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比我好伺候
=================================
秉禮閣突然進了好多新人,一點都不誇張,人多得連金玉這個才進府一年的小嘍囉也被捧成老人了,被分著帶了兩個新小廝。
他現在就跟那老大爺似的,活一分派下來,那兩個新小廝就殷勤地搶著乾,金玉在謝府這頭無事一身輕,就開始琢磨裴公子那頭的差事。
金玉光看著都疼得抽牙,大公子清理傷口、換藥硬是一句話冇說,末了還和上門看傷的大夫道謝。
金玉馬不停蹄去給裴公子傳訊息,裴時玥當時唰一下就站起來,手裡的涼飲都翻了,緊張拉上金玉急匆匆趕到謝府,拜帖都來不及準備,直闖秉禮閣。
謝謹秦整個背上都是傷,大夫包紮後背上纏了白布條,隱隱滲出些血水,讓人一看就膽戰心驚,他趴在床上,和大步闖進來的裴時玥對上眼,後麵跟著攔不住裴時玥的守門小廝以及金玉。
謝謹秦朝那守門小廝揮揮手示意他下去,裴時玥目不轉睛盯著謝謹秦的背,剛包紮,還冇穿上衣服,裸露出白皙而溝壑分明的臂膀,有種玉雪肌肉的感覺。
謝謹秦麵帶歉意對裴時玥道:“抱歉,時玥,今日失態了。”說著掙紮抬起手要扯過被子蓋住自己,不知是扯到哪處傷口,他頓時臉色蒼白,額上冒汗。
裴時玥連忙上前按住他,急道:“受傷就該好好躺著,什麼失不失態的,怎麼傷成這樣了?謝相也太…”裴時玥小聲抱怨幾句,又想到怎麼好隨便在人麵前數落彆人長輩,又訕訕住嘴。
方纔隔得遠看不清,現下裴時玥已經湊到床邊,那滲著藥黑紅黑紅的布條清晰呈現在眼前,佈滿男人整個寬厚的背,裴時玥還是忍不住心疼道:“怎麼…怎麼下手那麼重啊,疼嗎?”
站在裴時玥身後的金玉暗道:大公子跟金剛鐵身一樣,打的時候一聲冇吭,這時候怎麼可能說疼。
果然,謝謹秦聲音比剛纔啞,道:“我冇事,時玥不必憂心。”說完垂下眼睫,嘴唇微抿,像竭力忍著疼痛。
裴時玥更揪心了,手忙腳亂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一會兒問“要不要扇風,涼點好受嗎?”,一會兒問“是不是要吃藥?藥好了冇?”……
最後謝謹秦搖搖頭,輕聲道:“你先坐,陪我聊聊天就好。”說完他也冇有給金玉遞眼色,要金玉搬坐凳過來給裴時玥坐的意思。
金玉猶豫著,還是邁出兩步,正打算自己去搬,裴時玥就一點兒也不見外地屁股一撅坐在謝謹秦床沿。
金玉目瞪口呆,裴時玥看見金玉的動作,疑惑道:“你要去哪裡?”
金玉手腳僵硬,半晌開口道:“呃…小的去給裴公子沏茶。”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金玉感覺大公子看著他的眼神裡帶著讚許。
金玉滿懷怪異地倒了兩杯茶進來,看見臉上泛紅暈的裴公子,以及光著膀子的大公子,終於察覺怪在哪裡了!
大公子要蓋上被子,喚一聲自己就好了,再不濟,裴公子現下就在床邊呢,一伸手就能蓋拉上,大公子怎麼…怎麼還光著,一點要蓋上被子的意思都冇有。
金玉不敢多打量,匆匆放下茶就退下了。
—
謝謹禾自那日跪完祠堂,第二日他哥就告訴他不必再去裴府唸書了,他一下子便清閒許多,即便在夏將軍府加練個把時辰,回府的時候也還早得很。
“二公子,您來看大公子嗎?巧了,裴公子也在屋裡呢。”看門的小廝遠遠就見一襲青白錦衣,來人玉麵清俊,身形高大,不是他們那豔冠京城的二公子又是誰。
謝謹禾一路自以為隱秘地四處打量,像是在找什麼,身邊也冇帶人,聽見裴時玥在,臉頓時板起來,問:“哦,就他們倆?還有冇有人在裡邊?誰在裡邊伺候?”
小廝搖搖頭,回道:“冇呢,二位公子在敘舊,就冇讓人在裡邊伺候,二公子就去看看嗎?大公子剛上完藥呢。”
謝謹禾鬆了一口氣,腳下一轉往彆處走,道:“兄長既有客我便不打擾了,本公子四處逛逛。”嘴上說著隨便逛,腳下卻不含糊,直往秉禮閣後院去了。
—
金玉這廂在廚房教那兩個新小廝做活計,樂嗬嗬看他們倆把活都搶了,正懶洋洋坐在廊下偷懶。
“你日子倒是清閒,用不用叫人再給你沏壺茶?”謝謹禾一過來就看見這個傢夥趴在欄杆上,腿上抱了隻來路不明臟兮兮的狸奴。
金玉給這幽幽的聲音嚇一跳,連帶著腿上的貓崽也尾巴炸毛,“唰”一下站起來,從金玉腿上跳走,眨眼間就溜冇影了。
金玉連忙起身行禮,被謝謹禾按住手,金玉那手剛碰過臟貓,謝謹禾微不可查皺眉,忍不住撚了撚手。
伺候二公子久了,金玉一看就知二公子又開始嫌棄了,他掏出自己的手帕,下意識討好地給二公子擦手,換來二公子一聲“哼”。
謝謹禾嫌棄道:“那狸奴臟得發臭,你還把它當寶一樣抱懷裡。”
金玉訕訕道:“也冇那麼臟吧,它就是貪玩兒,小的前兩日纔給它擦過身。”
金玉也憋屈,那小貓是金玉剛來的時候發現的,應是野貓,那日給金玉撞上了,偷偷從廚房裡拿個破碗盛了碗粥餵它,從那以後就常來這找金玉打秋風,隻是野性未馴,不親人,今日好不容易給人抱了,金玉還冇上手呢,就給二公子嚇跑了。
謝謹禾搶過金玉的手帕,自己用力擦了擦手,冷哼:“你倒是在這快活,這纔沒幾日就和貓都好上了。”
金玉不知這話怎麼接,訥訥不應聲。
謝謹禾擦完手,帕子帶了些許汙漬,他攥在手中,心道待回去洗淨再還,偷摸塞進袖口藏起來,這時也不嫌臟了。
金玉低著頭冇注意二公子的動作,琢磨著二公子今日來這的意圖。
謝謹禾仔細打量著眼前人,嗯,氣色比上次見好多了,還是瘦,他猶豫著從衣衿中掏出一份還熱著的炸肉渣,清了清嗓不自然道:“諾,善止今日上街買的,買多了,讓本公子給你送點。”
炸肉渣是祈安大道上一家做肉食的宋記老字號招牌,豬肉剁成渣用油炸了,裹上甘梅粉,可是饞人呢。
謝謹禾愛吃,連帶著善止蘇惟金玉幾個也沾光能吃上,主仆幾個經常光顧,金玉從前在攬月軒的時候就常被這小吃饞得肚子咕咕叫。
讓金玉兩眼放光的不是這散發著肉香的油紙包,而是二公子的話,他驚喜道:“真的嗎?真是善止讓送的?”
從金玉調出攬月軒後,善止蘇惟很久冇有給金玉好臉色了,他們是金玉在這人生地不熟的京城交到為數不多的朋友,金玉為此難過了很久。
謝謹禾像是被拆穿什麼,彆過眼,惱羞成怒道:“本公子說是就是,難不成還能是本公子送的?你想得倒美!不要就丟了。”
金玉急忙結果,連聲道:“要要要,煩請二公子代小的給善止道聲謝。”
謝謹禾瞥了金玉一眼,見他滿臉雀躍,咳了聲,小聲道:“你是主子還是我是主子,要道謝自己去。”
金玉見怪不怪,正要認錯,卻聽謝謹禾補充道:“善止現在就在攬月軒。”
金玉為難,他望瞭望正在乾活的兩個新小廝,自己好歹是半個師傅,偷懶一下就罷了,起碼人還在這,撂擔子走人這也太罪過了。
謝謹禾見他半天不應聲,又催道:“善止現在就在攬月軒,你拿了人家好處,不去道謝嗎?”
金玉支支吾吾,企圖搬出大公子,道:“裴公子來做客,小的一會兒還得去大公子屋裡伺候呢…”
謝謹禾氣不打一處來,這傢夥鬨了那麼久的脾氣也該夠了,再怎麼傷心,回去折騰也行,一直要待在他哥這算怎麼回事兒,他瞪眼:“你伺候他伺候上癮了是吧?!就那麼喜歡待在這一刻也離不了?到底還要待多久?你這脾氣怎麼那麼大?”怎麼哄都哄不好。
金玉不知道二公子到底是什麼意思,什麼叫要待多久,不出意外自然是一直都在啊,而且…而且,他怎麼就脾氣大了?
謝謹禾想到什麼,麵色不虞,沉聲問:“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好伺候?”
金玉看著二公子的臉色,不敢應聲,悄悄退了半步。
謝謹禾臉徹底沉了,直接大跨兩步上前堵住人,不善道:“躲什麼?說話。”
一張俊俏的臉驟然貼近,雖是冷的,可金玉還是忍不住嚥了咽口水,正打算開口誇二公子,從姿色相貌到性情品行,最後總結道:二公子乃人中龍鳳,曾伺候過二公子金玉榮幸之至。
謝謹禾一眼看穿他所想,冷聲道:“舌頭不想要了你就儘管編。”
金玉隻得乾巴巴道:“呃…兩位公子各有千秋…”
謝謹禾一聽便知又是誆人的話,他冷笑兩聲,頭也不回地走了。
金玉手裡拿著那包炸肉渣,隻覺得二公子的脾氣真是越來越怪了。
--------------------
二公主:你怎麼那麼難哄?!≧口≦
哥你到底哄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