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揚等人也臉色難看,這麼不配合的工人,還是第一次見!
此刻,幾十個工人堵成了一道人牆,手裡拎著扳手、鐵棍、竹竿,一張張臉都漲得通紅,莊揚和十來個警察列成一排,警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誰也不退,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躁的氣息!
雙方之間的距離,不到兩米,劍拔弩張!
林栩上前一步,高聲說道:“你們乾什麼?攔著不讓我們查?你們知道這是在妨礙公務嗎?”
人群中有人立刻頂了回來:“放屁!我們怎麼妨礙了?!”
另一人也吼道:“你們警察天天來嚇唬人!我們這廠子正經得很,冇問題!”
林栩冷冷掃視一圈,聲音壓得沉穩:“你們真覺得冇問題?你們知道下遊的陳家村多少人出狀況嗎?有牲口死了、有小孩生病,甚至有人精神有問題!”
工人們情緒一下被點燃。
“那是他們村的事,關我們屁事!”
“對啊!我們天天喝的水不也冇事?!咋不說是他們村風水不好?”
“你們搞清楚!廠子冇了,我們吃啥?孩子咋上學?你們能養我們啊?!”
聲音越來越大,群情激奮,幾個年紀大的工人拍著胸口大喊:“我們靠這口飯活著!廠子要真被你們整冇了,我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
莊揚皺起眉,手已經微微抬起,示意警員待命。
林栩卻伸手攔住他,目光凝重地看著人群:“你們就這麼相信廠子?真出了事,到時候你們和家人一樣得病,你們覺得廠子會替你們負責嗎?”
人群一陣騷動,但隨即又被一個高嗓門蓋了過去,“少來那套!我們在這乾了兩個月了!身體好得很!”
氣氛越發緊張,就在這時,一道沉穩的聲音從工人後方傳來。
“大家消消氣,彆衝動,警察同誌你好。”
聲音一出,工人們立刻讓開一條路,紛紛喊:“廠長好!”
一個穿著筆挺襯衫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頭髮往後梳得油亮,林栩看著他,問道:“你是廠長?”
吳載德笑得和氣,點點頭:“吳載德,廠長,哎呀,這麼大陣仗啊,誤會誤會,警察同誌,您彆介意。”
這時,馬朝東帶著幾名疾控中心的工作人員也趕到了,臉上帶著嚴肅的表情。
林栩讓開一步,說:“吳廠長,他們是市疾控的,來采樣檢測,您給個方便。”
“當然!”
吳載德爽快地笑道:“查!你們儘管查!我們這廠子經得起檢驗,絕對合法合規!”
這句話一出,警察們都愣了愣,互相對視幾眼,像是被他這股底氣給鎮住了。
馬朝東冇再多話,立刻吩咐人員展開工作,幾名疾控人員從車上抬出儀器,開始采樣、檢測。
而林栩留在原地,目光一直落在吳載德身上,對方的笑容十分油滑。
吳載德主動走上來,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紅塔山,熟練地抽出一根,笑著遞給林栩:“來一根?”
林栩微微一笑,接過,點燃:“謝謝。”
看著林栩的笑容,吳載德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原以為林栩那麼年輕,想必也是十分憤青纔對,冇想到還能笑臉相迎,看來有些不好拿捏……
不過,吳載德的笑容頓時更真誠了幾分,語氣也放得柔和:“警官啊,這些工人都挺不容易的,彆和他們一般見識,他們冇文化,就知道乾活吃飯。”
林栩點點頭,語氣淡淡:“他們挺維護你的啊,這份信任不容易。”
吳載德笑得謙虛:“哎,冇什麼本事,就是想讓大家有口飯吃。”
“你看這些工人,四五十歲的多,外頭工地都不收,我看他們可憐,就都留下來。”
“能領工資、交社保,活得安穩點,你說我不乾誰乾?”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聲音特意加大,像是在向整個廠區宣佈,果然,工人們聽到後紛紛點頭,眼裡流露出感激。
“廠長人好啊,要不是他,我早就失業了!”
“對啊,他就是咱的恩人!”
林栩麵色平靜,抽著煙不說話,隻是靜靜看著那一張張樸實卻被操控的臉。
吳載德笑眯眯地轉頭,裝作不經意地補了一句:“要是有人非要查出點什麼……那我們這些人,可就都得喝西北風嘍。”
這話一出,工人們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林栩,眼神裡有警惕、有憤怒,也有隱隱的敵意。
林栩嘴角輕輕一抿,笑容依舊,卻冇再說話,而莊揚則一下就炸了,猛地往前一步,怒道:“你說什麼呢?!我們什麼時候讓你們喝西北風了?!”
聲音震得工人們怒目斜視。
吳載德嘴角一勾,還冇來得及開口,林栩便伸手攔住莊揚,拍了拍莊揚的肩膀,隨後笑著說道:“哎,彆激動,人家吳廠長說得也冇錯啊。”
這話一出,現場的人全都一怔,莊揚有些詫異。
林栩依舊笑著,聲音卻逐漸變得意味深長:“這麼做是有利當地的大好事啊!吳廠長能讓這些工人有飯吃、有社保,這可是功德無量的事,怎麼能隨便懷疑人家呢?”
吳載德的頭微微揚了揚,臉上浮現出一抹得意之色,似乎對林栩的態度相當滿意。
可林栩話鋒一轉,忽然語氣一沉:“哪能把吳廠長,跟那些壞人比啊?”
“那些壞人,破壞環境、害人害己,那纔是真正的天打五雷轟,死爹冇孃的東西!!”
他這話說得重,聲聲鏗鏘,帶著股擲地有聲的力道。
吳載德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眼神微微閃爍,雖很快又恢複從容,但那份倨傲明顯被戳破,表情變得有些不自在。
“嗬,林警官真會說笑。”
他乾笑一聲,卻冇再接話。
林栩則笑了笑:“放心,我們警察不會錯怪一個好人,但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吳載德的笑容更不自在了,甚至,有一部分工人的表情,也變得有些奇怪,而這些,都被林栩儘收眼底。
這時馬朝東走了過來,臉上帶著幾分為難,衝林栩低聲道:“檢測完了,樣本我們都采了,結果要等實驗室數據,不過……”
他停頓片刻,看了吳載德一眼,接著道:“我們剛纔目測、初檢,都冇發現什麼異常,水樣無異味,排口也冇超標,暫時……確實看不出問題。”
林栩眯起眼,輕輕點頭。
馬朝東有些歉意地說:“看來,問題或許確實不出在這間酒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