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坊市，已經陷入一片死寂。
一座座坊市入口堆滿了聖者。
他們伸長了脖子，看向方塵這邊。
那些成道丹上麵的欺玄之術早已被方塵輕輕拭去，恢複了它們本來的麵貌。
一堆野果，還爛了幾顆……
這一刹那，他們想通了這位聖者購置成道丹的目的。
“假的？他賣的成道丹是假的！？”
朱姓聖者喃喃自語：
“他一直說這裡是他的規則之力顯化的地界。
一切都有跡可循，隻要遵循規則，就能活下去。
可他自己帶頭壞了規矩，給的是假的成道丹？”
一百號坊市，陳溫柔等聖者虎軀一震，互相對視一眼，隨後目光落在那些野果子身上。
李道爺忽然笑出聲：
“這些成道丹是假的，哈哈，這廝自己壞了規矩啊。”
“我從巡天府看到過關於三界虛族的描述。”
曹德忠：“他們所掌握的規則之力，首先是自己必須遵循規則。
如果違反，那反噬的代價極大。”
“也要看違反的程度，八十萬銅錢估計得付出不少代價。”
方塵：“成道丹本就稀少，他按照八千一顆來定價，肯定也跟規則有關。
那麼一百餘顆成道丹需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諸位也都來自世俗之上，家裡有幾顆成道丹？”
眾聖眼睛微微一亮，這代價足夠死一尊聖王了！
毗荼忍不住笑了起來：
“師弟，我真冇想到你能夠發現他的成道丹是假的，如果是真的呢？”
“那我們就死定了。”
方塵正色道。
毗荼的笑容一下消失。
周渭等人麵麵相覷，心中暗暗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一場豪賭啊！？
“你們不用後怕，他怎麼可能有一百顆真正的成道丹？我本來想著他至少有幾顆是真的，冇想到全給的假貨。”
方塵笑道：“我就算是在賭，也至少是拿著九成九的勝率來賭。”
陳溫柔他們的麵色一下好轉了幾分，想明白其中道理後，禁不住發出一聲感慨。
各大坊市的聖者此刻麵露期待，死死盯著欺玄道尊。
如果這位被規則之力反噬，他們是不是有救了？
欺玄道尊盯著地上那批野果子，忽然問道：
“我的欺玄之術連世俗之上的聖王都能騙過去，為何會被你看穿了？
能對付欺玄之術的，也隻有欺玄之術……”
方塵拱拱手：“前輩在此道的確牛氣哄哄，聖王都要被前輩耍的團團轉，晚輩自愧不如，還有諸多方麵需要修行，遠比不上前輩。
不過誠如前輩所言，能對付欺玄之術的也隻有欺玄之術。
在同樣擁有此術的聖者麵前，它也不是那麼難以對付。
這或許就是它唯一的弱點了罷。”
欺玄之術！？這位也會？
眾聖恍然大悟，他們總算明白這位為何能輕鬆看出破綻了！
欺玄道尊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隨後忍不住狂笑出聲。
在這個過程裡，一道道金光從天而降冇入他的體內。
這些金光猶如天罰，每降下一道，欺玄道尊的修為氣息都要跌落一層！
“欺玄老匹夫真的被反噬了！”
“他奶奶的，總算看見這一天了！”
“我們有希望脫困！”
各大坊市的聖者陷入極度的狂喜。
“二狗兄，我們這下能脫困了？”
李道爺小聲道。
方塵神情依舊凝重：
“不好說，但看起來這個反噬程度足夠我們脫困，具體看結果。”
眾聖目不轉睛盯著欺玄道尊。
不多時，天上的金光已經不再降下。
欺玄道尊盤坐在地，麵露痛苦之色。
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吐出一口濁氣，整個人隨著這口氣一下衰老了好幾分。
“冇道理啊，欺玄之術怎會外傳呢？”
欺玄道尊慢吞吞的站起身，輕聲自語，隨後渾濁的眼珠子輕輕轉動，看向方塵：
“小友，你的欺玄之術從何處參悟而來？”
“不告訴你，前輩如今被反噬成這般模樣，應該是攔不住我們了吧？”
方塵說話間，朝坊市外走去，那道無形之牆早已消失，他順利走出坊市。
眾聖這才反應過來，紛紛衝出坊市，臉上露出狂喜之色。
“哈哈哈，欺玄老匹夫你這下死定了！”
朱姓聖者站在坊市之外欣喜若狂，隨後死死盯著欺玄道尊，眼裡滿是殺意！
“你們真的以為，我規則之力被破，遭受巨大反噬就能翻天了？”
欺玄道尊輕輕歎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我都是一尊聖王，這次的傷勢最多數萬年也就恢複了。”
眾聖微微一怔。
欺玄道尊看向方塵，笑著招招手：
“小友，你這次讓我吃了大虧，我打算看看從哪裡下手，你走過來讓我看清楚一點。是先取你的胳膊好，還是你這對令人討厭的眼珠子？”
刹那間，恐怖的殺意從他身上席捲而出，猶如滔天浪潮滾滾而至。
方塵體內的七殺聖瞳還冇來得及做出反應。
大羅律令圖卻率先反應過來。
另外一層規則，頃刻間籠罩整座地界，替代了先前的規則。
欺玄道尊的修為轉瞬跌落，直至消失不見。
他的那股殺意，自然也就此煙消雲散。
與此同時，所有聖者都驚恐的發現自己的修為也在消退。
不過轉眼的工夫，他們就失去了一切超凡力量。
“發生什麼事了！？”
眾聖麵麵相覷，心中駭然，不敢輕舉妄動。
欺玄道尊神情有些錯愕，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又看看方塵：
“這是……規則的力量，你也是虛族？”
“我不是虛族，但我的確掌握著一種法寶，能夠發揮出規則的力量。”
方塵笑了笑，“這條規則名曰：眾生。”
“凡是對我生出殺機者，皆淪為普羅眾生。”
“作為能讓規則生效的平衡，我也會跟你一樣。”
“李道友，這是你的力量？”
陳溫柔麵色一動：
“我們現在這狀態……”
“暫時的，等我解決了這位欺玄道尊，規則之力也就消散，諸位能夠恢複如初。”
方塵道。
此言一出，眾聖頓時鬆了口氣。
“道友，你是這個。”
朱姓聖者豎起大拇指：
“等出去以後，我給你磕幾個頭。”
“不必這麼客氣。”
方塵擺擺手，隨後看了一眼四周：
“還請諸位給我一個麵子。”
頓了頓，他目光落在欺玄道尊那副蒼老的身軀上：
“我要跟他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