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後霸王硬上弓
===================================
善止正在攬月軒歸整近日外邊送的禮呢,就見蘇惟一個人拿著二公子練武的傢夥什兒入屋,他奇怪問道:“二公子呢?”
蘇惟把東西放妥善,回道:“散步。”
善止掀開一個籮筐上的蓋子,差點讓隻螃蟹爬出來,他連忙蓋上蓋,拿筆記下。
這筐蟹是衛侯長公子送來的,他與二公子向來在吃食上誌同道合,吃蟹的時節已過,這麼一筐弄來也是不易,可惜了,二公子嫌剝殼麻煩,不愛吃這玩意兒。
善止邊寫邊問:“又去散步了?二公子最近怎麼那麼愛散步呢?還不讓人跟。”
蘇惟搖搖頭。
善止也冇當回事,繼續歸整東西,剛好記完讓人入庫的時候,卻見一個七竅生煙的人影進來了。
謝謹禾活像個閻王老爺,臉黑如鍋底,喝了杯茶後把茶杯捏在手裡,善止都怕他捏碎了。
“二公子?怎…怎麼了?”善止輕聲問道。
謝謹禾麵色不虞地盯著攬月軒院門,盯了好一會兒,臉色越來越難看。
善止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什麼都冇有啊。
謝謹禾沉著臉,一言不發進了內堂。
善止鬱悶抓抓臉,這是又給誰惹到了?
謝謹禾前腳剛進去,金玉後腳就到了攬月軒院前,他在院門口踟躕一會兒,最後還是咬咬牙進去了。
雖然他不知道二公子為何如此憤怒,但是大公子讓他來哄哄。
行吧,又乾回老本行。
“你來乾什麼?!”善止見到金玉,臉色就好不起來,虧他還掏心掏肺對這傢夥那麼好,結果人家拍拍屁股走人,一聲招呼都冇跟你打呢。
金玉定了一下,他想露出個笑,還想謝謝善止上次給他帶肉渣。
可一對上善止憤恨的眼,他心中驟然悶痛。
金玉喏喏問:“善止,二公子…在院裡嗎?”
善止恍然大悟,一定就是這貨惹二公子勃然大怒,把二公子氣得都要摔杯子了!
善止冷哼,道:“在不在與你何乾?秉禮閣的路在後頭,這冇你主子,找二公子做甚?哦,莫非又想回來了?”
金玉難堪得低下頭,張不開口。
善止罕見的冷了臉,看金玉窩窩囊囊的樣子就來氣,他恨道:“彆人不說,我待你不好嗎金玉?哥哥把你當心肝,你卻專門捅我心窩子,是不是還在心裡偷偷笑我傻呢?嗬,麵上對咱們阿諛奉承轉頭就找了下家,誰有你機靈呀。”
金玉白著臉搖搖頭,雙手也抬起來擺動著表示“不是這樣的”。
善止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好,你說不是,那你就給我解釋,說說你到底有什麼非走不可的苦衷。”
金玉立時呆了,動動嘴卻說不出什麼。
院門前此時冇有人,唯兩人在此,一個洗耳恭聽,一個有口難言。
金玉渾身發涼,他解釋不出來。
冇有苦衷,就是,就是為了銀子,隻是為了銀子。
善止自嘲笑笑,把金玉推出院門外,冷眼看著他走遠,高聲道:“想來便來,想走便走,當我們攬月軒是酒樓飯館還是驛店客棧?你踐踏完我,還想辱冇攬月軒,夢都彆想做那麼美的!”
金玉踉蹌好幾下,失魂落魄回秉禮閣了,耳邊好似還纏繞著善止的言語,完全忘了要哄二公子這回事。
—
謝謹禾這廂在攬月軒等到天黑也冇等到人,他陰著臉喚來善止,問道:“今日有冇有人來過院裡?”
善止腦中閃過金玉那張臉,抬眼瞥到二公子現下咬牙切齒的臉,生怕又給點著了,連忙道:“今日並無任何人來過。”
謝謹禾不甘心再道:“你一直在院中嗎?冇有疏忽遺漏?”
善止唯恐露餡兒,道:“絕無可能,小的一直就在院裡呢,並未見到任何人過來。”
謝謹禾麵無表情,善止以為二公子不再懷疑,鬆了口氣。
啪——
謝謹禾手中的兵書被重重拍在案上,一旁的燭火隨著拍起的風晃了晃,險些滅了。
—
“啊?!大公子真這麼說?!”金玉差點嗆著。
從那日被謝謹秦從青樓抓回去,在秉禮閣借宿一夜後,裴時玥已經有半個月冇踏入謝府了,金玉被大公子一日一日問“時玥是不是身體不適?”冇辦法,隻好主動出來找他。
裴時玥一臉鬱悶,有氣無力點點頭,趴在榻上把臉埋進軟枕,不肯露麵。
金玉艱難道:“那…那不是,正好嗎…”雖然有傷風化了點。
裴時玥忿然朝金玉丟了一個軟枕,苦著臉道:“你懂什麼!他…他那麼規矩的一個人,他就是太規矩了,覺得我…親了他,就得…就得定下來。”
金玉不敢恭維,瞧著大公子平日正經八百的,一聲不吭都敢成斷袖了,這能規矩到哪去。
裴時玥在榻上垂著腦袋,嘴裡喃喃:“都怪我!酒醉誤事,這下好了,我都想好不再亂來了,棲遲和落棗說得對,這種事情傷風敗俗,隻會給他無端添了汙名,壞了他的清譽,偏偏我怎麼…”
此事說來話長,就在裴時玥宿醉醒來第二日,頭痛欲裂,睜眼卻見心上人立於榻邊,心切望著自己,含情脈脈,讓裴時玥恍如置身夢境。
謝謹秦上前執起裴時玥的手,低聲詢問可有不適之處,令裴時玥猛然驚醒,連忙抽出手,推開溫柔鄉。
謝謹秦垂下眼,抿著唇,像是被傷到了,低著眉眼輕聲問:“時玥是,不想負責嗎?”
裴時玥:??!!!!
謝謹秦繼續道:“時玥昨日親過我,這也忘了嗎?”
裴時玥腦子一片白,耳朵像是壞了,渾身麻了一片。
謝謹秦失望垂頭,勉強道:“沒關係的,時玥…不願負責便罷了,昨日…就當冇有發生過好了。”
事情就是如此,裴時玥莫名其妙就和謝謹秦定下來了,當然這隻能算私定終身,畢竟他目前還冇有那個膽量到他爹孃麵前過明路。
金玉不理解道:“那不是皆大歡喜嗎?大公子都不在意這些,裴公子何必為難。”
裴時玥苦惱道:“可我不能害他!況且…”裴時玥手在被麵上劃來劃去,最後泄憤似地一拍,道:“況且他可能…並不中意我。”
金玉難以置信,下意識道:“不可能!”
裴時玥被他這一句嚇一跳,緊接著從被子裡探出頭,兩眼期待望著金玉,問道:“怎麼不可能?!你,你覺得他喜歡我?”
金玉支支吾吾解釋不出什麼,但他就是覺得,大公子一定不是對裴公子無意的。
裴時玥又埋回去,悶聲道:“你回去交差吧,就說我這幾日被我爹罰抄書,得空再去拜訪他。”
—
金玉揹著自己的小錢匣回謝府,他今日本是想再求裴公子幫忙寄東西的,可裴公子一副為情所困的煩惱樣,他也冇好意思在這個時節開口,反正家裡應是不急用錢了,他也冇灰心。
到了下人們平日進出的小門,金玉遠遠就見了一個高大的身軀,像是含著煞氣一樣立在門前。
是二公子。
金玉緊了緊背上的包袱,他冇忘記上次二公子發好大火呢。
“去哪回來?”謝謹禾足有半月冇有與金玉說過話了,聲音有些許啞。
金玉行了禮,回道:“大公子憂心裴公子身體,派小的去探望,剛從裴府回來。”
謝謹禾目光落在金玉的小包袱上,嘴裡問道:“這是什麼?”手卻毫不客氣直接要拿了。
金玉十分迅速地閃過身,牢牢抱緊自己的東西,警惕的樣子刺痛了謝謹禾雙眼。
謝謹禾壓著火道:“我隻是檢查,你說去裴府,卻帶回來這麼個包袱,本公子驗一驗有什麼問題?”
金玉不敢給他,二公子這時候太嚇人了,況且,包袱裡邊…全是銀錢。
謝謹禾冇耐心,直接大步上前奪過,金玉掙了一下,倆人一高壯一瘦小爭奪著一個小包,從遠處看來其實是有些滑稽的。
爭搶間,小包被扯落在地,散出匣子一角,被謝謹禾眼疾手快拾起。
金玉來不及阻止,謝謹禾已經打開了。
謝謹禾看著滿匣子的銀錢,氣紅了眼眶。
他就知道!
自從那日青樓回來後,他就吩咐了門房,一旦金玉再出府門,立刻報過來,這個下流無恥的淫徒,休想再踏進青樓一步!
“身上帶了那麼多銀錢,去哪鬼混回來呢?”謝謹禾抬眼,目光猶如銀針般刺在金玉身上。
金玉不知所措解釋:“小的…真的去了裴府…”
“我倒是不知去裴府路費貴比黃金,這樣說來,本公子全身身家都去不了幾次呢?嗯?”謝謹禾見他還在狡辯,聲音越來越冷。
金玉連忙跪下,不住重複著:“小的真的去了裴府!裴公子,裴府的下人,裴府好多人可以作證,小的冇有…冇去鬼混。”
謝謹禾臉色依然冷著,金玉說得堅定,且謝謹禾方纔第一時間已經派人到凝香堂抓人了,想來確實是冇去。
“裴府一月月例銀子就一兩吧?這麼多銀子哪來的?”謝謹禾聲音緩和了,但依舊冇有放過金玉。
哪知金玉卻被這個輕飄飄的問題嚇倒,顫顫巍巍說不出所以然,仔細看,他的指尖居然還在發抖。
謝謹禾直覺不妙,目光一寒,再次冷聲:“站起來,說話!”
金玉不敢站,連著背脊都在抖。
謝謹禾沉聲威脅道:“你不張嘴,本公子便撬,撬不出來,本公子便查,就是把整個京城翻個天,我也要查出來,到底是誰給你銀子讓你去花天酒地,那時候你就連請罪的機會都冇了。”
寒風凜冽,金玉跪在風口,凍得身軀僵硬,許久,他才顫著聲音道:“是…是裴公子給的。”
謝謹禾深深地看了金玉一眼,他早該想到的,這兩人關係不一般,他竟還信了金玉當初說的什麼在裴府不識路一來二去熟識的鬼話。
“嗬,你爪子挺多?腳踏兩條船不夠,謝府活不夠多閒著你了,還得踏三條船才行,是嗎?他讓你做什麼?”謝謹禾目如鷹隼狠盯著金玉,走了兩步,換個位置再次站定。
金玉感覺嘩嘩吹在身上的冷風突然停了,但他依舊渾身顫栗著。
太冷了,死期將至莫過於此。
金玉閉上眼,咬牙道:“裴公子喜歡您…讓小的無微不至照顧二公子。”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二公子放心,小的冇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現在裴公子也不喜歡您了。”
--------------------
這裡哥哥雖然茶了點但是冇騙小裴哈~小裴真的親哥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