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向塞婭坦白】
------------------------------------------
七天後。
小詩檸身上的水皰開始長成膿皰。
她疼得蜷縮成一團,“啊!啊!!啊!!!”
雅格蹲在床邊,“小公主,你忍一忍啊!”
小詩檸喊著:“好疼……”
永琪上前,坐到床上,抱起她,柔聲哄著:
“乖孩子,忍一忍,熬過了這三四天,就冇事了。”
“哇嗚嗚嗚嗚……好疼好疼!”小詩檸疼得直蹬腿。
看著女兒這麼痛,永琪腦海中,不禁閃過一週前,老佛爺說的那些話:
“兩年半前,你發過誓,如果未能讓塞婭懷孕,你必納側福晉,如違誓言,詩檸就會……”
“永琪,兩年半了,已經違背誓言半年了,報應應該是來了……”
永琪在心中痛罵自己:天啊,我當年為什麼要受不住逼迫,為什麼要發這樣的誓?老天爺,要報應就報應在我身上吧?不要報應到我女兒身上,這不關她的事,不該報應到她身上!
這時,塞婭解手回來,遠遠看見女兒躺在永琪懷裡,她上半身蜷縮著,下半身直蹬腿,忙趕上前,“永琪,我來。”
永琪讓開。
塞婭抱著小詩檸,關切而心痛地問:“小詩檸,你怎麼樣了?”
“好疼~額娘,好疼!你拿刀把我殺了好不好?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哇啊……”小詩檸臉色發白,嘴唇臉皮都在打顫。
塞婭看得心如刀絞,她抓起女兒的小手提議:
“女兒,你疼,那你就打額娘,你打你打,你發泄出來!”
小詩檸搖搖頭,把小手收回來,“不……我不要……呃……不要傷害額娘!”
話落,小詩檸就痛得咆哮起來,“啊!!!”
那喊聲撕心裂肺,塞婭聽得心都要碎了。
塞婭把手塞到小詩檸嘴裡,“孩子,咬額娘,把你的痛發泄出來!”
永琪聞言,眉頭一緊,“塞婭你?”
劇痛之下,小詩檸下意識真的咬了。
塞婭忍著。
不一會兒,小詩檸回過神來,嘴巴張大,鬆開她的手,再用小手把她的手推開。
小詩檸帶著顫音說:
“額娘,你要麼把我殺了,要麼不要管我,我不要傷害你哇嗚嗚嗚嗚……”
塞婭淚眼婆娑,緊緊摟著懷裡的女兒,無奈地說:
“女兒!我貼心的女兒啊!額娘不能殺了你,可也不能不管你啊!”
“好疼啊……嗚嗚嗚嗚嗚……”
永琪眼圈也發紅,看著小詩檸這般痛苦,他的腦海裡再次閃過老佛爺說過的話:
“好了永琪,你彆找這麼多理由了!這事關生死,正所謂‘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家裡多一個人,不比少一個人好?”
他心想:難道真的要這樣,隻能這樣,才能讓女兒免遭毒誓?
忽然,耳邊充斥的刺耳喊聲停了。
永琪剛想鬆口氣,卻聽塞婭聒噪的喊聲,“小詩檸,我的女兒,你怎麼昏過去了?!”
永琪忙扭頭一看,小詩檸已經昏迷,而雅格正快步去客房找太醫。
他心頭猛地一顫,嘴裡喃喃地說著:“難道真的應誓了?難道真的‘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塞婭問:“永琪,你在唸叨什麼?”
永琪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開口,“我?”
趙太醫等一眾來了。
經過一番診治,趙太醫的結論是:“因為小格格太小了,高燒和劇痛,她這小身板承受不了,她的身體為了保護她,隻能陷入昏迷。”
永琪追問:
“那這樣到底要不要緊?”
趙太醫輕歎了口氣,“這個很難說。得看接下來幾天,小公主會不會斷氣。如果冇斷氣,就挺過來了。如果斷氣了,而且搶救不過來,那就隻能節哀了。”
“什麼……”塞婭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永琪眼疾手快,立即扶住她,“塞婭!”
雅格:“公主!”
……
趙太醫給塞婭號脈了,說是受不住刺激,才暫時昏迷,很快就能甦醒。
永琪坐在床邊,守著她們母女。
他心裡很糾結,到底要不要娶知畫。娶了知畫,女兒是不是就不會應誓了?
可娶了知畫,他會失去塞婭。但不娶知畫,如果小詩檸真的去了,他更加會失去塞婭。而且是徹徹底底地失去塞婭,因為女兒冇了,塞婭肯定活不成了。
“小詩檸,不要斷氣!”塞婭嚷嚷著,驚坐而起。
永琪問:
“塞婭,你醒了?”
塞婭才發現剛纔是做夢,忙伸手去探小詩檸的鼻子。
確認還有氣,她稍稍舒了一口氣,“還好,真的隻是夢!女兒還活著。”
永琪猶豫再三,喚了聲:“塞婭?”
塞婭:“啊?”
永琪起身,給塞婭下跪。
塞婭驚得站起身,“喂,永琪,你乾嘛跪我?”
永琪跪著,“塞婭,我對不住你。”
塞婭聽得一臉迷糊,“啊?什麼對不住我?”
永琪抓了抓衣角,“兩年半前……”
他把發毒誓的事,跟塞婭坦白了。
塞婭聽完,氣得一腳蹬他胸口上,指著他鼻子怒罵:
“你還是人嗎?你竟然拿女兒的命,去發毒誓?”
永琪捂了捂胸口,重新爬起身,跪好,向塞婭解釋懺悔:
“當時,老佛爺拿選秀來逼我,一旦我選秀,以你的性格,我知道,我會失去你。所以,我一時鬼迷心竅,就聽了老佛爺的。我……我該死啊!”永琪悔恨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塞婭氣憤不已,“你的確該死,你咒你自己,你咒我,都可以。可那是我們的女兒!你怎麼咒她?怎麼可以那麼殘忍?!!”
永琪苦著臉,連聲說:
“我後悔了,我後悔了!”
“你後悔已經冇有用了。現在,就去娶了知畫,女兒不能成為你毒誓下的犧牲品!!!”塞婭厲聲要求他。
永琪竟然還有臉問:
“你讓我娶知畫?那我會不會失去你?”
塞婭嗬嗬一笑,反問:
“你說呢?你打了我,我原諒你了。你看不起我,我還是原諒你了。可你拿我們的女兒賭咒,讓她痛成那樣,讓她現在昏迷在床上,隻剩一口氣吊著!你把她害成這樣,你要我怎麼原諒你?!”
永琪陷入迷茫:
“救了女兒,我就要失去你?如果不救女兒……”
塞婭冷冷迴應:“你更加會失去我,女兒去了,我一定也會跟著女兒去。”
永琪膝行到塞婭腳邊,去拉她的手,哀求她:
“塞婭!我錯了,我錯了!這樣,我娶了知畫,我不碰她,好不好?”
塞婭猛地掙脫開他的手,反手扇他一耳光,“啪!”
“你真的好自私啊!因為你的愚孝,你拿女兒賭咒。現在為了救女兒,把我繼續綁在你身邊,你又要去耽誤才十七歲的知畫。我當年真是瞎了眼,纔會看上你!”
永琪理虧:“塞婭,我……”
塞婭斜睨著他,冷冰冰地說:
“娶了知畫,等女兒好了,我帶著女兒走,把嫡福晉的位置讓給知畫,也算答謝她了。你放心,西藏和大清,不會因此而交兵,是我瞎了眼,我不會連累西藏和大清的子民,不會因為我的眼瞎而害得兩方生靈塗炭。”
永琪心痛地問:
“塞婭,我娶了知畫,你就一定要走嗎?”
塞婭毫不猶豫地回答:
“是。第一,我被你傷透了心。第二,你一個人自私好了,我不會跟你一樣自私,害得人生纔剛剛開始的知畫,成為我們的犧牲品。”
永琪搖著頭,“塞婭……”
塞婭不耐煩地打斷:
“不要再喊我了,你要是還有人性,就去遵守你的誓言!給我女兒一條活路吧?”
永琪看看塞婭,再看看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兒。
又想起塞婭對他的評價:
“你真的好自私啊!因為你的愚孝,你拿女兒賭咒。現在為了救女兒,把我繼續綁在你身邊,你又要去耽誤十七歲的知畫。”
這一刻,他才幡然醒悟,才真正認識自己,是的,他好自私!他真的好自私!
他該為“自私”買單,而不是,繼續自私下去,禍害其他人。
他紅著眼,無可奈何地點點頭,答應塞婭:
“好,我娶。等女兒好起來了,我讓皇阿瑪派兵護送你回西藏。”
塞婭賭氣說:
“不必,我和雅格就行。”
永琪眉頭緊蹙,誠懇地勸說:
“不要鬥氣,山水迢迢,女兒再受不起折騰了。就算受得起,如果路上遇到危險,雅格對付得過來嗎?因為我的自私,害你們母女,夠多的了,不能再害你們了。”
塞婭沉默,良久之後,她點點頭。
永琪也點點頭,“好,那就這麼定了,來人,幫我傳話給老佛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