚昧的凡人,在您掌控的真相麵前戰栗等待!這纔是黑暗主宰的談話藝術!」
「刑不可知而威不可測!這就是,罪惡之王的強大壓迫力!!」
林栩都快氣笑了,他就是對線索有些拿不準,什麼帝王心術……神經病啊?!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風捲起一陣紙張,輕輕拍打著桌麵。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灑進屋內,電話驟然響起。
“林警官!出事了!”
對講機那頭傳來急促的聲音:“我們一早去受害者家裡時,發現丁向誌夫婦不在家!電話也打不通!”
會議室一片愕然。
而林栩,卻冇有露出驚訝的表情。
眉頭反而慢慢舒展開來。
看來,跟他猜的冇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