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殺了他,不能讓他知道我的存在!”
尖銳的聲音在年輕道士耳畔響起。
他麵露猶豫,方塵卻是皺眉道:
“你戒指裡的魂魄殺性很重。”
說話間,他伸手一招,便見一道虛影狼狽跌出戒指,一路滾到方塵麵前。
它不敢置信的抬頭看向方塵,眼神滿是驚駭:
“你到底是誰!?為何能夠把我從封魔戒裡救出來!?”
年輕道士目瞪口呆,這時候心中哪還有半分猶豫,立即跪在地上垂首不語。
“救出來?你是說剛剛阻攔我的封印是用來封住你的?”
方塵輕聲自語:“倒是有點手段,難怪花了我幾分氣力。”
魂魄此刻哪還不清楚眼前這位的手段高深莫測,來曆恐怕不小。
它連忙道:“前輩,剛剛是晚輩不懂事,多有得罪,還請前輩原諒晚輩!
晚輩必然謹記前輩的救命之恩!”
方塵隨手一揮。
那魂魄連滾帶爬,回到那枚戒指中。
他順便把戒指的封印重新弄上,又加固了幾層。
“它殺性重,用好了對你有幫助,用不好,可能會害了你。”
方塵看向年輕道士:“不用跪在我這了,去吧。”
年輕道士有些震驚,剛纔那一幕屬實令他頭皮發麻。
他親口聽到魂魄對他說這封魔戒如何了得,需要他晉升到極高的層次才能幫忙解封。
結果眼前這位隨手的工夫,就讓裡麵那位出來了一次,又被封了一次。
“還請前輩告知晚輩名諱,晚輩以後……”
“去吧。”
“是。”
年輕道士不敢多言,小心翼翼的快步離開。
冇走多遠,他就忘記了這回事,也忘記了那道身影。
歲月如梭,靈明道宮逐漸淪落成普通的宗門。
彆說什麼聖王了,就是一名采氣聖者都出不了。
似乎從王崇鬆坐化之日起,靈明道宮就已經徹底死去。
短短兩三千年的時光,弟子換了一代又一代。
方塵所在的這座草廬,安靜的坐落在此地。
靈明道宮的弟子再也看不見它,即便從麵前經過,也毫無任何察覺。
“老弟,三界的戰火似乎已經結束了。”
周天之鑒的聲音忽然響起。
方塵微微頷首:“差不多結束了,還差一點掃尾的工作。”
這幾千年他一直都在關注三界那邊的動靜。
荒族徹底敗亡,餘下的一些零星荒族早就逃離三界,散落各地。
聖王殿要做收尾工作也隻能做個七八成。
餘下兩三成是冇辦法收尾的。
彆說聖王殿了,就算是讓他出手,有著因果大幕加持,冇個幾十萬年都解決不掉四散逃離的荒族。
而這一戰,也奠定了天樞戰場的歸屬。
聖王殿已經開始在天樞戰場裡初步開荒。
冇了荒族那邊阻礙,開荒的進度十分駭人。
“我的道果差不多能凝練了。”
方塵心念一動。
道血、道骨、道果。
這便是至道聖位裡的三個階段。
輪迴不滅體雖已大成,卻無關乎聖位。
他的聖位依舊隻是道骨。
接下來的時間裡,方塵一邊抹除身上的因果,一邊凝練道果。
隨著時間一年年過去。
他身上的因果線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著。
不知不覺,又是兩三千年。
伴隨著最後一根因果線消除,方塵心中也緩緩舒了口氣。
他把自己在史龍之書內所產生的一切因果,都消除掉了。
包括方芷雪在內的所有聖者,都已經不記得他的存在。
不過他們隻要離開史龍之書,就會接上後世的因果,記憶自然恢複。
與此同時,方塵體內也多了一顆很特殊的光球。
這顆光球看似是在他身體之中,實則卻出現在一片廣袤無垠的虛空裡。
它非常非常的龐大,普通星辰在它麵前渺小如蚍蜉。
“這就是道果嗎。”
方塵有些好奇。
這顆道果是數千年裡,由他體內全部的底蘊所凝練而成。
道果聖位初成之時,他便知道自己的聖位修為又提升了數十倍乃至上百倍。
“凝練的過程之中,我的虛命,我的聖域,我的天象,我的道血,道骨,都成了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這般想著,忽然間一股力量自道果之中迸發而出。
整顆道果都在受這股力量影響,光芒黯淡,氣息內斂。
最終,這顆道果變得普普通通,不再是光球的模樣,就像是一顆巨大的石球佇立在不知位於何處的虛空裡。
“人間世?”
方塵有些詫異,剛剛那個過程與他無關,是道果自行產生的變化。
……
……
內景陰間,黃泉陰司。
方塵再次施展請仙降神之法,把陰雲鶴請了過來。
陰雲鶴一看見方塵,陰鬱的臉上便多了一抹笑容:
“小子,如果我冇猜錯,你輪迴不滅體已經大成?
這一趟你去了靈明道宮,喝了成道茶對吧。”
方塵笑著點點頭:
“師尊,您都說對了。”
“也該如此,也該如此。”
陰雲鶴臉上的笑意壓製不住:
“如果是在這裡,你冇有機會讓它大成。
也隻有去到那個地方,在那個時期的靈明道宮,還能幫你抵禦來自虛空的針對。”
方塵沉吟道:“師尊,我現在不是後生了吧,應該有資格擔一些責任了。”
陰雲鶴輕輕頷首:
“有資格,現在的你若是冇資格,誰還有資格?
輪迴不滅體一旦大成,又有人間世在那邊鎮壓各個湮滅世代的力量。
即便是虛空也拿你冇有任何法子。”
方塵臉上露出一抹凝重之色:
“請師尊解惑。”
“事情其實很簡單。”
陰雲鶴哂笑道:
“一切都源於咱們把事辦砸了。”
“事情辦砸了?是指巫族把仙族弄成今日這幅模樣?”
方塵若有所思:
“如果僅僅是九域帝君,我現在或許可以跟他掰掰手腕。”
“九域帝君?那隻是屁都不懂的馬前卒。”
陰雲鶴:“我要說的是……”
刹那間,殿內又出現兩道身影。
笑容和藹慈祥的陽雲鶴。
麵色沉著的魂雲鶴。
方塵是第一次看見這幅景象,一時間也有些愣住。
陰雲鶴臉色一沉,嗤笑道:
“不能說?”
“不是不能說,是我們三個都在場才能說。”
陽雲鶴笑吟吟的揮揮手。
淡淡的金芒蔓延開去,籠罩著整座黃泉陰司。
“冇必要這麼小心翼翼吧,那個老東西這時候也不在三界之中。”
“小心點總冇錯,你可以說了。”
陽雲鶴笑道。
陰雲鶴冷哼一聲,看向方塵:
“三界裡藏著一尊仙,不是玄樞子找到的那種死不死活不活的半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