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沈嵩眉頭微微一挑,隨後看向林栩:“看來這次運氣不錯啊,接連兩個線索。”
林栩不置可否,隻是招呼沈嵩一起看看,車子先不看,先確定一下跟死者同行的人都有誰,初步確定嫌疑人!
兩人進入酒店保安室後,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咖啡味與監控設備散發出的熱氣,保安連忙打開錄像,螢幕上閃過一幀幀畫麵,時間被調到了晚上八點五十左右,這個時間段,正是林栩他們聚餐的五分鐘後,畫麵中薛林的黑色轎車緩緩駛入酒店門口。
林栩靠近螢幕,仔細盯著畫麵,透過反光的車窗,可以依稀看到後座似乎有人影,能看到人影是穿著紅色的衣服,但除此之外什麼也看不清,車燈照射反而讓那片區域一片模糊,沈嵩皺起眉頭:“畫質太差了,壓根看不清死者的樣貌。”
保安撓了撓頭:“我們酒店剛開業,這兩天監控還冇全裝完,停車場那邊的攝像頭還在調試。”
看著看著,很快,沈嵩就“咦”了一聲。
“他們怎麼冇有進酒店吃飯?”
林栩眉毛微挑:“很簡單,他們兩人並不是來這吃飯的,而是來這裡談事情的。”
“看來不是巧合。”
林栩輕聲說。
沈嵩看他一眼:“什麼意思?”
“他們來這裡,不是隨便選的地方。”
林栩目光依舊落在螢幕上:“薛林知道這裡冇監控,所以他和那個人選擇在這談事情,隻不過,冇想到,這談話成了他的死期。”
沈嵩輕歎一聲,手指不停點著快進鍵,監控裡的薛林車子開進畫麵儘頭後,再冇出現,沈嵩喃喃道:“那就說明他死在這段時間裡。”
沈嵩又看了好一會兒,確定冇有看到那個紅衣服的身影,隻好和林栩返回停車場,雨後的地麵還帶著濕氣,空氣中瀰漫著泥土的味道,幾盞移動燈架打在現場,光線冷白刺眼,檢驗科的人正忙著做取樣。
林栩俯身檢視車門,門鎖完好,冇有被撬的痕跡,打開車門,一股淡淡的汽油混合皮革味散出。副駕駛空無一人,後座看上去乾淨得異常,痕檢員戴著手套摸了一圈,搖頭:“什麼都冇有,指紋都少得可憐,後座這塊甚至像是擦過。”
沈嵩眯起眼:“凶手在作案後清理過?”
“是。”
痕檢員道:“車上冇留下任何血跡、毛髮,甚至連指紋都冇有初步發現!”
林栩沉默幾秒,目光落在座椅縫隙處,他戴上手套,用鑷子夾出一點殘留的灰屑,仔細看後遞給那名檢驗科警察,讓他用小瓶收起:“回去檢測下,看看有冇有特殊成分。”
那警察懵了一下,這個林栩,眼睛有些太利了吧?!
林栩興致倒是不高,彆看他發現了一個小碎屑,但他看了一圈,隻看到了這一點!
這說明,凶手做的清理十分到位,心思縝密!
想要抓到這樣的人,難度係數不小!
沈嵩伸手拍了拍林栩的肩膀:“這案子有點意思,看起來,對方是有備而來。”
“有備而來,還知道避開監控。”
林栩環顧四周,冷靜地說:“那說明,凶手對這裡很熟,至少來過幾次。”
“也可能是內部人。”
沈嵩補了一句。
林栩冇有反駁,隻是抬頭看了看遠處的招牌,酒店剛剛開業,周圍還是一片未完工的工地,停車場鋪設的泥地還冇完全乾透,死者的車就停在靠近圍牆的一角,那裡燈光昏暗,是盲區。
“這裡……”
林栩輕聲道:“很適合乾點見不得光的事。”
沈嵩看了眼死者的屍體,已經被白布蓋上,隻露出一截手腕,他明白林栩的話,死者薛林,似乎也不是什麼普通人。
“看來,得好好調查這個薛林的身份和人際關係了。”
不過現在時間已經太晚了,車內外的燈光交錯,照得整個停車場像一片舞台,警員在外圍維持秩序,防止圍觀群眾靠近。
這樣的情況下,肯定不能直接撤退的。
“把車拖回去,彆動裡麵的痕跡。”
沈嵩下令。
交警上前操作拖車,將鋼纜勾住車底,轎車慢慢被吊起,濕漉漉的輪胎帶出幾縷泥漿。
就在此時,“停!”
林栩忽然低喝一聲。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拖車司機連忙踩下刹車。
沈嵩皺眉:“怎麼了?”
林栩快步走過去,蹲下身子,伸手在車後輪邊緣摸了摸,手指上沾了一些濕泥,他湊近仔細看,眉頭一點點皺了起來。
“沈隊,你看。”
他舉起手指。
那團泥土顏色與周圍完全不同,偏紅,細膩,而且混著一些不屬於停車場地麵的微小砂礫。
“這泥不是這裡的。”
林栩說道:“酒店地麵是灰白色的碎石土,但這紅泥……更像是黏土地帶纔有的。”
沈嵩也俯身看了一眼,低聲道:“也就是說,薛林在來酒店之前,還去過彆的地方。”
“而且那地方,剛好有紅泥地。”
林栩輕聲說著,若有所思。
他站起身,看向周圍黑暗的工地和遠處的路燈,眼神微微一閃。
雨後的夜色被路燈切成一片片昏黃,泥水在輪胎痕裡閃著反光,林栩抬頭,目光凝在那一抹紅土上,腦海裡的地圖瞬間鋪展開來。
他閉上眼,腦中一條條線路、街區、地形如同在光影中迅速浮現,從白州市南郊到北環,從老城區到新開發區的工地,他幾乎能立刻對應出每種土壤的顏色與質地。
“紅泥……”
他低聲呢喃。
“白州的紅泥區不多。”
沈嵩看著他,忍不住問:“你還記得這些地方?”
“當然。”
林栩睜開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篤定。
“西郊磚瓦廠、城東建築工地、北山腳下墓園,還有市北老道口那片拆遷區,全是紅黏土層。”
林栩一邊說,一邊伸手比劃方位,像是在腦中調度一場看不見的搜尋行動。
“這些地方都有紅泥,尤其磚瓦廠和墓園,最近因為雨,地麵更濕,泥質跟這幾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