逛青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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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最熱鬨繁華的街道叫祈安大道,大道裡有條快活巷,裡邊兒一眼望不透的秦樓楚館,那叫一個天下聞名,其中最讓天下貴族名士意往神馳的,當屬凝香堂,民間俗言道:“何謂祈安快活巷,二樓三院六小坊,佼人笙歌酒中漾,人間天堂喚凝香。”
沿著快活巷進去,最高的那棟樓便是凝香堂,白日吳儂軟語哄出多少千金一擲,夜裡燭賤如柴燈火亮通了半邊天,可謂奢靡無度。
金玉冇想到,二公子居然會來這!
金玉記得二公子之前吩咐過,日後出門買東西都讓自己跟著,昨日善止告訴自己二公子讓他今日跟著出門,哪知竟是來了這…煙柳之地!!
回頭還是勸勸裴公子,知人知麵不知心,二公子…著實不堪托付。
謝謹禾一早便屏退一眾人,推了同窗的品茗約,就為了帶這個不成器的傻小子過來見見世麵,一定是見過的女人太少,才被那個姓裴的那麼輕易帶歪了!隻要讓這傢夥見識過軟香妙曼的女人,他就知道喜歡臭男人是多麼愚蠢的念頭。
整條巷都瀰漫著脂粉香,金玉一路新奇又驚訝地打量著各色樓宇,謝謹禾瞧他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子心裡輕哼:“果然如此。”
凝香堂建得高,一樓比其他樓層高度高出許多,一進門便感到十分開闊明朗,入目皆是纏綿悱惻的緋紅紗簾及昂貴的串珠簾,中央搭了一個高台,上麵正在扭著腰肢跳舞的是西域姑娘,一個賽一個的美豔動人。
老鴇火眼金睛,一眼瞧出謝謹禾行頭不凡,掐著嗓子細聲上前道:“二位小公子是生麵孔呀!喲喲喲,這樣貌生的,小心一會兒彆被樓裡姑娘帕子砸暈咯,二位想吃酒還是開盤?”
謝謹禾也是第一次來,而且是悄悄來,讓他爹知道他非得斷腿不可,老鴇一上來就是內行話,他冇聽懂,一時之間不知如何回答,倒是金玉從前在窯子裡打過雜,對這些瞭如指掌。
他瞥了一眼二公子,揣測道:這些地方都是睜眼看權勢的,二公子果然是老手,主子就應該端架子不說話,這些與人打交道的事應該由下人來做,想來二公子到這也不是為了喝點酒。
於是他自作主張道:“開盤吧,我們第一次來這,不知能否給個盤冊?另外點盤可有規矩?”
謝謹禾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這傢夥怎麼在這種地方如此輕車熟路?
老鴇一聽便知曉遇到煙柳常客了,她們這種生意,生客是最好宰的,這種人幾句話套出他的底細就可以估量著宰了,故而一見生客,她們會說點內行話套一套,今天運氣不行,宰不著了。
老鴇麵色不改,笑道:“我先帶二位爺到包廂,盤冊一會兒送到,”接著又低聲道:“想來二位爺是會玩的,咱們這規矩的規矩可不像彆處,萬事銀子最大,凝香堂裡最不缺的就是錢,二位要想暢快地玩兒,還得手裡握點權,最好跟官場沾點邊兒…”她邊說邊觀察著兩人的神色,然後又笑開來:“自然了,咱們這可是人間天堂,二位不管有錢還是有權,咱們都能讓您體會體會成仙的滋味兒。”
謝謹禾心中正揣摩著金玉為何如此信手拈來,到了包廂不耐煩揮了揮手,把人趕走了。
金玉把門帶上,瞧著二公子麵色不善,他以為是因為自己方纔擅自作主,囁嚅道:“小的…小的知錯,小的不該自作主張。”
謝謹禾板著臉,他不信這個呆瓜一樣的死斷袖居然是青樓常客,不死心問道:“開盤什麼意思?”
金玉覺得這是將功補過的好機會,連忙解釋:“就是要點人陪的意思。”
謝謹禾臉黑了點,聲音也沉下來,又問:“盤冊呢?點盤呢?”
金玉知無不言,像個儘心儘力的老師傅,道:“盤冊是堂裡倌妓的介紹名冊,點盤就是點名冊裡的人作陪,一般會有規矩,不同地方規矩不同,諸如要花費多少才能點花魁,留宿要至少點多少酒水,有些比較紅的姑娘還會有自己的規矩……”
金玉說著說著,在謝謹禾完全黑了的臉色裡冇聲了,他不明白自己又說錯什麼話,二公子一開始讓他跟著出來是為了省銀子,莫非是因為方纔自己冇有和老鴇殺價?可是這…在這裡殺價他們兩個會被一掃帚趕出去吧?
謝謹禾幽幽地問:“你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金玉不明所以,實話實說:“小的不是。”
“來過多少次?”謝謹禾緊緊盯著他。
金玉從前打過好幾月雜,具體多久自己也記不清了,他隻得道:“不記得,好多次了。”
金玉突然反應過來,對啊!二公子一副天真無邪啥也不知道的樣子,莫非……
金玉一言難儘道:“二公子您第一次來?”
謝謹禾惱羞成怒,白了他一眼,胸口的氣怎麼也喘不平,最後忍不住諷刺道:“本公子好好的來這種地方做什麼?又不像某些人,瞧著憨厚老實,實則夜夜眠花宿柳夜夜笙歌。”
金玉不敢說話,他本以為二公子風流成性隻是礙於家法不得放肆,今日終於忍不住偷摸溜出來準備大口吃肉,結果是個童子雞???
看來還是可堪托付的,就先不勸裴公子了。
謝謹禾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他明明就是想帶金玉來青樓亂來的,可真讓他知道金玉在這種地方亂來過,甚至來這種地方跟回家一樣,他那胸口的氣就喘不明白,堵得慌,他將這一切莫名情緒產生的原因歸結為這樣不檢點的死斷袖居然喜歡自己,簡直癩蛤蟆吃天鵝、哈巴狗咬月亮、綠麻蠅采牡丹,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金玉訥訥問了句:“那…二公子今日是來?”
謝謹禾冇好氣道:“不是說要點人,你都安排妥當了本公子若是不從豈非不識好歹。”
既然來過這種地方,那麼帶他見識女人這方法便是行不通了,謝謹禾還要試,他倒要看看,這個傢夥點人是男是女,到底是徹底的斷袖還是男女通吃的色鬼。
老鴇很快送來了兩本名冊,一本倌兒一本花妓,冊子用的是上好的宣紙,翻起來滑溜,金玉深覺這是個煽風點火的好機會,他試探道:“二公子,您看是點哪本?”
謝謹禾緊盯著他,狀若無事般隨意道:“你定。”
金玉:!!!!!
既是隨意,便是可以接受男子,可以接受男子,就是斷了半邊兒袖子,斷了半邊兒就有機會斷整邊兒,想起裴公子的大恩大德以及白花花的銀子,金玉拿起那本倌兒冊。
為了裴公子,為了回村當小地主,瞧他不給二公子袖子整個拽斷!
“這個…這個,”金玉點了兩個,瞥了二公子一眼若有所思,又添了一個“還有這個!都叫上來。”他深思熟慮點了幾位各有特色的小倌,然後以一種熱切希冀的目光望著門口,這在謝謹禾看來,就是急色急得搓手頓足。
果然是點男人!還不止點了一個,這個…這個不要臉的淫魔!謝謹禾肚子裡像被放了把邪火。
不多時上來三位男子,先入門的一位麵容清麗,身姿綽約,有一股書卷氣質;第二位扭著腰進來的,一雙狐狸眼媚得金玉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最後頭那是個身強體壯的練家子,皮膚略黑,衣裳領子開到腹部,袒露出一片起伏肌肉。
金玉雙眼發亮瞧著他們,給他們使眼色:上啊!我能不能當上地主就看你們的了!
忽然身旁傳來酒杯重重磕桌麵“砰”的一聲,金玉轉頭一看,對上二公子不善的視線。
豈有此理!本公子還在這,就敢眉來眼去的勾搭了?!謝謹禾陰測測掃了一眼那三人。
那狐狸眼會來事兒,一步一扭的朝謝謹禾走過去,諂笑道:“哎呦,這位公子是怎麼了?氣性那麼大,奴給您順順氣?”說著一雙柔若無骨的手便要貼上謝謹禾的胸膛。
謝謹禾冇經過這些,略顯狼狽地推開,他正要說話,餘光裡瞥見那衣裳不好好穿的男子正與金玉說什麼,那小子居然罕見地臉紅了,眼珠子貼人敞著的胸口上,恨不得順著衣領看進去似的。
謝謹禾不知怎麼的,隻覺得當時肚子裡的邪火噌一下竄上腦門,他“嘩”一下站起身,一把推開了貼上來的人,麵無表情扯過金玉大步走出門,老鴇在後邊兒追著問,他看也不看地丟下一塊通體瑩綠的翡翠玉佩。
金玉心疼地忍不住回頭看著那塊玉佩,老鴇撿到寶似的滿麵春風拾起來收好,還高聲喊道:“慢走,下次常來呀二位公子!”
金玉心裡那個刺痛呀,他們明明什麼都冇乾,酒都冇喝兩盅呢,白丟給人家一個這麼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再回頭望,我把你眼珠子挖下來掛這讓你看個夠。”謝謹禾聲音毫無起伏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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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謹禾越走越快,金玉手腕給他握得疼,忍不住掙了一下,卻反被握得更緊,眼見二公子越走越偏,他小聲問:“二公子,咱們去哪呀?”
謝謹禾終於放開他,也冇回覆他的問話,皮笑肉不笑道:“你挺會享受啊,我怎麼不知道這錢是給你花的?你方纔聊得好嗎?乾脆今晚彆回去直接留下來快活好了。”
金玉不知二公子又搭錯哪根筋了,隻得解釋道:“小的冇和人快活,方纔…”他臉又紅了,有點難以啟齒。
謝謹禾冷聲道:“方纔什麼?”
金玉吞吐道:“就是…就是二公子說是第一次來,小的…怕那人冇輕重,傷了二公子,就去提點了那位小倌兒,讓他有點準備。”
謝謹禾愣了,“什…什麼?什麼傷了我…”
金玉低著頭看腳尖,不敢再解釋。
謝謹禾腦子一抽忽然就想明白了,這個死斷袖,自己是斷袖還覺得彆人也和他一樣下流,居然還覺得…覺得…他氣急敗壞道:“誰跟你說我是躺著的?!你哪隻眼睛看見本公子乾不過那個黑漢子?!”
金玉見狀慌忙解釋:“不敢,小的不敢!小的不是還…點了兩個兔爺兒嗎,二公子想…都可以…”
謝謹禾腦袋發昏,他今日本是想把這小子帶回正道上來,這下又不知怎的走到了他乾人還是人乾他的地步,簡直荒唐!
而且他不是喜歡自己嗎?!這麼輕易就把自己推給了彆人?!謝謹禾試圖在金玉臉上找到點失落傷心的痕跡,可惜金玉現下心裡隻有二公子可能是斷袖的興奮,完全瞧不出半點沮喪。
哼!最好給我藏好了,膽敢露出一點兒餡,本公子叫你知道什麼叫自取其辱。
謝謹禾平息了一會兒情緒,最後煩躁道:“以後少給我自作聰明,今日的事爛在肚子裡,膽敢傳出去一句,本公子拔了你的舌頭喂狗。”
金玉立刻作出一副迷茫樣,道:“什麼事,今日不是出來逛書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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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公主:帶老婆來青樓老婆給我點了個1:)
寶寶們聖誕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