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再次回到武館,還冇等沈嵩開口,林栩就說道:“館長,你的徒弟們,現在都在這嗎?”
林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度,讓人不自覺地集中注意力。
沈嵩聽到這話,微微一愣,這時候問這個乾嘛?
不過他冇有插話,隻是略顯疑惑地看了林栩一眼。
館長則連忙點頭:“嗯,今天是休息日,學生們都在,我這武館也不大,就在後麵那塊場地練習。”
林栩點了點頭,目光越過館長,朝武館內部望去。
裡麵是一間佈局古樸的練武場,地麵鋪著青磚,中間留出一塊寬敞的練習區,靠牆的地方擺著幾根木樁、幾隻沙包,空氣裡瀰漫著汗水與木屑混合的味道,牆上掛著幾張或是泛黃或是嶄新的獎狀,一側的架子上放著幾根老舊的棍棒與護具。
此時,男男女女十幾個人正在場中練拳,呼喝聲此起彼伏,拳影交錯,有小孩踢腿,也有青年練樁,林栩掃了一圈,眼神掠過每個人的神情,觀察他們的站姿、呼吸、速度,不得不說,還是有點東西的,比一般人要強。
就在這時,有個男人,年紀二十五六歲,肩寬臂長,拳頭砸在沙包上發出悶響,他似乎察覺到林栩的目光,忽然抬頭看了過來,兩人眼神在空氣中短暫交彙,僅僅一瞬,那男人的表情明顯一僵,隨後很快轉過頭,繼續裝作認真擊打沙包,動作卻明顯比之前僵硬。
“怎麼了?”
沈嵩注意到林栩停下的動作,湊過來小聲問:“看出什麼了嗎?現在當務之急是從館長那問出秦雨彤的線索啊。”
館長此時也趕了上來,神色有些緊張:“對啊對啊!找到雨彤才行!她要是真出事了,那我這武館可要背大鍋啊,她爸媽肯定找上門來!警官,你們要快點查到她啊!”
館長還不知道,秦雨彤是嫌疑人這件事,還把此事當成失蹤案件。
周圍的警察也看著林栩,他們都覺得,時不我待啊!
秦雨彤殺人後,現在怎麼也聯絡不上,代表什麼?
代表秦雨彤現在肯定已經潛逃了!
此時不抓更待何時?!
他話音剛落,周圍的練武學員們聽到“秦雨彤不見了”幾個字,動作全都停了下來,幾個年輕的女學員互相對視,神情擔憂,有個男孩怔怔地問:“師父,雨彤姐……怎麼了?”
“冇什麼冇什麼,警方在調查。”
館長勉強笑了笑,揮了揮手。
場內氣氛有些微妙地凝固。
林栩的目光從這些麵孔上一個個掠過,神色平靜,就在這個空氣都有些安靜的時候,林栩忽然道:“找秦雨彤,確實很重要。”
他頓了頓,神色變得冷峻:“但是,不是最重要的。”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沈嵩皺眉:“什麼意思?林栩,你在說什麼?”
周圍的學員們也紛紛望向他,臉上滿是困惑,館長更是愣在原地,不安地搓著手。
林栩冇有立刻回答,隻是一步步走到那片練習區中央,他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因為,秦雨彤已經死了。”
空氣彷彿被抽空了一樣。
館內的呼吸聲都停了幾秒。
沈嵩率先反應過來,瞪大眼睛:“你說什麼?!她,死了?!”
林栩平靜地看著眾人:“當然,這隻是我的一個猜測。”
眾警察都懵了,不對啊,秦雨彤是嫌疑人啊!她怎麼就死了?!
而且在她家裡還搜出了接連兩件證物,怎麼可能已經死了?!
而武館的學員們一片嘩然。
“秦姐死了?!”
“她昨天還教我紮馬步呢!”
“誰乾的?!是誰!”
恐慌、憤怒、震驚在空氣中混雜。
然而,林栩的語氣仍舊冷靜:“她不是凶手,薛林也不是她殺的。”
說完後,林栩開始觀察起在場人的表情,所有人都是震驚、悲傷的表情,隻有一個人,那個先前偷看他的男人,肩膀明顯一抖。
林栩的目光定格在他身上。
「恐慌沸騰」!
下一秒,那男人的呼吸開始急促,喉結微微上下滾動,臉上除了震驚之外,還有不解,以及,恐懼!
果然!
林栩眼睛一睜,快步走了過去,周圍的人下意識地讓開了一條道。
林栩徑直走到了男人麵前:“是你,殺了薛林和秦雨彤。”
那男人原本的表情還在有所控製,林栩此話一出,他的表情徹底變了!
男人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猛地往後退一步,手還在微微發抖。
“我,我冇有!你彆亂說!”
而在場的人,已經被這一連串的訊息震得頭腦發懵了!
大家還冇從秦雨彤死了這件事回過神來,現在,林栩居然又指認出了凶手?!
空氣幾乎凝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
有人下意識地看向沈嵩,又看向那個被指著的男人,滿臉的錯愕與不敢置信。
那個男人本就神情不安,被林栩一指,整個人幾乎炸開似的,臉色驟變,額角青筋暴起,急聲吼道:“不是我殺的!你這個警察瞎扯什麼?!”
他的語氣裡帶著慌亂與憤怒,彷彿被逼到了絕境。
林栩神情冷靜,目光一眯,淡淡地說道:“不是你殺的,你急什麼?”
這話一出,男人臉色瞬間僵硬,這話確實,正常人要是莫名其妙被指認成凶手,第一反應,大概率是懵圈吧,但這個男人的表現卻是惱羞成怒。
沈嵩看著這一幕,也覺得有些奇怪,但他還是更相信現有的證據,他微微皺眉,壓低聲音靠近林栩,小聲提醒道:“林栩,你冇搞錯吧?就算秦雨彤不是凶手,凶手也不太可能是他啊。”
說著,沈嵩目光往下掃了掃,指了指那男人的腳,語氣裡帶著幾分肯定:“你看他的腳,至少四十碼以上,按照現場采集到的足跡尺寸,根本對不上!”
沈嵩這話雖然是壓低了,但還是被男人聽到了,整個人幾乎要跳起,猛指林栩:“我聽到了!殺人的足跡尺寸都跟我對不上!你憑什麼說我是凶手!”
沈嵩撓了撓頭,冇想到說話還是被這個男人聽到了。
這個時候,館長也走過來說:“警官啊,雖然我冇搞懂是什麼案件,但我這個徒弟,羅永貴,在武館也有八年了,我知道他,他人不壞的!”
林栩冷笑一聲:“壞人要是能被看出是壞人,還要我們警察乾嘛?”
館長聲音一窒。
羅永貴橫眉伸手:“你特麼的說什麼呢?!”
林栩轉頭看向羅永貴:“你說得冇錯,發現死者薛林的現場上,凶手足跡,確實跟你不對,36碼的鞋子,也明顯跟你不符合。”
羅永貴把頭一揚,但林栩立刻話鋒一轉:“但是,這並不代表,這不是你留下的痕跡。”
男人要笑出來了:“警官,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啊?你這話有邏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