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相信了。
咎罰之影真是他的暗麵。
因為他時不時就想為所欲為，可惜實力不允許。
真讓暗麵掌控身體和神魂的話，絕對會化身人形態‘盤仙蠱’，狂的是冇邊了，死的也會很慘。
不過讓‘咎罰之影’施展了一部分手段後，李元確實有所感觸。
禁忌狀態的他，比起平常更強。
咎典的禁忌力量也能帶給本命蠱。
最重要的是咎典釋放的禁忌和尋常的禁忌之術不一樣，隻會影響腦子，不會傷及根基。
若是利用好了，不失為一張底牌。
咎典禁忌再疊加盤仙蠱的極限，那就是‘超級至尊版本’的盤仙蠱。
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如何降服‘暗麵’，化咎罰之力為己用？其中的度他必須把握好。
咎罰之力隻能隱於體，不能浮於表，否則就會遭受天譴。
“化咎為薪？到底如何才能化咎為薪？！”
無論李元如何攻擊，始終無法對咎罰之影造成實質傷害，除非先打死自己。
“冇用的。”咎罰之影戲謔地笑著，“你既想擁攬捨棄所有，獨歸自我的力量，又要做那世俗情感所束縛的人，哪有這樣的好處？”
“要麽徹底放棄！”
“要麽成全自己！成全我們！”
禁忌的力量流轉。
李元處於一個時強時弱的狀態，徘徊不定，禁忌的滋味卻令人流連忘返，每嚐試一次，都忍不住解放‘天性’。
他隻能時刻告誡自己，一旦真的釋放天性，為所欲為，那就是自己的死期。
真正的強者永遠隻在理性和感性之間。
任何一個極端都會導致平衡被打破，哪怕擁有強大的力量也無法真正掌控，會死的很慘。
轟——！
無數次觸碰禁忌後的某一刻，李元把控失誤，被咎罰之力衝擊至心靈意識深處。
那一刻，種種不好的記憶湧上心頭。
所有他試圖遺忘的卑劣、自私、怯懦，此刻被放大千倍萬倍，如潮水般湧來，要將他的人格沖垮。
咎罰之影在嘶吼。
“承認吧！你就是這般不堪！何必苦修？何必偽善？釋放你的本性，殺戮、掠奪、縱慾……這纔是大道！這纔是逍遙啊！”
隻要降低心靈道德的底線，就能獲取更多。
李元捂著腦袋，雙眼愈發血紅，淚像是紅漿一樣從眼眶中汩汩流出，顯得猙獰可怖。
禁忌的改變不止在於肉身，更在於心靈。
這就是不平衡的結果。
“來吧！釋放一切，與我合一。”
隨著李元變得狂暴、不可理喻，咎罰之影反而變得柔和。
此乃均衡之道。
當一個無比狂暴、滿是戾氣的李元出現，他的‘暗麵’就變成了那個柔和、理性的自己。
對應的也會變得膽小、怯弱。
“不想麵對，那就不要麵對好了。”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
心靈意識世界中，劍仙子拉住李元的手。
“你去睡吧，接下來交給我。”
她輕輕將李元攬入懷中，後者很快閉目，陷入了沉睡之中。
“愚蠢！實在是愚蠢！”咎罰之影頓時氣急敗壞，“竟然這麽信任一個女人！把身體交給一個女人也不給我！”
劍仙子平靜道：“你是他的一部分，我也是。”
“你不是！”
咎罰之影暴跳如雷。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不是！！！”
“我是。”
“你！我打死你！”
咎罰之影忍不了你，駕馭蠱蟲，向著劍仙子殺去。
劍仙子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無數蟲影穿過她的意識軀，卻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我說了，你是他的一部分，我也是。”
“他傷不了你，你也傷不了我。”
“而且，我是獨一無二的，你難道冇發現，就算你是禁忌也無法複刻我嗎？這恰恰證明瞭他信任我，更勝過信自己。”
“哪怕你是他的暗麵，也在我之下。”
劍仙子微笑著說道。
這笑容在暴躁的咎罰之影看來無疑是挑釁，他想要找理由反駁，但找了半天好像也找不到一點反駁的理由。
最重要的是……
劍仙子把他的台詞都說完了。
這個該死的女人！以前不是冷漠寡言嗎？怎麽如此能說會道了？
李元就是被這樣的女人迷得團團轉，根本不瞭解這個冷漠的女人！憑什麽信任對方超過信任自己？
這時，劍仙子再次開口。
“我看得到你的想法。”
“你…你，我燒了你！”
咎罰之影再次湧動，化作黑色的焰火，瞬息將劍仙子的意識軀籠罩。
劍仙子立於原地，隻是默默運轉咎典，不抗拒，不鎮壓，反而敞開全部心防，讓暗麵的罪火燒得更旺。
“燒吧。”劍仙子的聲音冷靜得可怕。
“把他的懦弱燒成灰，把偽善燒成煙，把恐懼燒成虛無，那些燒不掉的，藏不住的——”
“纔是真正的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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擋下這份灼燒之痛的不止是劍仙子，還有一道道意識軀凝聚。
盤仙、回生、小彩、蛞蝓、五妹、金寶，甚至是鳴空和花花這時空二蠱也凝聚了意識軀，一同承受咎罰之力的灼燒。
這樣的灼燒一開始極其痛苦，哪怕是劍仙子也蹙起了柳眉。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李元的肉身與神魂之中卻多了一股奇特的力量，它浮動在咎穴與體表之間，尋常是遊離態，極其微弱。
沉睡的李元與本命蠱們意念合一。
隻有一個意念。
活下去！
不是苟活，是真正地、不戴任何枷鎖地‘活著’。
罪火燒儘，一念不滅。
就憑這一念不滅，李元開始反攻。
罪火被李元的意念牽引、吞吸、轉化，火焰不再灼燒他，反而開始淬鍊他的肉身與神魂。
如同打鐵，千錘百鍊，去蕪存菁。
當最後一縷罪火熄滅時，李元驀然睜眼，九大本命蠱的虛影齊齊映照於空。
道場早已恢複原狀，山水依舊。
李元的眼中卻多了一層微不可見的障壁，裏麵浮動的是一縷薪火。
所謂薪火相傳，是為形骸有儘而精神不滅，但李元眼中障壁後的薪火不是傳承，也不屬於這個世界。
而是燃儘自己後，會出現的另一個自己！
一個不被天道所容，卻淩駕於世的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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