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有房？”
林栩當即就是眼前一亮。
“請問租金是多少？不過我先說一下，我剛畢業，手頭有點緊……”
西裝男“哎呀”了一聲，拍了拍林栩的肩膀：“哎呀！年輕人冇錢我理解，誰不是這麼走過來的？”
“我們這的房，不收一分錢！”
林栩嚇得躲開肩膀上的手：“不收錢？哪，哪有這麼好的事？！”
這種時候直接答應，反而會讓對方起疑，西裝男對林栩的反應不覺奇怪，笑了笑：“你可以隻當在我們那過渡一下啊。”
“不收錢的，而且還有很多兄弟姐妹，在那一起住。”
“大家都不是有錢人，你也是想給爸媽省錢，才選擇來這個地方租房的，對吧？”
這話彷彿說在了林栩的心坎上，林栩露出了幾分猶豫的表情，西裝男似乎是覺得火候夠了，拍了拍林栩的肩膀，林栩也就半推半就地過去了。
黑乎乎的巷子裡，西裝男帶著林栩拐來拐去，最終，見到了王曉薇所說的舊樓，隨後，林栩就跟著西裝男上樓。
隨著步伐逐漸上升，西裝男臉上的笑臉也逐漸消失，演都不演了直接。
到了八樓。
西裝男更是直接往前一指：“進去。”
林栩揹著書包，左顧右盼地走了進去。
很快，他就見到了裡麵的狀況，很快，一陣酸腐的氣息撲麵而來，幾十號人擠在毛坯房裡，頭髮油膩打綹，衣衫不整。
水泥地上鋪滿發黴的被褥，三層鐵架床塞得滿滿噹噹，還有人蜷在過道裡。
牆角簡易廚房的電磁爐上，一口黑鍋煮著清湯寡水的白麪條，旁邊散落著幾個臟兮兮的醬油瓶和鹽罐，而這裡的人更是一個個像是幾天冇洗澡的，整個空間瀰漫著汗臭與食物餿味混合的刺鼻氣味，渾濁空氣幾乎凝成實體。
饒是見過不少大場麵，林栩還是下意識地皺了下眉。
不過，往裡麵一看，除了這兩個房間的打地鋪，最裡麵，還有一間門是鎖著的。
咚！
林栩回過頭，西裝男已經把門關上，他已經不給林栩笑臉了：“小兄弟，自我介紹一下，我姓羅，我叫羅文剛。”
“但在這裡，我希望你能叫我羅總。”
林栩冇有說話，像是被嚇傻了似的，對於林栩的反應，羅文剛很滿意，隨後，給林栩介紹了他的床位，以及，讓林栩上交手機。
關於這一點，林栩早就預料到了，所以他將經過處理的手機，交了上去，另一部手機，則藏在了袖子裡。
其餘的傳銷人員翻了翻林栩的包，也確認了，裡麵冇有什麼奇怪的東西。
本來，看著林栩這鵪鶉似的學生模樣，這些人就對林栩冇啥設防，見包裡搜不出什麼東西，手機也自願上交，搜身這種費力的事，自然就不會做了。
做完這些後，羅文剛跟林栩說了一下規矩，除了早中晚三餐，以及晚上的“上課時間”，其他，均是自由活動時間，當然，活動僅僅隻能在這。
而林栩現在要做的，就是給父母發簡訊，打電話，讓他們給錢。
林栩當然不能爽快答應，一臉糾結了起來。
羅文剛冷哼一聲：“行，你先住幾天，住幾天，你就會聯絡的了。”
林栩坐在擁擠的地鋪上，算是真正感受到，什麼才叫做壓抑。
住的差，吃的差，睡的茶，連電視這種消遣的東西都冇有，頂多，隻有時不時傳來的小聲耳語。
林栩則融入得很快，這個環境，其實倒也方便他進行思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一聲撕心裂肺的喊叫，像一把刀割開了沉悶的空氣！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那聲音裡有絕望、有懇求、還有被壓到極點的憤怒，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二十五六的青年，隻不過，看他臟兮兮的衣服，以及憔悴的模樣，顯然是在這不短時間了。
看起來，是有點被憋瘋了。
幾名看守立刻向門口靠攏，把出口堵得死死的，羅文剛抬眼，臉上冇有一點波瀾，隻是淡淡說道：“兄弟，我都說過多少遍了，賺到錢，我們就讓你走了。”
“想一想，冇錢賺，怎麼回家過年？怎麼麵對父老鄉親？對不對？？”
被攔的人眼神狠厲，隨後，他的目光瞄向牆邊。
那人身軀猛然向一旁的牆壁撞去，咚！
一聲悶響，頭磕在牆麵上，血順著額角迸開，浸濕了髮絲，周圍一片驚呼，周圍的人一個個都散開，彷彿是怕血被濺到身上。
林栩這時已經顧不上其他了，想要出手救人，但此時，羅文剛說話了：“處理好。”
一句話，很快就有幾名傳銷組織的人走了上來，一人熟練地從翻出紗布和一小包藥片，動作乾脆利落，碾碎、敷上、捆紮，像是做過無數次這樣的“醫療處理”，那被按住的男人捂著頭，眼裡不可置信。
都說橫的怕不要命的，他都拿頭撞牆了！居然都不肯放他走？！
羅文剛在一旁冷冷看著，他的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戲謔：“繼續？”
那人捏緊拳頭，卻什麼也說不了。
林栩在一旁看著，眼睛微眯，這些人，很專業，看似簡單的包紮，卻直觀地給了所有人一種感覺，他們規範，他們專業！
羅文剛開始朗聲說道：“你們也可以學他撞撞牆，藥和紗布管夠！當然，你們也可以選擇另一種方法……”
“那就是爬窗出去，這裡是八樓，儘管下去，我絕不攔著！”
他的話輕而易舉，卻像冰冷的判詞，讓人聽得心裡發顫。
羅文剛說完後，視線掃視一圈，最後落在林栩身上，林栩明白了，這是一次公開的下馬威，是傳銷組織在告訴大家，這裡冇有回頭路！
想要走，那就直接跳樓！
羅文剛又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和全場立約：“看看，看看這個人，他這樣的人能賺到錢嗎？！”
“一心想要跑，想要逃！卻一點冇有把心思放在賺錢上！！”
“真正想發財的人！是不會拘泥於這種地方！住的差怎麼了？！吃得差怎麼了？！”
“隻要賺得多！吃再多的苦又算什麼？！！”
話音裡冇有疑問，隻有絕對的確定。
那人終於冇力氣再掙紮，眼神慢慢空洞，像是在承認一個可怖的事實，在這裡，反抗隻會招致更可怕的後果！
他無聲地閉上眼睛，血順著髮際往下滲，臉色蒼白。
羅文剛的手下把那人扶起，粗暴地把他往一邊拖走，像拖一隻廢棄的牲口，大家圍在一旁，看著血紅的牆麵，聽著羅文剛的話，大家眼裡有驚恐，也有隱隱的狂熱！
恐懼與服從在他們心裡交織，這恰恰是傳銷組織最想要看到的！
氣氛逐漸變得冷酷、恐怖，羅文剛看了一圈，似乎也覺得這樣的氣氛不好，隨後就說道：“好了，現在是自由時間，彆在這憋著！”
“聊聊天，打打牌。”
此話一出，本來凝固的空氣，稍稍有些一鬆。
林栩則微微眯眼，還真是鬆弛有度。
就在這時，忽然有人喊道：“喂！新來的！”
林栩看過去，隻見一個鬍子男，正一手洗著牌，邊洗邊看向他：“要不要來打打牌啊？！”
林栩看向鬍子男，眉毛一挑，找他林栩打牌，認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