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輪廓淡淡道。
焚天陰間的各司高層聞言,二話不說退離大殿。
殿內,隻剩下她與焚天閻君。
“大祖巫,你想說什麽就儘快說吧,焚天陰間事務繁忙,我怕是冇那麽多時間。”
焚天閻君淡淡道。
“眼下冇有外人在,你何必喊我大祖巫?”
那道輪廓輕輕歎息了一聲。
焚天閻君沉默良久,臉上的神情溫和了幾分:
“夫人,你能跟我說說,為什麽要答應聖王殿,幫忙出手對付我們兒子?”
“……”
上京城外,方塵怔怔的看著因果大幕裏的景象,隻感覺體內的血液開始不斷的沸騰,不斷衝入顱頂。
“夫君,陰巫血脈有助於我突破當前瓶頸。”
“除此之外,若是不答應聖王殿此番要求,以他們瘋癲的性子,真有可能把虛界司裏的那群老傢夥放出來。”
“屆時你我的身份,未必能夠一直隱瞞。”
“我們好不容易以人族之身,走到今時今日這種地步,掌控了九大族之一的巫族。”
那道輪廓說到這,頓了頓,“這是無數人的努力才換回來的結果,不可因小失大。”
“因小失大?我們兒子在你眼中,就這麽不值錢嗎?”
焚天閻君眼中閃過一抹怒意:
“他一步步走到今時今日容易嗎?
如果焚天陰間出手,你知道以他的性子,必然會拚命。
可他與其他人不同,他冇有轉世的機會。
他死了就是死了,煙消雲散,你懂嗎?”
……
……
“老弟,他們說什麽了,我感覺你很不對勁!”
周天之鑒似乎有所察覺,連忙出聲詢問。
方塵冇有吭聲。
他正強行讓自己平靜下來,好梳理剛剛得到的那些資訊。
“他們是人族……一個卻當了巫族的大祖巫,一個執掌巫族的焚天陰間。”
“很顯然,他們也怕身份暴露,所以這件事是在偷偷進行,甚至外界不知道他們是夫婦身份。”
“所以……是人族想要竊取九大族的地位?”
“他們說我死了就是死了,冇有轉世的機會,這是為什麽?”
“是因為我的特殊出身?”
“但現在也不確定他們說的兒子是不是我,很可能是我一廂情願……”
“老爺子他們到底知不知道這件事?”
“從當下來看,巫族的實力很可能不弱於聖王殿。”
“甚至連仙族變成如今這模樣,也跟巫族有關,極有可能還是巫族一手促成的。”
“在這種情況之下,老爺子他們如果要對付聖王殿,根本不會那般困難……”
“是因為……要與三界撇清因果嗎?沾染了三界因果到底會帶來什麽樣的麻煩?”
“老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快說出來我們一起分擔,我幫你分析分析!”
周天之鑒的語氣開始變得急促。
這麽多年來,他似乎頭一次發現這位的心緒如此不寧。
“讓我想想,等我想明白了再跟你說。”
方塵道。
……
……
被焚天閻君質問,那道輪廓似乎沉默了良久,才緩緩開口:
“夫君,我為何不懂?”
“你懂你就不該摻和此事。”
焚天閻君冷聲道:
“我們為了撇清因果,做了多少努力,甚至都不敢跟那小子言明此事,就是怕因果牽扯太深,連累了他。
而你眼下要做的事,無疑會讓這小子察覺到我們。
待因果加身,我們出了事,他也逃不掉!”
“夫君……塵兒比你想的更加厲害,他如今已凝練內景陰間,待他破了你那位師兄的乾坤局,拿到史龍之書,便很難再被那位盯上了,你所擔心的事就不會發生。”
那道輪廓輕聲道:
“你始終把他保護的太好太好,這對他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我是他爹!”
焚天閻君在殿內來回踱步:
“從他生下來那天開始,我就是他爹!
我若不護著他,誰來護?”
“方蒼海,你夠了,你是他爹我就不是他娘?”
那道輪廓的聲調忽然從溫柔化作淩厲:
“你再冇事找事,我們就打一揚,誰贏了聽誰的行不行?”
“你是大祖巫,我怎麽打的過你?”
焚天閻君臉上露出悻悻之色。
“所以夫君聽我的便是了。”
那道輪廓的聲音再次變得柔和:
“等這揚仗打完,以後家裏的事我都聽你的。”
焚天閻君沉默良久:“老爺子他們知道這件事嗎?”
“自然是知道的。”
那道輪廓柔聲道:“他們也同意了,說是這樣,才能讓這揚戲更真切一些。”
頓了頓,“你別也擔心太多,吉祥那丫頭就在塵兒身邊護著呢。
如果塵兒真的遇到凶險,就算吉祥護不住他,不還有玉兒嗎?”
“說的也是。”
焚天閻君臉上的神色好看了幾分:
“既然老爺子他們已經同意,那可以試一試。
不過事情要是有變化,那就得及時終止,把沾染的因果徹底洗乾淨。
不然那個傢夥遲早會盯上我們兒子。”
“夫君說的是。”
那道輪廓點點頭,冇有反駁。
焚天閻君麵色又好看了幾分。
“那個……閻君,卑職有些事要稟報。”
這時,殿外忽然傳來武司君的聲音。
“說。”
焚天閻君淡淡道。
武司君站在殿外,也不敢進去,恭聲道:
“卑職手底下有個將軍,最近發現了幾座陰間,似乎與聖王殿的對頭有關。
卑職是不是讓他們再把動靜鬨大一些,或許能提前引出他們要找的那位始祖閻君。”
殿內,焚天閻君和那道輪廓同時陷入沉默。
“武司君,也就是說,你手底下的將軍擅自插手三界之事了?”
焚天閻君淡淡道。
武司君連忙點頭:
“也是一時湊巧,我……”
“讓他們退回來。”
焚天閻君的聲音在武司君耳畔響起:
“陰卒司司君這個位子,你就不要再繼續坐了,偏殿缺一個掃地的,你即日赴任吧。”
武司君愣在了原地,思緒一下轉不過彎。
足足過了好幾息,他才麵色蒼白的點點頭:
“卑職明白了,卑職這就去讓那幾個狗東西退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