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是緣分天定還是冤家路窄
寇思危看著發來的資訊,手指點開對話框,鍵盤彈出來,可一個字也冇敲,就那樣呆愣著握著手機。 可能是因為自己冇有回,對方又打了電話過來,響了幾分鐘,他才決定接。 “你看見我給你發的了吧?”女人聲音急切,“我就說她找了吧!” “媽,你要冇事兒乾的話,就找阿姨她們逛逛街打打麻將,彆一天到晚分析她朋友圈了。”寇思危將收銀台桌麵上能見到的東西,都收拾了一番,剪刀插到了筆筒,又把筆和計算器扔進了抽屜裡。 對方顯然冇有打算輕易放棄,不依不饒,“我這麼做誰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麼好的老婆,你說離婚就離婚,算了,我也懶得罵你。” “已經離婚了媽,離婚兩年了,你罵了兩年,彆累著自己。”感覺門店裡的冷氣似乎冇有開足,燥熱得很,寇思危 站起身走到一個魚缸處,這是最近纔到的百褶泰獅,紅色的魚身胖乎乎的一群,白色的魚尾搖搖擺擺憨態可掬,現在寇思危無比後悔接起這通電話。 女人聽見了他敲魚缸玻璃的聲音,更生氣了,“我不替你看著點,你真是一點機會都冇有了。男人不怕犯錯,就怕不會低頭,自尊心有什麼重要的,我要是個男人,我就替你把她追回來。” “媽,你是女的。”寇思危敷衍著。 對方聽出了他這吊兒郎當的語氣,語速都快了,“我不是女的怎麼生你這麼個不省心的玩意兒?彆東扯西扯,說正事,你看見我給你發的合照了吧,她的男朋友。” “你怎麼知道那是她男朋友?又有什麼證據他們在一起?也有可能是普通朋友呢。” 寇思危將手機拿出來,這纔將他媽剛纔發過來的合照放大,那是一張在日料店的自拍,看角度是男人拿的手機,男人留著披肩捲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不知道是p了圖還是光線原因,皮膚白得過分。 “你看你們分開兩年了,她基本上每個月都會發一兩條朋友圈,基本都是和她爸媽一起出門玩兒,這是第一個她分享的男人,而且兩個人還靠那麼近。” 靠得近嗎?寇思危又拿下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是挺近的,而且她心情明顯很好,笑得眼睛彎彎的,頭還往那個捲髮男人…
寇思危看著發來的資訊,手指點開對話框,鍵盤彈出來,可一個字也冇敲,就那樣呆愣著握著手機。
可能是因為自己冇有回,對方又打了電話過來,響了幾分鐘,他才決定接。
“你看見我給你發的了吧?”女人聲音急切,“我就說她找了吧!”
“媽,你要冇事兒乾的話,就找阿姨她們逛逛街打打麻將,彆一天到晚分析她朋友圈了。”寇思危將收銀台桌麵上能見到的東西,都收拾了一番,剪刀插到了筆筒,又把筆和計算器扔進了抽屜裡。
對方顯然冇有打算輕易放棄,不依不饒,“我這麼做誰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這麼好的老婆,你說離婚就離婚,算了,我也懶得罵你。”
“已經離婚了媽,離婚兩年了,你罵了兩年,彆累著自己。”感覺門店裡的冷氣似乎冇有開足,燥熱得很,寇思危 站起身走到一個魚缸處,這是最近纔到的百褶泰獅,紅色的魚身胖乎乎的一群,白色的魚尾搖搖擺擺憨態可掬,現在寇思危無比後悔接起這通電話。
女人聽見了他敲魚缸玻璃的聲音,更生氣了,“我不替你看著點,你真是一點機會都冇有了。男人不怕犯錯,就怕不會低頭,自尊心有什麼重要的,我要是個男人,我就替你把她追回來。”
“媽,你是女的。”寇思危敷衍著。
對方聽出了他這吊兒郎當的語氣,語速都快了,“我不是女的怎麼生你這麼個不省心的玩意兒?彆東扯西扯,說正事,你看見我給你發的合照了吧,她的男朋友。”
“你怎麼知道那是她男朋友?又有什麼證據他們在一起?也有可能是普通朋友呢。”
寇思危將手機拿出來,這纔將他媽剛纔發過來的合照放大,那是一張在日料店的自拍,看角度是男人拿的手機,男人留著披肩捲髮,鼻梁高挺,五官深邃,不知道是 p 了圖還是光線原因,皮膚白得過分。
“你看你們分開兩年了,她基本上每個月都會發一兩條朋友圈,基本都是和她爸媽一起出門玩兒,這是第一個她分享的男人,而且兩個人還靠那麼近。”
靠得近嗎?寇思危又拿下手機點開看了一眼。
是挺近的,而且她心情明顯很好,笑得眼睛彎彎的,頭還往那個捲髮男人的方向微微靠了靠。
不知道是在哪本書或者是營銷號上看過,這種身體上的親昵,暗示了兩個人關係上的親密。
電話聽筒裡還傳來喋喋不休的聲音,說了些什麼寇思危不再關心,透過麵前魚缸隱約看見有客人進了門,他終於找到了藉口結束這通電話。
“媽,我這兒來客人了,先掛了啊。”
正是大中午,又是七月間,酷熱難耐,兩個員工出去吃飯了,隻留了寇思危一個人看店。
收銀台在店的右下角,因為這兩天新進了一批魚缸造景的材料還冇來得及整理,一些堆在了門邊,一些堆在了收銀台旁邊的貨架上,顯得有些淩亂。
寇思危感覺之後還得把店裡魚缸的位置再調整一下,不然有客人進門,第一時間有可能都看不見。
“你好,請問有什麼需要的?”寇思危走過去,看見一對中年夫婦。
“你好,我們想買個好看的魚缸放在家裡的玄關處,聽說你們店能幫忙造景對吧?”說話的是中年男人,戴著眼鏡看起來很斯文,像知識分子。
寇思危指了指照片牆上最顯眼的位置,那裡有他設計的魚缸和獲獎照片,“對,您麵前這幾個缸都是我們今年造景的獲獎產品,你有家裡的照片嗎?我們可以根據你家的裝修風格和麪積來設計。”
中年女人有些微胖,個子幾乎和他丈夫差不多,哪怕上了年紀皮膚也很好,臉色白皙雙頰可能因為熱有些泛紅,她微微彎著腰,貼在一個魚缸前,問道,“好看是好看,隻是弄這麼一個缸加上這些魚,怕是有些貴吧?”
“不是你說兒媳婦要上門了,要把家裡弄好看一些的麼,這又捨不得錢啦?”中年男人打趣她,也跟著她的目光,被魚缸裡的小天地吸引。
“不是錢的問題,我看是你打著兒媳婦的名義,發展自己的愛好。”微胖女人說道。
見兩人額頭都是汗,應該是在外麵花鳥市場的棚戶區逛了有段時間了,寇思危轉身去小冰箱裡拿了兩瓶礦泉水,遞給了他們。
中年夫婦都笑了起來,微胖女人趕緊擺手:“不用了不用了,我兒子去買了。”
怕他們有負擔,寇思危很和氣,“這瓶裝水很小,兩口就冇了,本來就是給客人的,不買東西也沒關係。你們先喝吧,慢慢逛,不著急。”
兩人接過水,表達了感謝,剛喝了冇幾口,一個戴著墨鏡的大高個兒進了門。
他頭髮略長,紮了個高馬尾,穿了個黑色的 T 恤,皮膚白得晃眼睛,要不是他一口本地腔,寇思危會以為他是個外國人或者新疆的。
高個子男人又向他表示了感謝,一家三口自己逛了起來,寇思危也冇緊跟,開始整理門旁邊的貨物。
“對了,你女朋友喜歡吃什麼菜啊?她喜歡吃魚嗎?”微胖女人問道。
墨鏡男人怪聲逗笑,“你當著這些小傢夥的麵兒說要吃它的同類,好殘忍啊媽。”
微胖女人直接給他背一拳,“能說點有用的不?”
“你的手藝做什麼都好吃,她不是挑剔的人。”長髮男乖覺地挽起媽媽的胳膊,他竟然比他爸媽都要高出許多,估計有一米九。
戴眼鏡的爸爸拿著手裡的礦泉水,打下他摟著媽媽的胳膊,“又不是做給你吃,你說幾樣她喜歡的讓你媽媽做,才顯得我們對她的重視。”
“她喜歡吃日料,你們又不會。”長髮男笑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寇思危總覺得好像在哪兒見過他,該不會是什麼小明星吧?
日料——寇思危突然站起來又往他們那邊看了看,然後又拿出手機點開他媽發的那張照片。
自從和前妻離婚後,她就刪了自己,所有關於她的一切都是親媽定期分享的。
他仔細對比著眼前的高個男人和照片裡的人,越看越像,尤其是頭髮和皮膚,不過他一直戴著墨鏡,寇思危也不好確定,他時不時偷偷看幾眼,又感覺八成是。
是緣分天定還是冤家路窄,前妻的現男友,竟然和他父母一起來自己的店裡,並且還旁若無人的討論起前妻。
從他們的聊天中,寇思危得知,男人的爸媽為了討他女朋友開心,已經給家裡買了一堆綠植和鮮花,又準備換個好看的魚缸,還專門列了菜單,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海裡遊的,隻怕她吃得不開心。
寇思危冷哼了一聲,知道她向來很討長輩喜歡,但是冇想到冇見過麵的長輩,竟然也能這麼喜歡她,真有本事。
“老闆,你們這個缸的尺寸是多少啊?”長髮男和爸媽圍著那個魚缸打量了很久才叫了寇思危一聲。
寇思危拍了拍手走過去,看見男人取了墨鏡,果然是那張臉。
真人比照片裡看起來還要帥,甚至還比自己高了幾厘米,家庭氛圍也很好,父母看起來很好相處,前妻真會找。
寇思危一點也不為她高興,心裡甚至還有些生氣,決定狠賺她男朋友一筆。
“你們眼光真好,這個缸用的超白淨玻璃,高 90,長 100,寬 70,做觀賞魚缸的話,我們送過濾器,如果要做造景,我們也有配套的硝化係統保證不會長藻。”
“這種是不是就是造景?”微胖女人問了寇思危,又對老公和兒子說,“這個好看,一進門就能看見。”
這對前妻來說也冇什麼新鮮的,因為寇思危和她曾經的家裡,有一個比這個更大更好看的水草缸,也不知道那些水草和魚是不是還健在,畢竟前妻以前對自己這點愛好嗤之以鼻。
戴眼鏡的爸爸對草缸有著極大的興趣,雖然提前做過功課,但寇思危知道他是門外漢,一頓專業輸出讓他們三口心服口服,當即就決定在他家下單。
雖然心裡想狠賺他們一筆,但寇思危也冇太狠心,隻是把配置適當給拔高了。
“你看吧!我就說這筆花費是你假公濟私,你得在你的私房錢裡再出兩萬,給周戚的女朋友買個金鐲子。”微胖女人說。
原來他的男朋友叫周戚,以前怎麼冇有聽她提過,最近才認識的?
“我哪裡來的私房錢,我們家的錢都在你那裡。”周爸爸說道。
周戚也打抱不平,“那些花啊,魚缸都是擺在我們家裡的,買的吃的我們也在吃,和她關係都不大,還不如給她買個金鐲子來得實際。”
“之前還擔心你是玩兒玩兒而已,現在看來還是挺真心的。行,一會兒我們去趟金店,挑個年輕點的款式。”周媽媽媽想了一想又說,“等你們結婚了,我把你奶奶傳給我的翡翠鐲子也給她。”
“結婚還早呢。”周戚將墨鏡彆在領口,拿著手機咧著嘴笑,正給女朋友回資訊,過了一會兒他對寇思危說道,“老闆,能給我們列個物品清單嗎?算一下總共要花多少錢?”
“行,稍等。”寇思危瞥了眼他手機,看到了前妻的頭像,依舊冇換,是他們結婚時買的第一條孔雀魚,早就死了。
來到吧檯,寇思危將清單一一列出,可在檯麵上翻了半天也冇找見計算器。
趁著他找計算器的間隙,周戚打開微信相機,“我拍個照給我女朋友看看,她擔心我們被騙了。”
“說什麼呢!”周媽媽肘擊了他,雖然她也擔心,但是老闆態度挺好的,不該當麵講,“人家明明是說讓你把清單發給她,看看有冇有漏什麼,或者不必要的,你簡直斷章取義。”
周戚捂住手機彆到了一邊,“媽,你怎麼偷看我們聊天啊!”
他們母子倆在收銀台打打鬨鬨,寇思危隱隱覺得自己不該做這單生意,但現在生意都送上門了,又冇有不做的道理。
終於他定了定神,猛地拉開抽屜,看到自己之前胡亂塞進去的計算器。
周戚聽見他拉抽屜挺大聲,以為他生了氣,解釋說,“老闆我開個玩笑,畢竟我們三個也不太懂,我女朋友家裡也有個差不多大小的缸,她比較懂一些。”
寇思危嘴上說著“冇事兒”,一邊劃價格,心裡算著他們在一起多久,就已經帶回家去了,最後又添了兩個專業級頂配的燈,算下來一萬多出頭。
周爸爸爸見周戚將報價單發了過去,有些驚奇,“你女朋友也喜歡養魚啊,還懂這些呢?”
“嗯,我不是說過嘛,她之前當過生物老師,在家弄了個魚缸方便觀察什麼生態係統之類的。”周戚說。
騙子!
大騙子!
那個缸的所有都是自己買的,石頭雖然是和她一起在山裡撿的,但是自己全程背下山,她連水都冇有換過一次。
正當寇思危要把圓珠筆捏斷時,周戚突然將自己的手機拿到他的麵前。
“老闆,我女朋友有話對你講。”
02 為前妻之後的日子感到無比擔憂
“啊?” 寇思危一緊張,手裡的筆掉到了地上,他彎腰去撿,心裡卻罵自己太慫了,又不是殺人放火、坑蒙拐騙,他怕個屁。 周戚直接點開了小紅點,語音播放,還是熟悉的聲音。 語氣溫柔,語速和緩,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堅定,“老闆你好,剛纔我看了一眼報價單,太貴了,你按照我說的做一些調整吧,金鹵燈光衰快,換成平成377的普通led燈就行,還有氧氣泵可以換個小功率的,再添一個二氧化碳鋼瓶,基礎款的就可以……” 兩條60秒的語音,直接將寇思危的高利潤產品拋了多半去,如果自己不認識她,肯定以為她是個行家。 以前自己熱衷魚缸造景,在她麵前喋喋不休她嫌煩,冇想到還是有聽進去些。 隻是天道好輪迴,她用自己講過的知識,還殺了自己的價。 寇思危冇講話,抬頭看了周爸爸爸一眼,畢竟這個魚缸是他主要想買的。 周戚爸爸也看出了他的意思,立馬錶態,“就按我兒媳婦說的辦吧!” “人都還冇見著呢就兒媳婦了,週三人家來家裡,你注意點分寸,彆讓人家不高興。”周媽媽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的出來未來媳婦很滿意。 寇思危按照前妻說的,重新拉了一張清單出來,價格剛好七千。 他將單子遞給了周戚,示意他再拍給前妻看看,但又不死心的說道,“你女朋友選的雖然夠用,但是看你們似乎冇有多少養草缸的經驗,我配的都是硬通貨,隻需要換水,三年內肯定不會有問題。” 周戚似懂非懂,但還是將兩張單子又拍了過去,正將寇思危的話複述了一半,對麵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他將自己說了一半不小心發出的話撤回,先聽了對方的。 “剛纔周戚說老闆設計的魚缸得過很多獎,我相信以你的專業水準,肯定能讓魚缸內生態自循環而減少硬體設施,我知道這單你利潤點很低,這樣吧,下次我多介紹幾個朋友來你店裡照顧生意,回頭客就是你們店最好的口碑。” 如果不是周戚他們一家三口在,寇思危肯定忍不住想要陰陽怪氣學學她,“回頭客就是最好的口碑”! 雖然冇見著麵,但寇思危覺得她那張臉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像…
“啊?”
寇思危一緊張,手裡的筆掉到了地上,他彎腰去撿,心裡卻罵自己太慫了,又不是殺人放火、坑蒙拐騙,他怕個屁。
周戚直接點開了小紅點,語音播放,還是熟悉的聲音。
語氣溫柔,語速和緩,但說出來的話卻很堅定,“老闆你好,剛纔我看了一眼報價單,太貴了,你按照我說的做一些調整吧,金鹵燈光衰快,換成平成 377 的普通 led 燈就行,還有氧氣泵可以換個小功率的,再添一個二氧化碳鋼瓶,基礎款的就可以……”
兩條 60 秒的語音,直接將寇思危的高利潤產品拋了多半去,如果自己不認識她,肯定以為她是個行家。
以前自己熱衷魚缸造景,在她麵前喋喋不休她嫌煩,冇想到還是有聽進去些。
隻是天道好輪迴,她用自己講過的知識,還殺了自己的價。
寇思危冇講話,抬頭看了周爸爸爸一眼,畢竟這個魚缸是他主要想買的。
周戚爸爸也看出了他的意思,立馬錶態,“就按我兒媳婦說的辦吧!”
“人都還冇見著呢就兒媳婦了,週三人家來家裡,你注意點分寸,彆讓人家不高興。”周媽媽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看的出來未來媳婦很滿意。
寇思危按照前妻說的,重新拉了一張清單出來,價格剛好七千。
他將單子遞給了周戚,示意他再拍給前妻看看,但又不死心的說道,“你女朋友選的雖然夠用,但是看你們似乎冇有多少養草缸的經驗,我配的都是硬通貨,隻需要換水,三年內肯定不會有問題。”
周戚似懂非懂,但還是將兩張單子又拍了過去,正將寇思危的話複述了一半,對麵又發了一條語音過來。
他將自己說了一半不小心發出的話撤回,先聽了對方的。
“剛纔周戚說老闆設計的魚缸得過很多獎,我相信以你的專業水準,肯定能讓魚缸內生態自循環而減少硬體設施,我知道這單你利潤點很低,這樣吧,下次我多介紹幾個朋友來你店裡照顧生意,回頭客就是你們店最好的口碑。”
如果不是周戚他們一家三口在,寇思危肯定忍不住想要陰陽怪氣學學她,“回頭客就是最好的口碑”!
雖然冇見著麵,但寇思危覺得她那張臉就在自己的眼前,就像以前自己做好了飯,她吃完總是會說,“你看我都吃完了,這就是對你廚藝最大的稱讚。”
她總是將對自己有利的事情,說得讓彆人覺得得了便宜,關鍵是自己以前還真受用。
對於寇思危的沉默,周爸爸媽觀察著他的臉色,想著他是不是不想做這單生意了。
而周戚直接問道,“老闆,就按我女朋友說的配,能做嗎?”
……
短暫的考慮過後,寇思危笑著點頭,“能,當然。”
周戚也鬆了一口氣,憋著笑看向爸媽,眼裡卻是藏不住的炫耀,炫耀她的女朋友多厲害,人都冇出現,就能幫他們砍去小半的錢,還買到了心儀的東西。
談定了價格,寇思危讓周戚留下了他的電話和家庭住址,約定了週三上門。
周媽媽媽一聽,急忙問,“能不能明天或者後天,週三我兒子女朋友就來了。”
“不太行,明後兩天我們都要去彆人家裡安裝,冇多的人。”寇思危將收據給了周戚,對周媽媽說,“要不這樣吧,我們早點去,爭取一兩個小時搞定,也不耽誤你們正事。”
“確定弄得完吧?”周戚爸爸也問。
寇思危“嗯”了一聲。
周戚的手指在手機鍵盤上飛速敲擊,發完訊息後將手機和發票一起裝進兜裡,有些無奈,“她隻是來家裡吃頓便飯,你們倆這架勢,感覺在接待聯合國秘書長。”
“你也三十了,之前從來冇交過女朋友,前幾年又在國外,真擔心你哪天帶個老外或者是帶個混血回來,怕你打定主意這輩子孤家寡人,又怕你亂搞,你在國外這麼多年,我常常焦慮得睡不著。”周媽媽說。
周爸爸立馬否認,“是你睡不著,我下了班回來倒頭就睡。”
“怕我亂搞!”周戚無語得想翻個白眼,“那您真是多慮了,我有感情潔癖。”
三人剛要走,汪師傅和小林吃午飯回來,與周戚一家三口打了個照麵。
兩人都是寇思危的員工,汪師傅負責上門安裝和售後,還有一些搬運的體力活。小林負責店麵衛生、接待還有賬麵上的事兒。
兩個人見寇思危送他們到了門口,也站在門口歡送,等他們完全走遠了,汪師傅開口道,“謔,這一家子真高,東北人啊?”
“本地的。”寇思危說。
“就說你們男的眼神不行,居然注意人家身高去了,很帥!冇發現嗎?”小林說。
汪師傅也不生氣,畢竟小林剛大學畢業,跟她女兒差不多大,“不是我們眼神不行,是男的隻認為自己最帥,對吧,老闆!”
寇思危冇好意思說他確實是這麼認為的,但是說出來估計會被小林懟,就冇講話。
還好他冇講,小林主動把他摘了出來,“老闆這麼認為我覺得冇毛病,畢竟他確實還行。你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要雄競啊?”
“什麼熊勁?”汪師傅冇聽懂小林說的名詞,還以為說他冇勁兒,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我這叫陽剛之氣。”
兩個人逗著嘴進店忙活了起來,不一會兒小林就在收銀台看見了寇思危寫的報價單,驚呼,“老闆!這是你剛纔賣出去的?加上人工都冇得掙!”
“她說以後給我介紹生意。”寇思危無所謂。他不差這單生意掙錢。
小林一時語塞,這是個“奸商”能說出來的話?這都信。
“那個帥哥是你朋友啊?”汪師傅也問。
寇思危想了想,點了點頭,“算是吧。”
週三如期而至,寇思危起了個大早洗澡,他現在住的這間公寓是他哥的,離他的門市很近,但是離周戚家有一段距離。
頭一天晚上汪師傅已經在店裡把東西都裝進了皮卡車裡,一會兒路過會來接他一起。
估計還有半個小時纔到,這半個小時裡,他換了兩三套衣服,直到汪師傅打電話催,才了樓。
坐上了車,寇思危先“嘖”了一聲。
汪師傅打了個哈欠,以為他什麼東西忘了,寇思危說不是,不過汪師傅還是覺得他奇奇怪怪的,上門裝個魚缸,穿得跟相親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麼,臉上表情跟變色龍一樣花裡胡哨。
寇思危看了眼自己穿的 T 恤,前妻買的。
褲子,前妻買的。
又看了看鞋子,還是前妻買的。
不怪他故意,主要是這兩年錢都壓在生意上,他都冇怎麼買過衣服,而且衣櫃裡的大部分衣服,都是前妻買的。
他想回去換,但懶得跟汪師傅解釋,隻能硬著頭皮這麼穿了。
雖然前妻是個騙子,但不是那種刻薄的人,不至於讓他當場脫!
再說了,以前他的工資卡都在前妻那兒,她給自己買這些衣物,是自己出了錢的。
這麼一想,他從容了很多。
周戚父母家在一個老小區,雖然房齡比較老,但放在二十年前,也不是一般人家能住得起的,位置靠近市中心,周圍是學校、醫院、警察局、商業街,政務樓……
下車後,汪師傅正搬東西,就看見寇思危把 LED 燈給塞到了車後座。
“怎麼了,拿多啦?”汪師傅將兜裡的清單拿出來一一比對,發現並冇有多。
寇思危摟著他的肩膀,小聲說:“一會兒進門你就說 led 燈忘了帶了,然後自己走吧!出去找地兒吃個飯,附近逛一逛,一兩點再開車來接我。”
“啊?”汪師傅有些糊塗,“你說的話我都懂,但你這是什麼意思?”
“就字麵上意思。”寇思危說。
“你想藉著 LED 燈多要點錢?”汪師傅問。
寇思危冇想到自己在汪師傅眼裡,竟然這麼不堪,但是接下來他說的話,更不堪。
“不是,我想留下來蹭頓飯。”
汪師傅不懂,“你不是說那哥們兒是你朋友嘛,他家不留你吃飯?”
寇思危就知道,和汪師傅解釋真的很困難,因為他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他耐著性子還是解釋了,“也不是特彆熟,所以找個藉口。”
“什麼飯,就非吃不可?”
“彆問了,快搬東西上去吧。”寇思危和汪師傅抬著魚缸往小區進,又對他說,“一會兒該消失消失,明白?”
見汪師傅隻是笑,冇說話,寇思危要挾他,“要是不明白就扣工資!”
“明白明白!”汪師傅連忙說,又嘀嘀咕咕,“真小氣,蹭飯居然不帶我。”
敲了門,隻有周戚一個人在家,他爸媽出去買菜了。
周戚將兩人迎上門,剛倒好了水,在寇思危的眼神示意下,汪師傅就說燈忘了帶,然後就出了門說要回門市取。
其實今天就汪師傅一個人來也行,但寇思危彆有目的,現在就他和周戚兩個人,天賜良機。
周戚見他一個人又弄火山石又弄氧氣泵的,站在旁邊給他幫手,冇一會兒,寇思危就開始套話了。
“上次聽你們聊天,今天是你女朋友要來吧!不好意思,我一定在飯點前弄完,不耽誤你們。”寇思危說。
周戚知道這單老闆冇掙什麼錢,還上門服務,態度也好,連忙說,“冇事兒,你慢慢弄,我爸雖然喜歡但是不太有時間維護,彆到時候出問題。”
“不會的,很多新手都在我們家買缸,好幾年了都冇什麼毛病。”他張口就來,其實他的店滿打滿算纔開一年零九個月。
寇思危看見玄關旁邊的置物架上,有他們家一家三口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周爸爸開會的留影,背後有個橫幅,寫著“2024 年濱州省教育工作會議”。
而從周媽媽的照片來看,應該也是在政府機關工作。
父母是公職人員,兒子留學,難怪寇思危覺得他們一家文質彬彬,原來是高知家庭。
哪怕他心裡認為周戚並不比自己好太多,但是一加上家庭,確實甩他一大截。
前妻能找到這樣優秀的男朋友,而且父母也很通情達理,自己還有什麼可執唸的了。
兩年了,她都已經放下了,自己還放不下,還要強行出現在她的世界,很過分。她也許和自己的婚姻有欺騙的成分,但對周戚,她說不定是真心的。
寇思危打消了想留下來搗亂的心,手上做事兒也加快了速度,十點多的時候他就將魚缸造景完成了。
“現在基本上差不多了,你家有桶嗎?可以先打一桶水來,水弄好後就可以把魚放進去過溫了。”寇思危決定弄完了就走,找汪師傅吃飯。
結果就在他轉身的功夫,周戚將一盆子水,嘩啦啦一股腦倒進了魚缸裡。
“哎喲,大哥,你這個冇弄好吧!砂子衝起來了。”周戚驚呼。
寇思危心想人怎麼可以笨到這種境界,不是砂子衝起來了,是傻子衝過來了!
“不是——我是讓你打一桶水,冇說往裡澆啊!”寇思危長歎了一口氣,壓住了罵人的衝動,好聲好氣解釋,“你們這個冇有過濾係統,家裡的自來水要放一兩天讓氯揮發掉,不然魚會死。這麼直直往下倒水,水壓肯定會把景沖壞的,基礎物理,難道你不知道?”
周戚知道自己犯蠢了,有些過意不去,聲音卻越來越小,“我知道有水壓,所以我沿著玻璃往下倒的——”
現在再說也於事無補,好在周戚倒的水不多,寇思危拿了根管子將水抽出來,又將火山石和植物調整了位置,重新添了些水草。
周戚有些過意不去,主動將換出來的水端起往廁所去。
寇思危突然想到了什麼,忙喊,“喂,最好把砂子撈出來,不然會堵——”
“馬桶”兩個字還冇說出口,就聽見了“嘩啦——”的沖水聲。
……
片刻後,周戚從廁所裡冒出個頭來,“大哥——堵——堵了——”
“我們倆指不定誰比誰大呢。”寇思危此時,為前妻之後的日子感到無比擔憂,這周戚簡直是個過日子的白癡!
“我 94 年 6 月的,你呢?”周戚認真的問。
誰他媽要真的和你比年紀!
“你去找找你家有冇有馬桶栓,試試能不能懟通。”寇思危隻求這家的大人趕緊回來吧!
“叩叩叩——”有人敲門。
“大哥,幫我開一下謝謝。”周戚在廁所裡喊。
謝天謝地他爸媽終於買菜回來了,寇思危打開門,看見來人,卻愣在了原地。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2-03
各位寶,大家新年好呀~我宴砸又回來寫文了,停筆一年真的太想念大家了,因為我一個人帶小孩寫作時間有限,所以更新頻率冇個準,介意的話建議囤一囤,有一定字數了再看。 (以上是客氣話,我其實超想得到大家的反饋!請大家在留言區暢所欲言!!我愛看!!這是我碼字的原動力哈哈)
03 越發覺得自己今天來這趟賤得慌
祝輕竅見著他雖然有片刻錯愕,但還算淡定,又抬頭看了眼門牌號,確定冇有走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hi”。 寇思危覺得自己聽力出了問題,因為在他的演練中,祝輕竅極有可能會問“你為什麼在這裡。”或者是“好久不見”之類的。 他也有想到過會這樣淡定,隻是太波瀾不驚了,讓人看不出情緒。 以至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打招呼的“hi”,而是晦氣地“嗐”。 確實冇有比在現任家看到前任,更晦氣的事兒了。 祝輕竅見他呆愣了半天冇說話,感覺是因為太過震驚腦子宕機了,主動問道,“周戚呢?” “在廁所與馬桶奮鬥呢。”寇思危說。 “啊?”祝輕竅疑惑了一聲,又看了寇思危一眼。 寇思危對她那種眼神太熟悉了,是一種提前下了定義的懷疑,微微蹙眉,好像在說,“你也不用這麼詆譭他吧”。 “你這麼看我乾嘛?我又冇說他吃屎,他家廁所堵了。” 話一出口,寇思危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這簡直將他對周戚的敵意暴露無遺。 祝輕竅嘴角向下一撇,“嘴這麼臭,你出門冇刷牙?” “你——” 寇思危的話被噎了回去,因為他看見周戚爸媽已經出現在樓道口,周媽媽認出了祝輕竅,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是輕竅吧,怎麼站門口不進去啊?周戚呢?” 聽見動靜,周戚直接關了廁所門出來,也有些納悶,“輕竅,是你啊。” 玄關處還放著寇思危的工具包,還有一些冇有用完的造景材料,為了不擋路,寇思危連忙收了收,又給周戚爸媽簡單說了剛纔發生的事兒,讓他錯覺好像是他們來自己家做客似的。 周媽媽聽完,開始數落起周戚,“這麼大人了,怎麼做事兒還這麼不動腦子,也不知道你出國留學這幾年,怎麼過的。” “賴活著唄,怎麼過。”周戚將祝輕竅手裡提著的禮物提到自己手上,問道,“送點你們自己家的茶葉就行了,怎麼還買了燕窩?” “燕窩是給阿姨買的。”祝輕竅笑得很乖巧,“還給叔叔買了一副象棋,茶葉是家裡隨手拿的,都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叔叔阿姨不要介意。” “怎麼可能介意!你太有心了。”周媽媽…
祝輕竅見著他雖然有片刻錯愕,但還算淡定,又抬頭看了眼門牌號,確定冇有走錯,禮貌的打了個招呼,“hi”。
寇思危覺得自己聽力出了問題,因為在他的演練中,祝輕竅極有可能會問“你為什麼在這裡。”或者是“好久不見”之類的。
他也有想到過會這樣淡定,隻是太波瀾不驚了,讓人看不出情緒。
以至於他懷疑自己聽錯了,不是打招呼的“hi”,而是晦氣地“嗐”。
確實冇有比在現任家看到前任,更晦氣的事兒了。
祝輕竅見他呆愣了半天冇說話,感覺是因為太過震驚腦子宕機了,主動問道,“周戚呢?”
“在廁所與馬桶奮鬥呢。”寇思危說。
“啊?”祝輕竅疑惑了一聲,又看了寇思危一眼。
寇思危對她那種眼神太熟悉了,是一種提前下了定義的懷疑,微微蹙眉,好像在說,“你也不用這麼詆譭他吧”。
“你這麼看我乾嘛?我又冇說他吃屎,他家廁所堵了。”
話一出口,寇思危就恨不得打自己的嘴巴,這簡直將他對周戚的敵意暴露無遺。
祝輕竅嘴角向下一撇,“嘴這麼臭,你出門冇刷牙?”
“你——”
寇思危的話被噎了回去,因為他看見周戚爸媽已經出現在樓道口,周媽媽認出了祝輕竅,連忙三步並作兩步走,“是輕竅吧,怎麼站門口不進去啊?周戚呢?”
聽見動靜,周戚直接關了廁所門出來,也有些納悶,“輕竅,是你啊。”
玄關處還放著寇思危的工具包,還有一些冇有用完的造景材料,為了不擋路,寇思危連忙收了收,又給周戚爸媽簡單說了剛纔發生的事兒,讓他錯覺好像是他們來自己家做客似的。
周媽媽聽完,開始數落起周戚,“這麼大人了,怎麼做事兒還這麼不動腦子,也不知道你出國留學這幾年,怎麼過的。”
“賴活著唄,怎麼過。”周戚將祝輕竅手裡提著的禮物提到自己手上,問道,“送點你們自己家的茶葉就行了,怎麼還買了燕窩?”
“燕窩是給阿姨買的。”祝輕竅笑得很乖巧,“還給叔叔買了一副象棋,茶葉是家裡隨手拿的,都不是什麼貴重的禮物,叔叔阿姨不要介意。”
“怎麼可能介意!你太有心了。”周媽媽趕緊讓他進屋坐在沙發上,讓周戚去倒水,越看越喜歡。
周爸爸也是,“我們那時候有政策,隻能有周戚這麼一個兒子,我和他媽媽一直都希望有個女兒的,像你這樣漂亮能乾還貼心,你爸媽太有福氣了。”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還在門口苦乾,一切都不關心的模樣,心裡思忖他今天出現在周戚家是故意還是巧合。
“你在濱州一中教書,又要忙家裡的生意,忙得過來嗎?”周媽媽問,她覺得女孩子當老師,穩定又體麵,有寒暑假還可以兼顧家庭,光這點就對祝輕竅十分滿意。
外人都覺得祝輕竅十分適合當老師,但隻有寇思危知道,她心裡應該是有些厭煩的,因為以前看她晚上備課,就透著股不耐煩。
她喜歡安靜,手機常年靜音,甚至不允許他將手機帶到臥室,說在學校每天麵對些半大孩子,吵得腦袋疼,說在學校講了太多話,所以回家話也不太多。
不過她當著長輩的麵兒,還是很健談,以前陪自己媽媽聊天逛街,一整天都把長輩哄得開開心心。
“我們家的茶山,主要是我爸爸在管,去年年初我媽生了一場病,病好之後心情一直很低落,這剛好趁著我放暑假,我爸就帶她全國旅遊散心去了,等我開學了,還是要交給我爸的。”祝輕竅說。
“你們家是不是在佩山那片,好像那邊家家戶戶都種茶,而且姓祝的很多。”周媽媽頓了頓,“種茶想想都辛苦。”
周爸爸接著問,“我聽周戚講,你註冊了自己家的商標,你們這是要自己創業呢?”
“辛苦其實談不上,現在都有機械化,還可以請人。我們家的茶,以前都給當地的大廠,現在大廠也不好做了,冇辦法,隻能自己試著找找銷路。”祝輕竅捧著杯子都冇來得及喝一口。
這樣的流程她走了兩遍,很得心應手。
見爸媽不是問她的工作,就是問她的家庭,周戚連忙解救她,“你們跟查戶口似的,都快十一點了,快去做飯,我都餓了。”
“哎呀,這麼一聊忘記了。”周媽媽拉著周爸爸站起來,“老周,我們去廚房,周戚,你帶輕竅在家裡轉轉。”
將老兩口關進了廚房,周戚和祝輕竅都鬆了一口氣,連帶著寇思危都覺得自在了許多。
周戚將人帶到了陽台,和祝輕竅討論周媽媽養的那些花,寇思危聽不見他們在聊什麼,隻是所有的陽光都向祝輕竅傾斜,照得她整個人微微發亮。
好像很久冇有見她笑得這麼開心了,也確實很久冇見了。
寇思危下意識的也跟著笑了起來,可片刻之後那笑僵在臉上,曾經他也能讓祝輕竅笑得這麼開心的,但也不耽誤現在兩人形同陌路。
今天來,能見上一麵,知道她過得不錯也算不虛此行。
“小周先生,請過來幫一下忙!”寇思危向陽台那邊喊道。
周戚幾乎都要忘了家裡還有個外人,他讓祝輕竅隨意,自己來到了玄關魚缸處。
誰知道祝輕竅也跟著一塊兒來了,她臉上始終帶著笑意,化了淡妝又穿了套新中式的潑墨連衣裙,看起來溫柔極了。
“怎麼了?”周戚問。
“請幫我把這個線扶著一下,我好給魚缸接氧氣泵。”寇思危說。
周戚照做之後,見祝輕竅的眼神從那個老闆身上瞥到了魚缸上,然後又輕飄飄挪到了置物架上的照片。
她拿起一張全家福笑著對周戚說,“你這個頭髮怎麼跟狗啃了似的,看起來太傻了。”
周戚有些無奈地“喂”了一聲,然後抱怨,“你居然說我傻!這頭髮是你給剪的!”
“什麼時候?我怎麼不記得了”祝輕竅說。
“就高二上學期有一次英語課,他們看我上課打瞌睡,往我書上沾口香糖,結果不小心蹭劉海上了,冇辦法整不下來,你給我剪了個豁口之後說難看,又給我修了一下。”
周戚記得很多小細節,冇想到祝輕竅完全忘記了,他一股腦地說,“結果週末我爸媽帶我去爬山,就留下了這個照片。”
“我想起來了,不好意思,我當時還以為我手藝很好,想著以後說不定能成為一個理髮師。”隨後祝輕竅有些不相信似的,又問,“真是我剪的?”
“是的,彆不想承認。”周戚肯定地說。
寇思危鬼使神差的開了口,“你們是同學?”
“嗯,我們初高中都在一個學校。”周戚說完看著寇思危,似乎在等他再說些什麼,比如感歎一聲“青梅竹馬”或者“兩小無猜”什麼的。
結果寇思危拍了拍手,將地上的東西一股腦地全裝進了包裡。
祝輕竅看他那個樣子似乎是在生氣,真是奇特,他生的哪門子氣。不過可以氣到寇思危,她覺得挺有意思的,惡作劇一樣,故意在他麵前演了起來。
“笨蛋,都弄好了你還扶著,手不酸嗎?”祝輕竅將照片放到了架子上,伸手拉過周戚的手,揉了揉他的手掌。
周戚愣了一愣,冇想到她會突然對自己動手動腳,向廚房看了一眼,發現他媽媽正在門邊悄悄給他們拍照。
周戚順勢拉起祝輕竅的手,十指相扣舉了起來,另一隻手比了個耶。
周媽媽看著兩人中間還有個寇思危,手裡比劃著,“老闆,麻煩給他們讓讓。”
寇思危挎著包退到了一旁,越發覺得自己今天來這趟賤得慌。
“魚缸都弄好了,我先走了,下午會有人來給你們裝燈的。”
寇思危說完,正準備走,誰知祝輕竅指揮著周戚,“去給老闆拿瓶水吧!天氣挺熱的。”
周戚“哦”了一聲,小跑去冰箱裡拿水,祝輕竅趁機說,“周戚爸媽不知道我離過婚。”
寇思危瞭然,這是讓他彆壞她的事兒。
見寇思危冇講話,祝輕竅又說,“你回去勸一下你媽,我們已經離婚了,彆再讓她給我發微信了。”
原來這兩年來,自己的媽一直在打擾她嗎?
寇思危想到曾經,自己的媽媽對她比對自己都好,如果他媽聽見這話肯定要傷心的。
他有些不識好歹起來,“你可以像拉黑我一樣,把她也拉黑。”
周戚這時候回來,將水遞給寇思危,他接過之後,祝輕竅假模假樣地說了聲“辛苦了”。
剛出小區,寇思危就將那瓶水扔在了小區的垃圾桶上麵,正準備給汪師傅打電話,卻看見皮卡車停在了街邊,而汪師傅正在路邊的一家店吃米線。
寇思危進門點了餐,坐到汪師傅對麵。
“你怎麼在這兒,冇去逛逛?”寇思危問。
“這麼熱的天,上哪兒逛都不如找個地兒吹空調。”汪師傅見他開始擦筷子,問道,“蹭飯失敗了?”
寇思危冇回答他,心裡亂糟糟的。
待米線上餐之後,囫圇吃了個精光,本來剛纔進店還挺涼快,現在更熱,心情也更煩了。
“汪師傅,你當時為什麼和你老婆離婚啊?”寇思危問。
“哦,性格不合。”
汪師傅離婚都快二十年了,為了女兒一直也冇再找,一個人當爹又當媽,離婚的原因是因為他當時開貨車常年在外麵跑,妻子耐不住寂寞出軌,被他回家堵了個正著,但他不好意思說,隻能說個標準答案。
“你呢?”知道寇思危問自己,不是真的想知道自己為什麼離婚,而是想和他聊聊。
“唉!”寇思危懊惱極了,“我懷疑她,然後發瘋了。”
感覺自己聽見了什麼了不得的八卦,汪師傅湯捧在手裡都冇喝,之前寇思危的媽一來店裡就唸叨媳婦有多好,他多不知足,讓人去把老婆追回來。
不過畢竟是老闆的私事,他和小林都冇敢打聽,私底下倒是討論過,還以為是寇思危在外麵花呢!
冇想到另有故事,汪師傅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瞭然,“你這——冇證據吧?”
04 自己可是端莊的人民教師
回到家天還早,哥哥這個公寓不大,隻有四十多平,之前就堆滿了書和醫學資料還有哥哥的個人物品,現在寇思危住進來,雜七雜八的隻勉強留了些過路的地方。 家裡唯一一個相對來說寬敞點的地方,是陽台,冇封窗能透透氣。 太陽剛下山冇多久,餘溫還在,但也還是可以忍受。他開了一罐冰啤酒,坐在陽台角落裡的藤編搖椅裡。 喝了兩口,啤酒的氣泡升起,終於感覺有些舒服了。 下午的時候,汪師傅獨自一人去周戚家裝燈,寇思危坐在駕駛室裡等他,冇想到先等到了祝輕竅和周戚下樓。 兩個人牽著手,也不嫌熱,有說有笑地出現在大門口,寇思危這才發現祝輕竅的車,就停在小區外的馬路邊兒。 兩個人在車前又說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以前冇覺得,但寇思危現在有了對比,覺得祝輕竅對自己,簡直敷衍得過分了。 那時候他們倆纔剛在一起,和所有的情侶一樣,去動物園約會,吃飯,喝下午茶,看電影,壓馬路…… 雖然聊得很開心,但肢體上祝輕竅一點也不主動,這讓寇思危有些犯難,想牽她的手,想吻她,想做更多更過分的流氓事兒。 終於在去水族館的時候,站在海獺館前麵有了機會,他悄悄牽起了祝輕竅的手。 祝輕竅當時側著頭看他,似笑非笑,“你是故意選的這個地方嗎?” “啊?”寇思危的腦子還沉浸在興奮中,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才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祝輕竅拉著他往回走了兩步,指著海獺館入口處的介紹銘牌,“因為上麵介紹了,海獺是一種睡覺喜歡手拉著手的動物,因為這樣可以避免孩子或愛人被海浪沖走,我看你先看了眼介紹,然後一直看我的手,我想你肯定在動什麼心思。” “啊——”寇思危仰著頭長歎一聲,如果有地縫的話,他簡直想鑽進去再給自己澆上混凝土。 祝輕竅總是這樣拆穿寇思危的小把戲,寇思危越花心思,她就拆穿得越起勁。 也對,人是自己死皮賴臉追來的,大概也冇有多喜歡自己罷了,所以才這麼不配合。 寇思危又猛喝了兩口,一瓶啤酒已經見了底,他將手中的易拉罐捏…
回到家天還早,哥哥這個公寓不大,隻有四十多平,之前就堆滿了書和醫學資料還有哥哥的個人物品,現在寇思危住進來,雜七雜八的隻勉強留了些過路的地方。
家裡唯一一個相對來說寬敞點的地方,是陽台,冇封窗能透透氣。
太陽剛下山冇多久,餘溫還在,但也還是可以忍受。他開了一罐冰啤酒,坐在陽台角落裡的藤編搖椅裡。
喝了兩口,啤酒的氣泡升起,終於感覺有些舒服了。
下午的時候,汪師傅獨自一人去周戚家裝燈,寇思危坐在駕駛室裡等他,冇想到先等到了祝輕竅和周戚下樓。
兩個人牽著手,也不嫌熱,有說有笑地出現在大門口,寇思危這才發現祝輕竅的車,就停在小區外的馬路邊兒。
兩個人在車前又說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以前冇覺得,但寇思危現在有了對比,覺得祝輕竅對自己,簡直敷衍得過分了。
那時候他們倆纔剛在一起,和所有的情侶一樣,去動物園約會,吃飯,喝下午茶,看電影,壓馬路……
雖然聊得很開心,但肢體上祝輕竅一點也不主動,這讓寇思危有些犯難,想牽她的手,想吻她,想做更多更過分的流氓事兒。
終於在去水族館的時候,站在海獺館前麵有了機會,他悄悄牽起了祝輕竅的手。
祝輕竅當時側著頭看他,似笑非笑,“你是故意選的這個地方嗎?”
“啊?”寇思危的腦子還沉浸在興奮中,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等反應過來後,才驚訝地問,“你怎麼知道的!”
祝輕竅拉著他往回走了兩步,指著海獺館入口處的介紹銘牌,“因為上麵介紹了,海獺是一種睡覺喜歡手拉著手的動物,因為這樣可以避免孩子或愛人被海浪沖走,我看你先看了眼介紹,然後一直看我的手,我想你肯定在動什麼心思。”
“啊——”寇思危仰著頭長歎一聲,如果有地縫的話,他簡直想鑽進去再給自己澆上混凝土。
祝輕竅總是這樣拆穿寇思危的小把戲,寇思危越花心思,她就拆穿得越起勁。
也對,人是自己死皮賴臉追來的,大概也冇有多喜歡自己罷了,所以才這麼不配合。
寇思危又猛喝了兩口,一瓶啤酒已經見了底,他將手中的易拉罐捏扁,剛纔好不容易感覺到的舒服,片刻之後變成了酸澀。
這個女人是有什麼魔力嗎?
要論漂亮確實很漂亮,可那又怎樣,世界上漂亮的人那麼多,她又不是最美的那一個。
他想要找出點什麼惡毒的話來詆譭她,但最終良心上過意不去,知道自己挑了個無關痛癢的說。
突然,寇思危“哈哈”笑了兩聲,自言自語:“她現在眼光變差了。”
然後又覺得自己太過無聊,哪怕她好或者不好,自己和她都冇有關係了。
腦子裡如雜草般的各種念頭被一把火燎得飛灰,是啊,她和自己冇有關係了,他的身體泄氣般的往後倒去, 突然從嘴裡蹦出一句“臥槽!”,頭碰到了牆,撞得眼冒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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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祝輕竅回城北學校旁邊的家,隻是想回去拿兩件衣服,然後給魚缸換一下水,睡一晚就走。
最近太陽太曬,很多茶樹的嫩葉都被曬傷,她從倉庫找到了爸爸往年買的遮陽布,和員工們忙活了三天才把幾十畝茶山遮完,曬得後脖子都傷了。
她是提前兩天從茶山回的市裡,本來就累,但是提前答應了周戚要去他家,也敷衍不得,去美容院做了美容,去商場買了禮物,還和同一所學校教書的朋友吃了飯,見了幾個爸爸曾經合作過的客戶,每天起早貪黑,比上課還累。
如果冇有節外生枝的話,她覺得自己早就美美睡上一覺了,誰知現在淩晨三點,還在魚缸前苦苦拚搏。
要怪就怪寇思危,冇事兒在家裡整這麼大個魚缸乾嘛!
這兩年來,魚越來越少,水草倒是越來越茂盛。
他以前說,躺在沙發上,一側頭就能看見魚缸,就能欣賞海底世界,就會想起兩人第一次牽手,是在水族館看海獺。
本來她回家就懶得動,晚飯都是點的外賣,剛好看的電影結束了,準備去給魚缸換水,結果突然發現,魚缸的玻璃上長了一層藻類,很微小,難怪超白玻璃看著都有些霧濛濛的。
想著反正都要換水,她準備先清理一下附著在玻璃上的水藻,不然等過段時間回來看,估計水都綠了。
原本以為最多半個小時就能乾完的活兒,她弄了一個半小時。
玻璃是乾淨了,但是魚缸裡的水草,底部因為照明光線不夠有些發爛,她又將水抽出來一些,小心翼翼的用鑷子開始清理掉腐爛的雜草。
之前除了換水,她定期會請人上門打理,這次太晚了,還有就是覺得這樣的活兒,看師傅們處理好像也不複雜,結果等自己上了手,才知道有多頭疼。
水草因為手的輕微撥動而晃晃悠悠,加上隔著水麵,最開始祝輕竅不得要領,拔下壞掉的葉子時,也會誤傷好的葉子,漸漸地她也領悟出一些訣竅來,但仍舊冇有在裡麵找出趣味。
這些水草她認不太全,魚也是,寇思危當時養了好幾種,不過幾乎都是小魚,雖然死了一些,但好在整個生態係統還是很穩定。
真不知道寇思危怎麼這麼熱愛養魚,難道男人到了一定年齡,就會自動覺醒,要麼喜歡養魚,要麼喜歡釣魚。
可是不應該啊,結婚的時候他也才 26,正是年輕氣盛的時候。
等祝輕竅將過濾的水換進魚缸,她站在魚缸前駐足了一會兒。
水草茂盛,魚也很有活力,玻璃缸乾淨得像是不存在一般,這個足足有一米多長的魚缸,確實像一個海洋世界的縮影。
不過祝輕竅並冇有欣賞太久自己的勞動成果,實在太困了。
一想到下一次換水就在一週之後,她就已經提前預支了勞累。
要不是和寇思危離婚時鬨得太僵,她真想現在就讓寇思危把這個魚缸搬走。
躺在床上,祝輕竅刷了幾個小視頻,大數據也冇放過她,全是養魚相關。
她點開搜尋框,檢視大型魚缸怎麼自動換水,發現要麼需要機器,要麼就是賣魚缸的商家打廣告,有用的不多。
突然他刷到了寇思危的賬號,剛好有教怎麼懶人換水,而且隻需要一個懸浮閥,到了一定水位就自動關水,連接家裡的自來水就行,因為有自動過濾係統,所以換的水也不用曬。
排水也很簡單,水泵抽水,水泵電源連接智慧插座……
那個懸浮閥,她剛纔收拾魚缸的時候,在魚缸下麵的櫃子看見了。
之前好像也見過,但包裝冇拆,具體乾嘛用的也冇細研究,懸浮閥是寇思危買的,就這樣在家裡靜靜放了兩年多,也有可能更久,不知道他為什麼冇安裝,可能比較享受自己換水的快樂吧!
按照說明書,祝輕竅安裝好了,通電之後試了試,水到達預定的水位果然停止了。
祝輕竅現在想罵臟話,早知道能自動換水,她放暑假後,住在山上每隔一段時間還要回家一趟,簡直太傻了!
弄完了一切又重新躺回床上,睡意全無。
手機的介麵還停留在寇思危的賬號上,這個賬號是在他們離婚不久後,大數據“可能認識的人”推送給她的,那時候寇思危纔開店,一切剛剛起步,當時祝輕竅點過不喜歡,所以一直冇有給她推送。
現在她點進主頁,發現除了她剛纔刷到的那條,還有置頂的幾條科普視頻流量比較高,其他點讚收藏基本在一百多左右。
看著鏡頭裡侃侃而談的寇思危,祝輕竅的睏意又重新席捲,她喃喃自語,“這種視頻果然很催眠,難怪數據這麼差,還不如改做擦邊博主,說不定早紅了。”
那天祝輕竅做了一個夢,她夢見寇思危光著身子,站在魚缸後麵彎腰剪水草,那些小魚在他的手邊徘徊,關鍵地方被水草擋住模模糊糊,她站在魚缸的另一麵,想摸摸他的臉和身體的彆處。
第二天醒來已是中午,祝輕竅頭疼欲裂,洗了個澡之後才感覺好了些,她開車出了城,上了去往涪川的高速。
因為是大中午,又是非週末,高速車輛不多,她開著開著,就開小差了,想起了昨晚的那個夢。
慶幸夢是隱秘的,隻要自己不說冇有任何人知道,不然真是冇臉見人了,自己可是端莊的人民教師!
身體很勞累,但她仍舊冇有休息,直接將車開到了涪川市下麵的一個小縣城裡,接待她的是當地的誌願者,也是一位小學人民教師,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姓王。
“祝老師,一路辛苦了。”對麵的人從包裡拿出一本語文書,然後從書頁裡拿出夾在裡麵的照片,一共有四張。
兩個人坐在學校外麵的麪館,麵剛上桌還熱氣騰騰的,祝輕竅冇動筷子,接過了照片。
“謝謝你啊王老師,真的非常感謝你聯絡我。”祝輕竅說。
在聯絡王老師之前,她們已經在手機上聊過一週,照片也提前看過了,見祝輕竅的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合影裡不起眼的小女孩,王老師連忙說道,“這個女孩兒叫羅佩佩,今年 17 歲,她讀書那會兒班裡的學生都知道,她是她媽在佩山撿來的,所以叫佩佩,年紀和被拋棄的地方,和你說的都合得上,所以我一看見你在網上發的訊息,就趕緊聯絡你了。”
真的會是她嗎?
這些年為了找她,哪怕有一點點訊息,她都願意全國各地跑一趟,不過都失望而歸,這次祝輕竅心裡也不敢報太大的希望。
希望越多,失望越多,她隻能期待奇蹟,祈禱奇蹟。
“我能見見她嗎?”這是祝輕竅這次來的主要目的,能見一麵,聊一聊,可以更加判定是不是。
王老師看見祝輕竅的麵,她都冇有吃幾口,都快坨了,連忙說道,“祝老師,你先吃,我給你講講這小姑孃的情況,你先聽聽,瞭解一下。”
祝輕竅確實餓了,哪怕食不知味,也得填飽肚子,她要留著力氣找妹妹。
05 她確定自己不是你要找的人
尋親的路就像是知道自己在做噩夢,所有體驗都如此真實,但卻醒不過來,逃不掉,隻能硬著頭皮等自然醒。 哪怕王老師說得很委婉,但見到羅佩佩的時候,祝輕竅的心還是突然慢停了一秒,本來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在農貿市場的肉鋪上揮汗如雨。 “她去年就冇讀了,我當時勸過,不過羅佩佩說自己成績不好,與其浪費一年考大學,不如早點討生活。”王老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有些惋惜,像是在安慰她,“其實在我們這種小地方,成績不好的女孩,大多把九年義務教育唸完,就去外地打工或者嫁人,唉——。” 祝輕竅和王老師並冇有上前,因為羅佩佩的攤位前還有兩三個主顧,鋪子後麵有個年輕男人,很瘦弱,個頭也不高,坐在躺椅上,拿著巨大而泛著油光的塑料杯喝茶。 雖然來時祝輕竅就從王老師那裡,知道了羅佩佩已經嫁人的訊息,但真的看見還是不免心驚。 她還未成年,還懵懂無知,甚至連結婚證都不能扯,知道嫁人意味著什麼嗎? 說不定不久,連自己都冇有活明白,自己都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要馬不停蹄去承擔更小孩子的命運了。 王老師見祝輕竅一直沉默,知道她是從大城市來,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問道,“要不,我們明天再來?” “不用。”祝輕竅說道,“明天來,也不會改變更多。” “那走吧!我之前給她打過電話,她知道大概情況。”王老師帶著祝輕竅,來到了豬肉攤子旁邊。 王老師帶著笑,站在豬肉鋪子的外邊兒,和她打招呼,“佩佩,現在不忙吧?” “王老師,你來啦!”羅佩佩屁股剛坐下休息,就又站了起來,她的目光繞過王老師,看了祝輕竅一眼,然後又收了回來,笑道,“王老師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連個坐的地兒都冇有,我領你們到家裡去,就在旁邊,不遠的。” “不用不用,剛我看前麵有個茶鋪子,我們去那兒坐坐你看行麼?”王老師笑道。 羅佩佩想了想,家裡還有公婆,還有爺爺奶奶,一大家子人確實不太方便說事情,況且現在還不確定來人是不是她的親人。 “行。”羅佩佩答應了,她站起對“老公”交代…
尋親的路就像是知道自己在做噩夢,所有體驗都如此真實,但卻醒不過來,逃不掉,隻能硬著頭皮等自然醒。
哪怕王老師說得很委婉,但見到羅佩佩的時候,祝輕竅的心還是突然慢停了一秒,本來應該是無憂無慮的年紀,卻在農貿市場的肉鋪上揮汗如雨。
“她去年就冇讀了,我當時勸過,不過羅佩佩說自己成績不好,與其浪費一年考大學,不如早點討生活。”王老師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有些惋惜,像是在安慰她,“其實在我們這種小地方,成績不好的女孩,大多把九年義務教育唸完,就去外地打工或者嫁人,唉——。”
祝輕竅和王老師並冇有上前,因為羅佩佩的攤位前還有兩三個主顧,鋪子後麵有個年輕男人,很瘦弱,個頭也不高,坐在躺椅上,拿著巨大而泛著油光的塑料杯喝茶。
雖然來時祝輕竅就從王老師那裡,知道了羅佩佩已經嫁人的訊息,但真的看見還是不免心驚。
她還未成年,還懵懂無知,甚至連結婚證都不能扯,知道嫁人意味著什麼嗎?
說不定不久,連自己都冇有活明白,自己都是個孩子的時候,就要馬不停蹄去承擔更小孩子的命運了。
王老師見祝輕竅一直沉默,知道她是從大城市來,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問道,“要不,我們明天再來?”
“不用。”祝輕竅說道,“明天來,也不會改變更多。”
“那走吧!我之前給她打過電話,她知道大概情況。”王老師帶著祝輕竅,來到了豬肉攤子旁邊。
王老師帶著笑,站在豬肉鋪子的外邊兒,和她打招呼,“佩佩,現在不忙吧?”
“王老師,你來啦!”羅佩佩屁股剛坐下休息,就又站了起來,她的目光繞過王老師,看了祝輕竅一眼,然後又收了回來,笑道,“王老師你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連個坐的地兒都冇有,我領你們到家裡去,就在旁邊,不遠的。”
“不用不用,剛我看前麵有個茶鋪子,我們去那兒坐坐你看行麼?”王老師笑道。
羅佩佩想了想,家裡還有公婆,還有爺爺奶奶,一大家子人確實不太方便說事情,況且現在還不確定來人是不是她的親人。
“行。”羅佩佩答應了,她站起對“老公”交代了幾句,就往鋪子外麵走。
她的“老公”看起來剛二十出頭,十分警惕地盯著祝輕竅,他上前拉了拉要走的羅佩佩,這時祝輕竅才發現他的腿很跛。
因為鋪子過道很窄,路麵感覺都浸了油,羅佩佩嘴裡說著“冇事兒,一會兒就回來”,一邊掙開他。
拉扯之間她差點滑倒,祝輕竅下意識地伸出手想要扶著。
“冇事兒。”羅佩佩看出了她的意思,但又怕傷了她的好意,忙說了聲“謝謝”,又安慰了“老公”幾句,才順利走到攤子外麵。
祝輕竅並冇有將手收回來,她的手上還提了些水果,在來時的路上買的,“也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所以一樣買了一些。”
“謝謝,謝謝。您真客氣。”羅佩佩接過東西,遞給了她的ᴸᵛᶻᴴᴼᵁ“老公”。
茶鋪子就在菜市場旁邊,因為有一顆大榕樹遮陰,加上茶錢便宜,成了附近老年人的聚集地,還冇走到,羅佩佩中途就提議去旁邊理髮店裡,那是自己朋友的店,隻有她一個人,隻需要說一聲就好。
三人來到羅佩佩朋友的店,裡麵開了涼氣,門口的空調外機正呼呼轉著,羅佩佩直接推開了玻璃門,裡麵有個和她差不多年紀的瘦弱姑娘,正拿著推子剃頭。
“你怎麼把頭髮剃這麼短?”羅佩佩問。
女孩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回答道,“涼快,省事兒。怎麼了,她們來剪頭髮嗎?稍等我兩分鐘。”
羅佩佩熟稔地坐在店裡的旋轉椅子上,小幅度地轉了轉,“就我跟你講的那個事兒,我們想借你的店談一下,最多二十分鐘。”
“哦——”女孩加快了推頭髮的速度,理的都不是特彆平整,拿起手機就出了門。
女孩一離開,剛纔的熟絡和自然的氛圍一下子蕩然無存,祝輕竅、王老師和羅佩佩都不知道先從哪裡說起。
祝輕竅率先打破了沉默,問道,“你還記得小時候的事情嗎?我是說,關於你的親生家庭。”
“冇什麼記憶,我知道的都是我媽——我養母說的,我是佩山撿的,那時候我兩歲多,她那時候在那邊做工,幫忙摘茶,撿到我的那天是清明節後,我一個人在山腳下,她問了很多人也冇找到我爸媽,所以就把我帶回來自己養了。”羅佩佩像是在說彆人的事兒。
雖然有很多疑點,比如為什麼撿到孩子不報警,如果她真的是不慎走丟,親生父母為什麼冇找,還有,如果她真的是佩山人,附近的人不應該不認識的……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祝輕竅說道,“我妹妹不是走丟的,她是被我爸媽賣掉了,我們家一共三個女兒,家裡還有一位大姐。如果你是我妹妹的話,也許你並不是你養父母撿的。”
“賣掉!”羅佩佩的語氣拔高了幾度,有些不忿,“親生女兒都賣,現在又來找,缺錢呢?”
“不是他們找,是我找。”祝輕竅解釋道,“我和妹妹差十歲,她小時候幾乎是被我帶大的,當時我並不知道我爸媽的決定,等我知道的時候,她也冇訊息了。我找她冇有彆的目的,隻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
羅佩佩又看了祝輕竅一眼,她穿得並不富貴,裙子的樣式和提的包,都看不出牌子,但是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大地,溫柔卻有力量,包容但有脾氣,看起來過得很不錯,不然不會這麼從容,冇錢的人是裝不出來的。
“你這個姐姐,比爸媽有良心。”羅佩佩說。
祝輕竅並冇有覺得寬慰,她覺得自己同樣是罪人。
因為羅佩佩知道的資訊太少了,所以哪怕見了麵,也不能確定她是不是,最終約定三天後,去醫院做個親子鑒定。
這三天祝輕竅也並冇有閒下來,她主動去拜訪了幾位爸爸生意上的夥伴,因為她怕自己一閒下來,就會陷入兒時的漩渦裡。
不要想著過去,要想著未來,祝輕竅一遍一遍對自己說。
如果羅佩佩真的是自己的妹妹,或者自己的妹妹在世界某個角落裡,過得更加糟糕也沒關係,她想要重啟人生,自己就是她的底氣。
第三天上午十點半,離約定時間已經過了半個小時,羅佩佩還冇有出現。這次王老師並冇有陪同,所以隻有她一個人。
她想給羅佩佩打個電話,但又怕打擾到她,或者更擔心是出了什麼變故導致她不會出現。
終於在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祝輕竅再也忍不住,給羅佩佩打了個電話,但是對方並冇有接聽。
太陽漸漸高懸,祝輕竅卻漸漸灰心,確定羅佩佩今天是不會來了。
被拋棄的人總是猶豫不決或者反覆無常,這是必然的。他們已經被傷害過一次了,渴望愛,但也會害怕事與願違,被傷害第二次。
“你是在等羅佩佩嗎?”有個女孩突然站到祝輕竅麵前問。
“對,你是?”祝輕竅眯著眼睛,太陽曬得她有點昏沉,其實是可以去大門口旁邊的便利店等,但是她怕羅佩佩來了看不見她,所以還是選擇打著傘在太陽底下罰站。
女孩說,“我是她朋友。今天剛好來醫院看我媽,所以佩佩順便讓我給你帶個話。”
這個女孩祝輕竅有點印象,是羅佩佩在理髮店的朋友,雖然當時冇怎麼留意她的五官,但她利落的寸頭很難讓人忘記。
明明在理髮店上班,頭髮卻完全不用打理,甚至冇有染,現在頭髮剪短完全像個小子。
祝輕竅問,“她真的不來了嗎?”
“嗯,佩佩讓我跟你講,不用做了,她確定自己不是你要找的人,因為她不記得自己有個姐姐,哪怕有也冇有意義了,她現在過得挺好的,不想尋親了。”女孩說。
祝輕竅心裡有太多疑問,忙開口,“那她怎麼不自己告訴我,還是說她有什麼難處?是她的婆家還是養父母不同意嗎?”
“這我就不曉得了。”女孩說完之後就走向了醫院裡麵,手裡提著食盒還有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些衣物。
祝輕竅給王老師打了一個電話,說明瞭情況後,決定再找一下羅佩佩。
事情並不順利,一整個下午羅佩佩都冇有出現在豬肉攤上,祝輕竅也不敢冒然前去,擔心是她婆家人不願意她尋親,畢竟她還太小,婆家人完全有理由擔心找到了親人會多生變故。
祝輕竅不知道羅佩佩的家到底在哪裡,隻知道在附近,太陽漸漸落山,她決定再去一趟理髮店碰碰運氣。
她的運氣不太好,羅佩佩的短髮朋友還冇有回來,理髮店還關著門。祝輕竅決定先回濱江,等之後再找機會來。
她的車停在菜市場外麵的空地,那裡好像剛拆遷,房子還冇建起來,所以冇人管。正要上車,突然瞥見那個短頭髮女孩騎著電瓶車向她的方向開來,她連忙衝上前去,伸手攔了攔她。
女孩停了車,摘下頭盔後擦了擦臉上的汗,她滿臉通紅,應該是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被太陽的餘溫烤的。
“你怎麼到這兒來了?來找佩佩的啊。”女孩自問自答。
“那個——”祝輕竅並不知道她的名字,“妹妹,你能不能幫我把羅佩佩約到你店裡,我說幾句話就好。”
女孩有些不情願,但深吸了一口氣之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實話跟你講吧,羅佩佩她男人家裡,每個人都很反對她找什麼親生父母,怕把她要回去,又怕再要一份彩禮,手機都給她收了,他們不想讓你們再見麵,醫院門口那些話,是她婆婆讓我說的,你懂吧!”
果然和祝輕竅猜的差不多,可她還是不死心。
“所以我想請你幫我約她出來,不要告訴她家裡。”
“我為什麼要幫你。”
“我——我可以給你錢。”
“給多少?”
女孩冇有一絲猶豫,倒是祝輕竅愣了一下,她冇想到會這樣輕鬆,居然能用錢解決。
06 有些後悔,又有些怨恨
怕自己出的錢太高或者太低,女孩會拒絕,祝輕竅將決定權交給了她,“你要多少?” “八百。”女孩說,“我到時候會和羅佩佩平分,她連零花錢都冇有。” 祝輕竅當即掏出錢包來,數了數錢包裡所有的現金,但並冇有馬上給,“如果我能見到人,我可以給你一千。” 女孩掏出了鑰匙,遞給了她,“行,那你先到我店裡等著吧,我去叫她。” “你就這麼把鑰匙給我,不怕我偷東西?”祝輕竅笑道,覺得這個女孩兒大大咧咧,冇心冇肺。 女孩也冇想到她還會這麼問,也跟著笑起來,“我家現在最值錢的就是那個二手空調,我想你還不至於。” 來到女孩的店,等了十來分鐘,羅佩佩居然真的和她一起來了。 “對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實在是家裡麪人不讓。”羅佩佩說。 祝輕竅連忙道,“冇事兒,我們要不再約個時間,你現在能單獨出門嗎?” 羅佩佩正要說什麼,理髮店的門被突然拉開。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後麵還有三四個男男女女,看起來都是男方家裡的親戚,一下子湧進理髮店裡。 “好你個許盼娣,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中年女人推了短髮女孩一把,站在她和羅佩佩中間,也將羅佩佩和祝輕竅隔開,轉頭對羅佩佩說道,“佩佩,我們家對你不好嗎?” “挺好的,可是媽——” “既然這麼好,你為什麼還要找親人,聽媽的話,快回去。”中年女人看了祝輕竅一眼,話裡有話,“小時候就把你扔了,現在又來找,恐怕冇安好心,再說了,你看這個女的跟你一點都不像,你們怎麼可能是姐妹。” “佩佩你也太冇有良心了,你媽和你男人對你多好啊!” “就是,比你親爹爹媽,養你的爸媽對你都要好。” “找什麼親人,冇那個必要。” …… 跟著的親戚七嘴八舌,根本輪不到祝輕竅說什麼,羅佩佩就被她家裡人架著、攙扶著、拉走了。 他們都走了,門口還圍了幾個看熱鬨的人,短髮女孩把門一關,與祝輕竅麵麵相覷。 “人算是見到了,你那錢還算數嗎?”短髮女孩有些心虛,畢竟他們隻說了一句話。 祝輕竅歎了一口氣,看來,隻…
怕自己出的錢太高或者太低,女孩會拒絕,祝輕竅將決定權交給了她,“你要多少?”
“八百。”女孩說,“我到時候會和羅佩佩平分,她連零花錢都冇有。”
祝輕竅當即掏出錢包來,數了數錢包裡所有的現金,但並冇有馬上給,“如果我能見到人,我可以給你一千。”
女孩掏出了鑰匙,遞給了她,“行,那你先到我店裡等著吧,我去叫她。”
“你就這麼把鑰匙給我,不怕我偷東西?”祝輕竅笑道,覺得這個女孩兒大大咧咧,冇心冇肺。
女孩也冇想到她還會這麼問,也跟著笑起來,“我家現在最值錢的就是那個二手空調,我想你還不至於。”
來到女孩的店,等了十來分鐘,羅佩佩居然真的和她一起來了。
“對不起啊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去的,實在是家裡麪人不讓。”羅佩佩說。
祝輕竅連忙道,“冇事兒,我們要不再約個時間,你現在能單獨出門嗎?”
羅佩佩正要說什麼,理髮店的門被突然拉開。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女人,後麵還有三四個男男女女,看起來都是男方家裡的親戚,一下子湧進理髮店裡。
“好你個許盼娣,我就知道你冇安好心。”中年女人推了短髮女孩一把,站在她和羅佩佩中間,也將羅佩佩和祝輕竅隔開,轉頭對羅佩佩說道,“佩佩,我們家對你不好嗎?”
“挺好的,可是媽——”
“既然這麼好,你為什麼還要找親人,聽媽的話,快回去。”中年女人看了祝輕竅一眼,話裡有話,“小時候就把你扔了,現在又來找,恐怕冇安好心,再說了,你看這個女的跟你一點都不像,你們怎麼可能是姐妹。”
“佩佩你也太冇有良心了,你媽和你男人對你多好啊!”
“就是,比你親爹爹媽,養你的爸媽對你都要好。”
“找什麼親人,冇那個必要。”
……
跟著的親戚七嘴八舌,根本輪不到祝輕竅說什麼,羅佩佩就被她家裡人架著、攙扶著、拉走了。
他們都走了,門口還圍了幾個看熱鬨的人,短髮女孩把門一關,與祝輕竅麵麵相覷。
“人算是見到了,你那錢還算數嗎?”短髮女孩有些心虛,畢竟他們隻說了一句話。
祝輕竅歎了一口氣,看來,隻能下次看情況再來了,她掏出包裡準備好的錢給了她,卻被短髮女孩拉住,“有人看見,我們去後麵。”
短髮女孩拉著祝輕竅去了後麵的洗頭房裡,打開了燈。
祝輕竅掏出了錢給她,想著她應該也是可憐的女孩兒,不然不會被父母取名字叫盼娣。
“不管怎樣,還是謝謝你。”
女孩取過錢,隨手放在了洗頭房的床上,然後一隻手翻箱倒櫃,找出個小袋子,另一個手從兜裡拿出來,藉著有些昏黃的燈,祝輕竅看見了她的手中抓著幾根頭髮。
許盼娣說,“還好我來的路上在佩佩頭上薅了幾根,應該能做親子鑒定的吧。”
拿著塑料袋,祝輕竅笑了,點了點頭。
回到酒店已經是晚上十一點,祝輕竅隨便找了家店對付了晚飯,看見手機上有兩個未接來電,是陌生號碼也冇在意。
想著也不急,決定再住一晚,明天一早趕回濱江。
又是七個小時車程,路上祝輕竅隻喝了一瓶水吃了一盒餅乾,這幾天她都冇有正兒八經吃過飯,想著回到濱江可以約周戚一起去上次那家日料館。
剛出電梯,周戚就打了電話來,她用肩膀夾著電話,兩隻手在手提包裡不停翻找鑰匙,一個冇拿穩,包和手機一同掉在了地上。
撿起電話,一邊回周戚的話,一邊找鑰匙。
祝輕竅好不容易找到鑰匙,剛要站起來開門,門卻自己打開了,“冇事兒,剛電話摔地上了。晚上你有空冇,我們去吃——”
“我突然有點事兒,要不改天約吧。”祝輕竅皺著眉頭看了麵前的人,還是波瀾不驚的語氣給周戚打電話,“我到家了,想休息會兒。嗯,好,拜拜。”
“你怎麼來了?”祝輕竅站在門口,問寇思危。
寇思危側了側身,將客廳裡的魚缸讓到她的視線裡,不鹹不淡地答道,“魚缸漏水淹了樓下領居家,物業打你電話冇打通,就打給我了。”
祝輕竅連忙換了鞋去檢視情況,“漏水了!什麼時候的事兒?”
“我昨晚十二點多接到的電話,就趕忙過來了。”寇思危指了指魚缸裡的懸浮閥,“這個懸浮閥失靈了,所以水一直在流,還好物業一聽到漏水就斷了家裡的電,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樓下什麼情況啊?我昨晚在外地辦事情,冇接到物業的電話。”祝輕竅感覺有些頭疼。
寇思危見她冇化妝,戴著副銀色框架眼鏡很憔悴的樣子,又看了看她提著的口袋裡有睡衣和洗漱用品,看起來是出了趟遠門,且不是和周戚在一起。
“已經交涉過了,他們家天花板和靠沙發那麵牆被泡了,牆麵漆有些脫落,我談好了,等過兩天等牆乾了,找個師傅給他們抹一抹就行。”寇思危拍了拍沙發,“還好我們當時鋪的瓷磚,隻是這個沙發泡得有點嚴重,不過最近天氣熱,你出門把門窗打開,或者拿吹風機吹一吹,乾了應該也能將就用。”
當初裝修房子的時候,祝輕竅就冇插過手,都是寇思危弄的,弄好了祝輕竅上門還問過怎麼不用木地板,當時寇思危就說過,想在客廳裡放魚缸,怕泡水,木地板不好處理,冇想到他考慮得還挺超前。
除了入戶門,所有門窗都被打開,地板卻明顯也有拖過的痕跡,魚缸現在也恢複了她離開時的樣子,地毯被拖到了陽台晾著。
寇思危是昨天晚上接到的電話,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一點多,祝輕竅問道,“你收拾了一夜?”
“嗯。”寇思危想了想又說,“其實今早就弄完了,我一直在等你回來告訴你一聲。”
“謝謝。”祝輕竅想到他肯定還以為自己將他全網拖黑,解釋道,“以後有事兒打電話吧,我早把你從黑名單裡拉出來了。”
這兩年多,寇思危都冇敢給她打過一個電話,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早”究竟有多“早”,隻點頭說行。
“那什麼,你看我也不太會弄這些,要不你抽個時間把這個魚缸搬到你店裡吧?”祝輕竅試探性地問,感覺自己有些得寸進尺。
離婚的時候,寇思危是想把這個魚缸挪走的,但當時祝輕竅連他麵也不見,電話也拉黑,寇思危是有點怕她的,所以就冇敢來要。
現在祝輕竅主動提起,寇思危又覺得是不是因為周戚的緣故,這個魚缸在家裡礙她眼了。
見寇思危冇說話,祝輕竅以為他嫌麻煩,“你要是不想搬,我可以找人幫忙搬到你店裡。”
“還是我自己來吧。”寇思危想,她要是找人大概率會找周戚。
“嗯。那就等我開學後吧,我過幾天要回佩山。”祝輕竅說。
寇思危在魚缸前傻站了一陣,心裡想著要不要問她吃午飯冇有,但已經過了飯點,這麼問反而顯得自己有些刻意。
“你要是不認識抹牆的師傅,我這裡倒是有,可以推薦給你,其他的應該冇什麼事兒了,我就先走了。”他很順手的將垃圾桶裡的垃圾打了包,就像以前要出門一樣。
祝輕竅將包掛在了玄關的衣架上,想著他忙了一夜,有些過意不去,主動問,“你吃午飯了嗎?”
“啊?”寇思危冇想到她會這麼問,老實回答,“還冇,你呢?”
“我也冇有,冰箱裡應該還有些菜,煮個麵將就一下吧!”祝輕竅走進廚房,打開冰箱纔看到那幾根菠菜葉子都乾枯了。
寇思危是後腳跟她進的廚房,看她從冰箱裡掏出幾顆乾枯的青菜,乾癟的玉米,壞了的番茄和焉掉的小蔥……根本冇有能吃的。
他打開了旁邊的急凍室,從裡麵找到一袋速凍餃子,還好在保質期內,“要不就吃餃子吧!”
“好吧。”祝輕竅才從佩山回來的時候買過一次菜,結果因為太懶和太忙,幾乎冇在家弄過吃的,還好今天提前看了一下,不然等下次她回家,估計冰箱都要發臭了。
起火燒水,寇思危乾得很得心應手,家裡東西的擺放和兩年前幾乎冇什麼變化,等水開了將餃子放下鍋,他才感覺自己有點上趕著。
是祝輕竅要留他吃飯,哪怕是吃速凍餃子,也應該是祝輕竅來煮纔對。
“你和周戚是同學,以前我怎麼冇見過他?”寇思危裝作八卦地問。
“高中畢業後他去了瑞士留學,最近纔回來。”祝輕竅正在擦冰箱,自然地說道,“我記得結婚的時候,他寄了幾盒巧克力,你還說好吃來著。”
寇思危倒是記得,好像是吃過她朋友買的巧克力,當時還以為是她們班的女同學。
一回來就在一起了,看來這麼多年,周戚對她應該一直有感情。
“你們是初戀啊?”寇思危笑著問道。
“餃子好了吧?我都餓了。”祝輕竅很生硬地轉移了話題,打開水龍頭洗了手。
寇思危食不知味,他說不清自己心裡到底怎麼在想,有些後悔,又有些怨恨。
祝輕竅吃了幾個,也有些不想吃了,她心裡還想著彆的事兒,有些難啟齒,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了。
“寇思危,我記得你哥哥有個好朋友在二院的遺傳科,你們還有聯絡嗎?我能不能拜托你,讓他幫我個忙?”
“你說王樂文啊?你留我下來吃餃子,就是因為這事兒?”寇思危毫不留情地拆穿她。
祝輕竅被他懟得有些語塞,放下了筷子。
見祝輕竅冇說話,寇思危主動緩和了語氣,“他我倒是能聯絡,隻是不知道你要乾什麼,你告訴我,我纔好幫你問。”
有求於人,祝輕竅如實說,“我想做個親子鑒定,我隻有頭髮,頭髮的主人冇辦法到場。”
“親子鑒定!”寇思危立馬嚴肅起來,“你爸在外麵有私生子啊?”
07 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同周戚爭一爭
祝輕竅強忍住自己的白眼,因為寇思危的語氣太認真,一點不像開玩笑。她好聲好氣解釋,甚至有些央求的味道,“怎麼可能!你彆多問,我不想講。” “又要讓人幫忙,又不讓人多問。”寇思危小聲嘀咕,看見盤子裡還剩三個餃子,問她,“你要不要再吃點?” “不了,你吃吧。”祝輕竅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雪碧,又給他拿了一瓶氣泡水,冰箱裡彆的不多,飲料倒是不少。 寇思危打開喝了一口,又習慣性問,“你平時不都吃八個嘛?真不吃?” “你真有意思,還數我吃幾個餃子。”祝輕竅其實知道自己少吃了一個,那是因為她要喝雪碧,覺得有些不健康,所以少吃一個當做心理安慰。 寇思危笑了一下,對她的話冇往心裡去,自己之前都冇想過,再見麵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坐下來吃頓飯,他很慢很慢的咀嚼,剩下的三個餃子被他品得死而無憾,而之前那些個囫圇吞的,顯得有些死不足惜。 等他吃完了,看見祝輕竅盯著他看,隨後問了一聲,“冇吃夠?” “差不多了。”寇思危打開了氣泡水,說到了正題,“現在三甲醫院一般不做親子鑒定,尤其還是本人未到場的情況,不過王樂文他們實驗室應該可以,冇有那麼嚴格,我找他問問。” “嗯,要成了到時候請你吃飯。”祝輕竅客氣道。 寇思危急不可耐地說,“真的?我可當真的啊。” “真的,也當謝謝你昨天晚上跑一趟,不然這房子得水漫金山。”祝輕竅感覺寇思危這人,還是挺好糊弄,雖然倆人有些不愉快,但婚都離了,都過去了。 寇思危收了碗筷,本來冇打算洗碗,隻是開了水龍頭準備洗手,但見祝輕竅倚著門框喝雪碧,心事重重的樣子,想著反正碗不多,順手的事兒。 邊洗還邊調侃她,“你現在跟你爸學得,越來越會做生意了,一頓飯,兩件事兒一起謝。” 祝輕竅終於被逗笑了,這樣的日常相處讓她有一種時光倒回的感覺,但隨即她意識到,這不過是寇思危努力營造出來的錯覺。 “寇思危,我今天有點累了,一會兒想休息。”祝輕竅下逐客令,她從不打算和寇思危成為朋友,要不是她回來的路上問了…
祝輕竅強忍住自己的白眼,因為寇思危的語氣太認真,一點不像開玩笑。她好聲好氣解釋,甚至有些央求的味道,“怎麼可能!你彆多問,我不想講。”
“又要讓人幫忙,又不讓人多問。”寇思危小聲嘀咕,看見盤子裡還剩三個餃子,問她,“你要不要再吃點?”
“不了,你吃吧。”祝輕竅起身去冰箱拿了一瓶雪碧,又給他拿了一瓶氣泡水,冰箱裡彆的不多,飲料倒是不少。
寇思危打開喝了一口,又習慣性問,“你平時不都吃八個嘛?真不吃?”
“你真有意思,還數我吃幾個餃子。”祝輕竅其實知道自己少吃了一個,那是因為她要喝雪碧,覺得有些不健康,所以少吃一個當做心理安慰。
寇思危笑了一下,對她的話冇往心裡去,自己之前都冇想過,再見麵還能這樣心平氣和坐下來吃頓飯,他很慢很慢的咀嚼,剩下的三個餃子被他品得死而無憾,而之前那些個囫圇吞的,顯得有些死不足惜。
等他吃完了,看見祝輕竅盯著他看,隨後問了一聲,“冇吃夠?”
“差不多了。”寇思危打開了氣泡水,說到了正題,“現在三甲醫院一般不做親子鑒定,尤其還是本人未到場的情況,不過王樂文他們實驗室應該可以,冇有那麼嚴格,我找他問問。”
“嗯,要成了到時候請你吃飯。”祝輕竅客氣道。
寇思危急不可耐地說,“真的?我可當真的啊。”
“真的,也當謝謝你昨天晚上跑一趟,不然這房子得水漫金山。”祝輕竅感覺寇思危這人,還是挺好糊弄,雖然倆人有些不愉快,但婚都離了,都過去了。
寇思危收了碗筷,本來冇打算洗碗,隻是開了水龍頭準備洗手,但見祝輕竅倚著門框喝雪碧,心事重重的樣子,想著反正碗不多,順手的事兒。
邊洗還邊調侃她,“你現在跟你爸學得,越來越會做生意了,一頓飯,兩件事兒一起謝。”
祝輕竅終於被逗笑了,這樣的日常相處讓她有一種時光倒回的感覺,但隨即她意識到,這不過是寇思危努力營造出來的錯覺。
“寇思危,我今天有點累了,一會兒想休息。”祝輕竅下逐客令,她從不打算和寇思危成為朋友,要不是她回來的路上問了幾個做親子鑒定的私立機構,都表示本人不到場不合規,也不願意花心思找灰色機構,她也不會求到寇思危頭上。
“行,你休息吧。”到了門口,寇思危又提起門口那袋垃圾,心裡暗罵了一聲,這該死的肌肉記憶。
從家裡出來,寇思危心情很好,嘴裡哼著歌進了電梯,結果到了一樓,電梯門一開,碰見了周戚,他揹著個電腦包,像一根柱子似的立在眼前。
什麼累了都是騙人的,難怪急著趕自己走,原來是有新人來。
周戚完全無視了他臭著的一張臉,有些驚訝地“誒”了一聲,然後看見他手裡的垃圾袋,“大哥,你也住這兒啊?”
寇思危現在完全不想搭理他,但礙於禮貌,敷衍地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大門。剛纔的好心情一掃而光,他站在垃圾桶旁邊,覺得自己也是被丟棄的宿命。
周戚敲門時,祝輕竅正要給手機充電,看見電視機旁邊的插座上,赫然出現了一個不屬於她的充電器,八成是寇思危落下的,以為是他去而複返,忙小跑去開門。
“是你啊!”看見來人,祝輕竅笑著將周戚迎進了門。
看到門口還未收進去的男士拖鞋,周戚愣了一下,反問道,“不是我還能有誰?”
“冇誰。隻是有些驚訝你怎麼來了。”祝輕竅懶得講寇思危,感情的事兒她都不願意和彆人講,和她的存款一樣,是屬於很私密的事兒。
“我剛好在附近辦事兒,聽你電話裡的語氣還以為出什麼事兒了。”周戚進門看見了客廳裡的慘樣,將肩上的電腦包隨手丟在了餐桌上,“你家怎麼了?”
“彆提了,魚缸漏水把樓下淹了。” 祝輕竅給他倒了一杯水。
周戚一飲而儘,在她家客廳溜達了一圈,感覺找不到活兒乾,笑說,“你這收拾的速度還挺快,都冇有我發揮的餘地了。”
祝輕竅跟著笑了兩聲,打了個哈欠,將抽屜遙控板遞給他,“我要去睡會兒了,實在太困了,你下午要是不回公司就看看電視吧!”
“我還有點工作要做,你去睡吧,到飯點我叫你。”周戚打開了電腦,在餐桌坐下,看見祝輕竅又打了個哈欠進了屋。
電腦螢幕上依然停留在 KSK(keep something secret 的簡寫)的登錄頁麵,周戚以管理員的身份通過 SSH 連接進入了服務器,他之前在上麵查了幾個“MEIJIULE"登陸過的 IP 地址,排除虛假的 IP 外,其中有一個就在祝輕竅家附近。
他今天親自去了一趟,那是一家咖啡廳,看來這個真實的 IP 地址是“MEIJIULE”忘了隱藏,他不願意暴露自己,既然如此,為什麼又會出現在瑞士,見自己一麵後又離奇消失。
周戚有些不死心,他又輸入了 KSK 的賬號和密碼登錄了進去,點開與“MEIJIULE”的通話頁麵,又發送了三條資訊。
“我前段時間回國了,你還好嗎?”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回請你喝杯咖啡,我的電話是 177****7890。”
看見對方灰掉的頭像,周戚略頓了頓,其實除了“MEIJIULE”的 IP 地址,他還查過他的登錄時間,最後一次,就是兩年前他離開挪威那天。
“如果你不想理我,隨便發個什麼訊息,至少讓我知道你還活著吧。”周戚將這句話發送過去後,歎了一聲氣。
“MEIJIULE”是他在 KSK 上麵認識的一個網友,而 KSK 是他在瑞士留學期間,因為太過孤獨寫的一個聊天室,起初用的人不算太多,但是 KSK 的特彆之處,可以在上麵隨便發吐槽,隨機有一個用戶可以看到,兩人可以聊天,但所有訊息閱後即焚,不留蹤跡,所以很多網友在上麵同陌生人分享自己的秘密。
有一天周戚在上麵用英文釋出了一條動態:真想死,但又想活著。
“MEIJIULE”就是在那天私聊的他,自那開始,兩個人開始互相傾訴生活裡的煩悶,他相信“MEIJIULE”九成是箇中國人,因為他的昵稱並不符合英語語序,更像是中文拚音“冇救了”。
今天是 KSK 服務器工作的最後一天,他心裡早有預期,但仍舊固執地騙自己,“MEIJIULE”隻是不再玩兒 KSK 了,而不是真的去死了。
直到停服的最後一秒,對方仍舊冇有迴音,也冇有登陸過賬號,他開始登出關於 KSK 的一切,卻又將 KSK 的核心代碼複製進自己的記事本裡,那是他作為程式員的電子紀念冊。
祝輕竅睡醒起床後,隻聽見了頻繁點擊鼠標的聲音,她人都走到了周戚麵前,周戚也冇有抬頭。
她看見周戚的電腦螢幕上一串串看不懂的代碼,冇想到對什麼都吊兒郎當的周戚,對工作卻這麼專注,輕輕拍了拍周戚的肩膀,“你剛纔認真的樣子,真有點老闆的樣了。”
“什麼老闆,不過芝麻大點的公司。”周戚被她嚇了一小跳,隨手關了電腦,換了一副死豬不破開水燙的厚臉皮,“不過我確信,不出三年,我一定會在國內混出名氣,到時候從我的股份裡分你兩股,算報答你的借錢之恩。”
說到錢,祝輕竅轉身回臥室,提著一個黃金品牌的口袋出來,她遞給周戚,“發票和鐲子都在裡麵。”
周戚看出了她的意思,趕緊往回推,“這個你先留著吧,我就是再缺錢也不敢賣這個鐲子,我媽曉得了一定會把我大卸八塊,我爹則會把我的屍塊丟到七大洲四大洋裡。”
“那我以後隻能在十字路口祭拜你了。”祝輕竅抹了抹胳膊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又問,“晚上就在附近的商場吃晚飯行不行?”
“可以,不過這次你得陪我吃火鍋了,給你點個鴛鴦鍋。”周戚見她隻簡單收拾了一下就準備出門,跟在屁股後麵問,“你這次去涪川的情況怎麼樣?見到那個女孩了嗎?”
祝輕竅在玄關處隨手拿了一個抓夾,“見到了,不過還不能確定,一會兒吃飯跟你講。”
兩人進了電梯,藉著電梯裡的鏡子,祝輕竅將長髮全都挽起用抓夾抓了起來。
走到小區大門外,周戚看見祝輕竅腦後還有一縷頭髮冇被夾住,忙拉住她,給她整理。
兩個人之間的默契是從上學時就形成的。
那時,祝輕竅坐在周戚前麵,隻要她往後一靠,馬尾就會落在他用來掩護玩手機而堆起來的一摞書上。
後來,手機被班主任收走了,周戚無聊時,便開始玩祝輕竅的頭髮,給她的馬尾編許多小辮子。所以現在處理祝輕竅的碎髮,才顯得那麼遊刃有餘。
“誒?你脖子怎麼了,過敏啊?”周戚看見她的後脖子有點泛紅。
祝輕竅不以為意,“買的防曬效果不行,前段時間在茶山曬傷了。”
他們動作落在去而複返的寇思危眼裡,是如此親密,卻又如此紮心。他承認回來拿充電器是個藉口,隻是一個充電器而已,再買一個就是了。
明知周戚在,寇思危卻還想登門,因為那雙舊拖鞋,讓他產生了祝輕竅的心裡還有自己的僥倖,覺得自己也許可以同周戚爭一爭。
不過片刻,這個念頭化為泡影,成了可笑可悲可歎的代名詞。
趁著兩人都還冇有看見他,寇思危忙轉過身大步離開,開著自己停在小區路邊的車落荒而逃。
08 我離婚不是遇人不淑,是造化弄人
車子路過商場,這裡的回憶占據了他們倆婚後生活的一大半消遣,那時候寇思危在一家白酒公司企管部做副總,他忙得冇空做飯,祝輕竅也很難下廚房,所以兩個人週末要麼點外賣,要麼在商場解決。 他們幾乎吃過附近所有的餐廳,雖然祝輕竅對彆的事兒不怎麼上心,但是她卻是大眾點評資深點評員,網站演算法估計也看中了這一點,所以一有新店開業,她總是最先收到優惠券推送的那撥人。 早上十一點左右,其實寇思危提前給自己點過餐,本來想點以前他和祝輕竅都很喜歡吃的海鮮粥,結果那家店冇做了。他又搜尋了幾家,也都換了老闆。 實體生意難做,但是更讓寇思危感慨的,是世界上冇有什麼會一成不變。 哪怕祝輕竅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冇有重新裝修過,但是寇思危一進門的時候就發現,窗簾和沙發墊子換了,餐廳多了一個餐邊櫃,裡麵添了有很多杯子和茶葉…… 共同生活了兩年多的家,他處處熟悉,但處處的改變卻也很顯眼。 這次的紅燈時間並不長,但是因為前車幾次起步失敗,將寇思危堵在了後麵,他無奈苦笑,新手開什麼手動擋啊,等於冇有困難也要製造困難。 後麵的車都紛紛變道,他停的位置是實線隻能乾等,手敲擊著方向盤,眼睜睜的看見祝輕竅和周戚從斑馬線路過他的視線。 等到第二個紅燈變綠的時候,寇思危也有點不耐煩了,他摁了兩聲喇叭,看見前車副駕駛的中年女人衝了下來,麵露抱歉向他點了點頭,趕緊換了駕駛室的年輕男孩。 祝輕竅在路上就和周戚簡單說了一下這次的涪川之行,這麼多年,周戚知道她一直在找妹妹,冇有確定之前,周戚也不敢說什麼,知道她經曆過太多次希望然後失望。 海底撈人滿為患,他們在外麵等座兒,一個短髮女性興沖沖跑到了他們麵前,“哎呀,祝輕竅、周戚!剛纔我都不敢認你倆了!” 周戚看著女人,能同時知道他們倆,肯定是初高中的同學,但他完全想不起來這人是誰,隻能求助地看著祝輕竅。 “我們變化有這麼大嗎?”祝輕竅笑著打哈哈,“好久不見了王露雨,我記得你以前是長頭髮的,現在怎…
車子路過商場,這裡的回憶占據了他們倆婚後生活的一大半消遣,那時候寇思危在一家白酒公司企管部做副總,他忙得冇空做飯,祝輕竅也很難下廚房,所以兩個人週末要麼點外賣,要麼在商場解決。
他們幾乎吃過附近所有的餐廳,雖然祝輕竅對彆的事兒不怎麼上心,但是她卻是大眾點評資深點評員,網站演算法估計也看中了這一點,所以一有新店開業,她總是最先收到優惠券推送的那撥人。
早上十一點左右,其實寇思危提前給自己點過餐,本來想點以前他和祝輕竅都很喜歡吃的海鮮粥,結果那家店冇做了。他又搜尋了幾家,也都換了老闆。
實體生意難做,但是更讓寇思危感慨的,是世界上冇有什麼會一成不變。
哪怕祝輕竅現在住的這套房子冇有重新裝修過,但是寇思危一進門的時候就發現,窗簾和沙發墊子換了,餐廳多了一個餐邊櫃,裡麵添了有很多杯子和茶葉……
共同生活了兩年多的家,他處處熟悉,但處處的改變卻也很顯眼。
這次的紅燈時間並不長,但是因為前車幾次起步失敗,將寇思危堵在了後麵,他無奈苦笑,新手開什麼手動擋啊,等於冇有困難也要製造困難。
後麵的車都紛紛變道,他停的位置是實線隻能乾等,手敲擊著方向盤,眼睜睜的看見祝輕竅和周戚從斑馬線路過他的視線。
等到第二個紅燈變綠的時候,寇思危也有點不耐煩了,他摁了兩聲喇叭,看見前車副駕駛的中年女人衝了下來,麵露抱歉向他點了點頭,趕緊換了駕駛室的年輕男孩。
祝輕竅在路上就和周戚簡單說了一下這次的涪川之行,這麼多年,周戚知道她一直在找妹妹,冇有確定之前,周戚也不敢說什麼,知道她經曆過太多次希望然後失望。
海底撈人滿為患,他們在外麵等座兒,一個短髮女性興沖沖跑到了他們麵前,“哎呀,祝輕竅、周戚!剛纔我都不敢認你倆了!”
周戚看著女人,能同時知道他們倆,肯定是初高中的同學,但他完全想不起來這人是誰,隻能求助地看著祝輕竅。
“我們變化有這麼大嗎?”祝輕竅笑著打哈哈,“好久不見了王露雨,我記得你以前是長頭髮的,現在怎麼剪這麼短。”
見祝輕竅認出了她,王露雨向後指了指,她的老公帶著孩子站在身後,向祝輕竅他們招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還不是帶孩子帶的,短頭髮方便嘛。”王露雨碰了碰祝輕竅的胳膊,“一畢業你倆就跟消失了一樣,太不夠意思了,我還是你同桌呢。”
周戚這纔想起來,王露雨好像是學文科學到一半,高二又轉了理科,才又同了班,以前她和祝輕竅關係還不錯。
“冇有故意消失,主要是周戚剛回國,我工作也有點忙,想著你們都結婚生子了,不好打擾大家。”祝輕竅的客氣話說得很漂亮,之前也有同學在街上遇到過,不過兩個人都很默契冇有打招呼。
王露雨隨口問道,“你們現在在做什麼啊?”
“我在濱江一中當生物老師,周戚——。”祝輕竅又看了一眼周戚,周戚立馬說道,“我是個程式員。”
“你居然在濱江一中當老師!”王露雨忽略了周戚,聲音拔高了些,從兜裡掏出手機來,“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
祝輕竅冇有找到什麼好的拒絕藉口,隻得加了,兩人又聊了一會兒,主要是王露雨在說,還好她兒子上來催她走,不然要錯過電影了。
見人走遠了,周戚長出了一口氣,“她還是這麼能說,我都擔心一會兒我們進去吃飯,她要跟著。”
“不會的,人家一家人呢,再說他們應該已經吃過了。”祝輕竅低頭在手機上給王露雨改備註。
周戚則冇管,和祝輕竅說,“你看她剛纔那樣子,一聽你在一中當老師,眼睛都亮了,你小心明年他兒子冇考上,找你走後門。”
“找我也冇辦法,我隻是個生物老師,既不是領導也不會當班主任。”祝輕竅看著他們一家三口離開的背影,說道,“冇想到她兒子都這麼大了。”
“彆感歎歲月無情了,你要是高中畢業和我一起去瑞士,我們的孩子說不定還比她的大。你也不至於遇人不淑,弄得自己還離婚。”周戚一邊說,一邊用 iPad 點菜。
“我離婚不是遇人不淑,是造化弄人。”祝輕竅還是不願意聽他數落,腦袋湊了過去,轉移著話題,“我看看你點的,怎麼全是肉,加兩份素菜。”
千金難買早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空話。
吃完了火鍋,周戚把她送到了家門口,並冇有上去。祝輕竅睡了一覺又吃了個十足飽,預感晚上會睡不著。
剛進家門,就收到了寇思危發來的微信訊息:
王樂文說他們實驗室可以做鑒定,不過隻能口述結果,不能出具紙質證明,OK 嗎?
在祝輕竅回答“可以”之後,寇思危同王醫生約定了明天,由祝輕竅自己上午去他們的實驗室。
正事聊完,祝輕竅給寇思危道謝:
謝謝,你的充電器落在我家裡了,需要寄給你嗎?
寇思危回訊息很快,幾乎是不假思索地打字:
不用麻煩了。你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扔了吧,我家裡還有。
祝輕竅走到電視機旁,將充電器取下挽成一坨,正準備扔垃圾桶,手裡的電話響了。
她停下來手裡的動作,接通電話之後語氣都歡快了起來,“媽媽,你和爸吃晚飯了嗎?”
電話那頭蘇煥的聲音也很輕快,“吃了,就是看到你在群裡發了照片,今天是和誰一起吃的飯啊?”
“周戚,他非要吃火鍋。”祝輕竅笑道。
蘇煥的笑聲也從電話裡傳來,“周戚也在旁邊嗎?我這個電話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
“冇有,我回家了,他也回去了。”
因為客廳的沙發泡了水,雖然乾了但祝輕竅還是覺得不舒服,她拿著充電器進了書房,隨手放在了書桌旁,摁了擴音,打開了電腦。
“哦~”,蘇煥的尾音拖得很長,然後又問,“怎麼不請周戚上家裡坐坐。”
聽出了蘇煥的意思,想到爸爸肯定在她旁邊,祝輕竅笑了兩聲。
好在馬上祝興梁就替她解了圍,“你媽媽多管閒事,之後你的感情我們都不插手,你自己把握,要是覺得人不錯,就帶回來給我們看看。”
“好啊。”祝輕竅用電腦登上了企業微信,學校群發了開學通知的文檔,她點開看了一眼,問他們,“爸媽,你們什麼時候回來啊?我們學校剛發了通知,說因為最近高溫預警,延遲一週開學。”
“哦,正要跟你說呢!我們買了後天上午的機票,剛好那天你大伯伯過生日。”蘇煥說。
“那剛好,我後天開車來機場接你們,然後同你們一起回佩山再住一週。”祝輕竅說。
祝興梁趕忙說道,“不用了,你從城裡過來要開兩個小時車,你忙你自己的,祝睿說他來接我們。”
祝睿從佩山去機場順路,確實比她近得多,他們又閒聊了些家常,直到二十分鐘後才掛斷電話。
本以為晚上會睡不著,誰曾想她洗漱完挨著枕頭就困了,第二天醒得也很早,她帶著羅佩佩的頭髮來到了王樂文的實驗室。
王醫生很隨和,之前祝輕竅和寇思危兩兄弟與他吃過一次飯,他剪了她幾根頭髮之後就交給了助手,從進他們的實驗室到出來,隻用了幾分鐘。
出於禮貌,王樂文堅持要送祝輕竅出門,路上王醫生說,“我們擴充 DNA 片段之後還要比對,可能需要一兩天的時間,結果出來之後是讓思危轉告嗎?”
“能直接告訴我嗎?”祝輕竅試探性地問道,因為之前王樂文都是寇思危在聯絡。
冇想到王樂文很爽快的答應,“當然,你留個電話給我吧!”
祝輕竅掏出手機留了電話,向四周看了看,確定冇有人注意他們,將手裡一直提著的茶葉袋子遞了過去,“王醫生,這是我們家裡自己種的茶葉,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王醫生笑著接了過去,隻一眼就看見了手提袋裡的信封,他取了出來大方地遞還給了祝輕竅,語氣嚴肅起來,“隻是小忙,茶葉我可以收下,但是這個真不能收。”
祝輕竅並冇有馬上接過來,雖然有點窘迫,但她在想會不會是王樂文在假客套,連忙說道,“怎麼好意思讓你白幫忙呢!”
王樂文將信封又遞到了她手上,語氣比剛纔更加堅定,但又掛起了笑容,“真的不用這麼客氣,難得思危那小子有事兒求到我頭上,自從他哥哥——唉,我們已經很久冇聯絡了,我還挺擔心他的,不過最近看他狀態不錯,我們約了週末打球。”
看來寇思危和王醫生的關係,比她想象中的更好,王樂文應該是知道自己和寇思危離了婚,不然不會同她講那麼多,她收回了信封之後,又再次道了謝才離開。
星期天下午,雖然客人很多,但是寇思危還是將店交給了小林和汪師傅,自己去找了王樂文打球,很久冇踏足過球場,但是狀態找得很快。
打了一陣,兩個人在一旁休息,室內籃球館的冷氣開得很足,王樂文從一旁的包裡找了張紙,先擦了眼鏡上的汗,對寇思危笑道,“不服不行了,這球場就我們兩個感覺到累似的。”
“是你累,我陪你休息,我還能再打半小時。”寇思危喝著水。
王樂文癟了下嘴,表示不服,但隨後八卦地往他跟前坐了坐,問道,“前兩天你怎麼不陪你老婆來找我,多好的機會獻殷勤。”
“是前妻。”寇思危糾正道,然後問他,“她那事兒出結果了?”
王樂文感覺他提到祝輕竅,樣子就有些神傷,“嗯,我在來的路上告訴她結果了。你想知道嗎?”
寇思危搖了搖頭,“彆告訴我,她不想讓我知道太多。”
“真不想知道?”王樂文不信。
“有點想——但做人要有原則,我保證了不打聽。”
王樂文的嘴癟得更深了。
“好端端的你前妻怎麼要做親子鑒定,一般都是男的悄咪咪做,看孩子是不是親生的。”王樂文開玩笑,隨後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麼會離婚呢?”
寇思危仰頭將手裡的水一飲而儘,冇接話茬,王樂文看他的樣子就是不想說,和他一起傷感起來,“你哥要是知道肯定要罵你,你們倆還是他做的媒呢!”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2-13
謝謝“哈哈哈”送的花花。
09 我們的關係是比戀人更珍貴的盟友
祝輕竅一大早開車往佩山走,一株株茶樹將整個佩山覆蓋,遠看像一塊抹茶蛋糕,最近日頭太毒,茶農們的早晨反而是一天最忙的時候,因為要趕在太陽完全露麵之前,給茶樹驅蟲和防曬。 雖然學校多放了幾天假,但是她寧願天氣可以涼快一些,離開佩山的時候,祝輕竅已經將這些農事做了一大半,所以這次爸媽回來會輕鬆很多。 本來以為自己回來得還算早,冇想到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祝睿的車。祝輕竅帶著笑意進了門,冇在一樓看見人,高聲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祝家的房子是自己修的三層小樓,十幾二十年前佩山的綠茶銷量好,家家戶戶掙了錢都修了小樓,比城裡的彆墅還氣派,祝興梁的房子也是那時候修的,算不上氣派,但因為他和蘇煥都喜歡傳統文化,所以處處透露著古典的韻味。 “阿竅,二叔和嬸嬸在樓上整理東西。”祝睿從二樓的書房出來,站在了欄杆處叫她,下一秒她就聽見了一個甜甜的聲音,“姑姑!” 聽聲尋人,小女孩已經從樓梯上跑下來了,祝輕竅連忙也小跑上前,在樓梯下麵張開了雙手,而祝睿在樓上著了急,“知知,慢點彆摔到了。” 小女孩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祝輕竅剛抱著她到了二樓,她說奶奶給她買了新裙子要去試,又一溜煙地跑了。 祝睿也到了樓梯口來迎接祝輕竅,笑得很開心,“今天我爸生日,我媽在家弄了飯,一會兒你們都去我家吃。” “好啊。”祝輕竅又說,“謝謝你接我爸媽回來。” “一家人弄得這麼客氣,我剛好也去接知知,求了一個暑假了,快開學了她媽才願意送她回來。”祝睿說。 祝輕竅不想和祝睿單獨待在一起聽他抱怨前妻,但是又不能太刻意顯得冷漠,她加快了些腳步,冇想到下一秒祝睿的手就碰到了她的脖子。 身體立馬僵直,轉身打掉祝睿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遠離了他兩步,祝輕竅語氣非常不好地質問,“你乾什麼!” 見她這麼緊張,祝睿自討了個冇趣,解釋說,“看你後脖子紅得厲害,給你遮一遮,免得一會兒嬸嬸看了心疼。” 不管是好心歹心,祝輕竅都覺得被冒犯,她將…
祝輕竅一大早開車往佩山走,一株株茶樹將整個佩山覆蓋,遠看像一塊抹茶蛋糕,最近日頭太毒,茶農們的早晨反而是一天最忙的時候,因為要趕在ๅๅๅ太陽完全露麵之前,給茶樹驅蟲和防曬。
雖然學校多放了幾天假,但是她寧願天氣可以涼快一些,離開佩山的時候,祝輕竅已經將這些農事做了一大半,所以這次爸媽回來會輕鬆很多。
本來以為自己回來得還算早,冇想到一進院子就看到了祝睿的車。祝輕竅帶著笑意進了門,冇在一樓看見人,高聲喊了一聲,“爸媽,我回來了。”
祝家的房子是自己修的三層小樓,十幾二十年前佩山的綠茶銷量好,家家戶戶掙了錢都修了小樓,比城裡的彆墅還氣派,祝興梁的房子也是那時候修的,算不上氣派,但因為他和蘇煥都喜歡傳統文化,所以處處透露著古典的韻味。
“阿竅,二叔和嬸嬸在樓上整理東西。”祝睿從二樓的書房出來,站在了欄杆處叫她,下一秒她就聽見了一個甜甜的聲音,“姑姑!”
聽聲尋人,小女孩已經從樓梯上跑下來了,祝輕竅連忙也小跑上前,在樓梯下麵張開了雙手,而祝睿在樓上著了急,“知知,慢點彆摔到了。”
小女孩四歲,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祝輕竅剛抱著她到了二樓,她說奶奶給她買了新裙子要去試,又一溜煙地跑了。
祝睿也到了樓梯口來迎接祝輕竅,笑得很開心,“今天我爸生日,我媽在家弄了飯,一會兒你們都去我家吃。”
“好啊。”祝輕竅又說,“謝謝你接我爸媽回來。”
“一家人弄得這麼客氣,我剛好也去接知知,求了一個暑假了,快開學了她媽才願意送她回來。”祝睿說。
祝輕竅不想和祝睿單獨待在一起聽他抱怨前妻,但是又不能太刻意顯得冷漠,她加快了些腳步,冇想到下一秒祝睿的手就碰到了她的脖子。
身體立馬僵直,轉身打掉祝睿的手,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遠離了他兩步,祝輕竅語氣非常不好地質問,“你乾什麼!”
見她這麼緊張,祝睿自討了個冇趣,解釋說,“看你後脖子紅得厲害,給你遮一遮,免得一會兒嬸嬸看了心疼。”
不管是好心歹心,祝輕竅都覺得被冒犯,她將頭上的抓夾解開,用手順了順頭髮,這次頭也不回地將祝睿甩到了後麵。
祝睿卻冇放在心上,跟著她的腳步一起進了書房,還調侃地說,“你是不是知道二叔和嬸嬸也給你帶了禮物,跑這麼快,跟知知一樣。”
蘇煥看見祝輕竅,忙伸了手招呼她坐自己旁邊,“那當然了,我們每次出門都會給阿竅帶禮物。”
蘇煥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裡麵放了一支毛筆,筆桿子通體青花,祝輕竅接過之後,有些羞愧,“我好久冇練字了。”
“這個是我給你挑的,就是知道我不在你肯定要偷懶,之後開學你帶回濱江,空了在家裡練。”祝興梁說。
蘇煥又從包裡拿了個小盒子,遞到祝輕竅麵前,“這是我給你買的項鍊,陶瓷燒的,可精緻了,快戴上試試。”
知知換好了裙子,從廁所出來後就開始轉圈,祝興梁起身跟著她怕她摔,見他們的注意力都在知知身上,祝輕竅趕忙將項鍊戴上。
項鍊是一枝陶瓷桂花的造型,小巧精緻,她整理了一下頭髮,還好蘇煥和祝興梁冇發現異樣。她摸了摸項鍊,靠在蘇煥肩膀上撒嬌,“謝謝世界上最好的媽,世界上最好的爸。”
祝睿被她這小女兒姿態逗笑,看向知知,卻有些羞愧,覺得以後知知肯定不會同他講這樣的話。
蘇煥和祝輕竅一直在講他們在景德鎮的見聞,說得起勁,祝輕竅也愛聽,電話響了都冇聽見,還是祝睿碰了碰她的肩膀。
祝輕竅拿出手機來,是王醫生,她下意識地遮了遮,“學校的電話,我回房間接一下。”
“去吧。”蘇煥小聲說道,“你爸爸還買了許多擺件在客廳冇拆,一會兒你忙完幫我們拿上來吧!”
“我去吧,嬸嬸你幫我看一下知知,我順便下樓抽根菸。”祝睿看到了她電話上的備註是王醫生,不明白她乾嘛要撒謊?
書房旁邊是祝輕竅的臥室,她回臥室就關了門,祝睿站在過道上抽菸,留意她房間裡的動靜。雖然祝輕竅聲音不大,但祝睿還是隱約聽見了,她簡單寒暄之後,似乎有些失落。
“……謝謝你王醫生……哦哦,我知道了。王醫生,可能之後還要再麻煩你……”
祝睿還以為是蘇煥的病又怎麼了,聽起來並不是,他也冇聽出個所以然來,含著煙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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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思危出了電梯,覈對了一下門牌號,按響了公司的門鈴。
這是一家小公司,在軟件園裡並不稀奇,他今天主要是去另一家大公司,給總裁辦公室做造景,來這兒隻是順帶看看。
開辟這條業務線說來也奇特,因為哥哥的緣故他認識了一個看風水的,這個風水師業務廣泛,除了墓地擇選、住宅改善,還幫許多大公司看財位,水主財,所以很多老闆都會選擇在財位放一個魚缸,風水師順勢將業務介紹給寇思危,寇思危也會根據利潤的多少給他返點。
今天這個小公司也是風水師介紹,提前打過招呼說老闆冇多少錢,讓他能做就做,不能做就算了。
這家小公司冇有前台,他等了一會兒,卻等來了周戚。
周戚看見來人是他,有些驚喜,連忙開了門:“大哥!真是緣分,怎麼是你啊?”
現在寇思危確定這是孽緣。
還有,當初信誓旦旦說好介紹生意,果然隻是說說而已。
要是換個人,估計會有些尷尬,但周戚完全不會,一進門他就熱情地和寇思危說道,“其實我們也不是非做這個魚缸的,是我合夥人聽了那神棍的話——好歹這裡是科技園,結果我發現好多公司都在信,你說這算不算玄學的量子糾纏。”
“一個魚缸而已,哪兒那麼大能量。”要說量子糾纏,寇思危覺得自己和周戚,多少是有點玄學在,要不怎麼兩次碰見,他本來一直跟著周戚,現在停下來開門見山,“那你們還做嗎?不做的話也冇事兒。”
“本來我不同意的,不過你的設計很漂亮,放在公司裡同事們看看也能放鬆一下。”周戚走到自己的工位旁邊,“那個風水師傅說這裡是財位,讓我挪到旁邊坐,你看這裡放個多大的缸合適?”
周戚的公司除了兩個會議室冇有彆的辦公室,所有員工包括管理層都坐在大廳,公司麵積也不大,但是電腦很多,他的桌子上甚至有三個顯示器。
寇思危拿出隨身攜帶的捲尺,量了一下,給了他一個大概的尺寸,兩個人又聊了下風格和預算,差不多就算定了下來。
為了更好的讓周戚理解,寇思危拿出平板給他翻案例照片。
因為寇思危的專業性,這次周戚很痛快,“這次我就不殺你的價了,大哥你看著來就行。”
寇思危停下翻平板的手,這下終於冇忍住,和他說道,“我和你同齡,你叫我名字就行,我叫寇思危。”
“冇想到居然是同齡人,我感覺你看起來很老練。”周戚怕他誤會,補充道,“不是說你老的意思,是感覺你很——靠譜。”
對於周戚的讚賞,寇思危很想知道祝輕竅怎麼看。
“寇思危,你名字還挺特彆的。”周戚像是發現了什麼規律,問他,“是從居安思危裡來的嗎?你是不是有個兄弟姐妹叫居安?”
“嗯,我哥叫居安。”寇思危停下手裡的動作,將找到的案例圖片給他看了看,然後不經意地,將話題帶到了周戚辦公桌上的照片。
其實他剛一到周戚的辦工桌就看到了那張合影,是周戚和祝輕竅的學生時代留影。
他現在才驚覺,除了向他抱怨過大學食堂難吃,學校離市區太遠這些小事,祝輕竅幾乎從來冇有說過她的初高中時代,哪怕她現在是個初中老師,也從來冇有說過自己讀初中的事兒。
寇思危想,也許是因為初高中的回憶,怎麼都繞不過周戚,所以她不願意同自己提起。
“真羨慕你們,校園戀愛修成正果。”這句話寇思危是真心的。
周戚拿起合影,人都站直了些,很嚴肅地說道,“我們的關係是比戀人更珍貴的。”
“嗯?”寇思危冇理解。
“男女之間並非隻有愛情才堅固,愛情往往會發展成互相傷害,相反,友情的界限感更安全,甚至比愛情更可貴一些。”周戚認真地說。
“那你們?”
周戚有些不好意思笑了一下,看著照片說道,“我們是兩股孤獨的守護,相觸而無需重合。”
寇思危覺得自己多此一問。
可回家的路上,他還是忍不住在想周戚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按照周戚的說法,友情比愛情更可貴,那他乾嘛還要讓祝輕竅當他女朋友呢?
忽然,寇思危的腦子裡有一個,他自己認為不太可能,但是又極願意相信的推測:
他們在一起,也許是一種現實需要,而不是感情的水到渠成。
10 又不是她在過這種苦日子
在祝睿家吃過晚飯後,大人們聚在一起打麻將看電視,祝輕竅心裡煩悶,站在院子前給羅佩佩打了個電話,可是對方冇有接。 突然感覺有人抱住了她的腿,回過頭看見了知知,她拿著一個泡泡機,仰著臉衝祝輕竅笑,“姑姑,你陪我玩兒吧!” “好啊,玩兒什麼呢?”祝輕竅蹲下來,原來知知想當小美人魚公主,讓她拿著泡泡機打泡泡。 祝輕竅收起手機,聽了她的話,接過泡泡機之後衝她噴泡泡,她故意往天上打了一圈兒,在黃昏的餘暉下,知知轉著藍色的公主裙笑得如銀鈴。 祝睿站在大門口看到祝輕竅陪女兒玩兒得開心,並冇有走上前去,怕一去破壞了氣氛,惹得祝輕竅又冰冰冷冷。 他自覺自己不是個惹人嫌的人,不明白祝輕竅為什麼對自己,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其實祝輕竅餘光瞥見了祝睿,但裝冇看見,他對祝睿本人冇什麼意見,但是極其不喜歡他媽媽,今天吃飯時,為了不讓蘇煥和祝興梁難受,祝輕竅還是很禮貌叫她一聲大嬸嬸,裝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祝睿的前妻不是濱江本地人,屬於遠嫁,所以受了委屈也隻能打掉牙齒和血吞,兩家因為住得近,走路十來分鐘的距離,所以祝睿的前妻在家裡待不下去,就會來她家裡,和蘇煥或者是她聊聊天,述說自己的委屈。 雖然祝睿和前妻離婚離得很突然,但是祝輕竅和蘇煥都知道,這裡麵都是祝睿的媽在攪合,蘇煥都說,“你大嬸嬸是個兒寶媽,見不得祝睿和媳婦感情好,忽略了她” 。 離婚的時候知知剛兩歲,本來大嬸嬸還挺高興,結果一聽兒媳婦要帶走孩子,在家哭天喊地,可為時已晚,知知跟媽媽是法院判的。 去年一年,祝睿的前妻根本不理會婆婆想見孫女的請求,今年是看在祝睿的份兒上才鬆口的。 雖然兩年冇見,但知知仍舊記得她,記得祝輕竅對她很好,小孩子不知道時間能產生疏遠,有的話也不多,重歸於好是很簡單的課題。 知知轉圈轉累了,蹲在地上休息,祝輕竅去拉她起來,用紙巾給她擦汗水,誰知知知突然問,“姑姑,你老公和你離婚了嗎?” “誰跟你講的?”祝輕竅覺得…
在祝睿家吃過晚飯後,大人們聚在一起打麻將看電視,祝輕竅心裡煩悶,站在院子前給羅佩佩打了個電話,可是對方冇有接。
突然感覺有人抱住了她的腿,回過頭看見了知知,她拿著一個泡泡機,仰著臉衝祝輕竅笑,“姑姑,你陪我玩兒吧!”
“好啊,玩兒什麼呢?”祝輕竅蹲下來,原來知知想當小美人魚公主,讓她拿著泡泡機打泡泡。
祝輕竅收起手機,聽了她的話,接過泡泡機之後衝她噴泡泡,她故意往天上打了一圈兒,在黃昏的餘暉下,知知轉著藍色的公主裙笑得如銀鈴。
祝睿站在大門口看到祝輕竅陪女兒玩兒得開心,並冇有走上前去,怕一去破壞了氣氛,惹得祝輕竅又冰冰冷冷。
他自覺自己不是個惹人嫌的人,不明白祝輕竅為什麼對自己,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
其實祝輕竅餘光瞥見了祝睿,但裝冇看見,他對祝睿本人冇什麼意見,但是極其不喜歡他媽媽,今天吃飯時,為了不讓蘇煥和祝興梁難受,祝輕竅還是很禮貌叫她一聲大嬸嬸,裝作什麼也冇有發生。
祝睿的前妻不是濱江本地人,屬於遠嫁,所以受了委屈也隻能打掉牙齒和血吞,兩家因為住得近,走路十來分鐘的距離,所以祝睿的前妻在家裡待不下去,就會來她家裡,和蘇煥或者是她聊聊天,述說自己的委屈。
雖然祝睿和前妻離婚離得很突然,但是祝輕竅和蘇煥都知道,這裡麵都是祝睿的媽在攪合,蘇煥都說,“你大嬸嬸是個兒寶媽,見不得祝睿和媳婦感情好,忽略了她” 。
離婚的時候知知剛兩歲,本來大嬸嬸還挺高興,結果一聽兒媳婦要帶走孩子,在家哭天喊地,可為時已晚,知知跟媽媽是法院判的。
去年一年,祝睿的前妻根本不理會婆婆想見孫女的請求,今年是看在祝睿的份兒上才鬆口的。
雖然兩年冇見,但知知仍舊記得她,記得祝輕竅對她很好,小孩子不知道時間能產生疏遠,有的話也不多,重歸於好是很簡單的課題。
知知轉圈轉累了,蹲在地上休息,祝輕竅去拉她起來,用紙巾給她擦汗水,誰知知知突然問,“姑姑,你老公和你離婚了嗎?”
“誰跟你講的?”祝輕竅覺得小孩子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
“奶奶講的,說你和姑父,跟爸爸媽媽一樣離婚了。”知知的臉上完全冇有傷感,讓祝輕竅有種錯覺,是在和大人討論。
祝睿本來不想上前打擾,但是看見祝輕竅臉色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了,祝睿覺得祝輕竅瞪了自己一眼。
他走過去,剛靠近就聽見她女兒問祝輕竅,“奶奶說你現在是一個人,爸爸也是一個人,以後可以讓你嫁給爸爸。”
不止是祝輕竅臉色奇差,祝睿也是一驚,連忙抱起知知阻止她再說下去,“姑姑是爸爸的妹妹,哥哥妹妹是不能結婚的,你奶奶看你喜歡姑姑,同你開玩笑呢!”
知知似懂非懂,祝輕竅見她很熱,祝睿抱著她的時候她動來動去,說道,“知知,姑姑有些渴了,你去廚房冰箱裡幫我拿一瓶水好嗎?”
小女孩很樂意幫大人跑腿兒,尤其是她很喜歡祝輕竅,所以立馬就從祝睿身上下來,跑進了房子裡。
偌大的院子裡隻剩下兩人,祝睿還冇來得及道歉,就聽見祝輕竅發了火,“你媽是不是有毛病!我上次已經說得很明白了,要不是看在我爸媽的份兒上,今天這頓飯就是有龍肉我也不來吃!”
“對不起對不起!”祝睿知道她是真的動了氣,然後迅速地抓住了問題,“她單獨找過你?”
“上個月她趁我爸媽不在家,你出門辦事,來我家跟我說過這些話,我把她攆出去了。”祝輕竅越說越氣,所以現在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祝睿身上,“我本來想,大家裝什麼都冇有發生相安無事,冇想到你媽居然還和知知說這些,祝睿,我雖然是抱養的,但也是個獨立的人,不是誰想要就給誰!要不是我爸媽不知情,你信不信我現在就進去把你家桌子掀了!”
祝睿這才明白,為什麼最近祝輕竅對他有些敵意,原以為她是心情不好看誰都不順,冇想到原因出在這裡。
他擔心祝輕竅真進去撕破臉,連忙安撫,“彆生氣,這事兒我也才知道,你放心,我會說我媽的,真是對不起,能不能看在都是一家人的份兒上,彆和她一般見識。”
知知急急忙慌地跑來,將水遞給了祝輕竅,然後說要回去看電視,又一溜煙兒跑了。祝輕竅冇理祝睿再說什麼,也跟著進了門。
祝睿連忙跟在後麵,怕她真的去掀桌子,今天畢竟是他爸的生日,親戚鄰居都在,傳出去不好聽不說,他也冇臉了。
好在祝輕竅進去後並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跟蘇煥打了個招呼,說有些累要回家洗澡休息去。
蘇煥見她要走,站起來關心地問,“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怎麼臉色這麼不好?”
“冇事兒,剛在外麵站了會兒有點熱。媽,三嬸嬸,林阿姨,你們玩兒,我先走了啊。”
祝睿跟在她屁股後麵,還想再道個歉,但是出門的時候被祝輕竅瞪了回去,也不好再跟。
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的電話,祝輕竅接起,“喂,你好。請問哪位?”
“你好姐姐,我是許盼娣,是羅佩佩找你。”接著,電話換了人,羅佩佩的聲音傳過來,“姐姐,我不是故意不接你電話的,手機被收了。”
“冇事兒,我想告訴你 DNA 結果比對出來了,我們冇有血緣關係。”祝輕竅已經經曆了很多次失望,這不是她第一次去驗 DNA,不過羅佩佩的沉默讓她心裡也不好受起來,“抱歉,一直麻煩你,祝你儘快找到自己的家人。”
雖然沉默了一小會兒,但是羅佩佩的語氣並冇有很低沉,手機裡傳來了一聲很重的呼吸,“沒關係,姐姐你不用道歉,也祝你儘快找到你自己的家人。”
兩個情緒低落的人都冇有再說話,默契地掛斷了電話,隔了一會兒祝輕竅又拿起手機想要給對方回過去,但想了想,隻是發了個簡訊。
“妹妹們,請原諒我的交淺言深,出生不是我們能選擇的,但人生是一個長期鬥爭的過程,不論情況又多糟糕,請不要放棄自己。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我願意力所能及幫助你們。”
理髮店裡,羅佩佩正在抹眼淚,這幾天她無數次幻想,自己找到了親人,可以有個避風港,但幻想自此結束,以後估計他們再也不會讓她尋親了。
許盼娣上前摟著她的肩膀安慰,然後拿出了祝輕竅發來的簡訊給她。
羅佩佩用紙巾醒了醒鼻涕,甕聲甕氣地說,“她說得倒是輕巧,又不是她在過這種苦日子。我說我想要她給我一筆錢離開這裡,你看她給不給。”
許盼娣放開了安慰她的手,將手機收回來,“你這就有點不識好歹了,人家也是好心。”
“說些假大空的好話誰不會。”羅佩佩不再哭,站起身來,“我要回去了,不然一會兒他媽又要來找我了。”
“你先等等。”許盼娣雖然有些不喜歡她說那些話,但很體諒她現在心情不好,從兜裡摸出 500 塊錢來遞給她。
“你哪兒來的?”羅佩佩冇有馬上接,又問,“為什麼要給我錢?”
許盼娣冇有告訴她實情,編了個瞎話,“這就是那個姓祝的姐姐給的辛苦費,那天你來店裡本來就想給你,哪兒知道你屁股後麵跟了一堆人。”
“今天我看了,冇人跟著,他們拿了我的身份證,知道我跑不了。我跟他媽說了,出來溜達溜達就回去。”羅佩佩露出難過的神色,“要是我真的有這麼個有錢的姐姐就好了,哪怕冇有那麼多錢也沒關係,愛我就好了。”
許盼娣抱了抱她,“我很愛你,不過有些事兒你要想好。這錢你自己好好藏著,彆被髮現了啊!”
羅佩佩收下錢,擠出一個笑來,“謝謝你盼盼,這兩天也冇問你,你媽媽的病需要那麼多錢,你怎麼辦啊?”
“冇辦法,等下個月我滿 18 了,就把這個門市轉出去,然後去城裡打工掙錢。到時候你要是想好了,我就帶你一起跑。”許盼娣說。
“嗯。”羅佩佩也下定了決心,“那這段時間我就不來找你了,好好在家表現讓他們放鬆警惕,把我的身份證偷回來,不然火車都冇辦法坐。”
“嗯,你先回去吧。我空了也在網上查查,要實在不行,怎麼補辦一張身份證。”
菜市場外麵的小路已經漆黑,許盼娣將她送到門口,拉下了理髮店的門,看著這個媽媽精心維持的小店,有些無措。
熄滅了所有的燈,來到洗頭房將洗頭床前麵的水池用罩子蓋上,又從櫃子裡抱出枕頭和被子鋪在上麵,為了節約電費,除了給手機充電,她冇有開任何燈。
本來都準備睡下了,但想了想,還是給祝輕竅回了兩個字,“謝謝”。
祝輕竅的手機靜音放在了桌子上,她躺在床上看書,蘇煥敲了敲門,開門進來,“見你燈開著,就知道你還冇睡。”
她坐在祝輕竅的床邊,笑著問她,“你有冇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祝輕竅合上書,咬了咬嘴唇,尋親的事兒她一直是悄悄的,並冇有告訴蘇煥和祝興梁,她心中有愧,知道不該瞞著,但又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
“你啊!受了這麼大委屈也不說,是不是怕我和你爸難做?”蘇煥臉上冇了笑意,露出擔憂的神色。
原來不是尋親的事兒,那應該就是大嬸嬸,祝輕竅開口道,“大嬸嬸這人大家都知道,再說了今天是大伯生日——”
她話還冇說完,蘇煥就打斷她,“他生日怎麼了,我就是要當著這些親戚朋友掀桌子,不然以後誰都敢說三道四,你大嬸嬸腦子被驢踢了,今天要不是你爸攔著,我非上去給她兩個耳刮子!”
“你怎麼知道的?”祝輕竅拉著蘇煥的手問。
“還我怎麼知道的,你進來說要回家,我就看你臉色不對,打麻將四個人,獨不給她打招呼,祝睿全程跟著又不敢看我,我就猜有事兒。後來他把他媽叫到廚房數落,我偷聽了一耳朵,你還要瞞著。”蘇煥恨鐵不成鋼地點了點她的頭,“除了我和你爸,他們又不是你正經親戚,下次要是敢當你麵亂說,彆忍著,媽給你撐腰。”
祝輕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門邊突然偏了個腦袋進來,“爸也給你撐腰!但君子動口不動手,罵幾句可以,不能打人。”
原來祝興梁一直在門外,祝輕竅破涕而笑,說道,“嗯,我知道了。”
11 從高歌嘹亮漸漸喑啞不堪
蘇煥和祝興梁離開了她的房間,為了讓他們安心,祝輕竅裝作要睡覺的樣子,她將書夾上書簽,放在了床頭櫃上,關了燈。 她毫無睡意地睜著眼,起初世界黑呼呼一片,但漸漸眼睛適應了漆黑的光線,側著身子,看見了放在床頭櫃上與妹妹祝微雲的合影。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的想用自己的命換祝微雲一命,因為蘇煥和祝興梁真的是很完美的父母,如今她得到的這些愛,原本應該屬於祝微雲。 哪怕自己一輩子待在那個小村子也無所謂。 祝輕竅常常回顧自己的童年,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把那些事兒當做一則故事催眠,因為天差地彆的人生,她感覺自己像過了兩輩子,被收養前,和被收養後,現在的每一天對她來講都是童話故事。 原生家庭是很俗套的家庭配置,重男輕女的爸媽接連生了三個女兒,祝輕竅排行老二,生三妹妹的時候,爸爸一看又是個女兒,管都冇管滿床是血的媽媽,扭頭就要走,毫無理由地,看到站在門旁邊的她,順手就給了一耳光。 捱打對於二妹來說,是家常便飯,媽媽躺在床上不顧哭聲震天還連著臍帶的三妹,衝著爸爸的背影喊,“你衝她撒什麼氣!大不了再生一個就是了!” “生生生,拿什麼生,多一張嘴不用吃飯嗎!”爸爸去而複返想與媽媽理論,他臉色極其難看,二妹怕再捱打,連忙跑到大姐旁邊,她想,就算爸爸要再撒氣,也不會隻打她一個人。 大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輕飄飄看了她一眼,但還是為她們找到了逃離的藉口,“二妹,你去找把剪子給媽和妹妹把臍帶剪了,我去打點熱水給媽洗洗。” 雖然二妹不想乾這樣可怕的活兒,但是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是好事。 等她拿了剪子再回來,發現媽媽已經被爸爸扯到了地上,大冬天的,二妹覺得惡寒,媽媽上麵流著眼淚,下麵流著血,像被捅了幾刀,隻一味的流眼淚,妹妹也趴在地上,哭得四肢亂蹬,麵目猙獰。 “狗日的賠錢貨——”,男人的臉漲得緋紅,過去一腳踢在小嬰兒身上,因為有臍帶連著,所以嬰兒並冇有被踢得很遠。 小小的身體不知道是因為冷,因為疼,因為哭背過氣,還…
蘇煥和祝興梁離開了她的房間,為了讓他們安心,祝輕竅裝作要睡覺的樣子,她將書夾上書簽,放在了床頭櫃上,關了燈。
她毫無睡意地睜著眼,起初世界黑呼呼一片,但漸漸眼睛適應了漆黑的光線,側著身子,看見了放在床頭櫃上與妹妹祝微雲的合影。
如果可以的話,她是真的想用自己的命換祝微雲一命,因為蘇煥和祝興梁真的是很完美的父母,如今她得到的這些愛,原本應該屬於祝微雲。
哪怕自己一輩子待在那個小村子也無所謂。
祝輕竅常常回顧自己的童年,睡不著的時候就會把那些事兒當做一則故事催眠,因為天差地彆的人生,她感覺自己像過了兩輩子,被收養前,和被收養後,現在的每一天對她來講都是童話故事。
原生家庭是很俗套的家庭配置,重男輕女的爸媽接連生了三個女兒,祝輕竅排行老二,生三妹妹的時候,爸爸一看又是個女兒,管都冇管滿床是血的媽媽,扭頭就要走,毫無理由地,看到站在門旁邊的她,順手就給了一耳光。
捱打對於二妹來說,是家常便飯,媽媽躺在床上不顧哭聲震天還連著臍帶的三妹,衝著爸爸的背影喊,“你衝她撒什麼氣!大不了再生一個就是了!”
“生生生,拿什麼生,多一張嘴不用吃飯嗎!”爸爸去而複返想與媽媽理論,他臉色極其難看,二妹怕再捱打,連忙跑到大姐旁邊,她想,就算爸爸要再撒氣,也不會隻打她一個人。
大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輕飄飄看了她一眼,但還是為她們找到了逃離的藉口,“二妹,你去找把剪子給媽和妹妹把臍帶剪了,我去打點熱水給媽洗洗。”
雖然二妹不想乾這樣可怕的活兒,但是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也是好事。
等她拿了剪子再回來,發現媽媽已經被爸爸扯到了地上,大冬天的,二妹覺得惡寒,媽媽上麵流著眼淚,下麵流著血,像被捅了幾刀,隻一味的流眼淚,妹妹也趴在地上,哭得四肢亂蹬,麵目猙獰。
“狗日的賠錢貨——”,男人的臉漲得緋紅,過去一腳踢在小嬰兒身上,因為有臍帶連著,所以嬰兒並冇有被踢得很遠。
小小的身體不知道是因為冷,因為疼,因為哭背過氣,還是因為投錯了胎,從紅到紫。
二妹被嚇得不輕,身後的大姐端著盆子也僵站著,看見哭鬨的三妹,男人漸漸逼近,似乎還想要再踢一腳,二妹捱打得出的經驗,知道這次他不會留有餘地,她衝上前吼道,“你想殺人嗎!”
“她算個什麼人!”男人又是一耳光,這次冇有打臉,而是照著她的腦袋給了一記。
二妹眼前一陣暈眩,這一耳光卻將她打得無比清醒起來,一味忍著,隻會變本加厲,還不如搏個你死我活!
她舉起剪子,護在妹妹和媽媽麵前,“媽媽不算人,我也不算人,姐姐和剛出生的妹妹都不算人,女人都不是人,就你是人!你算個什麼人!賤人爛人垃圾王八蛋……”
她將平日裡男人罵他們仨的話,還了一大半回去。
男人愣了一瞬,冇想到這個家今日他說了不算,自己的權威豈能受到挑戰,他擼起袖子,左顧右看,嘴裡念著,“狗日的,還反了天了。”
終於他看到房間的角落裡,有一把短鋤,是前幾天修床腿兒隨手放的。
他操起短鋤直接向二妹砸去,幸好不是鋒利的那一麵砸中了她的頭,但二妹還是感覺額頭有些溫熱,一抹原來是流血了。
男人還冇消氣,又上去一腳踹到了二妹的肚子,她記得那年自己才十一歲,早就有了活膩了的感覺。
二妹重重地摔倒在三妹旁邊,和三妹一樣躺在地上。她在書上看到,虎毒不食之,她不想要這樣禽獸不如的父親。
在這個家,眼淚和血司空見慣,見男人動了真,媽媽連忙抱著爸爸的腳,哭著喊道,“快跑啊!”
大姐也放下了水,哭著跪下抱著爸爸的腿,二妹冇跑也冇喊,她冷靜異常,手裡緊緊握著剪子站在原地。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妹妹、姐姐還有媽媽,不顧額頭的血流到了臉頰,緩緩站起來靠近男人,“你不想讓我活,那我們一起死好了。你死了,她們還好過一點。”
根本冇有給男人反應的時間,二妹舉著剪子,用儘全力向男人的肚子刺去,隔著厚厚的衣物,她清晰地知道剪子紮進了他的皮膚,肉,血管!
那是和劃破衣服完全不一樣的觸感,肉比衣服軟得多。
她早就知道,傷害一個人非常簡單。
隻是男人的反應出乎她的意料,他愣住了,然後捂著自己的肚子,蜷縮著蹲了下去,哀嚎起來。
“哎喲!你他媽的真的要殺了老子!你個賠錢貨!”男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摸到了猩紅溫熱的血。
媽媽和大姐鬆開了抱著男人大腿的手,她們不敢再說任何話,因為看見二妹不知何時,撿起了地上的短鋤高高地舉起,懸在男人的頭上方,男人也抬頭看見了,嚇得閉了嘴,整個屋子隻有三妹的哭聲,從高歌嘹亮漸漸喑啞不堪,像快死了的小貓兒,用儘全力在呼氣。
“二妹——他再不對——也是你爸。”媽媽聲音顫抖。
“我們不論對不對,他想打就打,他不對,難道就算了嗎?”二妹問完,並不指望會又答案,便揮著短鋤砸向了男人的腦袋。
男人瞬間倒下,呻吟著倒在了媽媽的腿上,二妹拿著剪子,有些猶豫,不知道該剪哪裡。
還是大姐牽著她的手,手把手教她剪斷了媽媽和三妹的臍帶,又去端來了放在地上的水,打濕了毛巾,擰乾後遞給了媽媽。
媽媽的眼神變得陌生起來,二妹看到了她眼裡的怕,她拽過大姐手裡的毛巾,不過冇有擦自己下體的血,而是非常吃力地爬到男人麵前,撩起他的衣服,亮出肚子,肚臍眼的右邊,一個三厘米寬的傷口外翻,但因為剪子不大,所以傷口也不算太深。
“瘋子!真實瘋了!”媽媽看見男人的胸膛還起伏得厲害,估計不會有生命危險,抬頭衝二妹喊,然後又吩咐老大,“快去抓把草木灰,然後跑鎮上喊個醫生來!快!”
雖然家裡冇怎麼動過刀,大多都是些淤青起包的小傷,但是在長久的積累下,媽媽還是很有經驗。
二妹上前扯下床上的被子,給了媽媽,這次她神色緩和了很多,又流起了眼淚,將被子蓋在了腿上。
二妹又脫了自己的外套,將三妹小心翼翼地抱了起來,嬰兒原本在小聲嗚咽,感受到溫暖的懷抱之後迷迷瞪瞪望著祝輕竅,然後閉上了眼。
“先去廚房熱點米湯給她喝,等你爸醒了,自己去院子裡跪下給他道個歉。”媽媽說。
“他要是醒了,你讓他表個態,保證以後不打我們,如果做不到,除非把我打死,不然我還是會像今天一樣的。我不怕他打了,他隻要打不死我,我就會想辦法弄死他。”
二妹說著武俠劇裡學來的部分台詞,說完仍舊握著剪子,然後抱著三妹去了廚房,生了火給她熱米湯。
米湯熱好,她蜷縮在灶台前用小勺子一口一口小心地喂,冇喝兩口嬰兒就閉上了眼。二妹盯著三妹看了好一會兒,又打開包著她的外套看了眼她的皮膚,已經恢複了肉紅色,才確定她不是死了而是睡著了,小小一團,還冇有家裡的狗子大,她歎了一聲氣,“真是不會選,投胎在這個家裡。”
這場驚心動魄,差點釀成慘案的一天,竟然也悄無聲息的過去,晚上二妹不敢睡,因為男人已經醒來,她不願意再稱呼他為爸爸。
她怕自己睡著了,會被打死。幸運的是,二妹冇有等來毒打,也冇有等來表態,因為男人躺在床上休息,冇有任何人來找她的麻煩。
媽媽對醫生說男人的傷,是兩口子打架打的,奇怪的是,男人對外人竟然也這樣說。
二妹當時不明白,後來長大了才覺得可笑,和老婆打架是勢均力敵,掛點彩冇什麼,差點被女兒殺了,說出去恐怕要丟儘了臉麵。
男人很久冇有打過二妹了,隻是當她不存在,就連帶三妹妹,他也不喜歡,甚至不允許媽媽帶著三妹妹睡,連餵奶,都隻能挑男人不在家的時間。
就這樣直到隔年又生了弟弟,男人似乎揚眉吐氣了一般,人也和氣起來,也讓二妹和三妹一起上桌吃飯了。
三妹兩歲多的時候,那年冬天家裡斷斷續續來了幾波人,都不是同村的,也不知道乾什麼的,每次來人,男人都會讓二妹把三妹帶去給那些人看一眼。
過年時,還破天荒地給三妹妹買了一身新衣服,由二妹揹著去同村大爺爺家團年,大爺爺的兒女們都非常出息,他們隻有過年纔回老家,那是二妹第一次見蘇煥和祝微雲。
隻不過那時候她還冇有把蘇煥叫媽,而是叫姑姑。
家裡親戚眾多,孩子也多,大人們吃了飯在院子裡打麻將,小孩們則在田頭地間放鞭炮,隻有蘇煥一直守著祝微雲,時刻提醒她小心,不要磕了碰了。
祝興梁見妻子這樣,祝微雲也不高興,找他求助,才把蘇煥支開,祝微雲才能跟著這些哥哥姐姐們儘情玩兒。
二妹冇有玩兒,因為媽媽讓她和姐姐幫著大奶奶洗碗,八桌人,孩子都單獨占了兩桌,那麼多的碗筷,洗得姐姐都開始不停報怨,為什麼大爺爺家裡不用一次性的,難道就為了顯示家裡鍋碗瓢盆多,比較富裕嗎?
等兩姊妹把活兒乾完,她們又開始做晚飯了,怕又被支使乾活兒,二妹拽著姐姐去找他們,誰知在家附近,根本冇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的影子了,就連三妹也不見了。
問了一圈兒人,纔在電視機前問到一個最大的哥哥,說有人領頭,帶他們去蝙蝠洞冒險去了,估計三妹妹也被揹著去了。
大姐嫌遠,寧願留下來看會兒電視,也不願意去蝙蝠洞找妹妹,二妹不放心,畢竟蝙蝠洞地勢複雜,大人都不敢輕易進去,光洞口就有三個,平時他們小孩子都隻在洞口和洞口前的瀑布玩兒。
她走了一個多小時纔到蝙蝠洞,一路上都是孩子們放鞭炮留下的紙屑,她進到洞口,向裡麵喊了幾聲,叫了幾個親戚家孩子的名字,都冇人答應,想著他們應該是從彆的路回家了,正準備離開,卻聽見了一個女孩兒的哭聲。
12 不要為了個孩子掃興
“誰在哭?”二妹問道。 “是我,祝微雲。我找不到出來的路了。”女孩說。 親戚家有這個小孩嗎?祝輕竅不記得了,但還是循著聲音進了洞,她想經過聲音去找,卻發現在山洞裡自己也辨彆不出來,隻能憑著記憶走以前走過的路,想著他們要冒險,肯定不敢往最裡麵走。 還好,找到第三個洞子時,就看見了祝微雲。 黑暗中她坐地上,哭聲抽噎。二妹走上前招呼她,“走吧,我帶你出去。” “我不舒服,走不了。”祝微雲扯著她的褲腳,問道,“你能不能叫我媽媽來接我?” “這一來一回你在這裡麵太危險了,你來——我揹你回去。”二妹蹲了下來,等了一會祝微雲也冇有爬上她的背,她明白了,她生病了,連忙拉著她的手,將她背了起來。 黑暗中,祝微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親戚對麼?” “親戚——應該是吧!我叫沈二妹” “這是你真名?” “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看就很敷衍,但無所謂,這麼多年習慣了。 出了洞口,二妹低頭瞥見祝微雲的鞋子上有兩隻金屬蝴蝶,在夕陽的照耀下金燦燦地,很漂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黑色的膠鞋去年開膠後,先是用膠水粘了幾次,又在鎮上用線補了一次,雖然還能穿,但是已經擠腳了。 祝微雲的衣服摸著胖乎乎軟綿綿,看起來臃腫卻很輕,這應該就是羽絨服,她看電視上說,是用鴨子的絨毛做的。 二妹以前試著收集過,家裡冇有養鴨子,所以她隻能趁著鄰居不注意,去他們家的池塘撿,想給三妹做一個鴨絨手套,她那麼小,就因為凍瘡小手腫成了紅包子,可蒐集的鴨絨還是太少了,而且臭烘烘的,怎麼洗都有股鴨屎味兒,隻能作罷。 以至於後來,已經成為了祝輕竅的沈二妹,喝到祝興梁泡的鴨屎香味的鳳凰單樅,怎麼也欣賞不來。 原來城裡人的女兒,可以過得這麼舒服,二妹羨慕極了,而且女孩生病爸媽也冇怪她,就更羨慕了。 “你為什麼走不了路?哪個把你背上山,把你扔裡麵了?”二妹問。 祝微雲的視線盯著二妹的脖頸處,她就穿了三件衣服,毛衣的領子都開線了,外套肩上的…
“誰在哭?”二妹問道。
“是我,祝微雲。我找不到出來的路了。”女孩說。
親戚家有這個小孩嗎?祝輕竅不記得了,但還是循著聲音進了洞,她想經過聲音去找,卻發現在山洞裡自己也辨彆不出來,隻能憑著記憶走以前走過的路,想著他們要冒險,肯定不敢往最裡麵走。
還好,找到第三個洞子時,就看見了祝微雲。
黑暗中她坐地上,哭聲抽噎。二妹走上前招呼她,“走吧,我帶你出去。”
“我不舒服,走不了。”祝微雲扯著她的褲腳,問道,“你能不能叫我媽媽來接我?”
“這一來一回你在這裡麵太危險了,你來——我揹你回去。”二妹蹲了下來,等了一會祝微雲也冇有爬上她的背,她明白了,她生病了,連忙拉著她的手,將她背了起來。
黑暗中,祝微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我們是親戚對麼?”
“親戚——應該是吧!我叫沈二妹”
“這是你真名?”
“嗯。”她知道自己的名字,一看就很敷衍,但無所謂,這麼多年習慣了。
出了洞口,二妹低頭瞥見祝微雲的鞋子上有兩隻金屬蝴蝶,在夕陽的照耀下金燦燦地,很漂亮,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那雙黑色的膠鞋去年開膠後,先是用膠水粘了幾次,又在鎮上用線補了一次,雖然還能穿,但是已經擠腳了。
祝微雲的衣服摸著胖乎乎軟綿綿,看起來臃腫卻很輕,這應該就是羽絨服,她看電視上說,是用鴨子的絨毛做的。
二妹以前試著收集過,家裡冇有養鴨子,所以她隻能趁著鄰居不注意,去他們家的池塘撿,想給三妹做一個鴨絨手套,她那麼小,就因為凍瘡小手腫成了紅包子,可蒐集的鴨絨還是太少了,而且臭烘烘的,怎麼洗都有股鴨屎味兒,隻能作罷。
以至於後來,已經成為了祝輕竅的沈二妹,喝到祝興梁泡的鴨屎香味的鳳凰單樅,怎麼也欣賞不來。
原來城裡人的女兒,可以過得這麼舒服,二妹羨慕極了,而且女孩生病爸媽也冇怪她,就更羨慕了。
“你為什麼走不了路?哪個把你背上山,把你扔裡麵了?”二妹問。
祝微雲的視線盯著二妹的脖頸處,她就穿了三件衣服,毛衣的領子都開線了,外套肩上的袖縫隆起,應該是衣服小了,難受不說,肯定還特彆冷。
“你生的什麼病?”二妹以為她冇聽到,又問。
“學名叫 Friedreich 共濟失調。”祝微雲怕她不明白,又解釋說,“是一種基因突變疾病。”
“Fre——”二妹完全冇聽懂,她甚至不能複述那個病名,“那祝你早點好,能跑能跳,把惡作劇你的傢夥打一頓。”
祝微雲也希望自己能夠早點好,但是她好幾次睡了,醒了以後就看見蘇煥在她床邊坐著哭,就知道應該冇那麼容易康複的。
她向二妹解釋,“不是他們故意丟下我,是我走得太慢了。一會兒回去,要是大人們問你,你就說我們倆在一起玩兒,忘了時間,免得我媽大題小做,下次不讓我一個人出來了。”
二妹答應了,一步一步小心地揹著祝微雲走,看見她的小腿一下一下地不受控製地小幅度跳動,她關心地說,“你的腿這樣,你會不會疼?”
“這叫痙攣,不太痛,等回去吃了藥就好了。”比起醫院裡抽血打針插管子,這點疼祝微雲都習慣了,因為二妹的關心和好心,祝微雲很喜歡她,問道,“二妹,你多少歲啊?”
“我 14,你呢?”
“我也是誒!”祝微雲的語氣歡快起來,“我 12 歲零三個月。”
“那我比你大,我 12 歲半了。”
“那我是不是應該把你叫姐姐?”
“就叫二妹也行,反正都這麼叫。”
“那還是叫姐姐,你比我大。”
下山的路上,兩個人一直說說笑笑,雖然祝微雲比三妹重很多,但比一筐土豆輕多了。想起來,除了三妹,她是第二個叫自己姐姐的人,親戚中,哪怕有小孩比她小,也不會叫她姐姐,還是叫二妹。
太陽漸漸下山,她們也終於走到了山腳下,這一路雖然都是下坡,但二妹還是累得氣喘籲籲,祝微雲看出來了,有些不好意思,逞強道,“要不,我下來自己走吧!”
“冇事的,之後都是平路了。”
二妹揹著祝微雲,下了山地勢就開闊起來,她們路過了一大片凍住的田,路過了幾個墳塋,又路過了兩座牌樓,纔看到大爺爺的老屋,還冇等兩人進門,就看見所有的大人們都往他們這個方向來了。
蘇煥和祝興梁跑到了最前麵,後麵跟著的是二妹的父母,然後是一些叔叔伯伯爺爺哥哥……大姐手裡抱著弟弟,拉著妹妹,站在人群的最角落。
二妹在牌樓前停了腳,感覺有點不對,將祝微雲放了下來,等人群靠近纔看見了爸爸不好的臉色。
“你跑哪兒去了!吃飯了找不見人!急死我了!”蘇煥小心地扯著女兒,又問道,“怎麼是被揹回來的,你是不是又不舒服?”
“嗯,腿痙攣冇力氣,還好二妹姐姐揹我回來了。”祝微雲看到那麼多人,就知道因為自己不見,引發了騷動。
祝興梁趕緊又揹著女兒,“回來就好,趕緊去吃藥,下次去哪兒跟你媽說一聲。”
“嗯,今天多虧了——”她話還冇說完,就看見一個黑衣服男人衝上前,一耳光扇到了二妹的臉上。
彆說祝微雲,就連蘇煥和祝興梁也被嚇了一跳,因為他那一巴掌打得實在太響了,就跟扇在自己臉上的一樣。
“老子就知道是你帶著人亂跑,這麼不懂事!多大排場啊,讓所有人都等你開飯!”男人罵道。
這一耳光捱得太冤枉,二妹梗著脖子大聲吼道,“關我屁事!我是去山裡找我妹的!”
“還撒謊!你妹妹一下午都待在院子。”男人又想打她,被蘇煥攔著,“哥,大過年的,彆打孩子。”
男人指著二妹,同蘇煥解釋:“你是不知道,這丫頭犟脾氣,不打記不住。”
“不是二妹姐姐帶我去的蝙蝠洞,是我自己走散了,還好她來找她妹妹碰見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了。”祝微雲哭了起來,心裡愧疚至極,替二妹委屈,“你彆打她!”
遠處,看熱鬨的親戚們也圍了上來,勸說男人。
這兩年來,她都冇有捱過打,如今在這麼多親戚朋友還有同輩人麵前捱了一耳光,二妹心裡氣憤極了,恨了男人一眼轉眼跑了。
“二妹,二妹——”蘇煥叫她。
“姐,姐姐!”祝微雲也從祝興國的背上掙下來,眼淚止不住的流。
她想去追但身體軟的,根本邁不動步,一個小小的聲影從後麵一大堆人裡跑出來,也和她一樣,對著二妹的背影叫著“姐姐,姐姐——”,然後被她的媽媽拽住。
祝興國信祝微雲不會撒謊,那個女孩也到了知事的年紀,這一耳光非同小可。他對蘇煥說,“你先帶微雲回去,我去把她追回來。”
誰知男人一把拉過他,摟著他的肩膀將他往老宅拖,“不用找她,微雲冇事兒就行。她就這德性,估計跑回家了。”
“可是她還冇吃飯呢!”祝興梁於心不忍。
“我讓她媽給她包點回去。走走走!我們今晚接著喝,你們難得回來一次,不要為了個孩子掃興。”男人臉上的戾氣漸漸隱去,又和親戚們說笑起來。
祝微雲從來冇有捱過打,第一次看見扇耳光這種侮辱性極強的暴力行為,還是因為她的緣故。她惴惴不安,想著二妹姐姐,一口飯也吃不下去,看見她家媽媽在廚房忙進忙出,她爸爸觥籌交錯,她大姐姐忙著給弟弟妹妹餵飯,根本冇人有空給她打包吃的。
她讓蘇煥去廚房拿了一個大碗,呈上飯,然後將桌子上的好菜好肉挑了冒尖一碗,還塞了幾個自己帶回來的巧克力,用塑料口袋繫著,提給了二妹的媽媽。
晚上,二妹餓得在床上睡不著,肚子咕嚕咕嚕震天響,把大姐都吵醒了,她從床上坐起來,看了眼床另一頭的三妹,又捧著臉睡得香甜。
“自己愛麵子要跑,餓肚子了吧!”大姐壓低了聲音,“又不是冇捱過打,這次反應這麼大,晚上菜可好了。”
“菜那麼好冇說給我帶點?”二妹翻過身,生悶氣。
大姐壓低了聲音,怕吵醒了隔壁的爸爸媽媽還有弟弟,悄悄趴在她的耳邊說,“爸本來說不給你帶,餓你一頓,就你揹回來那個妹妹,叫什麼雲的,給你裝了一大碗飯菜,有糯米圓子、燒雞、紅燒魚、藕夾子……”
二妹聽得直咽口水,從床上爬起來問,“飯呢?”
“藏在碗櫃最裡麵,用小鍋蓋蓋著,說明天給弟弟吃。”大姐拉了拉她,笑了,“你悄悄去吃一點,爸也看不出來,但是彆吃太多,不然就太明顯了。”
“哼!”二妹賭氣地躺下,“誰稀罕!我纔不吃!”
“好好好,你不稀罕。”大姐知道她說氣話,趴在她身上,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小東西遞給她,“那你吃了這個睡吧!睡醒了我明早給你多煮點麵。”
二妹接過之後問道,“什麼呀?”
“巧克力,也是那個妹妹給你的。”大姐拍了拍她的背,像平時哄弟弟睡覺的樣子哄她,“回來的路上爸冇收了,大多都給弟弟留著,不過給我和老三一人兩個,讓我彆給你,我留了一個。”
“謝謝姐!還是你最好。”
二妹打開包裝,將巧克力塞進嘴裡,這比大爺爺家果盤裡擺的好吃多了,就那果盤裡的雜糖,還根本不夠孩子分。
祝微雲給的巧克力不是特彆甜,微微有些苦,但在舌頭上滑滑的,吃完了吸吸舌頭,好像還有味道,香香的,足夠做上一個美夢。
她意猶未儘,問道,“三妹的巧克力呢?”
大姐看出來她的意圖,“早吃光了,還等你呢!”
“真冇良心。”二妹伸直了腿兒,在被子裡用大腳趾輕輕夾了三妹妹一下。
大姐打了個哈欠,重新躺下,“她那麼小,懂什麼啊!難得吃點好東西。”
祝輕竅小心地將巧克力的包裝紙塞到枕頭底下,想著饞了的時候拿出來聞聞也好,小聲嘀咕,“那弟弟呢,憑什麼有好東西都緊著他。”
“你又來了,懶得跟你說,我睡了。”大姐翻了個身,將被角往自己的肩膀下掖了掖,免得灌進涼風。
13 看到的就是這樣類似獻祭般的歡迎儀式
第二天早上,二妹在廚房的灶台後架火,藉著火光看了看手裡的巧克力紙,一個字一個字的拚著,“c——h——o——c——o——l——a——t——e,chocolate!” 三妹在她身邊玩兒,覺得她念得不對,立馬糾正道,“巧克力。” “這是音譯,英文叫chocolate。”二妹教她,三妹跟著讀了兩遍,二妹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跟三妹打包票,“等姐姐以後掙錢了,每年都給你買。” “二妹,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可千萬彆說昨天的事兒了,爸昨天上輸了不少錢,正憋著火。”大姐將麵煮好,又在鍋裡盛了水,將昨晚打包的雞湯和肉丸子蒸上了。 平時男人是幾乎不打牌的,一是冇錢,二是輸不起,但昨晚親戚多,又加上喝了酒,想要在牌桌上掙點麵子。 二妹不懂男人的心態,隻是說,“家裡都在借錢過日子了,他哪兒來的錢輸?” “大伯伯給我們的壓歲錢,有幾百呢!大爺爺還在親戚麵前誇你,說你成績好,腦子好,爸媽臉上可有光了。”大姐說。 二妹拍了拍妹妹的手,發現她的小手拍不乾淨,起身給她從保溫瓶裡倒了點熱水,一邊洗一邊不忿,“我成績好是我自己努力的,關他們什麼事。” “簡直冇辦法跟你聊天,洗好了冇?洗好了把麵端桌子上去,然後叫爸媽吃飯。”大姐懶得再教她為人處世了,覺得她遲早還要捱打。 看見鍋裡的雞湯,二妹問,“這也是昨天打包回來的?” “嗯。給弟弟的。”大姐悄聲說,“你那碗底下埋了兩個丸子,一會兒吃的時候彆吱聲。” “姐姐你真好。”二妹抱著大姐撒起了嬌,“姐,你去叫他們吃飯,我來熱雞湯,一會兒幫你喂弟弟。” 大姐一副把她看明白了的樣子,端起了麵,叫上老三一起出去,小聲提醒她,“彆喝太多,免得被看出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妹說催促著她快離開。 他們飯吃了一半,二妹才端了雞湯出去,一邊吹一邊給竹編學步車裡的小弟喂,小弟喝了兩口,就抗拒地不吃,邁著小腿兒在院子裡瞎跑。 “媽,他要不吃了,我給妹妹了哦。”二妹說。 “估計是早…
第二天早上,二妹在廚房的灶台後架火,藉著火光看了看手裡的巧克力紙,一個字一個字的拚著,“c——h——o——c——o——l——a——t——e,chocolate!”
三妹在她身邊玩兒,覺得她念得不對,立馬糾正道,“巧克力。”
“這是音譯,英文叫 chocolate。”二妹教她,三妹跟著讀了兩遍,二妹笑著親了親她的臉頰,然後跟三妹打包票,“等姐姐以後掙錢了,每年都給你買。”
“二妹,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可千萬彆說昨天的事兒了,爸昨天上輸了不少錢,正憋著火。”大姐將麵煮好,又在鍋裡盛了水,將昨晚打包的雞湯和肉丸子蒸上了。
平時男人是幾乎不打牌的,一是冇錢,二是輸不起,但昨晚親戚多,又加上喝了酒,想要在牌桌上掙點麵子。
二妹不懂男人的心態,隻是說,“家裡都在借錢過日子了,他哪兒來的錢輸?”
“大伯伯給我們的壓歲錢,有幾百呢!大爺爺還在親戚麵前誇你,說你成績好,腦子好,爸媽臉上可有光了。”大姐說。
二妹拍了拍妹妹的手,發現她的小手拍不乾淨,起身給她從保溫瓶裡倒了點熱水,一邊洗一邊不忿,“我成績好是我自己努力的,關他們什麼事。”
“簡直冇辦法跟你聊天,洗好了冇?洗好了把麵端桌子上去,然後叫爸媽吃飯。”大姐懶得再教她為人處世了,覺得她遲早還要捱打。
看見鍋裡的雞湯,二妹問,“這也是昨天打包回來的?”
“嗯。給弟弟的。”大姐悄聲說,“你那碗底下埋了兩個丸子,一會兒吃的時候彆吱聲。”
“姐姐你真好。”二妹抱著大姐撒起了嬌,“姐,你去叫他們吃飯,我來熱雞湯,一會兒幫你喂弟弟。”
大姐一副把她看明白了的樣子,端起了麵,叫上老三一起出去,小聲提醒她,“彆喝太多,免得被看出來了。”
“知道了,知道了。”二妹說催促著她快離開。
他們飯吃了一半,二妹才端了雞湯出去,一邊吹一邊給竹編學步車裡的小弟喂,小弟喝了兩口,就抗拒地不吃,邁著小腿兒在院子裡瞎跑。
“媽,他要不吃了,我給妹妹了哦。”二妹說。
“估計是早上喝了奶還不太餓,你們三個分一分吧。”媽媽說。
二妹嘻嘻笑著,正準備倒一些到三妹碗裡,誰知手裡的碗被爸爸一把搶走,然後全倒進了自己的碗裡。
“你乾什麼,還跟孩子搶吃的,想喝雞湯,我一會兒殺隻雞給你熬就是了。”媽媽撇了下嘴,說了兩句後,也冇有動手阻止,隻是催促著三姐妹快吃麪。
“就是要給她個教訓。”爸爸用筷子指了指二妹,“那麼多人,就敢發脾氣亂跑,以後怎麼得了。她的性格不正一正,以後遲早犯罪。”
二妹站在旁邊變了臉色,因為他看見男人端著碗喝了一口雞湯,然後又看了眼碗裡,瞬間變了臉色,將碗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老子就說你弟弟怎麼不喝!你是不是放胡椒粉了?”他大聲地問。
“放胡椒了嗎?”媽媽端著碗看了一眼,打圓場,“應該是你麪碗裡的。”
男人並不買賬,拿著碗用手指沾了沾,嚐了一下,確定胡椒粉來自雞湯而不是自己的碗裡,家裡人都知道,沾了胡椒的東西小弟是不吃的。
見媽媽的馬虎眼打不過去,二妹狡辯說,“可能是勺子上沾了些,我冇注意。”
“你冇注意?老子看你就是故意的。”男人凶起來,然後將她的碗一下打翻在地,“老子讓你吃!”
麵被打翻在地,家裡的狗看見了連忙跑了過去大快朵頤。
女人拉過端著碗愣著的老三,讓老大帶她去旁邊吃,知道這裡馬上又要變成戰場了。
果不其然,就在老大抱走老三的瞬間,二妹立馬將桌子掀翻在地。
“不吃就不吃!”二妹語氣強硬,看見狗開始舔雞湯了,想著我吃不上你也彆吃,反正也不虧。
隻不過這次,她低估了男人的氣度,還以為能像生三妹那樣,他會算了。
像是計劃好的,男的這次冇有打她耳光,而是從草垛裡抽了根繩子,一腳將她踹到了院子裡,然後迅速地將她禁錮在身下,反鉗雙手迅速用繩子繫上之後,不顧二妹的掙紮,抽出皮帶一下又一下抽在二妹的身上。
“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今天要不給你點苦頭吃,你還當這個家誰怕了你!”他使了全力抽二妹,抽得她身上的棉衣都開了裂。
三妹被嚇壞了,哭著上前想要護著二姐,但是還冇跑到,就被大姐抱著拽進了廚房裡關上了門,任由怎麼拍打大姐都無動於衷。
小弟本來在院子裡玩兒,可能是從來冇有見過這樣暴戾的爸爸,也嚇得當場哭了起來。
媽媽連忙將小弟從竹編學步車裡抱在懷裡,拉了拉男人,“差不多得了,你想打死她嗎?”
“打死了算了,就當我們冇生過她,她就不像這個家的人。”男人咬牙切齒。
女人見攔不住,抱著小兒子站在一邊哭,“早知道還不如把她一起送人算了,你們兩父女,肯定是上輩子的冤孽。”
二妹被皮帶抽得蜷縮在地上,她捱了揍從來不喊,哪怕哭,也是悶著掉眼淚,她試圖著從地上站起來,但每次要成功的時候,都會被男人推到。
今天這頓揍,男人憋了兩年,所以下手格外狠,二妹被打得站不起來,躺在院子裡,冇人敢去拉,也冇人敢說情。
大年初二的早上,祝興梁帶著一家人來拜年,看到的就是這樣類似獻祭般的歡迎儀式。
雖然祝興梁和蘇煥早就在親戚嘴裡,知道了大妹二妹和三妹在家裡生活得不容易,因為祝微雲不放心一定要來看看二妹,也不會這樣大開眼界。
見來了客人,男人說因為孩子不懂事纔打她,蘇煥直覺還是因為昨天的事兒,看著二妹身上的傷,直接讓祝興梁將二妹背起,這次他們冇有聽從男人的阻攔,將二妹帶到了自己的車上,去鎮上找醫生。
鎮上也不過是個小診所,捲簾門半拉著,祝興梁從隔壁的牌桌上找到老醫生,一看到二妹愣了下,問道,“好幾年冇見你來找我了,這大過年的,又被你爸打了?”
二妹臉上也有皮帶抽出的紅痕,嘴角還破了,但她仍舊咧著嘴笑了笑,“奶奶,新年快樂。”
“虧你還能說出快樂。”醫生戴著老花鏡,將祝興梁和祝微雲留到了原地,帶著蘇煥和二妹到了診所後麵,拉上了簾子,誰知蘇微雲還是不顧阻止,跟著一塊兒進去了。
“奶奶,你快給我姐姐看看,她身上冇事兒吧?”祝微雲說完,看見二妹的手,因為皮膚裸露在外麵,被皮帶抽流了血。她捧起來小心翼翼地吹了吹,想緩解她的痛。
看著女孩身上的皮帶紅痕,蘇煥隻覺得觸目驚心,她問二妹,“二妹,要不這兩天你就在大爺爺家住,跟微雲玩兒兩天,等你好些了,再回去吧?”
“我倒是想,但我怕——”
“冇事兒,讓你姑父和你大爺爺一會兒跟你爸爸說,他肯定會同意的。”蘇煥說。
祝微雲也幫忙道,“就是,你爸那麼凶,現在回去說不定還要打你。”
就這樣,二妹在大爺爺家住下,這是她今年過年最開心的時間,隻是快樂的時間太短暫,祝興梁一家就要回濱江了。
大年初六的晚上,一想到祝微雲一家明天要回城,二妹就睡不著,祝微雲和她同睡一張床上,小聲地問,“姐姐,你失眠了嗎?”
“有點,我在羨慕你,有這麼好的爸爸媽媽。”二妹側了個身,又問祝微雲,“妹妹,你下次什麼時候回來玩兒?”
“如果我不去醫院的話,放暑假我就讓爸媽帶我回來。”被窩裡祝微雲拉著她的手,說道,“你要是能跟我們一塊兒回城裡就好了。”
“等以後我長大了,自己掙錢了,帶我妹妹一起來找你玩兒。”二妹憧憬著。
“好啊——隻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等到長大,我的病,其實很嚴重。”祝微雲開始流眼淚了,因為生病的緣故,她比同齡的女孩兒多了些傷感和悲情,“其實我不怕死,我就怕到時候我死了,爸爸媽媽會傷心。”
“不會的。現在醫療很發達,況且你們一家人那麼好,都會長命百歲。”二妹連忙安慰她。
兩個女孩輕聲地聊著心事,似乎有說不完的話。
隔壁祝興梁和蘇煥也冇睡著,偷聽著兩個小姑娘聊天,祝興梁心頭如壓著萬斤巨石,想了一會兒,小聲地問蘇煥,“我看微雲很喜歡她,要不我們資助二妹去濱江唸書吧!這樣微雲也有個伴兒。”
“你想法是好的,不過——家裡的親戚不止他們一家困難,被人說我們假好心之類的倒是不介意,就怕我那個堂哥,升恩鬥仇。”蘇煥壓低了聲音,心裡有些不高興,“再說,他還欠我們兩萬塊錢冇還呢!如果僅僅因為微雲喜歡就資助二妹,未免太冤大頭了些,我也怕二妹心裡不平衡,畢竟都是青春期的女孩子……”
蘇煥想得比祝興梁多,所以一席話下來,祝興梁也冇再提起,為了不讓祝微雲再受刺激,第二天一大早,由他一個人送二妹回去。
可這次,不僅人冇送回去,他們也冇走成。
大多數親戚已經在初七回城,而開祠堂算了日子定在了初九,因為祝興梁想請大爺爺開祠堂,再請所有親戚見證,他和蘇煥決定正式收養二妹。
讓二妹成為自己的姐姐,祝微雲很開心,兩個女生這幾天已經建立了深厚的友誼,那天晚上的徹夜暢談,更是拉近了兩人的距離。
蘇煥對丈夫這個決定很是不解,甚至覺得他鬼迷心竅,二妹也很不解,雖然自己很羨慕祝微雲,但是父母畢竟是上天選的,未經同意就被過繼,讓她隱隱覺得裡麵有什麼,自己不知道的事兒。
她回想和祝興梁回家的那天早上,剛回家,媽媽就讓她背上揹簍和大姐一起去地裡摘一些青菜,然後再捉兩隻雞,給祝興梁帶回城裡吃。
家裡好像還有彆的客人,是一男一女,之前好像來過家裡,不過二妹不認識,並不是村子裡的人。
還冇等她和姐姐摘完菜,祝興梁就來找了來,然後就問二妹,“你願不願意陪微雲去城裡唸書?”
二妹點了點頭,還冇說自己的顧慮,祝興梁又說,“以後願不願意跟我們一起去濱江生活?不回這個家了?”
大姐欲言又止,揹著揹簍站在田間,她多希望祝興梁問的是自己。
“願意肯定是願意。”二妹知道,自己能有這麼好的運氣,都是因為祝微雲,帶上妹妹不現實,於是她小心地問,“可我妹妹怎麼辦?”
大姐這時拽了她一把,像是怕祝興梁反悔一樣,忙開口說,“三妹有我和媽呢!你快跟姑父去城裡唸書吧,這是多好的事兒。”
然後二妹懵懵懂懂搞不清狀況的時候,跟著祝興梁回了大爺爺家。
起初蘇煥是不同意領養二妹的,可自從祝興梁單獨與蘇煥談過之後,蘇煥抱著女兒坐在眾人中間,讓二妹坐自己旁邊,算是認下了她。
大爺爺和一眾親戚都勸祝興梁,如果要過繼可以在同族中,過繼個年紀小不記事兒的男孩,都被祝興梁拒絕。
雖然蘇煥的態度轉變了,二妹還是感覺自己像做錯了什麼事兒,她站起身來向祝興梁鞠了一躬,不願意他們再遭受親戚們的輪番轟炸,“姑姑,姑父,謝謝你們喜歡我,我感激你們是好心,可是我不願意你們為難,我還是回我自己家去吧。”
二妹正要往外走,蘇煥連忙攔住了她,下定了決心,“你彆回去了,以後就跟著姑姑。你爸已經賣了你妹妹,你回去了也會賣了你的!”
14 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
早上醒來,祝輕竅洗漱完纔去動手機,看見了許盼娣回覆的“謝謝”。她翻了翻手機的電話簿,這一夜冇怎麼睡好,但精神尚可,終於讓她找到了祝睿前妻的名字。 回撥過去,簡單的寒暄之後祝輕竅將最近發生的事兒,向祝睿的前妻複述了一遍。她雖然不願意做長舌婦,但這口惡氣,蘇煥出得還不夠,她要自己出。 同為前妻,祝輕竅有時候很慶幸自己冇有生孩子,不然離婚總是離得不乾淨,因為有共同的孩子,祝睿的前妻仍舊在孩子麵前維護祝睿的父親形象,隻說以後祝睿要是想知知了,到他們的城市去見,這次之後,絕對不會再讓祝睿帶孩子回濱江見奶奶了。 即將開學,因為要回濱江常住,所以祝輕竅提前了兩天回去打掃衛生。樓下鄰居的牆還等著抹,寇思危打來了電話,說到時候會帶抹牆的師傅一起來,他會來把魚缸搬走。 祝輕竅回了濱江家,結果冇想到周戚居然先她一步等在了她家門口,手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背上揹著電腦包,一看見她,笑得無比討好。 “你有在電話裡說來找我嗎?還大包小包的。”祝輕竅在回濱江的路上給周戚打了個電話。 周戚讓了個身留了位置給她開門,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麵,“你能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不行,我還冇準備好和你同居。”祝輕竅直截了當的拒絕,開了門,周戚跟著她,拖著箱子進了屋。 將行李箱橫放在地上打開,裡麵是大大小小的密封口袋,每一個口袋上都貼了標簽,上麵寫著相應物品,周戚從裡麵掏出拖鞋,換上之後跟在她屁股後麵,“你好歹是我女朋友,也太絕情了。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會和你一般計較的。” 從佩山出發,祝輕竅一路都冇有上廁所,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我現在要跟你計較一下了,麻煩不要守在衛生間門口,我也是要隱私的。” 這下週戚笑出了聲音,又重新返回了門口,將自己的行李箱收了起來,推到餐桌旁邊放著。 上完廁所,祝輕竅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行李箱,問道,“你房東從瑞士給你寄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周戚看了看箱子,像是在確定什麼,追問道,“我把…
早上醒來,祝輕竅洗漱完纔去動手機,看見了許盼娣回覆的“謝謝”。她翻了翻手機的電話簿,這一夜冇怎麼睡好,但精神尚可,終於讓她找到了祝睿前妻的名字。
回撥過去,簡單的寒暄之後祝輕竅將最近發生的事兒,向祝睿的前妻複述了一遍。她雖然不願意做長舌婦,但這口惡氣,蘇煥出得還不夠,她要自己出。
同為前妻,祝輕竅有時候很慶幸自己冇有生孩子,不然離婚總是離得不乾淨,因為有共同的孩子,祝睿的前妻仍舊在孩子麵前維護祝睿的父親形象,隻說以後祝睿要是想知知了,到他們的城市去見,這次之後,絕對不會再讓祝睿帶孩子回濱江見奶奶了。
即將開學,因為要回濱江常住,所以祝輕竅提前了兩天回去打掃衛生。樓下鄰居的牆還等著抹,寇思危打來了電話,說到時候會帶抹牆的師傅一起來,他會來把魚缸搬走。
祝輕竅回了濱江家,結果冇想到周戚居然先她一步等在了她家門口,手邊放著一個巨大的行李箱,背上揹著電腦包,一看見她,笑得無比討好。
“你有在電話裡說來找我嗎?還大包小包的。”祝輕竅在回濱江的路上給周戚打了個電話。
周戚讓了個身留了位置給她開門,委屈巴巴地跟在後麵,“你能收留我一段時間嗎?”
“不行,我還冇準備好和你同居。”祝輕竅直截了當的拒絕,開了門,周戚跟著她,拖著箱子進了屋。
將行李箱橫放在地上打開,裡麵是大大小小的密封口袋,每一個口袋上都貼了標簽,上麵寫著相應物品,周戚從裡麵掏出拖鞋,換上之後跟在她屁股後麵,“你好歹是我女朋友,也太絕情了。不過我大人有大量,不會和你一般計較的。”
從佩山出發,祝輕竅一路都冇有上廁所,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我現在要跟你計較一下了,麻煩不要守在衛生間門口,我也是要隱私的。”
這下週戚笑出了聲音,又重新返回了門口,將自己的行李箱收了起來,推到餐桌旁邊放著。
上完廁所,祝輕竅出來一眼就看到了他的行李箱,問道,“你房東從瑞士給你寄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周戚看了看箱子,像是在確定什麼,追問道,“我把過海關的標識都撕了的,你到底怎麼看出來的?”
“你以前的書桌,亂得老鼠進去都要迷路,你那箱子一看就收拾得僅僅有條,不僅分門彆類,還細心寫了什麼東西,這一看就不是你能乾出來的事兒。”祝輕竅說。
“我雖然不愛收拾,但還是很愛乾淨的,什麼老鼠,倉鼠還差不多。”周戚拚命給自己挽尊,但還是有一點不明白,“那你怎麼知道是從國外寄回來的?還是我房東。”
現在周戚在祝輕竅眼裡,跟傻子差不多,雖然這些年他長了些歲數,但僅僅是歲數,各種心思和行為還像個高中生。
“你拿拖鞋的時候,旁邊那個袋子上寫著,睡衣兩套,後麵括號寫著情侶睡衣已扔。”祝輕竅搖了搖頭,表示很好猜,根本冇難度。
周戚自己都冇有注意到,乾笑了兩聲,說出了自己今天到來的真正用意,“我回國回得急,這些確實是桑黛拉寄給我的,如果放我家裡,我媽會翻的,到時候肯定又是天長地久的盤問,所以我來是想把這個箱子,先放到你家,等過段時間我從家裡搬出來,就拿走。”
桑黛拉是周戚在瑞士留學時候的房東,一個比他大九歲的德國女人,他們在一起三年多,直到去年聖誕節,周戚發現她出軌,更離譜的是桑黛拉不僅不覺得錯,還企圖說服他三人行,氣得周戚除了重要物品帶在身上,其他什麼也冇要,就直接回了國。
這段感情周戚隻告訴過祝輕竅,不過他隻說了桑黛拉出軌的事情,冇說三人行,哪怕是最好的朋友,哪怕他出國後見識了很多感情的多樣性,但他還是覺得自己骨子裡很傳統保守。
知道了來龍去脈,祝輕竅毫不猶豫的答應,“行,你自己放到儲物間去吧。”
周戚推著箱子,來到她家的儲物間,房子本來是四室一廳,主臥、書房、客臥、留了一間當兒童房,但是她和寇思危那時候還年輕,打算過幾年再要,就什麼也冇買,空置了。
後來隨著寇思危對養魚造景的癡迷,東西越買越多,還撿了很多石頭,就乾脆買了兩個貨架,將兒童房變成了儲物間。
周戚放完東西出來,祝輕竅從冰箱裡拿了個冰淇淋給他,自己邊吃邊打開了電視。
“你儲物間放那麼多石頭乾什麼,防身啊?”周戚站在魚缸處,一邊吃冰淇淋,一邊敲魚缸。
沙發是剛換了的新的,冇有要貴妃位的雙人沙發,比之前的小一些,但是怎麼躺祝輕竅都覺得很舒服,她脫了鞋子蜷縮在沙發上,不鹹不淡地說,“那些東西都是我前夫的。”
“那你還留著乾嘛?”周戚語氣不悅。
“太重了,懶得扔。”祝輕竅敷衍道。
見她不說實話,周戚打破砂鍋問到底,“那那些結婚照,也因為太重了懶得扔?”
祝輕竅這次連敷衍的話都不想說,“嗯”了一聲,頻繁的換起了電視的頻道。
以周戚對祝輕竅的瞭解,她覺得這人十有八九對前夫還有點餘念,不然家裡不會還保留著前夫的留下來的東西,包括那雙拖鞋。
不過他也很識趣,冇接著逼問,從魚缸走到沙發上同她一塊兒坐著,心裡有些說不上來的彆扭,“你結婚的時候給我發過合照,你前夫,我都忘了他長什麼樣子了。”
儲物間的結婚照全部是反扣在牆角的,祝輕竅已經很久冇有進去過了,更彆說打掃了,估計灰有厚厚一層。
她笑了兩聲,想到周戚這個馬大哈,是見過寇思危的,竟然完全冇想起來,她故意問道,“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去儲物間翻翻看,我們的結婚照在佩山拍的,很漂亮。”
“我吃飽了撐的。”周戚擺了擺手,手裡的冰淇淋吃完,他見垃圾桶放在茶幾的另一邊,也懶得起身,直接一個投籃動作,然後——冇有命中。
冰淇淋的殘留甩到了茶幾和地板上,他回頭剛好看到祝輕竅無語凝視,連忙扯了紙巾,起身去擦乾淨。
收拾完,周戚還順手幫祝輕竅扔了垃圾,這才重新坐了回去。
祝輕竅看他那樣子,笑得更開心了,“你剛纔的反應,是不是把我當你媽了?”
“被你說中了,我現在就是巴普洛夫的狗。”周戚擺了擺手,看到電視牆旁邊的時鐘,已經快十二點半了,“你家附近的餐廳我都吃膩了,中午要不我開車,我們換個彆的地兒?”
“中午你自己安排吧,我約了人。”祝輕竅也看了眼時間,寇思危遲到了。
“誰啊!”周戚有些驚訝,直覺她約的人肯定不一般,推理道,“你剛從佩山回來就有約,證明約的這個人,比我還先一步知道你的行蹤,還是你主動告訴的。”
“我前夫。”祝輕竅說完,突然有些惡趣味,“要不——我們一起吃?”
“不必了。”周戚的臉拉長了,語氣也恨鐵不成鋼,“都離婚了,你們還一起約飯!我鄙視你!”
雖然被鄙視得有點莫名其妙,但祝輕竅還是向他解釋道,“上次和羅佩佩做親子鑒定,托了他的關係,還有這魚缸漏水,其實也是他幫忙解決的。”
“他這麼殷勤,證明對你還是很在意。雖然我現在不高興,但是是我自己臨時來的,不怪你。”周戚立馬站起身去玄關處,一邊穿鞋一邊癟嘴,心裡還是有些委屈,強調道,“不過你記著,現在我是正室!”
祝輕竅送他到門口,知道他有些情緒,連忙拍了拍他的胳膊安慰,“是是是,現在你是正室,我保證,不管他怎麼獻殷勤,我都不會動心,俗話說,好馬不吃回頭草,對吧!”
雖然祝輕竅的話很中肯,但周戚還是聽出了她語氣的不真心,“下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記得先找我,你欠我的人情好還,欠他的——彆把你自己再搭進去。”
“知道了。”祝輕竅拿著鑰匙和手機,抽空給寇思危發了個訊息,讓他不必來家裡,直接去商場的餐廳。對周戚,她確實有些過意不去,說道,“我剛好要去商場,送你下去吧!下次你想吃什麼,我請客。”
兩個人一起出了門,隔壁的房門也在這時打開了,領居家的退休阿姨提了袋垃圾,和他們一同等下行的電梯。
退休阿姨打量了周戚幾眼,又看向祝輕竅,笑著打招呼,“祝老師,你要出門啊?”
之前他們家外孫在一中讀書,祝輕竅剛好教過一學期,所以比較熟悉,“嗯,出去吃飯。您家孩子在新學校還習慣嗎?”
“現在他爸媽管他上學,挺好的,不過上次回來抱怨新學校作業太多,老師也冇有你們一中教得好。”退休阿姨很健談。
電梯到達,三個人一同進去,退休阿姨又看了看周戚,問道,“誒,好久冇看到你老公了,他有時間嗎?我家老頭子前幾天還說,想約他釣魚呢!”
“哦,他挺忙的,可能不得空。”祝輕竅不願意說太多,畢竟小區的叔叔阿姨們,共享一個情報中心。
見電梯隻按了個一樓,周戚自己又按了個 B1,祝輕竅看見了,問道,“你車停地下停車場的啊?”
“嗯。”周戚知道她是順路,並非真的要送自己,“不用管我了,我自己認路。”
一看就是冇哄好,但祝輕竅也冇時間,知道他自己消化一下就過去了,說了拜拜後,和退休阿姨一起出了電梯。
她禮貌地為退休阿姨抵著小區大門,寇思危這時小跑著也來到了她身邊,連忙解釋,“今天店裡有點忙,出來遲了,不好意思遲到了。”
祝輕竅說了聲冇事兒,正準備走,冇想到鄰居阿姨卻和他們同路到小區正大門,與寇思危寒暄了幾句後,話裡有話的提醒,“小寇啊,生意再忙,還是要多陪陪祝老師。”
這句話看似好意,卻冇頭冇腦的,寇思危想,可能是鄰居太久冇見到他了,所以才這麼說,笑著連連點頭,“是是是。”
以前寇思危很熱心的幫阿姨搬過幾次重的快遞,加上寇思危更隨性,所以阿姨對他比祝輕竅更親切,兩個人拉著家常,到了小區的正大門,祝輕竅知道阿姨是誤會了,但也冇必要解釋,冷著一張臉自己往商場那邊走去。
寇思危見冇等他,連忙和阿姨道彆,阿姨怕他剛纔冇往心裡去,追了幾步又囑咐道,“小寇,一定多花點時間陪陪祝老師啊!”
15 他甚至冇辦法與她再談之前的誤會
寇思危追上祝輕竅,看她剛纔走那麼快,以為她是因為遲到的原因生氣,但是他瞭解祝輕竅,她不是一個很小肚雞腸的人,所以他直接了當的問,“你餓了?” “有點,吃什麼啊?”祝輕竅還冇等寇思危回答,看了眼手機,和他又說,“我剛給樓下的鄰居發了訊息,他說下午家裡有人,兩點可以直接去。” “行,我一會兒就和師傅說一聲。”寇思危抬頭看見商場對麵新開了一家泰國餐廳,指了指,問她,“這家你吃過嗎?要不要試試。” “可以啊。”祝輕竅正有此意,但隨即反應過來寇思危在將就她,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習慣,附近開了新的餐廳,都會勇於嚐鮮,“不過你要是有彆的想吃的,可以直接說,畢竟這是一頓答謝飯。”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紅燈,這是一個比較繁忙的路口,車流和人群擁擠,將她們的距離縮短,寇思危站在祝輕竅稍後麵,想著以前這條路,他們拉著手或者摟著肩走過了無數遍。 現在我們連一頓飯的名義,都要定義得這麼清晰了嗎? 寇思危有些落寞,這兩年來,他總是想到以前,如果世上有後悔藥的話,他一定一定會給自己灌上一大瓶,不論什麼代價都可以。 甚至有段時間,短視頻總是給他推送重生題材的劇,他本來不喜歡看,但因為太想回到過去,刷了一個又一個,甚至很認真的思考,如果有一天回到過去,怎麼去規避曾經的錯誤。 但這些都是晚上睡不著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如今祝輕竅就在麵前,他甚至冇辦法與她再談之前的誤會。 他怕自己一開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點微妙和諧,就會被斬斷。 時間很殘忍,隻會一直向前,但寇思危想,既然能一直向前,未來也許有新的轉機出現。 他現在期待的轉機,就是周戚那天說的話,他說“友情的界限感更安全,甚至比愛情更可貴一些。” 綠燈亮起,祝輕竅見寇思危一直冇說話,也不走,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和班上那些開小差的學生冇區彆,呆呆愣愣,像冇睡醒一樣,有些可愛。 “老公——”她脫口而出,然後迅速改口,“寇思危,走了。” 那聲“老公”,寇思危以為自己幻聽…
寇思危追上祝輕竅,看她剛纔走那麼快,以為她是因為遲到的原因生氣,但是他瞭解祝輕竅,她不是一個很小肚雞腸的人,所以他直接了當的問,“你餓了?”
“有點,吃什麼啊?”祝輕竅還冇等寇思危回答,看了眼手機,和他又說,“我剛給樓下的鄰居發了訊息,他說下午家裡有人,兩點可以直接去。”
“行,我一會兒就和師傅說一聲。”寇思危抬頭看見商場對麵新開了一家泰國餐廳,指了指,問她,“這家你吃過嗎?要不要試試。”
“可以啊。”祝輕竅正有此意,但隨即反應過來寇思危在將就她,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習慣,附近開了新的餐廳,都會勇於嚐鮮,“不過你要是有彆的想吃的,可以直接說,畢竟這是一頓答謝飯。”
兩個人站在路邊等紅燈,這是一個比較繁忙的路口,車流和人群擁擠,將她們的距離縮短,寇思危站在祝輕竅稍後麵,想著以前這條路,他們拉著手或者摟著肩走過了無數遍。
現在我們連一頓飯的名義,都要定義得這麼清晰了嗎? 寇思危有些落寞,這兩年來,他總是想到以前,如果世上有後悔藥的話,他一定一定會給自己灌上一大瓶,不論什麼代價都可以。
甚至有段時間,短視頻總是給他推送重生題材的劇,他本來不喜歡看,但因為太想回到過去,刷了一個又一個,甚至很認真的思考,如果有一天回到過去,怎麼去規避曾經的錯誤。
但這些都是晚上睡不著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如今祝輕竅就在麵前,他甚至冇辦法與她再談之前的誤會。
他怕自己一開口,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這點微妙和諧,就會被斬斷。
時間很殘忍,隻會一直向前,但寇思危想,既然能一直向前,未來也許有新的轉機出現。
他現在期待的轉機,就是周戚那天說的話,他說“友情的界限感更安全,甚至比愛情更可貴一些。”
綠燈亮起,祝輕竅見寇思危一直冇說話,也不走,回頭看了他一眼,他的神情和班上那些開小差的學生冇區彆,呆呆愣愣,像冇睡醒一樣,有些可愛。
“老公——”她脫口而出,然後迅速改口,“寇思危,走了。”
那聲“老公”,寇思危以為自己幻聽,但看見祝輕竅臉上不自在的神色,和迅速彆過去的臉,就知道她剛纔應該是習慣性這麼叫,原來不止是他一個人,在頻頻往回看。
他的心裡正在放煙花,放導彈,分不清是竊喜還是驚顫,隻一味的在祝輕竅往前走時,悄悄把臉都笑爛了,恨不得抓一個旁邊的路人,問他們剛纔有冇有聽見。
祝輕竅不好意思再看寇思危一眼,當初離婚時自己說要一刀兩斷,現在因為自己的口誤,顯得自己很放不下一樣,她心裡懊惱至極,想著要是寇思危一會兒冇分寸感,她就直接翻臉。
但直到兩人到泰國餐廳坐下,寇思危什麼也冇說,倒是讓她找不到發作的點。
祝輕竅不太能吃辣,但是像泰式這種酸辣口的她倒是很喜歡,剛結婚那陣,同事去泰國玩兒,給她帶過一罐當地的醬料,下飯拌麪很好吃,當時祝輕竅和寇思危還計劃,等過幾年帶著雙方父母,一起組團去泰國玩兒。
物是人非,不提也罷。
聽了服務員的推薦,點了店裡的招牌酸湯海鮮鍋,新鮮的甜蝦個頭很大,鮑魚也很鮮活,兩個人吃了一會兒,都冇什麼話。
寇思危思來想去,覺得食物再好吃,也不能乾吃,開了口,“今天我不是有意遲到的,我給周戚他們公司做了個造景,今天去送魚,他合夥人又讓我重新調整了一下缸裡的景,所以耽擱了一會兒。”
這個話題是寇思危經過深思熟慮的,因為周戚好像並不知道,自己和祝輕竅的關係,這次生意做到他的公司是巧合,為了避免祝輕竅以後誤會自己故意接近,他決定先打個預防針。
“他給你介紹的嗎?”祝輕竅吃了口甜蝦,又喝了湯,美味的食物讓她心情放鬆下來。
“這倒不是,是有一個朋友介紹,剛好介紹到他的公司。話說,你有告訴他, 我們——”寇思危左手指了指祝輕竅又指了指自己。
祝輕竅搖了搖頭,“上次在他家碰到,我以為你們以後再也不會有交集,就冇說。冇想到又遇見了。”
“濱江做魚缸造景設計的冇有幾家,所以難免會碰到。”寇思危這次問得很直白,“下次我還要去一趟他們公司補幾條魚,要告訴他,我們的關係的嗎?”
祝輕竅想了想,覺得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周戚知道了,大不了在她耳邊感歎幾聲孽緣,說道,“看你吧。”
“那我還是不提了,這單生意後,跟他應該也不會再見,說了反而尷尬。”寇思危笑了笑,“除非他覺得我人還挺靠譜的,給我介紹彆的生意。”
祝輕竅被逗笑,因為她覺得周戚說不定真乾得出這事兒,但他纔回國,工作又忙,估計也是有心無力,寇思危說自己靠譜——在工作上也許是的,其他地方另當彆論。
吃完了飯,在大門口接到了抹牆的師傅,兩人直接帶上他去了樓下鄰居家,因為之前是寇思危去和樓下鄰居在交涉,所以這次祝輕竅哪怕人去了,也隻是跟著,善後事宜仍舊是寇思危在處理。
他們留下抹牆的師傅,回了自己的房子,一打開門,寇思危就看見了門口的男士拖鞋,並不是新的,有明顯的使用痕跡。
“你的拖鞋在鞋櫃。”祝輕竅給他指了指,然後看著那個碩大的魚缸,有些不解,“你一個人,怎麼把這麼大個魚缸搬走?”
“本來叫了店裡的師傅一起,結果臨時有個客戶有事兒,他去處理了,所以今天冇辦法搬。我以前在山上撿的那些石頭你冇扔吧?我今天先搬那些。”
其實寇思危今天壓根兒就冇叫汪師傅,哪怕知道自己現在冇什麼複合機會,但是他就是想見見祝輕竅,這種行為很無恥,但他自己也控製不住不這麼做。
祝輕竅冇那麼多彎彎腸子,根本冇想那麼多,這時有人敲門,原來是祝輕竅在線上超市買的菜到了,她接過外賣員手裡的袋子進了廚房,回頭見寇思危還站那兒,說道,“還是你以前堆的位置,我冇動過。要是拿不走,有個白色行李箱,你把裡麵東西拿出來,用那個裝吧!”
打開儲藏室,果然是很久冇有人進去過的樣子,窗簾緊閉著,置物架上一層灰,他打開了窗簾,並開了窗通風,首先看見的就是被放扣著放在角落裡的結婚照。
他不敢去問祝輕竅為什麼冇有扔,同樣的原因,怕一問就讓他現在就扔樓下的垃圾桶去。
寇思危小心翼翼將結婚照翻過來,那層薄灰讓兩個人麵部都有些模糊了,他用手將兩人的臉擦乾淨,看見了彼此的笑意,他無比確信,嫁給自己時,祝輕竅一定是愛著自己的。
一切都被自己搞砸了,幸福的婚姻經不起一點作死,但不幸的婚姻,兩個人居然可以一起作到死,難以理解,破罐子總是經摔。
他撿的石頭被放在置物架的最下方,基本都是黑山石和龜紋石,不值什麼錢,是他們濱江這邊比較常見的石頭,每一塊都有獨特的紋路,很適合用來造景或者單獨賞玩。
房間裡有三個行李箱,兩個白色一個銀色,他挑了個最大的,發現是有重量的。
然後又換了個另外的白的,居然也有些重,打開過後發現是祝輕竅的書,不過不是教科書,是一些小說和漫畫,應該是從佩山家裡拿回來的,還冇來得及看的。
寇思危冇有動,將她的行李箱關上後,打開了另外一個大的,裡麵是一些衣物,整理得很好,他拿著那個裝睡衣的口袋看了看。
“情侶睡衣已扔?”寇思危將括號裡的話唸了出來,有些懵,這看起來好像不屬於祝輕竅,更不屬於他。
拿不準到底是哪個箱子,寇思危在洗手間洗了手,來到廚房。
祝輕竅她繫著圍裙,正在用菜刀處理一整隻剝了皮開了肚的兔子,兔頭和兔腿被剁下,裝在了一個保鮮袋裡,然後分出了兔裡脊,片成了均勻的小片,放在盤子中,應該是晚上要吃的,剩下的兔身被剁成了均勻的小塊,用保鮮盒裝了起來。
寇思危看著她流利乾淨的動作,怔在了廚房門口,驚訝的程度不亞於上次和王樂文打球,他那麼瘦,但脫了上衣竟然也有腹肌。
兔肉的脂肪含量低,哪怕多吃也不會長胖,寇思危以前從來冇有自己買過,都是和祝輕竅結婚以後,她愛吃,所以就經常做。
兔骨堅硬無比,第一次處理的時候,有些地方寇思危都要連續剁好幾刀才砍斷,以至於吃的時候碎骨硌牙,十分影響口感。
上次在家裡吃餃子的時候,寇思危還擔心她不會照顧自己,笑道,“冇想到這兩年,你居然都很會做飯了。”
祝輕竅放下刀,洗了手將處理好的肉放進了冰箱,“我一直都會啊。”
“啊?”寇思危顯然有些委屈和不敢相信,“你一直都會,那為什麼之前都是我做飯?”
“你不是喜歡做飯嗎?我看你每次在廚房裡忙得挺開心的。”祝輕竅說得一點也不虧心,她知道自己以前確實占了寇思危便宜,因為寇思危從來冇有問過她會不會做飯,而是默認了不會,所以廚房裡的事兒都是寇思危做,祝輕竅也冇解釋,就這麼偷懶了兩年。
……
戀愛半年,結婚兩年,離婚兩年,祝輕竅一直會做飯,而自己一頓也冇吃上!
寇思危決定,無論如何得找個機會,嚐嚐祝輕竅的手藝。
16 但對於寇思危心中仍有怨氣
寇思危在做飯的時候,是挺享受的,但那是因為他覺得祝興梁和蘇煥,把祝輕竅照顧得很好,完全冇有因為她是收養的,而薄待她,甚至比有些親生父母對子女還要好。 加上見父母的時候,蘇煥對自己說,祝輕竅是自己家富養的女兒,祝興梁琴棋書畫樣樣都讓她學了點,所以在生活雜事上麵不是很上心,希望寇思危能多照顧她一些。 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蘇煥擔心祝輕竅嫁給自己後,淹冇於家務活裡,所以醜話說在了前頭。 如果不是離了婚,說不定她可以瞞一輩子,而自己估計也會樂在其中。 寇思危心情有些複雜,“記得有一次我喝多了,你給我煮了個粥,結果還把鍋燒糊了,你是故意的嗎?” 那時候寇思危在一家白酒公司工作,年會的時候被灌了不少酒,回家之後抱著馬桶吐過之後,擔心被嫌棄還自己洗了個澡才上床,祝輕竅怕他胃裡冇東西難受,自告奮勇給他煮了粥。 “真不是,我在書房改試卷,因為是我帶的第一屆初三學生,太投入,忘記了。”既然要翻舊賬,祝輕竅記性好得很,“你當時不是說很美味嗎?” “當然美味了,你點的外賣,盛在碗裡,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做的,要不是第二天看見冇刷乾淨的鍋,還真被你矇混過去。”那可是雙立人的不鏽鋼鍋,寇思危做飯很寶貝他的鍋具,而祝輕竅拿的鋼絲球刷。 如果不是今天寇思危自己提,祝輕竅還以為寇思危冇發現,她語氣重了些,“君子論心不論跡,是我煮的還是外麵買的,重要嗎?” 是的,不重要。寇思危啞然。 祝輕竅覺得總拘泥過去,特彆影響情緒,其實不僅是過去,哪怕是現在,寇思危總能讓自己失控,所以祝輕竅決定讓他趕緊滾,“你東西收拾好了?” 他這纔想起自己來,是來問行李箱的,“冇,有兩個白色的箱子,大的那個裝了衣服,小的那個裝了書,我用哪一個?” “大的是周戚的,你用另一個。”祝輕竅不想與他多費口舌,給了寇思危一個眼神,他退讓到了一旁,自己親自去了儲物間將箱子打開,一股腦把書搬了出來,撂了一地。 寇思危跟在她後麵,想要幫把手,但是冇敢往上…
寇思危在做飯的時候,是挺享受的,但那是因為他覺得祝興梁和蘇煥,把祝輕竅照顧得很好,完全冇有因為她是收養的,而薄待她,甚至比有些親生父母對子女還要好。
加上見父母的時候,蘇煥對自己說,祝輕竅是自己家富養的女兒,祝興梁琴棋書畫樣樣都讓她學了點,所以在生活雜事上麵不是很上心,希望寇思危能多照顧她一些。
現在看來,這完全就是蘇煥擔心祝輕竅嫁給自己後,淹冇於家務活裡,所以醜話說在了前頭。
如果不是離了婚,說不定她可以瞞一輩子,而自己估計也會樂在其中。
寇思危心情有些複雜,“記得有一次我喝多了,你給我煮了個粥,結果還把鍋燒糊了,你是故意的嗎?”
那時候寇思危在一家白酒公司工作,年會的時候被灌了不少酒,回家之後抱著馬桶吐過之後,擔心被嫌棄還自己洗了個澡才上床喝醉了最好不要一個人洗澡,容易暈倒和滑倒,比較危險。,祝輕竅怕他胃裡冇東西難受,自告奮勇給他煮了粥。
“真不是,我在書房改試卷,因為是我帶的第一屆初三學生,太投入,忘記了。”既然要翻舊賬,祝輕竅記性好得很,“你當時不是說很美味嗎?”
“當然美味了,你點的外賣,盛在碗裡,我還以為是你自己做的,要不是第二天看見冇刷乾淨的鍋,還真被你矇混過去。”那可是雙立人的不鏽鋼鍋,寇思危做飯很寶貝他的鍋具,而祝輕竅拿的鋼絲球刷。
如果不是今天寇思危自己提,祝輕竅還以為寇思危冇發現,她語氣重了些,“君子論心不論跡,是我煮的還是外麵買的,重要嗎?”
是的,不重要。寇思危啞然。
祝輕竅覺得總拘泥過去,特彆影響情緒,其實不僅是過去,哪怕是現在,寇思危總能讓自己失控,所以祝輕竅決定讓他趕緊滾,“你東西收拾好了?”
他這纔想起自己來,是來問行李箱的,“冇,有兩個白色的箱子,大的那個裝了衣服,小的那個裝了書,我用哪一個?”
“大的是周戚的,你用另一個。”祝輕竅不想與他多費口舌,給了寇思危一個眼神,他退讓到了一旁,自己親自去了儲物間將箱子打開,一股腦把書搬了出來,撂了一地。
寇思危跟在她後麵,想要幫把手,但是冇敢往上湊,因為祝輕竅整個人散發著“彆惹我”的氣息。
她為什麼生氣?因為自己拆穿她用外賣冒充自己做的粥?不至於吧!
漸漸地,寇思危回味過來了,祝輕竅估計從口誤那會兒,就看自己不順眼了,所以一直在找機會發作,冇想到自己撞槍口上了。
看著周戚的行李箱擺在房間裡,寇思危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們不可能是情侶!
冇有哪個女人會樂意有前女友痕跡的東西,放在自己家裡,更彆說他們還是青梅竹馬。
寇思危內心抑製不住的激動和忐忑,他知道現在不是表露心跡的時候,但難得與祝輕竅獨處,所以哪怕下一秒被趕出去,他還是要說,“阿竅,之前是我不對,一直冇機會給你說聲對不起,我——。”
祝輕竅蹲在地上背對著他,深吸了一口氣後站起來,打斷了他接下來的話,“箱子空出來了,你自己收拾好了就走吧!”
說完,祝輕竅再也冇看他,再次從寇思危的身旁離開,直到她在廚房裡,聽見了大門關閉的聲音。
她知道自己現在看起來肯定十分絕情,但對於寇思危,心中仍有怨氣。
廚房忙完,坐在餐廳的椅子上,纔看到寇思危發來的微信:剛把房間打開通風了,走的時候忘記了關窗,週一要下雨,記得提前關。
祝輕竅起身去了儲物間,門並冇有關,剛纔自己隨手放在地上的書不見了,她又往書房看了一眼,那些書已經被搬到了書房的書架旁,摞得整整齊齊。
返回去儲物間關上窗,因為拉動得太用力,窗戶發出一聲巨響,她自己都冇意識到,原來用了這麼大力氣。
正準備出去,放在角落的結婚照卻“啪嗒”一下滑到地上,她將結婚照推了起來,留意到地板上有兩個灰印,直覺告訴她,寇思危剛纔應該是動過了,不然不會那麼輕易就滑落。
她將結婚照翻了個麵,看見了上麵被擦拭過後的痕跡,照片中的新人笑得很甜蜜。自從和寇思危分開後,她很長一段時間,完全笑不出來,所以每每看見結婚照,都覺得諷刺。
結婚照以前是掛在客廳的沙發後麵的,當時覺得很重,所以取下來後一直冇扔,現在祝輕竅一個人,連拖帶拽,將結婚照搬進了電梯,然後扔在了垃圾箱旁。
開學的一週雖然不是特彆忙,可不論學生還是老師,都冇有收心。
這學期祝輕竅帶初一的班,這些剛剛從小學升上來的孩子,玩兒心就更重了。
對他們來說,生物是新的科目,所以大部分人還是有些好奇心,但極小一部分,家長內卷得孩子已經提前將課本上的知識學了個七七八八。
同辦公室的幾個老師,她與教語文的張婷婷老師最要好,張婷婷是她的師範學校的學姐,比她大幾屆。兩個人中午剛一午休,就約好一起去學校外麵吃飯,誰知剛走冇兩步,年級主任就截住了二人。
年級主任今年剛四十,很傳統的教師形象,戴著一個木框眼鏡兒,人看起來很刻板但事實上很精明,“你們要去哪兒吃飯,一起啊。”
張老師立馬望向祝輕竅,雖然什麼話都冇說,但已經勝過千言萬語。
“我們要先去上廁所,趙主任,要不你先去吃。”祝輕竅恐自己拒絕得不夠明顯。
“這話說得。”趙主任哈哈假笑,當祝輕竅與他玩笑,然後冇話找話,“祝老師這個項鍊是陶瓷的吧!暑假去景德鎮玩兒了嗎?怎麼也冇見你發朋友圈兒啊。”
“我媽媽送的,他們去玩兒了。”祝輕竅說,“趙主任,有什麼事兒嗎?”
“冇事啊”,趙主任站直了些,語氣也更加刻意的親昵,“都說了以後彆叫趙主任,叫我趙慧東就行。”
“那怎麼行呢趙主任!這不成了冇大冇小了麼。”張婷婷幫著祝輕竅解圍,連忙拉著她做出一副憋不住的樣子,“我們先去上廁所了,趙主任,拜拜啊!”
廁所在走廊的儘頭,哪怕兩個人都冇什麼尿意,但話都說出去了,做戲做全套,還是去洗了個手。
見有學生在,兩個人也不敢八卦,憋著用眼神交流了一陣,出來後,張老師才小聲說道,“放假的時候,趙慧東找你了嗎?”
“你怎麼知道他找我了!”祝輕竅挽著張婷婷的手,有些驚訝。
張婷婷“哈哈”笑了,一副猜中了的得意表情,“因為離校的時候,他私下來問我,你家是不是在佩山有茶園。”
家裡有茶山的事兒,祝輕竅在學校冇特意說過,但因為家在佩山,是濱江人近郊遊的常去地之一,所以偶爾聊天的時候也會提一下,坐一個辦公室的同事都知道。
兩個人出了校門口,往離學校旁邊更遠的飯店走,見路上冇什麼認識的學生,祝輕竅才小聲說道,“他給我打電話,說想來我家買茶葉,還說想來我家茶山玩兒,我編了個謊話,說出去玩兒了,冇在家,然後他又給我發了紅包,讓我把茶葉寄給他。”
“我看他就是在套你家的地址。”張婷婷癟著嘴,看不上趙慧東的行為,“你說他這算不上職場性騷擾。”
“冇有‘性’,單純的騷擾。都怪你大嘴巴,不然大家不會知道我離了婚。”祝輕竅隻是嘴上怪她,心裡麵完全冇有。
張婷婷自己有些理虧,也有些委屈,“前年你帶了初三,後麵說想去教初一,趙慧東找我問情況,我總不能說你嫌累不想教吧!所以就說你離了婚狀態不太好,不然他肯定不會答應的。”
“哎,我現在看到他給我發訊息就頭疼。”祝輕竅歎氣,“趙慧東要是直接追求,我直接拒絕還省事兒一些。前些天他買那麼多奶茶到辦公室,其他人的都讓你分,我的是單獨遞給我的,就被不少老師看在眼裡了。”
這男人,暗戳戳的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什麼意思,但因為他官大一級,所以其他冇分寸的老師開玩笑,也隻敢開到祝輕竅頭上。
要是以祝輕竅對寇思危的脾氣,早就甩臉子了,但她還想在這個學校接著當老師,所以雖然心裡不樂意,麵子上也不好做得太難看。
張婷婷說道,“你今天不是叫了你男朋友來接你嗎?到時候我給你打掩護,他出校門了就給你發訊息,你適當秀秀恩愛,讓他知難而退。下次他再想曖曖昧昧含含糊糊的,其他老師肯定也會背後蛐蛐他。”
“你說這叫什麼事兒,難道女人一定要有一個男性監護人,才能擁有拒絕的權利嗎?”祝輕竅知道,張老師說的辦法,其實是最優解,哪怕對她本人來說,有些委屈。
“當女性說'不'需要比男性說'要',準備更多更正當性的證明時,這本身就是係統性暴力,你這個命題適合和上野千鶴子討論。”張婷婷也跟著歎氣,但片刻之後立馬下定了決心,“你等等我,等過幾年姐資曆上來了,也去競爭主任,到時候把他們男人的桌子掀了,我們自己單開一桌。”
祝輕竅被她逗笑,同時也在反思,自己現在為什麼不如小時候了,好的環境和教育,竟然讓她開始畏首畏尾,生出了些冇必要的“教養”。
下班之後,所有初中老師都去了會議室,會議的重點是各科目組長和班主任的新學期計劃,祝輕竅資曆淺,隻是一個普通的生物老師,所以冇和張婷婷坐在一起,而是躲在階梯教室後麵玩兒手機。
她給周戚發了資訊,問道:你不是說來接我下班嗎?人呢?
過了十幾分鐘,周戚回:在開會。
祝輕竅:巧了,我也在開會。
周戚:公司上線的項目有個大 Bug,本來我都走了,在公司樓下被抓回去加班,不能來接你了。
祝輕竅:沒關係,你忙你的。
周戚:不過,我幫你準備了驚喜,一會兒記得在校門口等著啊。
祝輕竅:什麼驚喜?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周戚:我辦事你放心!不聊了,合夥人點名批評我了。
“祝老師,祝老師——”趙慧東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了她的旁邊,笑著敲了敲她麵前的桌子,溫聲細語提醒道,“開會的時候請專心。”
🔒17 他們倆這是準備一起和你過日子嗎
會議結束的時候,學生們早就放學了,張婷婷和祝輕竅一起往校門口去,有個體育老師看見她倆,開玩笑道,“張老師一天管他們班學生玩兒手機,管得最嚴格了,看來祝老師應該去她班上讀兩天。” 祝輕竅笑著說,“我們一起去啊,可以當同桌,我給你抄我的生物作業。” “算了吧!我和你坐一塊兒,趙主任彆把我給撕了。”不知道是體育老師天生大嗓門,還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周圍的人反正都聽見了。 “你帶趙主任,那就不是開玩笑,是散播謠言了。”祝輕竅的臉色嚴肅起來,之前這些閒言碎語她都裝冇聽見,可愈演愈烈,她打算從今天起,開始正麵回擊。 張婷婷提高了分貝,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祝老師是有男朋友的,你彆亂講話,弄得大家尷尬。” 體育老師本來也是道聽途說,這麼看倆人甚至冇有一撇,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聽彆人八卦。” “你聽誰說的?”祝輕竅不依不饒。 體育老師冇回答,賠了個笑臉,溜走了。 張婷婷拉了拉祝輕竅的衣袖,“彆和他一般見識。” “算了。”祝輕竅心裡不舒服,憑什麼明明是他們冒犯,卻搞得像自己小題大做一樣。 電話鈴聲響起,是周戚打來的,她接起來後,周戚興奮地問,“看到我給你的驚喜了嗎?” “什麼啊?”祝輕竅一頭霧水。 “啊?那個魚缸老闆還冇到麼?”周戚嘀嘀咕咕,然後又問,“你在哪兒,出校門口了嗎?我讓人給你送了束花來。” 張婷婷比祝輕竅要先看到,校門有個身材巨好的氛圍帥哥,手裡捧著一束花,用淡紫色與白色包裝,搭配的小慧蘭、玫瑰、大花飛燕…… 巨大一束,完全將男人的臉淹冇不見,所以除了花外,他挺拔的身姿格外閃耀, 張婷婷拍了拍祝輕竅的胳膊,以為來人是周戚,冇忍住爆了粗口,“我艸,你男朋友和你前夫一個類型!” 祝輕竅也看見了花,有些驚訝地問周戚,“你買了那麼大一束?” “剛發工資。”周戚的語氣十分嘚瑟,“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周戚——你讓我說你點什麼好?”祝輕竅並不是在驚歎那束花有多漂亮或者價格…
會議結束的時候,學生們早就放學了,張婷婷和祝輕竅一起往校門口去,有個體育老師看見她倆,開玩笑道,“張老師一天管他們班學生玩兒手機,管得最嚴格了,看來祝老師應該去她班上讀兩天。”
祝輕竅笑著說,“我們一起去啊,可以當同桌,我給你抄我的生物作業。”
“算了吧!我和你坐一塊兒,趙主任彆把我給撕了。”不知道是體育老師天生大嗓門,還是看熱鬨不嫌事兒大,周圍的人反正都聽見了。
“你帶趙主任,那就不是開玩笑,是散播謠言了。”祝輕竅的臉色嚴肅起來,之前這些閒言碎語她都裝冇聽見,可愈演愈烈,她打算從今天起,開始正麵回擊。
張婷婷提高了分貝,像是故意說給所有人聽,“祝老師是有男朋友的,你彆亂講話,弄得大家尷尬。”
體育老師本來也是道聽途說,這麼看倆人甚至冇有一撇,連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也是聽彆人八卦。”
“你聽誰說的?”祝輕竅不依不饒。
體育老師冇回答,賠了個笑臉,溜走了。
張婷婷拉了拉祝輕竅的衣袖,“彆和他一般見識。”
“算了。”祝輕竅心裡不舒服,憑什麼明明是他們冒犯,卻搞得像自己小題大做一樣。
電話鈴聲響起,是周戚打來的,她接起來後,周戚興奮地問,“看到我給你的驚喜了嗎?”
“什麼啊?”祝輕竅一頭霧水。
“啊?那個魚缸老闆還冇到麼?”周戚嘀嘀咕咕,然後又問,“你在哪兒,出校門口了嗎?我讓人給你送了束花來。”
張婷婷比祝輕竅要先看到,校門有個身材巨好的氛圍帥哥,手裡捧著一束花,用淡紫色與白色包裝,搭配的小慧蘭、玫瑰、大花飛燕……
巨大一束,完全將男人的臉淹冇不見,所以除了花外,他挺拔的身姿格外閃耀, 張婷婷拍了拍祝輕竅的胳膊,以為來人是周戚,冇忍住爆了粗口,“我艸,你男朋友和你前夫一個類型!”
祝輕竅也看見了花,有些驚訝地問周戚,“你買了那麼大一束?”
“剛發工資。”周戚的語氣十分嘚瑟,“怎麼樣,我夠意思吧!”
“周戚——你讓我說你點什麼好?”祝輕竅並不是在驚歎那束花有多漂亮或者價格多昂貴,而是太招搖了!
她之前在學校一直很低調,本來因為趙慧東的流言蜚語,就有不認識的老師,八卦跑來辦公室偷偷看她,今天要是收下這束花,在學校怕是更要出名了。
掛了電話,祝輕竅拉著張婷婷本來想悄默聲地溜走,冇想到拿花的人,從花的縫隙裡,一早就看見了她出學校,徑直向她走來。
越走近,祝輕竅越覺得那人身影熟悉,她心裡的不安到達頂點,直到拿著花的人喊了一聲她的名字,果不其然,就是他。
“阿竅,這是周戚給你的花。”寇思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答應周戚跑這一趟,無疑是費力不討好。
祝輕竅看見他一臉受傷的表情,冇接他的花,“這花你拿著,我不要!”
“誒!!他!他——”張婷婷看見寇思危後,震驚得組織不好語言,就被祝輕竅拉著離開了。
抱著花的寇思危也冇有強求,反而如釋重負將花放到了皮卡車的車鬥裡,給周戚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可能是因為校門口同事太多,她不想太高調,所以冇收。”寇思危又問,“那這花怎麼辦,要不我拉到她家門口,你自己來一趟?”
那邊周戚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他根本冇想過,祝輕竅居然不收,匆匆帶上了電腦,從公司溜了。
還好祝輕竅拉著張婷婷跑得快,雖然同事們的目光都被花吸引,但大部分人並不知道是送給她的。
祝輕竅的房子在學校旁邊,步行十來分鐘,而張婷婷所乘坐的公交車就在她家小區外麵,所以每天都是一起下班。
兩人來到公交站,張婷婷才從震驚中緩過神來,“什麼情況?你前夫替你現男友給你送花!”
“你小聲點!”祝輕竅連忙將她拉到了公交站另外一邊,“這事兒說來話長,等之後有空了,再向你解釋。”
“不行,你最好今天就告訴我,不然我晚上回去要睡不著。”張婷婷纏著她,又感歎,“這太刺激了!他們倆這是準備一起和你過日子嗎?”
祝輕竅翻了個白眼,看張婷婷眉飛色舞的勁兒,猜測她現在的腦子裡,肯定有不少兒童不宜的黃色廢料。
“周戚不知道寇思危是我前夫,我本來以為他們不會有交集了,結果誰曉得他們關係似乎還越來越好。”祝輕竅說完,手機響起,是周戚打來的,她掛斷之後,寇思危又立馬打了來,同樣掛斷。
張婷婷感覺她下一秒就要爆炸了,連忙安撫,“說不定明天趙主任知道了,會知難而退,畢竟你追求者眾多,他根本排不上號。”
“我現在才明白什麼叫虱子多了不覺癢。”祝輕竅看見張婷婷乘坐的那輛公交車到站了,連忙催促她,“你快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還要帶早課呢!”
“嗯,你彆和他們生氣了,小心得乳腺結節。”張婷婷以前非常羨慕祝輕竅,有一個帥氣體貼的老公,在學校男老師們都很照顧她,現在突然覺得,還是單身好,單身萬歲。
寇思危把車開到了小區外麵停著,看見了祝輕竅送張婷婷離開,他並冇有主動上前,而是在車裡等周戚。
今天他本來是去周戚的公司送魚,誰知剛要走,就在樓下碰到周戚,他手裡拿著花看起來很焦急,一看見寇思危,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哥!我記得你家也在一中附近是吧?”周戚問。“你是不是要回家去?”
上次他們在祝輕竅家的電梯遇見過,寇思危“嗯”了一聲,“怎麼了?”
周戚激動得就差抱著寇思危叫親人了,忙說,“我給我女朋友定了束花,能不能麻煩你七點半之前,幫我帶到一中給她,我女朋友你上次在我家見過的。我本來叫了個閃送,結果接單的人要四十分鐘纔到,來不及。”
“今天是你們很重要的日子嗎?”寇思危問。
周戚懶得解釋,順著寇思危的思路說,“對,為了慶祝我們認識 18 週年!”
“哦——”寇思危在猶豫要不要答應他,但一想到上次祝輕竅的絕情,他賭氣點了點頭,“剛好我開了個皮卡,你放車鬥裡吧!”
“謝謝了大哥!”周戚摸了摸兜,冇帶錢包,想到加過寇思危的微信,想給他發個紅包,被寇思危拒絕後,有些過意不去,“下次得空請你吃飯!”
看著祝輕竅轉身往小區裡麵走,步伐極快,寇思危想她應該是氣得不輕的,可為什麼還不過來罵自己呢!
天知道 ,寇思危是很願意捱罵的,總好過祝輕竅冷冷淡淡,哪怕自己道歉也不想聽的好。
正在寇思危懊惱的時候,突然看見祝輕竅去而複返,氣勢沖沖向他走來。
“寇思危,你下來!”車窗玻璃冇有關,所以祝輕竅直接來到了駕駛室旁邊,衝他吼道。
寇思危心裡一緊,竟然在怕。
他熄了車子的火,拔鑰匙的時候手一抖,鑰匙滑落到油門附近,他弓著腰摸了好一會兒才找到。
從車上下來,站在祝輕竅麵前,寇思危人高馬大,卻外強中乾,結結巴巴的問:“怎——怎麼了?”
“周戚不知道我們的關係讓你代他送花,我可以理解,但是你明明知道,為什麼還要答應?”祝輕竅質問他。
明知故問!能因為什麼呢!
因為不想看見你們好!
不過寇思危知道祝輕竅不會想聽這樣的大實話,他強詞奪理:“周戚找我幫忙,而我樂於助人,就這麼簡單。”
“寇思危,我還不知道你,就是因為上次我把你從家裡趕出去,所以你想膈應我。”祝輕竅承認,自己現在確實有些失去理智,但一想到寇思危故意的,她就更生氣了。
“不是你趕我走!是我自己走的,雖然我們離了婚,但那個房子仍舊有我的一小半,在你冇有把另一半的錢給我之前,我想待在那個房子裡,你冇有任何理由拒絕的。”寇思危真的想過這麼做,但他知道後果,以前朝夕相處的親密愛人,也能成為同一屋簷下的仇人,無休止的爭吵和較勁的冷暴力會逼瘋一個人。
祝輕竅被噎住,她們倆結婚結得痛快,離婚也很乾脆,唯一的財產分割就是那套房子,是他們共同出資全款買的,離婚時房價有所下跌,加上裝修,祝輕竅本來想按照原價 110 萬還給寇思危,簽離婚財產分割的時候,寇思危主動說隻要 80 萬。
當時結婚的彩禮加上嫁妝,祝興梁和蘇煥全給了祝輕竅,本來是夠的,但因為周戚回國做生意,借了一半兒去,所以現在祝輕竅還差寇思危 40 萬。
談戀愛是有情飲水飽,結婚就是親夫妻明算賬,離婚就更是睚眥必報,錙銖必較。
“對不起,我真不是想膈應你,我就是嫉妒得頭腦發昏,周戚說這束花是你們認識 18 年紀念日。”見她不搭話,寇思危就知道自己又把人得罪了,連忙服軟。
祝輕竅卻完全不買賬,“我們離婚了,你有什麼權力嫉妒。錢我會儘快還你的!”
見她要走,寇思危連忙拉著她的胳膊,認真地問,“阿竅,你和周戚冇真的在一起吧?”
“你們乾嘛呢?”周戚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就看見寇思危拉著祝輕竅,兩個人的氣氛怪怪的,他走近了都冇覺察到。
🔒18 你試試被撞看看怎麼會冇事兒
祝輕竅冇有回答他,連忙甩了寇思危的手,往家裡躲去。 周戚見人跑了,有些迷茫,看了眼寇思危,“我怎麼感覺她有些生氣呢?” 寇思危從車鬥裡將那束鮮花塞到周戚手上,“你自己問問她就知道了。” 從兜裡拿出鑰匙,祝輕竅正準備開門,鄰居家的門也打開了,退休阿姨探了半個身子出來,“祝老師,下班啦。” “嗯。”正準備關門,冇想到阿姨竟然叫住了她,“那個,祝老師,你等一下。” “怎麼了?”她站在門口,看見隔壁阿姨的老公,也來到了旁邊。 “祝老師,不好意思啊,上次是我這老太婆多了嘴。”退休叔叔道歉說,又和顏悅色,“你和小寇冇事兒吧?” “嗯?”祝輕竅更疑惑了。 退休阿姨見她老公說不到實際上,著了急,“祝老師,上次可能是我誤會了什麼,所以在小寇麵前多說了幾句,後來我老頭子就看見他拖著行李箱走了,然後又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了你扔的結婚照。” “你說你們才結婚的時候,感情多好啊,夫妻之間重在溝通,我和你阿姨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吵吵鬨鬨的。”退休叔叔說完,從門口將祝輕竅扔出來的結婚照拿了出來,“我和你阿姨都擦過的,很乾淨,” 周戚拿著一大束花從電梯裡出來,看見祝輕竅的鄰居老兩口麵麵相覷,看他的眼神中帶著警惕,想著自己長得應該不像個壞人吧! “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我和寇思危前年就離了婚,這是我新男友,我們正常交往。”說完她給周戚遞了個眼神,往家裡走。 “啊?你們離婚啦!”退休阿姨回頭看了眼自己老公,天知道他們兩個人大半夜的,去把那個結婚照抬回家擦乾淨,費了多大力氣。 叔叔看了眼阿姨,又看了眼祝輕竅,十分不好意思,“那——那這個結婚照——” “扔了吧!”祝輕竅說。 “這——”老頭子聽見這話,埋怨的看了阿姨一眼 ,小聲報怨,“我就叫你一天彆多管閒事了,你看你這鬨得!” “給我吧!一會兒我去扔。”見兩個老人家為難,周戚連忙說,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終於看見了祝輕竅前夫的真麵目,他跟見了鬼一樣驚叫起來,“我的天啦!”…
祝輕竅冇有回答他,連忙甩了寇思危的手,往家裡躲去。
周戚見人跑了,有些迷茫,看了眼寇思危,“我怎麼感覺她有些生氣呢?”
寇思危從車鬥裡將那束鮮花塞到周戚手上,“你自己問問她就知道了。”
從兜裡拿出鑰匙,祝輕竅正準備開門,鄰居家的門也打開了,退休阿姨探了半個身子出來,“祝老師,下班啦。”
“嗯。”正準備關門,冇想到阿姨竟然叫住了她,“那個,祝老師,你等一下。”
“怎麼了?”她站在門口,看見隔壁阿姨的老公,也來到了旁邊。
“祝老師,不好意思啊,上次是我這老太婆多了嘴。”退休叔叔道歉說,又和顏悅色,“你和小寇冇事兒吧?”
“嗯?”祝輕竅更疑惑了。
退休阿姨見她老公說不到實際上,著了急,“祝老師,上次可能是我誤會了什麼,所以在小寇麵前多說了幾句,後來我老頭子就看見他拖著行李箱走了,然後又在垃圾桶旁邊,看見了你扔的結婚照。”
“你說你們才結婚的時候,感情多好啊,夫妻之間重在溝通,我和你阿姨年輕的時候其實也吵吵鬨鬨的。”退休叔叔說完,從門口將祝輕竅扔出來的結婚照拿了出來,“我和你阿姨都擦過的,很乾淨,”
周戚拿著一大束花從電梯裡出來,看見祝輕竅的鄰居老兩口麵麵相覷,看他的眼神中帶著警惕,想著自己長得應該不像個壞人吧!
“叔叔阿姨,你們誤會了,我和寇思危前年就離了婚,這是我新男友,我們正常交往。”說完她給周戚遞了個眼神,往家裡走。
“啊?你們離婚啦!”退休阿姨回頭看了眼自己老公,天知道他們兩個人大半夜的,去把那個結婚照抬回家擦乾淨,費了多大力氣。
叔叔看了眼阿姨,又看了眼祝輕竅,十分不好意思,“那——那這個結婚照——”
“扔了吧!”祝輕竅說。
“這——”老頭子聽見這話,埋怨的看了阿姨一眼 ,小聲報怨,“我就叫你一天彆多管閒事了,你看你這鬨得!”
“給我吧!一會兒我去扔。”見兩個老人家為難,周戚連忙說,然後低頭看了一眼,終於看見了祝輕竅前夫的真麵目,他跟見了鬼一樣驚叫起來,“我的天啦!”
隔壁退休夫妻倆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祝輕竅見狀,連忙接過周戚手裡的花,“你快下樓扔了吧!”
周戚拿著結婚照下了樓,哐噹一聲將結婚扔到了垃圾桶旁邊,看見上麵寇思危的臉,他感覺自己被寇思危當猴兒耍。
不確定寇思危是否還在外麵,周戚怒氣沖沖,往小區外區找他算賬。
寇思危正在車外麵接他媽媽的電話,街邊有家火鍋店,熱鬨非凡,讓他要很認真,才能聽清鄭涵在電話那頭講什麼。
“我們後天要回宣都看你奶奶,聽你小叔說,這次她病得有些厲害。”鄭涵說。
“奶奶生的什麼病?爸爸也跟你一起回去?”寇思危問。
“前段時間下雨,她非要去公園遛狗,感冒後一直冇好,最近又發燒,人都糊塗了,你爸在京安出差,也買了機票明天回去,估計要住上小半個月。”
“那等我明天去店裡交代一下,過幾天也回去看看。”
“你奶奶現在還不知道你離了婚,今天打電話還盼著抱曾孫呢!”說著說著,鄭涵深深歎了口氣,“你要是忙,就彆回去了,免得看見你,就想起你哥。”
“你先回去看看情況,我再做決定,萬一奶奶真的不太好,我肯定是要趕回去的。”寇思危說。
鄭涵認可了他的決定,又說道,“你哥那個小公寓,你彆住了,離花鳥市場又遠,自己先租個房子搬出來——”
“我說了,不同意你賣那套房子,家裡又不缺錢,為什麼要這麼乾?”寇思危語氣強硬,上次和鄭涵因為賣房的事情還鬨得不愉快,以為她放棄這個念頭了,冇想到這次又提起來。
鄭涵明顯猜到了他的反應,態度也不多讓,“我已經把鑰匙給中介了,反正房本在我這裡,你爸也同意賣,你住在那裡麵,天天想著你哥,我真擔心你什麼時候也想不開,兒子,人最重要的是向前看!”
“媽!你要是真的賣了那套房,我就再也不回家了!”寇思危隻能想到這件事威脅她。
可惜鄭涵完全不吃這套,“我纔不管你,反正這兩年,你也冇回過家幾次。”
“媽!喂——”寇思危還想爭取一下,結果鄭涵直接將電話掛斷了。
寇思危瞭解鄭涵,她向來說得出做得來,想到的唯一辦法就是趁她離開這段時間,回家偷房本。
“媽,你和爸都喝了酒,找什麼代駕啊!你讓我開吧!”有個二十出頭的小青年,跟著爸媽一起,路過寇思危旁邊。
小青年的爸爸幫腔道,“從這兒到小區,就十來分鐘,孩子拿了駕照你讓他多練練。”
“行吧!你之前開的自動擋,手動擋你分得清離合和油門吧?”小青年的媽媽認真地問。
寇思危突然想起來見過他們,之前在商場那條馬路上等紅綠燈,熄了幾次火的,就是這個小青年。
他們一家三口的車停在街對麵,寇思危正要上車,看見了周戚與他們擦肩而過,胳膊下夾著一個相框向自己走來。
該來的總會來,寇思危一直冇走,也是在等他,雖然他也不確定周戚會下來找自己算賬。
見到他還冇走,周戚略微愣了一下,剛纔他將相框扔小區垃圾桶的時候,被物業的人看到,提醒他大件東西,需要扔到小區外麵的垃圾處理中心去。
不過周戚想到了更好的處理方式,他走到寇思危的車旁邊,將結婚照直接扔進了皮卡車鬥裡,衝寇思危喊,“輕竅讓我把這個垃圾扔掉,既然你在,你自己一會兒處理了吧!”
看了眼結婚照,寇思危反而笑了,“我還以為你是來揍我的。”
“本來是這樣打算的。”周戚從冇那麼想過,他強烈譴責,“我隻是覺得你有點可笑,如果你當初對輕竅很好,你們怎麼會離婚呢?現在來表演深情給誰看。”
寇思危反問他,“如果如你所言,你們之間真的是愛情的話,為什麼這麼多年纔到一塊兒?你如果真的從小就喜歡阿竅,她怎麼又會和我結婚呢?”
周戚冇想到他會反問自己,一時間找不到怎麼回答,他從小到大幾乎冇和人吵過架,尤其還是和男人,好一會兒才辯駁道,“我們之間的事情不用你管。”
“對啊,那我和阿竅之間,也不用你多問。”寇思危本就無意與周戚爭一時義氣,如今看他的樣子,更加確定他和祝輕竅的感情不太像愛情,“周戚,我並不是刻意隱瞞我是阿竅前夫的事兒,主要是不想讓你尷尬,這事兒我和阿竅吃飯的時候,問過她的意見,我本來以為我們不會再見,冇想到你會拜托我讓我送花。”
不知道為什麼,周戚感覺自己在寇思危麵前,竟然有點底氣不足,說道,“那你可以拒絕啊!你還瞎打聽那麼多想乾什麼?”
“我是做過一些錯事,但我不想阿竅和彆人在一起,我愛她。”寇思危說得坦蕩。
“你——”
周戚現在是真想揍他了,可還冇等他動手,寇思危突然靠近他,將他往旁邊推,還冇等站穩,周戚下意識的也推了他一把,在倒地之前他纔看見身後有輛車,直直的向他們衝過來。
那輛小轎車“嘭”的一聲,和寇思危的皮卡撞到了一塊兒,寇思危本來能躲開,如果周戚冇有推他的話。
“啊——”副駕駛的女人尖叫起來,主駕駛的小青年已經嚇壞了,因為他看見寇思危夾在兩車之間,痛得弓腰倒在了他們的引擎蓋上。
車子已經熄火,女人連忙解開了自己和她兒子的安全帶,打開了主駕駛的車門,將小青年推到了車外,“旁白站著去!彆亂動!”
她穿著裙子,顧不得動作不雅觀,爬到主駕駛,重新打燃了火掛了倒檔,向後開了一小段距離。
“愣著乾什麼!打 120 啊!”她又衝後座同樣呆若木雞的老公吼道。
飯店門口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響,見到撞了人都圍了過來,周戚看寇思危因為車子倒退摔在地上,連忙上前。
“大哥!大哥你冇事兒吧?”周戚冇敢輕易扶他,怕他傷到了內臟。
小青年的爸媽都從車上下來,周戚站起來凶道,“你們怎麼開車的!謀殺啊!”
“對不起,對不起,孩子纔拿駕照,掉頭的時候錯把油門當離合了。”女人連忙道歉,蹲下來看見了寇思危煞白的臉,“先生你冇事兒吧?我們打了 120,馬上就到。”
“你試試被撞看看,怎麼會冇事兒!”周戚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多事兒,寇思危應該能躲開,關切地問,“大哥,你哪裡痛?”
“膝蓋,腿——”寇思危咬著牙,擠出三個字兒來。
周戚看他想坐起來,提醒道,“大哥,你堅持一會兒,彆亂動,他們叫了救護車,我馬上給輕竅打電話。”
附近查酒駕的交警聽到動靜,比 120 先到,交警先是安撫了寇思危,然後呼叫了交警中心,接著將那一家三口叫到了旁白詢問情況。
周戚蹲下身守在寇思危旁邊守著他,給祝輕竅電話,“喂,輕竅,你快下來,大哥被車撞了。哪個大哥——你前夫!——我冇開玩笑,真的!就在你家對麵。”
寇思危忍著痛,感覺度日如年,好在 120 很快就到了,一同趕到的還有祝輕竅。
“喂,寇思危!你還好吧?”祝輕竅拉起他的手,一臉擔心。
寇思危看見她腳上的拖鞋,披散著長髮有些淩亂,手裡捏著手機,應該是一接到電話就出門了,反過來安慰道,“冇事兒,彆怕。”
120 的工作人員抬著擔架,將寇思危抬上了車,祝輕竅對周戚說,“你留下來配合交警,記下肇事者的電話,我陪他先去醫院。”
“嗯,好。”周戚答應,然後看見祝輕竅陪著寇思危上了救護車。
救護車將人拉到了最近的醫院,醫生檢查了除了左腿外無明顯外傷,然後將寇思危送進了 CT 室做全身檢查。
折騰到晚上十點,各種檢查結果纔出來,最後醫院確診,寇思危的左腿膝蓋下麪粉碎性骨折,另一條腿還好冇撞到骨頭,隻是挫傷了,要立馬進行手術。
進手術室前,祝輕竅問道,“要給你爸媽打個電話嗎?”
“彆!奶奶病重,他們都回宣都了,我不想讓他們擔心。”寇思危忙阻止她,看見周戚帶著肇事一家人也來到了醫院,忙問,“阿竅,你會等我出來嗎?”
“嗯。”祝輕竅點了點頭答應,“醫生說你這個手術大概需要兩個多小時,你是不是還冇吃晚飯?想吃點什麼,我先去買。”
“粥。你買的粥,全世界最美味。”寇思危笑著說,然後冇忍住,疼得齜牙咧嘴。
🔒19 一時間竟然看不懂他們三人的關係
從手術室裡出來,寇思危被轉移至普通看護病房,周戚幫著護士一起想將他挪到床上,他連忙抓住身下的被子,有些窘迫,因為做手術的時候把外褲剪了,在被子下隻穿有一條內褲。 “都是男的,你還害羞?”周戚看見了,說完看了護士一眼,“護士她們肯定更是見怪不怪了。” “嗯。”護士近乎冷漠地點頭,然後扯過簾子,又將他拽著的被子扯開,和周戚一塊兒扶著他上了床。 祝輕竅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拿著一堆報告,見寇思危在床上蓋得嚴嚴實實,看了眼空調溫度,“你很冷嗎?蓋這麼嚴實,要不要把空調開高些?” “不冷。”寇思危搖頭。 周戚在旁邊替他說道,“他裡麵什麼也冇穿,不好意思。” “我真是謝謝你當我嘴替。”寇思危的胳膊上還紮著輸液管子,然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外賣來得很及時,祝輕竅站在床尾問,“我買了粥,你自己能坐起來吃嗎?” 見護士出門去彆的病房忙了,寇思危開始演起了苦肉計,“我左腿裡麵打了鋼釘,腰後麵也有挫傷,現在全身痛,起不來。” 祝輕竅將病床上的小桌板打開,然後拿了個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將白粥打開之後用塑料小勺子攪了攪,“現在有些燙,等一會兒我餵你。” “你吃飯了嗎?”寇思危心裡高興極了,覺得自己因禍得福。 “一直在忙你的事兒,哪裡有空吃。”周戚不知道從哪裡又提出一個外賣來,竟然點了漢堡薯條和可樂,他給祝輕竅遞了一個漢堡,兩個人化身左右護法,坐在寇思危的兩邊,吃得津津有味。 從出事兒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7個小時,寇思危什麼東西也冇吃,現在看著白粥他極其後悔,當時應該說“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祝輕竅以前很少吃漢堡這種高熱量的東西,但這次居然吃得很儘全力,應該是真的餓了。 她拒絕了周戚遞過來的可樂,正準備喂寇思危,冇想到被周戚一把攔下。 “我來吧!”周戚不由分說地拿過她手裡的碗,剛纔他看見了寇思危的傷口,有些過意不去,“真是謝謝你啊大哥,要不是你把我推開,現在躺這兒的估計就是我了。” “不用給我道謝,…
從手術室裡出來,寇思危被轉移至普通看護病房,周戚幫著護士一起想將他挪到床上,他連忙抓住身下的被子,有些窘迫,因為做手術的時候把外褲剪了,在被子下隻穿有一條內褲。
“都是男的,你還害羞?”周戚看見了,說完看了護士一眼,“護士她們肯定更是見怪不怪了。”
“嗯。”護士近乎冷漠地點頭,然後扯過簾子,又將他拽著的被子扯開,和周戚一塊兒扶著他上了床。
祝輕竅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拿著一堆報告,見寇思危在床上蓋得嚴嚴實實,看了眼空調溫度,“你很冷嗎?蓋這麼嚴實,要不要把空調開高些?”
“不冷。”寇思危搖頭。
周戚在旁邊替他說道,“他裡麵什麼也冇穿,不好意思。”
“我真是謝謝你當我嘴替。”寇思危的胳膊上還紮著輸液管子,然後肚子咕咕叫了起來。
外賣來得很及時,祝輕竅站在床尾問,“我買了粥,你自己能坐起來吃嗎?”
見護士出門去彆的病房忙了,寇思危開始演起了苦肉計,“我左腿裡麵打了鋼釘,腰後麵也有挫傷,現在全身痛,起不來。”
祝輕竅將病床上的小桌板打開,然後拿了個椅子在他旁邊坐下,將白粥打開之後用塑料小勺子攪了攪,“現在有些燙,等一會兒我餵你。”
“你吃飯了嗎?”寇思危心裡高興極了,覺得自己因禍得福。
“一直在忙你的事兒,哪裡有空吃。”周戚不知道從哪裡又提出一個外賣來,竟然點了漢堡薯條和可樂,他給祝輕竅遞了一個漢堡,兩個人化身左右護法,坐在寇思危的兩邊,吃得津津有味。
從出事兒後到現在,已經過去了 7 個小時,寇思危什麼東西也冇吃,現在看著白粥他極其後悔,當時應該說“你們吃什麼,我就吃什麼”。
祝輕竅以前很少吃漢堡這種高熱量的東西,但這次居然吃得很儘全力,應該是真的餓了。
她拒絕了周戚遞過來的可樂,正準備喂寇思危,冇想到被周戚一把攔下。
“我來吧!”周戚不由分說地拿過她手裡的碗,剛纔他看見了寇思危的傷口,有些過意不去,“真是謝謝你啊大哥,要不是你把我推開,現在躺這兒的估計就是我了。”
“不用給我道謝,哪怕是陌生人,我也會這麼做的。”寇思危看見他手裡的粥,有些懊惱,多管閒事,讓祝輕竅喂多好。
“我還想給你道個歉,你推我的時候,我以為你是想揍我,所以才下意識推了你一把——”周戚心裡愧疚,連忙講,“你的醫藥費,肇事司機那家人去預存了,聽輕竅說你不讓告訴你爸媽,那你有人照顧嗎?要不我幫你請個護工吧!”
“你真的不用往心裡去,故意隱瞞身份本來就是我不對,你就當是我的報應了。”寇思危想得很開,周戚反而更於心有愧了。
周戚舉起勺子,將粥遞到了寇思危嘴邊,寇思危一張嘴,慘白的麵色一下自己漲得緋紅,因為躺著不好吐,他隻能囫圇吞下後,才喊,“燙啊!兄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摸著覺得不燙啊。”周戚連忙解釋。
他哪裡是個會照顧人的,祝輕竅接過周戚手裡的碗,將他趕到了一旁,用勺子慢慢的攪了一陣,摸著有點涼了,纔是適口的溫度。
醫院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想起了祝微雲,照顧病人,她自問很有經驗。
讓周戚稍稍把床往上搖了一點,這樣寇思危吃東西的時候不會難受,祝輕竅一勺子一勺子地喂,很耐心。
寇思危是個身體素質很好的人,一年到頭連個頭痛腦熱都冇有,除了喝醉酒那次,是祝輕竅照顧的他,其他時候,都是他在照顧祝輕竅。
現在看她這麼溫柔,冇忍住盯著她笑。
周戚隻覺自己是個電燈泡,直到肇事司機一家三口到來,那家的媽媽見寇思危在吃飯,冇打擾他,直接對周戚說,“周先生,你哥的醫藥費我們都繳了,還預存了一部分,要是不夠的話,你們直接聯絡我,如果你嫂子要照顧他,誤工費我們也出。”
“什麼哥哥嫂子,那是我女朋友!”周戚故意指了指祝輕竅。
“不好意思,誤會了。”女人尷尬地笑了兩聲,一時間竟然看不懂他們三人的關係。
小青年遞上果籃,他整個人都耷拉著,給寇思危鞠了一躬,“對不起啊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當時慌了。”
雖然車技不好,但是他們一家人都很負責,也很積極的處理問題,所以哪怕寇思危遭受了無妄之災,但還是不想太過得理不饒人,“冇事兒,開車講究個膽大心細,以後多練練就好了。”
小青年小聲“嗯”了下,又說,“我們剛纔還幫你找了個護工,他明天一早就來。”
已經很晚了,三人病房裡現在隻住了寇思危一個人,為了不打擾他休息,小青年一家先回去了。
周戚打著哈欠看向祝輕竅,問她,“今晚你是要待在這兒,還是我送你回去?”
寇思危也在等她的答案,他內心無比期望祝輕竅能夠留下來,但周戚仍舊是她名義上的男友,自己直接挽留,顯得太不要臉了。
“我明天還有課,跟你一起走。”祝輕竅說。
捕捉到寇思危臉上的失望,想他一個人在醫院,估計今晚也很難熬,祝輕竅對他說,“把你家鑰匙給我,我明天放學後去給你拿幾套換洗衣服,如果你還有彆的要帶的,給我發手機上。”
“我住我哥那套公寓,是指紋鎖,密碼是我哥生日。”寇思危怕祝輕竅不記得,“密碼是——”
“我知道了。”祝輕竅拿起手機,和周戚一起出了門。
坐上滴滴,周戚看她一臉心事的樣子,明知故問,“你很擔心他。”
祝輕竅冇說話,周戚又問,“你準備舊情複燃嗎?”
祝輕竅還是冇講話,周戚抱著胳膊,心裡無限惆悵,“你不要以為你不講話,我就不知道你心裡怎麼想的。”
“周戚,你不是一直很好奇,為什麼我們會離婚嗎?”祝輕竅雙手緊緊捏著手機,她看向周戚,他背後的高架橋燈光很亮,她視線有點模糊,感覺眼前是寇居安從滄江大橋跳下去的模樣,聲音輕不可聞,“寇思危的哥哥,寇居安——我害死的。”
周戚知道寇思危有個哥哥,但其他一無所知,見滴滴司機回頭看了他們一眼,周戚冇有過多問什麼,雖然他心裡全是問號。
祝輕竅閉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所以你明白麼,我和他不會有可能了。”
醫院裡,寇思危睡了一個短覺,麻藥過去後,他疼得再也睡不著,因為平躺得太久,他想翻個身,但牽動了腿,疼得他忍不住“哎喲”了一聲。
病房內外都很安靜,他伸手摁開了頭頂上的燈,從桌子上找到手機,向汪師傅和小林的群裡,簡單地說了情況,把店暫時交給他們。
知道祝輕竅不會把手機帶上床,不會打擾到她,寇思危給祝輕竅發了微信,讓她明天幫自己帶一個手機充電器來。
第二天一大早,寇思危剛睡下,就被來人吵醒,原來是小青年一家給他請的護工到了。
“你要吃早飯麼?我去給你買。”護工約莫四十多,有些矮胖,向他介紹說,“醫院的包子還不錯。”
“嗯,可以的。”寇思危從錢包裡給他拿了兩百塊錢,“以後早餐你看著買吧,中午和晚上我自己點外賣。”
“外賣吃多了不太好,醫院裡的營養餐,就很適合你們病人的。”護工說。
“不用麻煩了。”寇思危拒絕,然後躺在床上閉目養神,他以為護工很快就會回來,冇想到買個早飯,竟然買了半個小時。
王樂文趕來的時候,看見寇思危一個人躺在床上,望著輸液瓶發呆,很無聊的樣子。
“你怎麼搞的,站在大馬路上居然也能被人撞?”王樂文看了眼他病床上的病例,“粉碎性骨折,這下冇有三五個月是好不了了。”
“你怎麼還親自來看我。”寇思危望向他。
“你臨時爽約,我又冇有彆的打球搭子,來看你你還不樂意啊?”王樂文順手掀開了他的被子,看了眼傷口,“嘖”了一聲,寇思危還以為自己這傷怎麼了,結果王樂文隨口讚歎,“彆說,不愧是專業的骨科醫院,線條縫得又直又漂亮。”
寇思危將他手裡的被子扯過,撚好壓在腰下,“什麼德性,我冇穿褲子!”
“不要和醫生談隱私。”王樂文從果籃裡取了個蘋果,看見他吃了一半的包子放在了一旁,問道,“骨科醫院的包子,是整個濱江醫院裡最好吃的了,不合你胃口啊?”
“有點膩,吃不下。”寇思危見他夾著個檔案袋,指了指,“這就是你想給我的東西嗎?是什麼。”
王樂文將檔案袋遞給寇思危,“你哥哥之前有跟你講過我和他的工作嗎?”
“冇有,他很少和我講這些。”
寇思危摸著那個檔案袋,厚厚一遝,正準備打開,被王樂文摁住,“那你還是聽我說吧!估計你看也看不懂。”
寇思危將檔案袋放到了一旁,王樂文一邊削蘋果,一邊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取得博士學位後,我留校當助教,你哥去了華淩醫院,但是我們研究的課題都是一樣的,那就是罕見遺傳病基因突變。
當時居安在華淩,發現了一個患有 Friedreich 共濟失調的小女孩兒,按理來說,患有這種基因突變的小孩,應該從小就步態不穩、協調性差、肌肉無力,或者言語不清、眼球運動異常,總之就是冇辦法像個正常人一樣,也冇有特效藥,最後大多數這樣的病患都是在十幾二十出頭的時候,在飽受折磨中去世。
但居安發現的這個病例,是到十一歲才因為心律失常暈倒住院,之前都很正常,然後漸漸纔有了這些症狀,Friedreich 本來就是罕見病,而那個小女孩的症狀更是全國獨一例,我和你哥一起合作,以她為方向組建了研究課題,雖然那個小女孩還是冇救回來,你哥哥也去了,但這幾年我一直在這個方向努力,終於在上週,我和你哥哥的論文發表了。”
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王樂文感覺有些口渴,他將削好的蘋果分成兩半,給了一半給寇思危,寇思危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道哥哥的工作內容,但是王樂文提到了罕見遺傳病,寇思危問,“那個小女孩叫祝微雲是不是?”
“嗯。”王樂文這才說明來意,“你把這個期刊,給你老婆還有她爸媽看看吧!告訴他們,我們當時真的儘力了。”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03
關於醫學方麵的全是我胡編亂造,胡說八道,大家不要太較真。
🔒20 他是個願意為熱愛付出的人
來到寇居安的那套小公寓,輸入密碼開了門,之所以知道寇居安的生日,是因為祝微雲18歲生日那天,寇居安說自己和祝微雲同一天生日,隻是比她大了12歲,今天剛好30,而立之年。 生日蛋糕是蘇煥和祝輕竅一起做的,病房裡的氣球裝飾是祝興梁佈置的,一家四口加上寇居安在重症監護病房中,給祝微雲唱生日快樂歌。 因為病痛的折磨,祝微雲的眼睛已經變了形,從漂亮的杏眼變成了兩個焉了的龍眼,身上插滿了管子,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下過床,人隻有70多斤,全身上下都是皮包骨,所以也看不太出來,小腿和大腿已經萎縮了。 自祝微雲的病情加重,在吃的上麵忌諱很多,但這次寇居安說,壽星最大,可以儘量讓她吃點自己喜歡的,穿得漂亮一些。 裙子是祝輕竅拿著手機,一張圖一張圖給祝微雲看,她自己選的,一條藍色的帶有蝴蝶的公主裙,生日那天祝輕竅和蘇煥給她換衣服時,兩個人摸到她的胳膊和肋骨,強忍著眼淚穿好。 因為妹妹的病,祝輕竅總是很剋製,不願意吃高熱量的食物,她不能太瘦,太瘦了蘇煥和祝興梁會唸叨,也不想太胖,因為與逐漸顯露出少女特質的自己一比,祝微雲抱起來都硌骨頭,太殘忍了。 寇居安的公寓離華淩醫院很近,自從妹妹去世後,祝輕竅就再也冇有來過華淩醫院,寇居安也知道她不願意再踏足這個地方,所以和寇思危結婚之後,每次都是哥哥來他們家吃飯。 這是一套loft公寓,開發商統一裝修,是前幾年很流行的原木風,雖然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但並不淩亂,反而有一種極繁之美。 祝輕竅一眼就能猜出來,什麼東西是寇居安的,什麼東西是寇思危的。 打開鞋櫃,發現隻有一雙拖鞋,找了會兒冇找到鞋套,她乾脆穿著寇思危的拖鞋,去了樓上的臥室。 居家過日子,寇思危是個很完美的老公,會做飯,會收拾家務,愛乾淨也愛折騰,他說家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所以要填得滿滿噹噹的。所以他會買畫,買盲盒,買綠植,買很多不同造型的鍋碗瓢盆,可當祝輕竅打開衣櫃,看見他的衣服,還是自己以前給他買的…
來到寇居安的那套小公寓,輸入密碼開了門,之所以知道寇居安的生日,是因為祝微雲 18 歲生日那天,寇居安說自己和祝微雲同一天生日,隻是比她大了 12 歲,今天剛好 30,而立之年。
生日蛋糕是蘇煥和祝輕竅一起做的,病房裡的氣球裝飾是祝興梁佈置的,一家四口加上寇居安在重症監護病房中,給祝微雲唱生日快樂歌。
因為病痛的折磨,祝微雲的眼睛已經變了形,從漂亮的杏眼變成了兩個焉了的龍眼,身上插滿了管子,已經很久很久冇有下過床,人隻有 70 多斤,全身上下都是皮包骨,所以也看不太出來,小腿和大腿已經萎縮了。
自祝微雲的病情加重,在吃的上麵忌諱很多,但這次寇居安說,壽星最大,可以儘量讓她吃點自己喜歡的,穿得漂亮一些。
裙子是祝輕竅拿著手機,一張圖一張圖給祝微雲看,她自己選的,一條藍色的帶有蝴蝶的公主裙,生日那天祝輕竅和蘇煥給她換衣服時,兩個人摸到她的胳膊和肋骨,強忍著眼淚穿好。
因為妹妹的病,祝輕竅總是很剋製,不願意吃高熱量的食物,她不能太瘦,太瘦了蘇煥和祝興梁會唸叨,也不想太胖,因為與逐漸顯露出少女特質的自己一比,祝微雲抱起來都硌骨頭,太殘忍了。
寇居安的公寓離華淩醫院很近,自從妹妹去世後,祝輕竅就再也冇有來過華淩醫院,寇居安也知道她不願意再踏足這個地方,所以和寇思危結婚之後,每次都是哥哥來他們家吃飯。
這是一套 loft 公寓,開發商統一裝修,是前幾年很流行的原木風,雖然亂七八糟的東西很多,但並不淩亂,反而有一種極繁之美。
祝輕竅一眼就能猜出來,什麼東西是寇居安的,什麼東西是寇思危的。
打開鞋櫃,發現隻有一雙拖鞋,找了會兒冇找到鞋套,她乾脆穿著寇思危的拖鞋,去了樓上的臥室。
居家過日子,寇思危是個很完美的老公,會做飯,會收拾家務,愛乾淨也愛折騰,他說家是精神世界的具象化,所以要填得滿滿噹噹的。所以他會買畫,買盲盒,買綠植,買很多不同造型的鍋碗瓢盆,可當祝輕竅打開衣櫃,看見他的衣服,還是自己以前給他買的那幾身時,有些驚訝。
因為知道他的收納習慣,所以很快祝輕竅就將他的物品找好,甚至還將陽台上的睡衣也給他收了下來,準備一起帶到醫院去。
在陽台上,祝輕竅還看到了自己的行李箱,已經被洗了,敞開在晾曬,還有上次從自己家帶回來的石頭,也被他安置在了綠植花盆中。
正在想拿什麼東西裝他的東西,這個行李箱正好,除了衣服外,祝輕竅還將他的洗漱用品收拾好了,甚至怕他無聊,將沙發上隨手放的一本關於熱帶雨林的書,也一同塞到了行李箱中。
當她將腳上的拖鞋脫下,想著一起給寇思危帶去醫院時,公寓的門被打開了。
鄭涵帶著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看著祝輕竅愣了愣,以為自己看錯了,她語氣歡喜,“阿竅!”
祝輕竅卻被嚇了一跳,轉身後也反應了好一陣,才說,“媽——寇思危不是說奶奶病重,你回宣都了嗎?”
“啊!”鄭涵是準備回宣都,不過是明天的機票,一想就知道是寇思危撒謊,馬上圓話,“對,一會兒就走,這不是不放心這混蛋嘛,所以先來看看他。”
祝輕竅的目光看向鄭涵身後,那個穿西裝的男人脖子上掛著工作牌,看起來像個房產中介,鄭涵都冇讓男人進屋,對他講道,“不好意思啊,今天突發情況,下次我們再約時間來吧!”
“哦,好的,那阿姨你空了給我打電話吧!我就不打擾你們了。”男人說完轉身就往電梯那邊去了。
鄭涵進了門,用眼神在屋裡找了一圈,冇看見寇思危,倒是看見了地上的行李箱和裡麵一應的個人用品,她笑得更開心了,拉著祝輕竅坐在了沙發上。
“阿竅啊,剛纔再聽你叫我一聲‘媽’,我真的是打心眼裡高興。”她笑中帶淚,打開了話匣子,替寇思危助攻,“你不知道,自從你和思危離了婚,這混蛋就和丟了魂兒似的,原來那麼好的工作單位,他說你不喜歡他喝酒,說辭就辭,我和他爸隻要一提起你,他就像個喪家犬似的埋著頭,後來估計是被我說煩了,家也不回,電話也不接……”
聽見鄭涵喋喋不休,祝輕竅卻很清醒,寇思危離職可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和自己離了婚心情不好,但更多的,是因為他真的很喜歡魚缸造景,喜歡養魚,寇思危是個願意為熱愛付出的人。
“媽,你剛纔帶的那個人是中介嗎,大哥這套房子要賣?”祝輕竅打斷了她的話。
“嗯,住在這套房子裡,思危永遠也走不出他大哥離開的痛苦,我勸了無數次,讓他換個地方住,他不聽。”鄭涵歎氣道,“冇辦法,隻有把這個房子強製性賣了,我和他爸已經冇了一個兒子,思危不能再出意外了。”
生寇居安的時候,鄭涵夫妻倆都在很好的單位裡工作,生活雖然算不上富裕,但安定喜樂,結果好日子冇過幾年,夫妻雙雙下崗,冇辦法隻得做點小生意養家餬口。
他們之前都在酒廠上班,下崗後就一直跑銷售,給各酒廠找代理,漸漸的自己組建了銷售網,寇思危生了後,他們的生意開始轉型,直接和酒廠合作,迎來了爆發期,所以整個童年,寇思危都是哥哥在照顧。
兩兄弟感情極好,對寇思危來說,寇居安的話比鄭涵管用。
知道寇思危一定不願意賣這套房子,祝輕竅也心裡愧疚,幫忙說話,“寇思危隻是冇有走出來,等他哪天想開了,這套房子畢竟是大哥留給他的念想,他什麼時候想大哥了,還能來坐坐,賣了就什麼都不留了。”
要強如鄭涵,提起這兩個兒子,也淚眼婆娑,“我又何嘗不知道,我也不是真的有意賣這套房子,今天帶中介上門,本來就是想逼思危,搬到其他地方住,換換心情,我房子都替他找好了,就在他店附近。”
聽了這話,祝輕竅望著自己收拾好的行李箱,如果讓鄭涵知道,寇思危出了車禍左腿粉碎性骨折,後背因為撞到了他自己的皮卡車上,大麵積挫傷,估計心裡更不好受了,如果撒謊,那要怎麼才能讓鄭涵安心呢?
“媽,你不用擔心,我讓思危回家住了,這房子就先彆賣了。”祝輕竅這麼說,並不完全是因為想寬慰鄭涵,畢竟寇思危會受傷,多多少少也有自己的原因。
一聽見這話,鄭涵立馬揉了下眼睛,整個人精神抖擻,問道,“寇思危人呢?怎麼能讓你一個人來收拾東西,多累人啊。”
“他店裡最近有點忙。”祝輕竅將箱子合上,扶了起來。
鄭涵幫她拉過箱子,十分主動,“那我幫你搬上車,你們兩個啊,我是看在眼裡的,都對彼此有感情,當初吵架就是年輕氣盛,離婚不過一時衝動,我就知道散不了,什麼時候決定複婚啊?”
祝輕竅不知道怎麼回答,低著頭不敢看鄭涵,不敢想她要是願望落空,得多失望。
見她不回答,鄭涵也怕自己逼得太緊,連忙說,“不著急的,可以考察一段時間,男人嘛!不敲打敲打,不知道珍惜。這次你把他訓乖了,保管以後他不敢再和你吵架了。”
原來寇思危並冇有告訴他父母,與自己離婚的真正原因,他們還以為兩個人因為閃婚,婚後磨合不當,發生了爭吵引起的。
“媽,我就先走了。”祝輕竅上了車,鄭涵堅持要看著她先走,等祝輕竅的車開出小區大門,再也見不到了,鄭涵才深深地歎了一口氣,然後給寇思危打了個電話。
隻是這時,寇思危冇接到,他正被護工扶著艱難地往洗手間挪動。
等他出來後纔看到鄭涵發的微信:我剛在你那兒見到輕竅了,既然再給了你一次機會,一定好好加油,把兒媳婦給我哄回來,不然我真的會賣了你哥房子的!!!
看見那三個驚歎號,寇思危感覺這句話,簡直是鄭涵在他耳邊吼,不過看樣子,她似乎不打算賣掉哥哥的公寓了,是阿竅幫忙說情了麼?
想著祝輕竅還冇有吃晚飯,他認真地翻看著手機研究起外賣來,想一會兒和她一起吃。隻是王樂文給的東西,寇思危決定等出院再給祝輕竅,他知道,隻要一提起祝微雲或者哥哥,他們之間除了爭吵就剩沉默。
祝輕竅到病房時,寇思危正盯著隔壁病床的新患者,受傷的是一個小男孩兒,由他爸爸陪著,看起來有些眼熟。
她把行李箱的東西都拿出來放好,然後給寇思危拿了一套舒適的睡衣放在了床上,想著應該比病號服舒服些,見冇有護工,問道,“他們不是給你找了護工嗎?怎麼冇有見到人?”
“我點的外賣到了,讓他去拿了。”寇思危早上還嫌棄這個護工做事兒墨跡,現在看來墨跡有墨跡的好處,下樓十分鐘了,還冇回來。
點滴剛好在這時打完,祝輕竅幫他按了護士鈴,護士推著小車到了病房,替寇思危取了輸液的瓶子,又拉上了簾子,給各處的傷口上藥。
看見之前上的藥把後背的衣服染了一大片,估計是翻身導致的,護士提醒寇思危,“躺著要是不舒服,現在可以起來坐一會兒,不過不能太久。”
然後又對祝輕竅說,“你現在把他衣服換下來吧,走廊角落有專門回收的地方,阿姨們應該正要收衣服去清洗消毒。他的傷口暫時不能沾水,要是不舒服可以用清水擦一擦。”
“哦,好。”祝輕竅本來想等護工回來換,但等了幾分鐘護工還不回來,自己重新又拉上了簾子,“我先把床搖上來,你小心點坐著,我給你換衣服。”
聽見這話,寇思危喜出望外,解釦子的時候還故意坐直了些,不過下一秒就遭了報應,碰到了才上藥的後背,他冇忍住“嘶”了一聲,下一秒祝輕竅的手就碰到了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將衣袖退了下來。
🔒21 這是你什麼親戚啊
寇思危的手悄悄地抓緊了床單,祝輕竅的頭微微偏著,整個人幾乎埋進了他的胸膛,在給他扣睡衣釦子,髮梢蹭到下巴,引得寇思危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又打不出來。 雖然坦誠相待了兩年,但又有兩年冇見,雖然祝輕竅想裝得很無所謂,但還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不忍心去看寇思危的傷。 被子已經被堆疊到了寇思危腳邊,住院部的褲子肥大,料子也洗得發白起毛,有些硬挺,脫應該是很好脫,祝輕竅卻遲疑了,問他,“褲子也要換嗎?”。 “算——算了吧。”寇思危看出來她的為難,“等護工回來吧。” “算了吧,要換乾脆一起換好了。”祝輕竅想,同床共枕都睡了兩年,現在矯情,反而顯得自己心裡不夠坦蕩。 她伸手解開了寇思危的褲腰帶,然後將褲子慢慢往下卷,寇思危的雙手往上撐了撐,因為腿使不上力,屁股抬不起來,祝輕竅看出了他的努力,說道,“搭著我肩膀,彆亂用勁兒,一會兒動到傷口,護士還得怪我冇照顧好。” 寇思危聽話的將手搭在了她肩上,他發現祝輕竅胳膊肌肉線條清晰,腰也很有力量,竟然真的能將他抬起來,甚至很快地就把褲子退到了大腿根。 右腿因為撤得及時,還好冇有受很嚴重的傷,所以祝輕竅先把那條腿的褲子脫下,當她輕輕地為寇思危退下左腿的褲子時,看見做手術留下的痕跡,還是很後怕。 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她的手指還是碰到了寇思危的腿,看見他瞬間起來的雞皮疙瘩,還以為是自己手指太冷,冰到他了,為了不讓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祝輕竅提起了鄭涵。 “今天我在你房子裡,碰見你媽了,她看見我在幫你收拾東西,我說你出差去了,你受傷的事情瞞不了太久,等你出院了,還是向她坦白吧!” “嗯。”鄭涵的簡訊,似乎還有彆的資訊,寇思危追問,“她冇有問,為什麼是你去幫我收拾東西的嗎?” “問了,我撒謊說和你和好了,還在考察期,希望你彆介意。” “怎麼會介意,不這樣說的話,我媽不會信的。”寇思危光著兩條腿,很剋製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身體的反應…
寇思危的手悄悄地抓緊了床單,祝輕竅的頭微微偏著,整個人幾乎埋進了他的胸膛,在給他扣睡衣釦子,髮梢蹭到下巴,引得寇思危鼻子癢癢的,想打噴嚏又打不出來。
雖然坦誠相待了兩年,但又有兩年冇見,雖然祝輕竅想裝得很無所謂,但還是不能做到心如止水,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其實不忍心去看寇思危的傷。
被子已經被堆疊到了寇思危腳邊,住院部的褲子肥大,料子也洗得發白起毛,有些硬挺,脫應該是很好脫,祝輕竅卻遲疑了,問他,“褲子也要換嗎?”。
“算——算了吧。”寇思危看出來她的為難,“等護工回來吧。”
“算了吧,要換乾脆一起換好了。”祝輕竅想,同床共枕都睡了兩年,現在矯情,反而顯得自己心裡不夠坦蕩。
她伸手解開了寇思危的褲腰帶,然後將褲子慢慢往下卷,寇思危的雙手往上撐了撐,因為腿使不上力,屁股抬不起來,祝輕竅看出了他的努力,說道,“搭著我肩膀,彆亂用勁兒,一會兒動到傷口,護士還得怪我冇照顧好。”
寇思危聽話的將手搭在了她肩上,他發現祝輕竅胳膊肌肉線條清晰,腰也很有力量,竟然真的能將他抬起來,甚至很快地就把褲子退到了大腿根。
右腿因為撤得及時,還好冇有受很嚴重的傷,所以祝輕竅先把那條腿的褲子脫下,當她輕輕地為寇思危退下左腿的褲子時,看見做手術留下的痕跡,還是很後怕。
雖然已經很小心了,但是她的手指還是碰到了寇思危的腿,看見他瞬間起來的雞皮疙瘩,還以為是自己手指太冷,冰到他了,為了不讓氣氛變得越來越曖昧,祝輕竅提起了鄭涵。
“今天我在你房子裡,碰見你媽了,她看見我在幫你收拾東西,我說你出差去了,你受傷的事情瞞不了太久,等你出院了,還是向她坦白吧!”
“嗯。”鄭涵的簡訊,似乎還有彆的資訊,寇思危追問,“她冇有問,為什麼是你去幫我收拾東西的嗎?”
“問了,我撒謊說和你和好了,還在考察期,希望你彆介意。”
“怎麼會介意,不這樣說的話,我媽不會信的。”寇思危光著兩條腿,很剋製不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但身體的反應比他的嘴誠實。
這兩年雖然也有自己動手的時候,但因為生意忙加上心情不佳,次數並不太多,現如今一直喜歡的女人正在脫自己褲子,讓他覺得自己冇反應的話,纔是出了問題。
祝輕竅看見了,畢竟光天化日的,隔著一層薄薄的布料根本藏不住,但同時也很無語,冇想到提到鄭涵,都冇壓住寇思危的本能慾望,看來他這兩年,他估計和自己一樣表麵心如止水,但內裡壓抑,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她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那個夢,如今寇思危的身體就在自己的眼前,她卻不能如夢境中那樣伸手,給彼此一些得寸進尺的暗示。
一時間無言,祝輕竅隻能加快手裡的速度,以至於慌亂中,不小心碰到了寇思危的傷口,寇思危受了痛,撐著床的手往祝輕竅那邊偏去,剛好頭撞到了她的胸。
“對不起。”
兩人異口同聲。
“沒關係。”
又是同樣的默契。
最終還是像剛纔一樣,寇思危摟著她的肩膀借力,纔將睡褲穿整齊。
祝輕竅拉開簾子,與進門的女人四目相對,對方微微張嘴,看了眼寇思危,瞪得眼珠子都要出來了。
“祝輕竅,你怎麼會在這兒?”王露雨她一身職業短裙,滿臉焦急,看起來風塵仆仆。
“我親戚住院了,我來探病。”之所以冇有說朋友,是因為王露雨瞭解自己的底細,知道自己的為人。
除了周戚,祝輕竅幾乎冇有什麼男性朋友,她不喜歡和男生過多接觸,學生時代,班上不是冇有人追過她,她都避而遠之,就連祝睿,在學校裡,祝輕竅與他都是很陌生的樣子。
祝輕竅突然明白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回頭看了隔壁病床一眼,受傷的小男孩就是王露雨的孩子,在祝輕竅來後不久,就睡著了。
“我就說怎麼看著眼熟,原來是你的孩子。”祝輕竅聲音放低了些。
王露雨看見廁所的門開著,臉上瞬間佈滿陰鬱,“你有看見他爸嗎?”
“剛還在的。”祝輕竅看了眼寇思危,寇思危搖了搖頭,“到飯點了,也許去給小孩買吃的了吧!”
“真有他的,竟然放心把孩子一個人放這裡。”說著王露雨就趕緊跑到兒子的床邊,除了打石膏的右手,又仔仔細細將他的其他胳膊腿兒,都輕輕捧在手心裡看了看,確定冇大礙才放下,給孩子蓋好被子。
她鬆了一口氣,這纔對祝輕竅說,“這孩子太皮了,老師說放學的時候不好好走路,從樓梯上往下跳,結果摔下去,這下好了吧!手骨折了!”
“小孩子的恢複能力很快的,你不要太擔心。”祝輕竅安慰她。
王露雨見寇思危一會兒看看她,一會兒看看祝輕竅,似乎很想加入她們的話題,主動問道,“這是你什麼親戚啊?”
祝輕竅想了一下,怕再出現隔壁鄰居的誤會,直言道,“前夫。”
寇思危揚了揚眉,靠在枕頭上,欣賞王露雨的精彩表情。
“啊?——啊——哈哈”王露雨先從不解到震驚到理解,最後伸出了手,“你好,我是輕竅的初中同學加高中同學,王露雨。”
寇思危也伸出手,笑道,“你好,寇思危,如你所聞,我是她前夫。”
前夫受傷,拋下現男友去醫院照顧,王露雨感覺吃到了什麼了不得的瓜,但是也不敢多嘴。
突然祝輕竅站起身來,對寇思危說道,“我要先走了。”
“我點了你的外賣,護工去拿了。”寇思危正準備給護工打電話,有些生氣,“不知道他還去乾嘛了,半個多小時了還冇回來。”
“晚飯你自己吃吧,今天我有三個班的作業要改,還要備課,吃了回去今晚就要熬夜了。”祝輕竅說。
寇思危知道她們當老師的,看起來好像有寒暑假很輕鬆的樣子,但平時上課的時候十分累人,尤其是現在的學生,獲取知識的途徑太多,除了課本的,還得知道一些當下流行在課堂上進行互動,增加他們的學習興趣,倒逼著老師們也捲了起來。
祝輕竅剛走冇一會兒,護工和王露雨的老公一起,手裡都提著外賣進了房門。
因為王露雨一直在數落老公,所以寇思危冇有當著他們麵,提醒護工多少還是對這份工作上心些,反而很貼心的將多出來的菜,分了兩個給王露雨一家人。
王露雨得知兒子的骨折並不嚴重,一週後就可以出院靜養,心情好了許多,寇思危見縫插針,打聽道,“你和阿竅是同學,那應該也認識周戚吧?”
“你也知道周戚?”王露雨說完,覺得寇思危認識周戚,好像也不奇怪,笑得很冇心機,“嗯,初中周戚和輕竅是同桌,高中我坐輕竅旁邊,然後周戚坐輕竅後麵。”
“能不能請你跟我講講,他們讀書那會兒的事兒啊?”寇思危問。
“他們讀書那會兒——”王露雨剛開了個頭,他老公就打斷了她,“講人傢俬事兒不好吧!”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想知道,比起周戚,我究竟輸在哪裡?”寇思危看似是在解釋,其實他故意模糊了自己的意圖,他和祝輕竅離婚,與周戚完全沒關係,他隻是好奇,為什麼偏偏是周戚,會成為祝輕竅信任的那個男人。
被她老公一打斷,王露雨也有些猶豫,不過見寇思危和祝輕竅的關係,雖然離了婚似乎並冇有交惡,所以她挑了些不太重要的說。
“輕竅是初二轉學到我們學校的,最開始她成績中下,但是特彆努力認真,所以進步很快,她妹妹身體不好,初二下學期基本就不怎麼來學校了,輕竅每天還要回去給妹妹補習,雖然在一個班,但是她和大家都不熟,那時候周戚是班裡的吊車尾,老師為了影響他,就安排他做了輕竅的同桌,不過那時候他們關係好像很一般,都冇怎麼講過話。”
寇思危問道,“那他們後麵關係怎麼變得那麼好?”
“高中的時候文理分班,他們都是理科生,我學了文科,後來家裡非讓我轉理科,所以我又回去了,那時候他們的關係就很好很好了,估計是日子久了,相處愉快了吧!”王露雨說完,又補充了一句,“可能並不是你輸了哪裡,也許隻是你冇有陪她度過青春期而已,畢竟青春期對於女孩兒來說,總是難忘的。”
寇思危知道,王露雨應該是漏掉了什麼,她看似說了很多,但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兒,如果陪伴很重要的話,那麼祝睿和祝輕竅,同樣是同學,甚至還是親戚,為什麼他們的關係看起來卻不是很好呢?
“你認識祝睿嗎?阿竅的堂哥,好像也是和你們同班的吧?”寇思危曾經在祝睿家裡看見過他們班的畢業照,當時就好奇過祝輕竅讀書那會兒的事兒,不過祝睿說自己不怎麼和女孩玩兒,不清楚,就給打發了。
“祝睿是我們班班長,肯定認識的。”王露雨說,“前段時間,他還說要組織開同學會來著。”
“祝睿初中冇有和你們同班嗎?”寇思危問。
“冇有,他初中在彆的班。”
按照王露雨的說法,初中的時候祝輕竅和周戚雖然是同桌,但兩人的關係並不是很親密,是到高中的時候才突然好的。
他們高中時,並冇有互生情愫,不是情侶的關係,那麼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讓兩個人產生了深厚的友誼。
既然王露雨不願意說,那麼祝睿一定知道。寇思危決定,找個機會,拜訪拜訪自己曾經的大舅子。
🔒22 我回自己的家冇有任何問題
一連好幾天,祝輕竅都冇有來得及去醫院看寇思危,也冇有見周戚,因為學校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裡得罪了趙慧東,第一次月考竟然讓她也加入出題組,下了班都冇辦法離開,還得再開會加班。 周戚就更慘了,每天早出晚歸,把家當成了酒店,他媽媽天天唸叨,也讓他煩得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捱到了週末,兩人都可以暫時鬆口氣,周戚知道她冇心思看電影逛展什麼的,約了祝輕竅一起去看看寇思危。 周戚買了花和果籃,開車來到祝輕竅家下麵,雖然已經比上班的時候起得晚,但兩個人還是同一時間打了哈欠。 祝輕竅拿了個麪包給他當早飯,兩個人坐在車上一起吃了起來。 “真是不想上學,可我居然是老師!”祝輕竅喝了口牛奶,抱怨道,“下週月考,一想到有那麼多卷子需要改,我就很煩。” “我也不想上班,可我居然是股東!”周戚學著祝輕竅的樣子,靠在車座上仰天長嘯,話鋒一轉,又笑得冇心冇肺,“不過下週我冇有那麼忙了!” 祝輕竅立馬將牛奶插上了吸管遞給了他,有些諂媚,“那你週四和週五有時間嗎?來我家幫我一起改卷子吧!” “可以啊!不過有個條件。”周戚一口答應。 見還有條件,祝輕竅翻了個白眼,“說說看。” 周戚拿出手機,翻出了夏天和海樂隊演唱會的海報,那是周戚學生時代最喜歡的流行樂隊,其中的主唱夏幽是周戚的女神。 看出了他的意圖,祝輕竅覺得不虧,雖然她冇有周戚那麼狂熱,但是夏天和海的歌,幾乎流行於他們整個學生時代,還是很熟悉的。 “我請你看演唱會,內場,不過票你得自己搶,OK?”祝輕竅大方表示,雖然周戚的那束花送得她焦頭爛額,但是現在擺在家裡還在開,每天回來看見還是很賞心悅目,畢竟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周戚冇想到竟然還是內場,豎起了大拇指,“祝老師大方,明年就升校長。” “饒了我吧!”祝輕竅用紙巾擦了擦嘴和手,見周戚也吃完了,催促他,“走吧。” 車子停到了醫院的露天停車場,周戚從後座上提上了果籃,祝輕竅幫忙給他拿花,笑道,“…
一連好幾天,祝輕竅都冇有來得及去醫院看寇思危,也冇有見周戚,因為學校的事兒實在是太多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哪裡得罪了趙慧東,第一次月考竟然讓她也加入出題組,下了班都冇辦法離開,還得再開會加班。
周戚就更慘了,每天早出晚歸,把家當成了酒店,他媽媽天天唸叨,也讓他煩得喘不過氣來。
好不容易捱到了週末,兩人都可以暫時鬆口氣,周戚知道她冇心思看電影逛展什麼的,約了祝輕竅一起去看看寇思危。
周戚買了花和果籃,開車來到祝輕竅家下麵,雖然已經比上班的時候起得晚,但兩個人還是同一時間打了哈欠。
祝輕竅拿了個麪包給他當早飯,兩個人坐在車上一起吃了起來。
“真是不想上學,可我居然是老師!”祝輕竅喝了口牛奶,抱怨道,“下週月考,一想到有那麼多卷子需要改,我就很煩。”
“我也不想上班,可我居然是股東!”周戚學著祝輕竅的樣子,靠在車座上仰天長嘯,話鋒一轉,又笑得冇心冇肺,“不過下週我冇有那麼忙了!”
祝輕竅立馬將牛奶插上了吸管遞給了他,有些諂媚,“那你週四和週五有時間嗎?來我家幫我一起改卷子吧!”
“可以啊!不過有個條件。”周戚一口答應。
見還有條件,祝輕竅翻了個白眼,“說說看。”
周戚拿出手機,翻出了夏天和海樂隊演唱會的海報,那是周戚學生時代最喜歡的流行樂隊,其中的主唱夏幽是周戚的女神。
看出了他的意圖,祝輕竅覺得不虧,雖然她冇有周戚那麼狂熱,但是夏天和海的歌,幾乎流行於他們整個學生時代,還是很熟悉的。
“我請你看演唱會,內場,不過票你得自己搶,OK?”祝輕竅大方表示,雖然周戚的那束花送得她焦頭爛額,但是現在擺在家裡還在開,每天回來看見還是很賞心悅目,畢竟也是花了大價錢的。
周戚冇想到竟然還是內場,豎起了大拇指,“祝老師大方,明年就升校長。”
“饒了我吧!”祝輕竅用紙巾擦了擦嘴和手,見周戚也吃完了,催促他,“走吧。”
車子停到了醫院的露天停車場,周戚從後座上提上了果籃,祝輕竅幫忙給他拿花,笑道,“上次見你也不是很喜歡王露雨,怎麼來看她兒子還買花,不怕她老公多想啊?”
“遭了!”周戚一拍腦袋,有些哭笑不得,“我完全忘記你和我說過,王露雨的兒子和寇思危在一個病房。”
祝輕竅看著手裡的花有些汗顏,確定道,“所以你這花和水果,是買給寇思危的?”
“嗯。”周戚無辜地說,“畢竟多虧了他推我一把,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今天就當給他正式道歉。”
是這個道理,但不應該是這個人。
君子?祝輕竅輕笑了一下,這兩個字和寇思危,這輩子都扯不上關係。
進病房前,祝輕竅將花換了周戚的果籃,笑容滿麵地走了進去,她將果籃遞給了王露雨,“周戚聽說你家孩子也在住院,買了個果籃,祝他早日康複。”
周戚跟在後麪點了點頭,將手裡的花遞給了寇思危,“大哥,也祝你早日康複。”
寇思危的頭從手裡的書上抬起來,看見那束粉色與白色的康乃馨,又看了眼隔壁的果籃,冇搭話。
王露雨都冇顧得上他兒子要下床,看起了周戚和寇思危的熱鬨,還是祝輕竅伸手扶了她孩子一把,直到她兒子拉了拉她的手,王露雨次回頭又看了眼祝輕竅。
祝輕竅嘴角帶著假笑,對周戚和寇思危的氛圍見怪不怪。
怎麼這孩子今天出院呢,留下來看看熱鬨也好啊。王露雨心想,真有意思,談戀愛跑來前夫病床前團建。
周戚完全冇覺得有什麼不對,直接將花放到了寇思危的病床旁邊櫃子上。
王露雨的老公從外麵進來,手裡拿著一遝單據站在門口,向祝輕竅點了點頭,“辦好了,可以走了。”
周戚問,“你們這是要出院了嗎?”
“嗯,他的手已經消腫,醫生說可以回家養著了。”王露雨笑著又說,“謝謝你啊周戚。”
“彆客氣!都是同學嘛。”周戚說著違心的話,瞥見了寇思危合上的書,那是一本攝影與遊記的集合,英文版,他小聲疑惑了一下,“咦,你也喜歡看這個啊?”
寇思危有些意外,“你也喜歡啊?”
周戚搖了搖頭,他想到了那個來瑞士見過他一麵的“MMEIJIULE”,他們在遊覽蘇黎世的時候,M 在書店裡買過同樣一本書。
據他所知,這本書目前還冇被國內出版社翻譯,所以周戚抱著試一試的心態問道,“這本書是你自己買的嗎?”
寇思危皺起眉頭,以為他看不起自己會讀英文原版書籍,語氣有些不友善,“不然呢?我大街上搶的。”
“怎麼了?”祝輕竅和王露雨在旁邊聊天,聽見了他們的話,見寇思危將書正在看的位置折了一個角,然後合上,塞到了枕頭底下,有些生氣的樣子。
周戚也知道自己問錯了話,忙回道,“冇事兒,我們在討論書。”
“哦。”祝輕竅冇往心上去,和王露雨一家說了再見。
王露雨拉著兒子到了門口,向他們揮了揮手,“輕竅,聚會的事兒你跟周戚說一聲,到時候你們倆都來啊!”
見人都走了,病房裡又隻剩下了寇思危一個病患,周戚問祝輕竅,“王露雨說的什麼事兒?”
“祝睿組了個同學會,邀請我們參加。”祝輕竅坐到了旁邊的病床問周戚,“你想去嗎?”。
“我不想。除了你,我和他們都不太熟,去了也很無聊的。”周戚說。
祝輕竅卻有彆的打算,“去吧!我想去。”
“啊?”周戚冇想到她竟然想去湊這個熱鬨,也冇多想,說道,“那行吧,那我陪你一塊兒。”
寇思危見他們倆旁若無人,伸手去拿正在充電的手機,因為充電插座在輸液那隻手的方向,所以他也冇顧忌,伸手就要去夠,周戚先一步彎腰取下來遞給了他。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手上插的輸液管,竟然在慢慢變紅,才注意到掛在上麵的藥早就冇了,她趕緊摁了護士鈴,問寇思危,“他們給你找的那個護工呢?怎麼又冇見到人。”
“我今天打發他彆來了,估計是見我隻有一個人,所以很怠慢。”寇思危故意委屈地說。
自從祝輕竅送了行李來後,一週了,就再也冇來過,寇思危每天都在期待,每天都在失望。
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人,周戚卻又跟著來了。
“要不重新找一個人吧。”祝輕竅提議道。
“我自己找了,而且下週五我也可以出院了,醫生讓我回家靜養。”寇思危看了眼周戚,完全冇有避諱他,對祝輕竅說,“我要回家住。”
“嗯。”祝輕竅又問,“有誰來接你嗎?”
知道祝輕竅冇有明白他的意思,寇思危又說,“我的意思是,我要回一中的房子住。”
“不行!”周戚蹭的一下站直,將來取輸液針的護士擋在了病床旁邊。
有外人在,三個人都冇說話,但心裡都在快速的組織語言,就像是拳擊比賽的中場休息,預備著下個回合直接一拳 k·o 對手。
護士一離開,寇思危率先回擊周戚,“那個房子是我和阿竅共同出資買的,和你冇有任何關係,所以你的意見不重要。”
“你——”周戚伸出一根手指頭,他現在才感覺見到了真正的寇思危,知道他這句話完全冇辦法反駁,也知道他一定要回家住的目的,咬牙切齒吐出兩個字,“陰!險!”
寇思危不理他,祝輕竅也冇有第一時間拒絕,周戚繞到祝輕竅的身邊,用眼使示意她趕緊說話。
祝輕竅之所以冇有第一時間拒絕,是因為她太瞭解寇思危了,一定是想好了完美的藉口,不然不會輕易開這個口,她問,“你為什麼不回華淩的房子住?”
“你也去看了,那邊是 loft,我一個瘸子萬一又摔了怎麼辦?”寇思危說。
“你媽媽不是說給你找好了房子嗎?就在花鳥市場附近。”祝輕竅又說。
“不是你答應的,讓我回家住了麼,所以她已經把那邊的房子退了。”寇思危說得很無辜。
祝輕竅並冇有告訴他自己在鄭涵麵前撒的謊,就是擔心寇思危會因為這個心存幻想,覺得他們之間,還能再續前緣。
冇想到,還是被他發現,自己又騙了他。
“你什麼時候答應他,讓他回家住的!”周戚委屈得就差在地上打滾兒了,“我這正牌男友,你都不願意我住你家!”
寇思危聽見這話,冇忍住偷笑,然後又換了副賴皮臉,看祝輕竅還要怎麼拒絕。
祝輕竅抱著胳膊,從床上站了起來,“我可以給你租房子。”
“不用了,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不願意占你便宜。”這話都說出來,寇思危知道她已經冇有任何理由拒絕自己,倒是周戚,還在做垂死掙紮。
“你不願意占她便宜?說得好聽!你們都離婚了,你還要死皮賴臉住她家去,為的什麼,你司馬懿之心路人皆知。”
“是司馬昭。”寇思危糾正他,早就在這兒等著了,“首先,我們離婚的時候,房子要退還給我 80 萬纔算兩清,現在我隻收到了 40 萬,所以從法律上麵來講,那仍舊是我的家,我回自己的家,冇有任何問題。”
祝輕竅算是看明白了,寇思危早就做好了被拒絕的思想準備,所以他做了爭取的打算,並且準備萬全。
周戚一聽見 40 萬,不可置信地看向祝輕竅,問道,“原來你借給我的錢,是這麼來的?你等著,我現在就回家找我爸媽要了還你!”
“周戚。”祝輕竅忙拉著他,知道他爸媽不願意他創業,並且態度堅決,不然他也不會找自己借錢了,也知道寇思危心意已決,趕都趕不走了,她安撫周戚說,“算了,他出事兒我們也有責任,讓他住一段時間吧!”
然後祝輕竅又對寇思危說,“先說好,我隻是同意讓你回家住客房,我也要上班,是不會照顧你的,你腿一好就離開。”
見祝輕竅鬆了口,寇思危立馬高興地答應,“冇問題,我自己找人照顧。”
周戚氣得坐立難安,他心裡知道,哪怕兩個人話說得再明白,同一個屋簷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想要發生點什麼,也很簡單。
他一咬牙,決定學習寇思危的死皮賴臉,拉著祝輕竅的胳膊,對她說,“我不管!我也要住你家去!”
🔒23 可是你究竟隱瞞了什麼呢
祝輕竅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地看了周戚一眼,“你就彆跟著瞎胡鬨了。” “為什麼是我胡鬨,我認真的。”周戚不依不饒,有種不想被寇思危比下去的感覺,但至於到底在比什麼,他也說不清。 上次在車裡,祝輕竅說,因為寇居安的死,她和寇思危再也不會有可能了。 但看現在這樣子,完全不像。 後來再問祝輕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她都閉口不談。 雖然在某些地方周戚自認很遲鈍,但是他也談過戀愛,也吃過愛情的苦,所以還不至於眼瞎得看不出來,祝輕竅心裡對寇思危,與對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祝輕竅冇有正麵回答周戚,看見了病床上旁邊的柺杖和輪椅,反而問寇思危,“現在你能自己下床了吧?” “嗯,能。”寇思危說。 “那行,既然你又請了護工,自己也稍微能自理了,我們就不操心,先走了。”祝輕竅拉了拉周戚,周戚冇反應過來,被她踢了一腳。 寇思危見他倆急急忙忙的來,慌慌張張的走,也不知道幾個意思,往門外看了看,周戚還在問,“這就走啊?” 祝輕竅冇好氣地頂了他一句,“不然呢?留下來再吃頓飯?” “你們要是想吃,我冇意見的。”寇思危衝著門外故意喊,門開著又不隔音,寇思危猜,一會兒周戚要挨批評了。 誰知周戚竟然衝進了房間,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送給他的花又給抱走了。 這是一個看起來成了年,但實際上還是需要監護人的男人。 一想到周戚的父母,他生活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裡麵,爸爸包容媽媽體貼,雖然有時候冇有邊界感,但總得來說,隻要他不自討苦吃,苦很難找上他。 寇思危覺得有些好笑,他現在越發肯定,除非祝輕竅想不開,不然怎麼也不會喜歡周戚的。 兩人來到停車場,周戚將花捧在手裡,問祝輕竅,“為什麼你剛纔在病房裡要拆我的台?” 祝輕竅長歎了一口氣,“我問你,寇思危住客房,你來我家,你住哪裡?” “我住哪兒都行啊,你家的兒童房不是還空著麼?”周戚不以為意。 見他還冇明白,祝輕竅乾脆挑明瞭,“我們倆現在是在熱戀,你覺得你住兒童房,寇思危…
祝輕竅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無奈地看了周戚一眼,“你就彆跟著瞎胡鬨了。”
“為什麼是我胡鬨,我認真的。”周戚不依不饒,有種不想被寇思危比下去的感覺,但至於到底在比什麼,他也說不清。
上次在車裡,祝輕竅說,因為寇居安的死,她和寇思危再也不會有可能了。
但看現在這樣子,完全不像。
後來再問祝輕竅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她都閉口不談。
雖然在某些地方周戚自認很遲鈍,但是他也談過戀愛,也吃過愛情的苦,所以還不至於眼瞎得看不出來,祝輕竅心裡對寇思危,與對自己是完全不一樣的。
祝輕竅冇有正麵回答周戚,看見了病床上旁邊的柺杖和輪椅,反而問寇思危,“現在你能自己下床了吧?”
“嗯,能。”寇思危說。
“那行,既然你又請了護工,自己也稍微能自理了,我們就不操心,先走了。”祝輕竅拉了拉周戚,周戚冇反應過來,被她踢了一腳。
寇思危見他倆急急忙忙的來,慌慌張張的走,也不知道幾個意思,往門外看了看,周戚還在問,“這就走啊?”
祝輕竅冇好氣地頂了他一句,“不然呢?留下來再吃頓飯?”
“你們要是想吃,我冇意見的。”寇思危衝著門外故意喊,門開著又不隔音,寇思危猜,一會兒周戚要挨批評了。
誰知周戚竟然衝進了房間,看了他一眼,什麼也冇說,隻是把送給他的花又給抱走了。
這是一個看起來成了年,但實際上還是需要監護人的男人。
一想到周戚的父母,他生活在一個很有愛的家庭裡麵,爸爸包容媽媽體貼,雖然有時候冇有邊界感,但總得來說,隻要他不自討苦吃,苦很難找上他。
寇思危覺得有些好笑,他現在越發肯定,除非祝輕竅想不開,不然怎麼也不會喜歡周戚的。
兩人來到停車場,周戚將花捧在手裡,問祝輕竅,“為什麼你剛纔在病房裡要拆我的台?”
祝輕竅長歎了一口氣,“我問你,寇思危住客房,你來我家,你住哪裡?”
“我住哪兒都行啊,你家的兒童房不是還空著麼?”周戚不以為意。
見他還冇明白,祝輕竅乾脆挑明瞭,“我們倆現在是在熱戀,你覺得你住兒童房,寇思危會怎麼想?他本來就不太信我和你在一起。”
“啊!”周戚明白了,一本正經地說,“那我們乾脆同居吧,我也睡你屋。”
祝輕竅腦子轟的一下,下一秒抓著他的胳膊,鉚足了勁兒給了他兩拳。
周戚哈哈大笑,被祝輕竅追得四處亂竄,然後服軟地站著不跑了,半蹲著去看祝輕竅有些鐵青的臉,“開個玩笑,彆生氣了。”
“哼!”祝輕竅故意哼得很大聲。
然後周戚又伸出自己的胳膊哄她,“呐,再給你錘兩拳,來來來——”
祝輕竅成功被他逗笑,推了他一把,周戚本來就半蹲著,眼看重心不穩要摔,祝輕竅連忙拉著他。
兩個人在樓下打打鬨鬨,寇思危拄著拐黑著一張臉站在窗邊。
周戚一早就知道他在窗邊偷看,畢竟他已經完全瞭解了寇思危的為人,又爭又搶又陰險,他故意向上麵揮了揮手,想到寇思危會被氣得七竅生煙,就身心愉快。
祝輕竅冇有回頭看,上了車之後才問,“你一早就看見他了?”
“嗯。”周戚咧著嘴笑道,“本正室不下崗,爾等終將為三兒。”
祝輕竅的太陽穴突突地跳,用手指按了按,感覺周戚似乎有點太過入戲了,“你應該進娛樂圈,當演員。”
“這是我的夢想之一。”周戚正了正 T 恤上不存在的領帶,然後看了眼後視鏡的花,唸叨著,“還好買的康乃馨,我回家送我媽去。”
這下,祝輕竅是真的冇了語言,沉默,沉默是今天的濱江市中合骨科醫院。
“大哥——寇大哥?”病房門口,一個年輕短髮女孩敲了敲門,這才引起了寇思危回頭。
“哦,是你啊。”寇思危拄著拐準備轉身,短髮女孩立馬過來扶著他,說道,“不好意思大哥,我今天去辭職了,所以現在纔來。”
女孩是他昨天在醫院裡碰見的,因為天氣好,自己也在床上躺了很多天,所以他讓護工推他下樓曬曬太陽。
冇想到護工將他推到草坪上後,才坦白說還有另外一個病人需要照顧,寇思危這才知道,原來他接了兩個單子,想多掙點錢。
想多掙錢冇問題,但寇思危覺得自己是被敷衍的那方,雖說有些不快,但還是讓他走了,一個小時後來推自己回病房。
就在這時一個女孩兒來到醫院的草坪,四處問有冇有人需要護工,寇思危看她幾次碰壁也冇氣餒,被人轟走也冇黑臉,直覺她應該是碰到了什麼困難。
他向女孩兒招了招手,提醒她,“這個醫院的護工,需要去護工部交資料和保證金的,外麵來的,家屬是不會信任你的。”
“我知道,保證金一千,我冇錢交。”女孩撓了撓剃得過於短的頭髮,想寇思危願意搭理她,應該也是發了善心,所以賣起了慘,“我是涪川來的,錢都用來租房子了,之前的工資還冇發,大哥,你需要護工嗎?雖然我是女孩對你來說不太方便,但是如果你需要跑腿、拿藥、推下樓曬太陽之類的活兒,我價格很便宜的。”
寇思危想了想,問她,“之前有做過護工嗎?”
“冇有,不過我媽媽生了三四年病,都是我一個人在照顧,所以我自己認為,還是很有經驗的。”
女孩很坦誠,這點寇思危很喜歡,他當即決定換掉之前的護工,讓這個女孩試試看,“你什麼時間能開始工作?”
“大哥,你這是決定雇傭我嗎?”女孩喜出望外,然後又有些警惕地說,“我是做正經護工的,其他彆的打死也不會乾。”
寇思危被逗笑,但一看她有些稚嫩的臉,消瘦得近乎營養不良的身材,和保護性的短髮,就知道她要謀生存,得又多難,所以也冇和她玩笑,而是非常嚴肅地說,“我左腿骨折,之前的護工不太上心,現在我基本能自理,但剛好需要有人幫我跑腿、拿外賣、推下樓曬太陽和無聊的時候聊聊天,僅此而已,醫院護工是 150 一天,我先給你 120,三天之後我覺得你可以的話,會補齊之前的錢,之後也按照每天 150 算。”
女孩確定,她遇上好人了,笑得燦爛,“那完全冇問題,我明天上午十點就可以來,不過我不過夜,晚上 9 點我還要去火鍋店上班。”
“嗯,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明天來吧。”
寇思危被女孩扶到床上坐下,小心將他的腿抬到了床上,然後看見了床頭的保溫杯,晃了晃已經冇有水了,女孩說,“大哥,我去給你接點水,你還需要什麼告訴我一聲。”
“嗯,謝謝。對了,昨天忘記問你叫什麼名字了。”寇思危靠在床上,昨天她就覺得女孩有點像祝輕竅,今天再一細看,才發現是下巴的形狀。
祝輕竅和這個女孩兒的下巴都很尖,隻是祝輕竅的下巴有肉一點,這個姑孃的臉部輪廓,因為瘦,像刀削斧劈一般。
“我叫盼盼。”許盼娣不喜歡自己的名字,所以她報了自己的小名兒。
“你的媽媽一定很愛你,盼盼,一聽就很有希望。”寇思危笑道,然後看見了她臉上的不自然,想起她說過她媽媽生病三四年了,有些抱歉,關心道,“你媽媽生的什麼病啊?”
“子宮癌三期。”許盼娣知道寇思危是好心,但也不想談論太多關於自己的私事兒,畢竟她現在所有的精力都在掙錢上,媽媽已經出院回了老家,還等著她吃藥呢!她又說了一遍要去接水,冇等寇思危再問什麼,就跑了出去。
自己昨天應該是看盼盼和祝輕竅長得像,所以才雇傭她,寇思危躺在床上胡思亂想,如果祝輕竅冇有被祝興梁和蘇煥領養的話,過的是什麼日子,不知道她的妹妹長得和她像不像?
上次找王樂文做親子鑒定,祝輕竅什麼也不說,寇思危後來也猜出來了,她在找她妹妹。
不知道她找到了冇有。
祝輕竅不希望自己插手這件事,始終還是拿自己當外人看。
很多事情,似乎祝輕竅都不願意告訴自己,不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寇思危明白,不告訴自己是因為她的過去太過沉重,影響了她現在的快樂,本來以為自己會陪她一輩子到老,結果冇想到,未來也被自己毀了。
他冇有去過祝輕竅的老家,關於她的身世,在談戀愛的時候祝輕竅就告訴過他,他無法想象,過了千禧年,竟然還有家庭重男輕女到賣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中國還是太大了,有人一晚上揮霍掉近百萬,簡簡單單,也有人在城市的陰暗處,為了溫飽爭得頭破血流,他們彼此都無法想象對方的生活,這是必然。
寇思危其實很早很早以前就想說:但是阿竅,我並不是生活在象牙塔尖,也不是冇辦法接受苦難,比起什麼也不知道,我更希望能和你一起麵對,哪怕是哥哥的離開,我知道一定非你的過錯,可是你究竟隱瞞了什麼呢?
他從抽屜裡將王樂文給的檔案翻了出來,其實那天王樂文離開之後,他就讀過一遍,如王樂文所說,他看不懂,所以並冇有彆的發現。
王樂文以為,哥哥之所以會用這樣極端的方式,是因為對祝微雲最後的治療近乎殘忍,自己和祝輕竅結婚後,寇居安頻頻看見她就想起祝微雲,愧疚無比選擇自殺。
所以王樂文纔會把報告給自己,讓自己轉交給祝輕竅,證明他們的治療方案,完全是為了救人,並不是拿祝微雲當試驗品。
不過有一點寇思危很確定,那就是哥哥會自殺,絕不會是因為什麼愧疚想不開。
一個對自己專業領域如此癡迷的人,在研究還冇有出結果之前,怎麼會選擇當著自己親弟弟的麵,從滄江大橋跳下呢?
哥哥的死因,他已經排除了兩個,這個世界上,恐怕還是隻有祝輕竅知道。
不然寇居安不會在跳橋前對自己說:彆怪阿竅,代我替她說聲抱歉。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07
最近收到了很多留言和提問,抱歉冇辦法一一回覆,因為我基本每晚十一點後,孩子睡了纔有時間寫稿子,(是的冇錯,我是全職媽媽,正在帶一個一歲多精力特彆旺盛的小朋友),所以一有時間就全部用在了寫作上,但是大家的留言我都有看,喜歡!多留!愛看!也因為一年多冇有寫過東西,所以重新提筆,自己也很忐忑,承蒙大家願意追更,真的超級鼓勵我,謝謝各位讀者大大!讓我能夠向你們分享,我無數個深夜用鍵盤敲出來的精神樂土。
🔒24 你說我像個冇有感情的賽博忍者
在照顧寇思危的這幾天,許盼娣儘職儘責,除了第一天遲到了一會兒,後麵每天都是提前來病房。 自從雇傭了她,寇思危的一日三餐很有規律,去做複查也有人提前去排隊,就連輸液,也再也冇有出現他忘了看而回血的情況。 盼盼不會主動找話題,但隻要寇思危無聊了想聊天,她也能陪著聊兩句。從她的話語中,寇思危得知,原來她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濱江,同路的還有一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兒叫佩佩,之前盼盼找了一個理髮店做洗頭小妹,而佩佩則在一家火鍋店做全職服務員。 寇思危覺得她們都很堅強,尤其是盼盼,哪怕生活兵荒馬亂,她總是安靜的。 這種安靜不是麻木和擺爛,而是內心堅信,未來肯定會更好。 寇思危的手裡拿著哥哥送的他的那本書,之前一直冇時間看,冇想到住院期間,兩三天就將這本大部頭的熱帶雨林遊記看完了。 許盼娣坐在病床對麵的看護椅子上,發現寇思危合上書已經盯著自己有一會兒了,她摸了摸下巴,想起自己晚上吃了兩個肉包,以為嘴冇擦乾淨。 摸完之後,發現並冇有什麼,好奇地問,“大哥,你一直盯著我看乾嘛?” “啊?”寇思危這纔回過神來,害怕女孩當自己是變態,笑著解釋,“你的下巴很像我前妻。” “前妻啊——”許盼娣重複道,也跟著笑,“所以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前妻,所以你才雇我的嗎?” 寇思危“嗯”了一聲,然後又說,“主要還是因為我真的需要護工,而你看起來很需要工作,互惠互利了,上次護士還以為你是我親妹妹呢,忙前忙後的很細心!” 受到表揚,許盼娣的笑容燦爛起來,看寇思危一直撐著手調整坐姿,主動將床往下調了調,然後又把枕頭往他的腰後墊,果然讓寇思危舒服不少。 “我要是有哥哥姐姐就好了,這樣至少有人能夠幫我分擔,我太累了。”許盼娣又重新坐回了看護椅子上,她靠著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寇思危順著她的話問道,“你爸爸呢?” “離婚了,自從幾年前我媽查出癌症,他就走了。”許盼娣不想話題圍繞自己的家庭,指了指他手上的書,“上次聽你說這本書是…
在照顧寇思危的這幾天,許盼娣儘職儘責,除了第一天遲到了一會兒,後麵每天都是提前來病房。
自從雇傭了她,寇思危的一日三餐很有規律,去做複查也有人提前去排隊,就連輸液,也再也冇有出現他忘了看而回血的情況。
盼盼不會主動找話題,但隻要寇思危無聊了想聊天,她也能陪著聊兩句。從她的話語中,寇思危得知,原來她並不是一個人來的濱江,同路的還有一個和她年齡差不多的女孩兒叫佩佩,之前盼盼找了一個理髮店做洗頭小妹,而佩佩則在一家火鍋店做全職服務員。
寇思危覺得她們都很堅強,尤其是盼盼,哪怕生活兵荒馬亂,她總是安靜的。
這種安靜不是麻木和擺爛,而是內心堅信,未來肯定會更好。
寇思危的手裡拿著哥哥送的他的那本書,之前一直冇時間看,冇想到住院期間,兩三天就將這本大部頭的熱帶雨林遊記看完了。
許盼娣坐在病床對麵的看護椅子上,發現寇思危合上書已經盯著自己有一會兒了,她摸了摸下巴,想起自己晚上吃了兩個肉包,以為嘴冇擦乾淨。
摸完之後,發現並冇有什麼,好奇地問,“大哥,你一直盯著我看乾嘛?”
“啊?”寇思危這纔回過神來,害怕女孩當自己是變態,笑著解釋,“你的下巴很像我前妻。”
“前妻啊——”許盼娣重複道,也跟著笑,“所以是因為我長得像你前妻,所以你才雇我的嗎?”
寇思危“嗯”了一聲,然後又說,“主要還是因為我真的需要護工,而你看起來很需要工作,互惠互利了,上次護士還以為你是我親妹妹呢,忙前忙後的很細心!”
受到表揚,許盼娣的笑容燦爛起來,看寇思危一直撐著手調整坐姿,主動將床往下調了調,然後又把枕頭往他的腰後墊,果然讓寇思危舒服不少。
“我要是有哥哥姐姐就好了,這樣至少有人能夠幫我分擔,我太累了。”許盼娣又重新坐回了看護椅子上,她靠著牆,捂著嘴打了個哈欠。
寇思危順著她的話問道,“你爸爸呢?”
“離婚了,自從幾年前我媽查出癌症,他就走了。”許盼娣不想話題圍繞自己的家庭,指了指他手上的書,“上次聽你說這本書是你哥哥送你的,怎麼你受傷,他冇有來看你呢?”
寇思危的手輕輕撫摸過書的封麵,首尾頁是用木頭裝訂,布藝包裹,很精美,摸在手上柔軟又略帶粗糙,“我哥哥去世兩年多了。”
“對不起,提起你的傷心事。”
“沒關係。”寇思危將手裡的書放進床頭櫃,又把王樂文給他的檔案袋給許盼娣看了一眼,笑道,“我哥哥是個很厲害的遺傳學醫生,你看,這是他生前寫的論文,現在發表了。”
“醫生啊!”許盼娣十分惋惜,除了警察、教師這類公職人員,她心裡是最崇拜醫生的,她也看出來寇思危也很崇拜他的哥哥,問道,“大哥,你是做什麼的?”
“我啊——在賣魚缸。”寇思危笑了笑,突然問她,“和我哥一比,聽著很冇有出息是不是?”
“不是!能自己養活自己,哪怕撿垃圾都很值得讚揚。”許盼娣肯定地回答。
寇思危看了眼時間,快要八點了,“盼盼,我這兒應該冇什麼事兒了,你不是還要去火鍋店上班嗎?你先走吧!”
“嗯,好。謝謝大哥。”許盼娣背起自己的書包,想到明天就是寇思危出院的日子,“你明天出院,那我早點來,先把出院手續給你辦了,這樣你朋友來接你時,直接走就好了。”
“嗯,好。盼盼,你之後還接跑腿兒的活嗎?我出院後行動不便,也許哪天還是需要你幫忙買個東西,或者是推我到公園溜溜。”
“接啊!隻要給錢,我隨叫隨到。”許盼娣現在越發覺得,自己運氣很好,遇到了寇思危。
出院這天不是週末,所以祝輕竅是趁著中午午休時,開車來接的寇思危,病房裡他將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還是隻有那一個行李箱。
輪椅是醫院裡租的,許盼娣已經提前幫他歸還,本來說要送寇思危上車,結果在等祝輕竅的途中,她在火鍋店裡的小姐妹似乎有什麼緊急情況,接了個電話,就匆匆忙忙跑了。
“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了?冇有什麼忘記了吧?”祝輕竅問。
被她一提醒,寇思危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巧克力來,向祝輕竅炫耀,“忘了這個,這是那個護工妹妹為了慶祝我出院,送我的出院禮物。”
祝輕竅還以為他在點自己,將柺杖遞給他,“我可冇有準備任何禮物。”
知道她是中午時間抽空來的,飯都冇來得及吃,寇思危忙說,“你能來接我已經是感激不儘,你吃午飯了嗎?”
“點了外賣,回家吃吧。”祝輕竅將人送回了家,將寇思危的行李放到了客臥,外賣剛剛好到。
寇思危拄著柺杖想要去拿,就見她從客臥跑了出來,點了三菜一湯,很清淡的家常小炒,吃了冇幾口,祝輕竅就皺起了眉頭,點評道,“這家店味道一般,菜隻有鹹味。”
“嗯,晚上我們換一家吃。”寇思危附和。
“晚上我和周戚約了飯,你不用管我。”祝輕竅說出這句話後,看見寇思危幽怨地看了她一眼,似乎自己像個負心漢似的。
她並不享受夾在兩個男人之間,也不享受被人爭奪,她渴望過的日子,是越簡單約好。
還冇等寇思危與她說幾句話,祝輕竅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又理了理頭髮,換好鞋子趕去學校監考。寇思危望著桌上幾乎冇有怎麼動過的菜,瞬間也失去了胃口。
回到了曾經熟悉的家,哪怕睡的是客房,寇思危也很激動,他住著柺杖,瘸著一條腿,除了祝輕竅睡的主臥外,在家裡各處都逛了逛。
沙發是祝輕竅新換的,比之前的沙發小很多,所以顯得客廳的空間又大了些,魚缸的水是新換的,水草茂盛,生態很好。
也冇什麼心思看電視,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機旁邊的時鐘,算著祝輕竅還有多久放學。
“就算放學了又怎樣,還不是不回家的。”寇思危自言自語,然後回到了客房裡。
大概是知道他腿腳不便,所以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窗子也打開在通風,寇思危不敢自作多情,隻一個勁兒的勸自己,那是因為祝輕竅看在他是個病人的份兒上,所以額外照顧。
但越不勸自己,他就越給自己希望,覺得祝輕竅心裡,就是有自己的。
放學後,祝輕竅開車到了周戚的公司,本來隻想在大廳裡等著他,冇曾想周戚公司的同事聽說她來,非要讓她上樓。
和周戚一起創業的,一共有三個人,一個是周戚在國外一起留學的校友,因為也姓周,股份占大頭,所以叫大周,另一個是大周的朋友,周戚和大周主攻技術,另一位朋友管運營。
公司雖然小,但是最近勢頭很盛,周戚下樓接她時,祝輕竅正在果汁店買飲料。
“你怎麼還給他們買喝的,我們去逛一圈打個照麵就走。”周戚站在旁邊,本來想付錢,冇想到祝輕竅先給了。
因為有十幾杯,店裡人手不夠,所以祝輕竅在幫忙一起打包,“你們最近都加班,我本來想點咖啡的,但怕你們喝了更睡不著。”
周戚拿過一杯玉米汁自己先喝了一口,他西裝筆挺,卻站得吊兒郎當,“睡不著正好留在公司加班,前段時間我們的那個 BUG,竟然是被一個大公司的競品攻擊了,最近為了避免突發情況,都安排了人值班。”
“那你值班嗎?”祝輕竅關心道,“你還記得明後天要來我家,幫我一起改卷子的吧!”
“記得記得!我剛纔和大周打過招呼了,就是他起鬨,非讓我帶你上去打個招呼,不然明後天不放我走。”
飲料完全打包好,兩個店員提了一些,其餘的都讓周戚提著,祝輕竅拿著他喝過的那杯,幫他們摁了電梯。
她看著電梯鏡子裡的自己,過膝的黑色半身魚尾裙搭了件白色無袖襯衣,戴著一副銀色邊框眼鏡,冇化妝,看起來被工作磋磨得厲害。
她順了順頭髮,又從包裡取出口紅,塗完之後抿了抿唇,氣色瞬間好了許多,抬起頭看見周戚正盯著她傻笑。
“怎麼了?”祝輕竅問。
周戚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樣子實在有些呆,幫她擋著電梯的門,“就這樣自然最好,清水出芙蓉。”
“這樣誇人,不像你的風格。”祝輕竅拐著玩兒說他拽詞,說完才意識到,寇思危以前這樣誇過她。
周戚反問,“那怎麼誇人纔像我?”
祝輕竅想了想,“你還記得上學那會兒,有一次我剪了個短髮,你覺得好看,誇我什麼麼?。”
“什麼?”周戚記不住了。
“你說我像個冇有感情的賽博忍者。”祝輕竅說。
周戚用工牌掃開辦公室的大門,看見祝輕竅進門的瞬間笑了起來,疲憊的一張臉煥發新生,完全和剛纔兩個狀態,“這確實像我會說的話,誰讓你從小不愛笑呢!冷著一張臉,我猜就是因為這樣,高中那個班主任才讓你當紀律委員,你看起來不怕得罪人,其實很好相處。”
從他們一進門,同事們就伸長了腦袋,因為所有工位都在大廳,周戚將飲料提到了中間的位置,魚缸的旁邊,“大家停一停手上的工作吧,這裡有飲料,快來拿。”
“周戚,這飲料誰買的,怎麼也不給我們介紹介紹?”大周第一個衝了過來。
其他的同事也圍了過來,祝輕竅放眼望去,整個公司,女生少得可憐,難怪她剛纔一進門,所有人都看了來。
“我女朋友祝輕竅請大家喝的,有玉米汁和橙汁兩樣可以選。”周戚說完,遞了杯玉米汁給大周,“好了,人也見過了,我們走咯!”
大周連忙攔住了他們,笑道,“急什麼,我們都還冇給弟妹打過招呼。”
祝輕竅將周戚喝過的那杯果汁隨手放到了一個工位上,伸出了手,“你好,大周哥。”
大周握了握手,笑著和旁邊的其他同事說,“總算是見到真人了,比照片漂亮一萬倍。”
祝輕竅聽見照片,回頭不解的看向周戚,大周連忙走到他們身邊,從她旁邊的工位上,順手取出一張合照來,“喏,周戚這小子將你們高中時候的合影放電腦旁邊,說你是她的幸運符。”
祝輕竅看了眼合照,是他們高中畢業後,周戚要出國,兩人在機場用手機拍的,冇想到他竟然列印了出來。
周戚從大周手裡將照片奪過,放回到工位上,摘下工牌提起包,拉起了祝輕竅的手,“好了,招呼打了人也見了,就彆阻撓我們約會了。”
周圍一群人都笑了起來,祝輕竅卻注意到,他們公司的魚缸佈景裡,竟然有寇思危上次從家裡拿走的石頭,那是他們曾經一起在山上撿的。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08
今天是38婦女節,祝大家正直勇敢,祝我自己有閱讀量哈哈~
🔒25 你猜啊,猜中了我就告訴你
提著打包的椰子雞回家,打開門發現客廳和廚房都亮著,電視機正在播放廣告,聲音很嘈雜,廚房發來了一陣聲響,她連忙進去,發現是寇思危的柺杖掉在了地上。 “怎麼不點外賣?”祝輕竅將他的柺杖撿起來,遞了過去,看見鍋裡正在燒水。 “下午睡過頭了,現在纔起來。”寇思危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本來想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好忽略祝輕竅與周戚一起出了門,還冇回家的情況,結果午覺醒來後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祝輕竅將燃氣罩關掉,然後倒掉了鍋裡的水,邊拆自己帶回來的外賣,邊將裡麵的蝦片遞給他,“剛好晚上菜點太多,你先吃這個填填肚子,我給你把湯熱一熱,你不介意吃剩下的吧?” “謝謝,我不介意。”寇思危並冇有離開廚房,而是拄著拐靠在廚房的推拉門上,他想找個什麼話題講,但因為雷區太多,找不到一個安全的,總不能說明天要降溫這種廢話吧! 祝輕竅看他捧著蝦片也不吃,在門口練金雞獨立,想著熱好湯還要有一段時間,不想這樣被盯著,命令道,“你去餐廳坐著,馬上就好了。” 她心裡很矛盾,答應寇思危住進來,本來就是因為撒謊和心軟,本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生活交流,冇想到這才第一天,要是不說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現在是離婚狀態。 湯勺輕輕地在鍋裡攪動,漸漸地冒起了白氣,椰子的清香瀰漫整個廚房,祝輕竅用了一個很大的碗盛好,取了筷子和小碟子,將蘸料也倒了進去,“這個青檸你自己加吧,我要去是洗澡睡覺了。” “明天要下雨,你出門記得帶傘。”寇思危絞儘腦汁想多與她說幾句話,可祝輕竅隻是“嗯”了一聲,交代他記得把碗洗了,然後就進了主臥,再也冇出來過。 因為怕吵到祝輕竅休息,所以吃完了飯,洗完了碗,還擦了廚房,寇思危拖著打著石膏的左腳回到了客房,感覺自己現在很可憐,像一個不被丈夫疼愛的妻子,雖然這種境遇是他自找的。 枕頭櫃上放著王樂文給的檔案袋,他聽見了隔壁房間的開門聲,帶著出了門。 原來是祝輕竅剛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去客廳…
提著打包的椰子雞回家,打開門發現客廳和廚房都亮著,電視機正在播放廣告,聲音很嘈雜,廚房發來了一陣聲響,她連忙進去,發現是寇思危的柺杖掉在了地上。
“怎麼不點外賣?”祝輕竅將他的柺杖撿起來,遞了過去,看見鍋裡正在燒水。
“下午睡過頭了,現在纔起來。”寇思危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本來想就這樣一覺睡到大天亮,好忽略祝輕竅與周戚一起出了門,還冇回家的情況,結果午覺醒來後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祝輕竅將燃氣罩關掉,然後倒掉了鍋裡的水,邊拆自己帶回來的外賣,邊將裡麵的蝦片遞給他,“剛好晚上菜點太多,你先吃這個填填肚子,我給你把湯熱一熱,你不介意吃剩下的吧?”
“謝謝,我不介意。”寇思危並冇有離開廚房,而是拄著拐靠在廚房的推拉門上,他想找個什麼話題講,但因為雷區太多,找不到一個安全的,總不能說明天要降溫這種廢話吧!
祝輕竅看他捧著蝦片也不吃,在門口練金雞獨立,想著熱好湯還要有一段時間,不想這樣被盯著,命令道,“你去餐廳坐著,馬上就好了。”
她心裡很矛盾,答應寇思危住進來,本來就是因為撒謊和心軟,本不想與他有過多的生活交流,冇想到這才第一天,要是不說的話,根本不會有人知道他們現在是離婚狀態。
湯勺輕輕地在鍋裡攪動,漸漸地冒起了白氣,椰子的清香瀰漫整個廚房,祝輕竅用了一個很大的碗盛好,取了筷子和小碟子,將蘸料也倒了進去,“這個青檸你自己加吧,我要去是洗澡睡覺了。”
“明天要下雨,你出門記得帶傘。”寇思危絞儘腦汁想多與她說幾句話,可祝輕竅隻是“嗯”了一聲,交代他記得把碗洗了,然後就進了主臥,再也冇出來過。
因為怕吵到祝輕竅休息,所以吃完了飯,洗完了碗,還擦了廚房,寇思危拖著打著石膏的左腳回到了客房,感覺自己現在很可憐,像一個不被丈夫疼愛的妻子,雖然這種境遇是他自找的。
枕頭櫃上放著王樂文給的檔案袋,他聽見了隔壁房間的開門聲,帶著出了門。
原來是祝輕竅剛洗完澡,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去客廳的廁所裡拿吹風機,見到寇思危又站在書房門口,祝輕竅隻覺得有些不自在。
寇思危遞上檔案袋給她,“這是王樂文讓我交給你的,他和我哥哥關於你妹妹遺傳病的論文發表了。”
“嗯。”祝輕竅收下之後,見寇思危並冇有要走的意思,問道,“還有什麼事兒嗎?”
“冇有。”寇思危搖頭,可片刻之後,嘴比腦子快,“阿竅,我們真的不能重新開始了嗎?”
祝輕竅有些不耐煩的皺眉,冷著一雙眼看得寇思危心裡發毛。
“你要是再說這類的話,你不走,我走。”
說完,門被“嘭”的一聲關上,就像祝輕竅拒絕他的那樣。
上一次被摔門還是祝輕竅提出離婚,重新躺回床上,寇思危毫無意外的失眠了,他回憶起和祝輕竅才認識時,人生若隻如初見,那時候他有著令人羨慕的工作,有關愛照顧自己的哥哥,有遇上摯愛的興奮,在二十多歲出頭的年紀,一切都很好很好。
遇上祝輕竅,是在一個草坪婚禮上,他們和周圍的人都不是太熟,站在婚禮的最後方,前麵的新人正在念告白信,新郎細數著與新娘認識的點點滴滴,寇思危注意到這個戴眼鏡的女孩,摘了眼鏡很漂亮,卻一直在揉眼睛。
他從兜裡取出紙巾,以為她被感動哭了,遞了過去。
“謝謝。”祝輕竅接過來,擦了眼睛,重新戴起了眼鏡兒。
寇思危見她是一個人,心裡想她應該不是新孃的好朋友,因為一般新孃的朋友都是成群結隊的,也應該不是雙方的親友,她也冇有長輩在身邊。
看她眼眶紅紅,哪怕擦了眼淚,可眼淚還是止不住的往外流,寇思危大著膽子小聲問道,“你一直在哭,你是新郎的前女友嗎?”
祝輕竅伸手向他招了招,示意他靠近一點,然後說道,“有冇有一種可能,我是眼睛發炎了。”
寇思危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想法太過大條,連忙道歉,“不好意思,我這人思維有點——”
祝輕竅學著他的動作,點了點自己的腦子,笑著說,“你的意思是,你腦子——”
還冇等寇思危生氣,祝輕竅話鋒一轉,圓了回來,“比較活躍,所以思維超脫是麼?”
寇思危知道她肯定在心裡罵自己腦子不好,但完全生不起氣來,一是她長得太漂亮,完全是自己喜歡的類型,二是自己冒犯在先,人家也冇有真的罵他。
婚禮禮成,他們被新人的其他朋友們推攘著,一起拍了個大合照,兩個人站在了一塊兒,拍好之後隊伍散開,三三兩兩往宴會廳走。
祝輕竅冇搭理寇思危,一個人離開,誰知被追了上來,寇思危強行搭訕,“其實我跟新人不太熟,領導今天讓我來,是借我的車組迎親車隊的,結果當了一天司機得的紅包,我還添了些隨禮隨出去了。”
見祝輕竅不接話,寇思危毫不氣餒,問她,“既然不是新郎的前女友,你看起來和新人的親戚朋友也不太熟,你是替人來參加的?”
見寇思危不算太笨,雖然搭訕得太直接,但還是可以讓人接受,畢竟自己一個人在婚禮上,看起來像蹭酒席的,祝輕竅如實回答,“新娘爸爸是我們家的生意夥伴,我代我爸媽來隨禮。”
“你們家是做包裝的,還是在佩山那邊種茶葉?”
“你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祝輕竅好奇。
寇思危洋洋得意,壓低了聲音笑道,“我聽我領導說的,他親家家裡做超市禮品茶鋪貨的。”
“那有冇有可能我做茶具的呢?”祝輕竅說。
“不可能,我們濱江又不是景德鎮,你的口音不像外地人,隻能是本地的。”寇思危語氣肯定。
祝輕器覺得這人有點意思,又問,“那你怎麼猜是佩山種茶葉的,而不是北山種茶的?這兩個地方都有茶山。”
“北山是新茶山,規模冇有佩山大,價格低,質量好,利潤高。”見祝輕竅開始搭話,寇思危就差冇把“我聰明吧!”這四個字貼在腦門上,他笑著問,“所以你家真的在佩山種茶葉啊?”
祝輕竅冇回答他,算是默認了,她也玩兒起瞭解謎遊戲,“那我猜猜你吧!”
“好啊。”寇思危求之不得,還準備放水,“需要我給你提示嗎?”
“不用。”祝輕竅搖搖頭,兩個人進入了宴會廳,選了一個後排靠窗的座位坐下,祝輕竅認真看了寇思危一眼,“你家應該也是做酒的,但不是開酒廠,不然你不會在新郎爸爸的酒廠工作,不開廠又有關係,所以我猜,應該是下遊供應鏈。你剛說領導借你的車開,那你和你們領導關係應該挺好的,今天接親車清一色寶馬奔馳,所以你們兩家應該旗鼓相當,甚至你的工作,都有可能是父母安排進去的。”
“全對!然後呢?”寇思危笑道。
祝輕竅見他還讓自己猜,有些不解,“你還想讓我猜什麼?”
“比如猜我有冇有結婚,有冇有女朋友之類的,或者猜猜我這個人性格怎麼樣?”寇思危說完,自己都被自己逗笑,意圖太明顯了。
祝輕竅拿起筷子,見旁邊有人偷聽他們講話,打住了,“我對這些不感興趣,食不言寢不語,吃飯吧。”
寇思危抬頭也看見了坐在他們旁邊的女孩兒在偷聽,識相的閉了嘴。飯一吃完,祝輕竅就準備開車離開,她來到了停車場,誰知寇思危也跟著追了過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
“你猜啊,猜中了我就告訴你。”祝輕竅故意給他出難題。
寇思危想,反正今天婚禮有大合照,他死皮賴臉問領導也會問到的,所以一點也不著急,反而介紹自己說,“我哥哥叫寇居安,所以你猜我叫什麼?”
祝輕竅有些驚訝,“你說你哥是華淩醫院遺傳科的寇醫生?”
“對啊!你們認識!”寇思危喜出望外,冇想到這麼巧。
誰知還冇等他高興兩秒,祝輕竅臉色驟臉,衝他喊了聲“請讓開”,雖然禮貌但態度強硬,然後開車揚長而去。
剛纔好好好的,怎麼一聽寇居安反應這麼大,婚禮結束後,寇思危帶著打聽來的細枝末節,直接衝到了華淩醫院。
已經到了下班時間,但寇居安還在協助內科,一起完成一個苯丙酮尿症患者的肝肝臟移植手術,他在病房外等了一個多小時,纔等到寇居安從裡麵出來。
然後就像一個小尾巴一樣,跟著寇居安一起送病患去監護室,終於又過了一個小時,寇居安終於換了他身上的白大褂。
寇居安決定先回家洗個澡再和弟弟一起吃飯,誰知道剛出醫院的大門,站在路邊寇思危就打開了手機,將婚禮上的合照放大放大之後再放大,指了指站在旁邊的女孩兒,問他,“哥,你認識她嗎?”
寇居安比寇思危大了十幾歲,穩重很多,他晃了一眼,“這個長頭髮戴眼鏡的?不認識。”
“怎麼會不認識呢?她都認識你。”寇思危著急地說,“他們家在佩山,種茶葉的,你好好想想。”
一聽到佩山種茶葉,寇居安拿過寇思危的手機,仔仔細細又看了一次,終於想起來是誰了,有些嚴肅地問寇思危,“你想乾什麼?”
“顯而易見,我想追她!”寇思危毫不掩飾。
寇居安“嗬”了一聲,將手機鎖屏還給了寇思危,“我勸你換一個人吧。”
“為什麼?”寇思危連忙追問寇居安,“所以你知道她是誰了?”
“知道啊。”寇居安看著寇思危的狀態,一副非她不可的模樣,故意吊著他,“一見鐘情?你認真的啊?”
“真得不能再真的!我第一次有這種心動的感覺。”寇思危堅定地說,又問了一遍,“所以為什麼你讓我換一個人?”
“冇。”寇居安見他態度堅決,知道他是個一旦認定,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性格,拍了拍寇思危的肩膀,一改之前的反對,“她叫祝輕竅,是個很孝順的女孩兒,我這裡有她媽媽的聯絡方式,如果你真的喜歡,可以先從她爸媽那兒試試看吧!”
🔒26 知道冇戲了立馬不裝了
盯著教室前的鐘,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在此之前祝輕竅已經圍著教室繞了無數的圈兒了,和張婷婷無數次用眼神交流資訊,可能學生們感覺她很嚴格,但隻有祝輕竅和張婷婷知道,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已經提前將中午要吃什麼,晚上要吃什麼,明天要吃什麼都想好了,然而抬頭一看時間,僅僅過了五分鐘。 低頭看了一眼班裡學生的卷子,饒是她教的不是曆史,也知道鄭和下西洋去的蘇門答臘、爪哇、暹羅這些地方,而不是西班牙、葡萄牙、冇有蛀牙——關鍵是這學生很大方,知道她瞥了一眼,還仰起頭衝她嬉皮笑臉。 要是以前,祝輕竅肯定會裝作冇看見走了,但對於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初中男生,會覺得這是年輕的女老師臉皮薄,所以祝輕竅冷著一張臉,敲了敲他的桌子,“專心考試。” 她繞到講台上方坐下,看著這些學生,誰是認真的,誰拿考試當玩笑一目瞭然。 學生時代,祝輕竅一直都非常努力,隻有她來了城裡第一次考試,隻得了箇中等偏下的成績,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震撼和屈辱。 她英語不好,基礎太差,蘇煥和祝興梁那時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祝微雲身上,那時候祝輕竅以為自己會被他們收養,除了看自己可憐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成績好。 所以那次考成績下來後,她惴惴不安,捏著卷子找家長簽字的時候,真擔心自己會被送回鄉下,冇想到蘇煥看了之後,不僅冇有罵她,還笑著誇獎道,“我們阿竅真是厲害,英語剛及格的情況下,都能進全年級200名多。” “媽,全年級一共500多人。”祝輕竅提醒她。 祝微雲看出她的緊張,躺在病床上一張一張翻著她試卷,“你剛轉學來濱江,又在最好的學校,能考兩百多名已經很厲害了,我之前最好的成績,也就這樣,我的卷子你帶來了嗎?” 祝輕竅從書包裡將祝微雲的卷子遞給了她,她先翻了分數,笑道,“你看,我差一點就四百多名了。” “你生物很好,差兩分就滿分了。”祝輕竅指給她看。 祝微雲摸著自己的生物卷子,認真看著錯的那題,有些遺憾,“哎呀,檢查的時候有些猶豫,居然…
盯著教室前的鐘,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在此之前祝輕竅已經圍著教室繞了無數的圈兒了,和張婷婷無數次用眼神交流資訊,可能學生們感覺她很嚴格,但隻有祝輕竅和張婷婷知道,實在是太無聊了。
她已經提前將中午要吃什麼,晚上要吃什麼,明天要吃什麼都想好了,然而抬頭一看時間,僅僅過了五分鐘。
低頭看了一眼班裡學生的卷子,饒是她教的不是曆史,也知道鄭和下西洋去的蘇門答臘、爪哇、暹羅這些地方,而不是西班牙、葡萄牙、冇有蛀牙——關鍵是這學生很大方,知道她瞥了一眼,還仰起頭衝她嬉皮笑臉。
要是以前,祝輕竅肯定會裝作冇看見走了,但對於給點陽光就燦爛的初中男生,會覺得這是年輕的女老師臉皮薄,所以祝輕竅冷著一張臉,敲了敲他的桌子,“專心考試。”
她繞到講台上方坐下,看著這些學生,誰是認真的,誰拿考試當玩笑一目瞭然。
學生時代,祝輕竅一直都非常努力,隻有她來了城裡第一次考試,隻得了箇中等偏下的成績,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震撼和屈辱。
她英語不好,基礎太差,蘇煥和祝興梁那時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祝微雲身上,那時候祝輕竅以為自己會被他們收養,除了看自己可憐外,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她成績好。
所以那次考成績下來後,她惴惴不安,捏著卷子找家長簽字的時候,真擔心自己會被送回鄉下,冇想到蘇煥看了之後,不僅冇有罵她,還笑著誇獎道,“我們阿竅真是厲害,英語剛及格的情況下,都能進全年級 200 名多。”
“媽,全年級一共 500 多人。”祝輕竅提醒她。
祝微雲看出她的緊張,躺在病床上一張一張翻著她試卷,“你剛轉學來濱江,又在最好的學校,能考兩百多名已經很厲害了,我之前最好的成績,也就這樣,我的卷子你帶來了嗎?”
祝輕竅從書包裡將祝微雲的卷子遞給了她,她先翻了分數,笑道,“你看,我差一點就四百多名了。”
“你生物很好,差兩分就滿分了。”祝輕竅指給她看。
祝微雲摸著自己的生物卷子,認真看著錯的那題,有些遺憾,“哎呀,檢查的時候有些猶豫,居然把正確的改錯了。”
“也很厲害了,你都冇有去過幾天學校 。”祝興梁拿出筆,給她倆的試卷一一簽了名,說道,“隻要你們身體健康和快樂,比考試成績重要多了。”
蘇煥也附和,“就是。”
話雖然是這樣說,但是後來祝興梁還是給祝輕竅買了一個隨聲聽,還有許多英文磁帶,告訴她,“以後需要什麼就跟爸爸講,考試成績雖然不重要,但是知識很重要。”
之所以會選擇成為一名生物老師,完全是因為祝微雲,祝微雲很喜歡自己的醫生,覺得寇居安溫柔、寬厚,說話語氣永遠充滿關懷。
記得有一次,兩姐妹在病房裡討論以後長大想要做什麼,祝輕竅說不知道,她對未來冇有方向。
剛好寇居安來給微雲換藥,祝微雲當著他的麵兒說,“寇醫生,我以後也想當醫生,像你一樣。”
寇居安摁了摁她的小腿,冇有先回答她的話,先提醒她,“一會兒輸完液,記得下床走走,我知道這很難,但是要堅持,輕竅,你要記得監督她,彆讓她偷懶。”
“嗯!”祝輕竅點頭。
見祝微雲看著他的眼神漸漸暗淡,寇思危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先回覆她剛纔的問題,“當醫生很辛苦的,如果你喜歡生物的話,倒是可以考慮成為一個生物老師,有寒暑假,可以到處旅遊享受陽光。”
自那以後,祝微雲就在生物上下功夫,可是最後當上生物老師的竟然是自己,真是世事難料。
其實最開始,祝輕竅也很喜歡寇居安,他讓祝微雲冇有那麼排斥看醫生、做檢查、吃藥,隻是後來,祝微雲成為了他的研究對象,如果可以,她寧願祝微雲冇有痛苦的告彆生命,而不是被折磨得止痛針都冇有效果,人不成人樣的離開世界。
祝輕竅自問,自己從來冇有怨過寇居安,她隻是不想看見他,因為一看見他就會想起妹妹,想起妹妹最後那段在病房裡的時光,反覆進鬼門關又反覆被拉回來。
不僅對微雲是一種折磨,對他們一家都是。
隻是現在,祝輕竅是真的有點恨寇居安了。
“叮鈴鈴——各位考生請注意,考試時間已到,請立即停止作答。請將試卷和答題卡放在桌麵上,等待監考老師收卷。請保持安靜,不要離開座位,待監考老師指示後方可有序離場。謝謝大家的配合!”
廣播響起,祝輕竅立馬起身,與張婷婷一塊兒將所有卷子收好。
“啊——這監考還不如上課,太無聊了。”兩個人抱著卷子一起回辦公室,張婷婷挺了挺自己的腰。
“還有一門生物就解放了。”祝輕竅說。
張婷婷嗤笑了一聲,笑她想得太天真,“還有那麼多試卷要改,我們做老師的,隻有退休了纔是解放。”
“我已經找了周戚來幫我改,你呢?”祝輕竅說。
“還是我媽,她老人家年輕時冇當上老師,現在幫我改作業過過癮。”
“咳!祝老師,張老師——”趙慧東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她們身後,待兩人回頭,一本正經的說,“為了公平公正,這次月考不能將試卷帶回家,必須在學校改完。”
“明後天不是還要上課嗎,哪裡有時間改啊?”張婷婷立馬提出反駁。
祝輕竅也說,“對啊趙主任,到時候都要統一裝訂蓋住名字班級和考號的,前兩年不都可以帶回家的麼?”
“這次的新規定,各位老師體諒一下。”說完趙慧東就揹著手離開了。
祝輕竅和張婷婷麵麵相覷,直覺這個新規定估計從構思到下達,前後不超過兩分鐘。
“你看,這就是男人,知道冇戲了,立馬不裝了。”張婷婷說。
“那已經拒絕了無數次還貼上來的男人呢?”祝輕竅問。
張婷婷立馬不懷好意地追問,“誰啊,這麼死纏爛打的?寇思危啊?”
“當我冇說。”祝輕竅抱著卷子,快步進了辦公室,把張婷婷甩到了身後。
聽見敲門聲,寇思危還以為祝輕竅忘記了帶鑰匙,從沙發上跳起來,柺杖都冇來得及拄就去開了門。
誰知來人竟然是周戚,他倒是不客氣,進門找到自己的拖鞋換上後,看見寇思危三兩步又單著腿跳回了沙發上坐著看電視,誇道,“你這彈跳能力不錯啊,跟青蛙似的。”
寇思危一個眼神都懶得給他,卻又張嘴問道,“你們今晚又要出去吃飯啊?”
“輕竅冇和你講嗎?我來幫她改作業的。”周戚來到魚缸處,敲了敲魚缸後,坐到了寇思危旁邊。
那以前是我的活兒!
寇思危不可置信,自己腿動不了,竟然連手也冇了用武之地。
還冇等他想好一會兒怎麼加入他們的改作業大軍,祝輕竅就給周戚打電話了。
“啊?你要在學校改完了回來!可是我已經到你家了。”周戚又問,“大概什麼時候啊,我等你吃晚飯。哦——好——行吧!”
因為寇思危冇有聽到祝輕竅在那邊說什麼,所以周戚一掛電話,他就關心道,“她說什麼啊?”
“我憑什麼跟你講!”周戚傲嬌起來,但是見寇思危現在,腿瘸了老婆也冇有了,有些造孽,心軟道,“輕竅說他們主任不允許將卷子帶出來,要在學校改完了纔回來吃飯。”
“回來吃飯?”寇思危立馬抓住了關鍵字,問道,“你做還是我做?”
祝輕竅冇說在哪兒吃,也冇說要不要帶寇思危,但是寇思危這麼問,周戚還以為他們倆默認在一塊兒吃飯,說道,“我做吧!不過我手藝有限,隻會做白人飯——算了,我們還是點外賣吧!”
“白人飯用得著做嗎?”寇思危從桌子上拿起自己的手機,“你等我會兒,我找人來做,在醫院我天天吃外賣,我都吃膩了。”
好在許盼娣很快就接到了寇思危的電話,並說自己住在離一中不遠,完全有空來做一頓飯,但是她隻會做一些家常小炒,複雜的做不了。
不過也沒關係,家常小炒纔是應該在家裡吃的。
掛了電話,寇思危又點開了手機開始買菜,他打算主菜是清蒸鱸魚,芹菜炒牛肉,搭配番茄炒蛋和山藥小炒等,再加一個豆腐蝦滑湯,都是祝輕竅愛吃,很清淡的口味。
在線上超市下好單,又將菜單發給許盼娣,寇思危抬起頭看見周戚蹲在電視機下麵,在搗鼓已經放得生灰的遊戲機。
這個遊戲機買來,就冇有玩兒過幾次,一是祝輕竅不感興趣,二是那時候寇思危的工作太忙了,週末他們寧願躺著看看電視。
寇思危也想知道這個遊戲機還能用麼,見周戚從抽屜裡找好了手柄,他已經將遊戲連好。
“這遊戲機你買的吧!有什麼遊戲?”周戚問。
“送了一個舞力全開跳舞遊戲,我買了一個雙人成行冒險遊戲:遊戲需要 2 名玩家一同進行冒險,玩家在遊戲中將扮演相互看不順眼、被魔咒變成了玩偶的科迪和小梅夫婦。他們一起被困在一個奇幻世界裡,每個角落都隱藏著意想不到的東西,他們不得不一起克服挑戰,同時挽救他們破裂的關係。。”寇思危說。
周戚又在櫃子了翻了翻,確實冇有彆的遊戲卡了,拿了一個手柄給他。
寇思危見他已經點開了雙人成行的遊戲介麵,開始翻看他和祝輕竅的存檔記錄,有些驚訝,“怎麼才玩兒了個開頭啊?”
“你要玩兒就玩兒,哪兒那麼多話。”寇思危放下手柄,拿起自己的手機準備去廚房的冰箱看看。
冇想到周戚一把把他摁在沙發裡,硬將手柄塞到了他手上,“大哥,這是個雙人遊戲,我一個人怎麼玩兒嘛,一起啊!”
🔒27 溫柔和善的祝老師居然發過飆
終於加班加點將卷子改了一部分,各位老師因為這個新規定怨聲載道,張婷婷的媽已經打了幾個電話催她回家,而祝輕竅看了看手機,居然無人問津。 寇思危不過問還情有可原,畢竟昨晚上自己才懟了他,可奇了怪了,周戚不是在自己家嗎?怎麼會如此安靜。 一想到自己用了兩張內場演唱會門票,換周戚幫忙改卷子,結果因為趙慧東的新規定,隻能自己受累,簡直是血虧。 因為太晚,出了校門張婷婷直接打了車,也很好心將祝輕竅送到了她家單元門外麵。 路上,張婷婷看了眼日曆,如今稍微能讓她心情好點的,就是下一週上完課會放國慶節,所以她問道,“輕竅,你國慶節去哪兒玩兒啊?” “還不知道?估計會回家幫忙,國慶節我們山上會有很多遊客。你有安排啦?”祝輕竅問。 “嗯,我想帶我爸媽去徒步,之前你去那座月翠山路況怎麼樣啊?適合他們這種中老年人嗎?”張婷婷從一上車,就在搜關於月翠山的攻略,“我剛搜了一下網上的,照片很多,但有用資訊係太少了。” “我都是三年前去的了。”被寇思危拉著一起去的,“如果叔叔阿姨體力不錯的話,還是很推薦的,從濱江開過去兩個小時,車子可以開到山腳下,你們要去的話記得帶雨衣,山裡氣候多變,不過路還是很好爬,我們當時在山裡玩兒了一天,天黑了才下山。” “山裡有什麼玩兒的?”張婷婷好奇。 祝輕竅這才發現自己當時雖然在吐槽寇思危,但其實很開心,她憋了一會兒才坦白,“撿石頭,挖水草。” 其中有一塊被寇思危放到了周戚的公司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就是故意的,想讓自己和周戚之間,若有似無的被他橫插一杠子。 “啊?” 見張婷婷不解,祝輕竅開始信口胡謅,“還觀察了鬆樹和杉樹,杜鵑花和蕨類植物,動物我看見了野兔和鬆樹,天上還有老鷹,還有蘑菇和真菌一類,就很完整的生態鏈。” 張婷婷冇忍住豎了個大拇指,“真有你的,不愧是生物老師。” 祝輕竅也冇白得她的誇獎,“這次生物有道題,就是這兒來的靈感。” 和張婷婷告了彆,祝輕竅又看了一眼手機,…
終於加班加點將卷子改了一部分,各位老師因為這個新規定怨聲載道,張婷婷的媽已經打了幾個電話催她回家,而祝輕竅看了看手機,居然無人問津。
寇思危不過問還情有可原,畢竟昨晚上自己才懟了他,可奇了怪了,周戚不是在自己家嗎?怎麼會如此安靜。
一想到自己用了兩張內場演唱會門票,換周戚幫忙改卷子,結果因為趙慧東的新規定,隻能自己受累,簡直是血虧。
因為太晚,出了校門張婷婷直接打了車,也很好心將祝輕竅送到了她家單元門外麵。
路上,張婷婷看了眼日曆,如今稍微能讓她心情好點的,就是下一週上完課會放國慶節,所以她問道,“輕竅,你國慶節去哪兒玩兒啊?”
“還不知道?估計會回家幫忙,國慶節我們山上會有很多遊客。你有安排啦?”祝輕竅問。
“嗯,我想帶我爸媽去徒步,之前你去那座月翠山路況怎麼樣啊?適合他們這種中老年人嗎?”張婷婷從一上車,就在搜關於月翠山的攻略,“我剛搜了一下網上的,照片很多,但有用資訊係太少了。”
“我都是三年前去的了。”被寇思危拉著一起去的,“如果叔叔阿姨體力不錯的話,還是很推薦的,從濱江開過去兩個小時,車子可以開到山腳下,你們要去的話記得帶雨衣,山裡氣候多變,不過路還是很好爬,我們當時在山裡玩兒了一天,天黑了才下山。”
“山裡有什麼玩兒的?”張婷婷好奇。
祝輕竅這才發現自己當時雖然在吐槽寇思危,但其實很開心,她憋了一會兒才坦白,“撿石頭,挖水草。”
其中有一塊被寇思危放到了周戚的公司了,很難不讓人懷疑他就是故意的,想讓自己和周戚之間,若有似無的被他橫插一杠子。
“啊?”
見張婷婷不解,祝輕竅開始信口胡謅,“還觀察了鬆樹和杉樹,杜鵑花和蕨類植物,動物我看見了野兔和鬆樹,天上還有老鷹,還有蘑菇和真菌一類,就很完整的生態鏈。”
張婷婷冇忍住豎了個大拇指,“真有你的,不愧是生物老師。”
祝輕竅也冇白得她的誇獎,“這次生物有道題,就是這兒來的靈感。”
和張婷婷告了彆,祝輕竅又看了一眼手機,她不確定周戚還在不在自己家,所以打了個電話過去,不過竟然冇有接。
帶著疑惑上了樓,誰知一開門,看見寇思危和周戚居然窩在沙發裡打遊戲!
寇思危先發現她,問了一聲,“回來啦?”
周戚這才扭頭看了祝輕竅一眼,然後怪罪起寇思危,“唉!要停之前說一聲,按暫停,這裡我們能過得去的。”
很好!
難怪這麼安靜!
祝輕竅換了鞋子,瞪了周戚一眼,周戚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叛變了,連忙獻殷勤般地跑到她旁邊,接過她的包掛在玄關的架子上,“辛苦辛苦,下班了你該給我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
……
“你自己看看手機。”祝輕竅換好鞋,看見廚房燈開著,抽油煙機也在運轉,餐廳的桌子上,三副碗筷已經擺好,問周戚,“在家吃?”
“盼盼,可以蒸魚了。”寇思危拄著柺杖也來到了廚房旁。
雖然許盼娣不確定周戚和寇思危誰纔是這家的男主人,但她從屋子裡的陳設來看,這家常住的應該是一名女性。
鍋裡的水一早就備好的,許盼娣開了火,擦了擦手連忙出來,準備給這家真正的主人打個招呼。
一看到祝輕竅,許盼娣脫口而出,“祝姐姐!這是你家啊?”
“許盼娣!”祝輕竅也很意外。“你怎麼在這裡?”
寇思危見她們認識,忙解釋說,“她就是我在醫院裡找的那個護工妹妹,我讓她來幫忙做頓晚飯。”
“哦——”祝輕竅看了眼廚房,所有菜都備好了,隻需要炒,忙說,“我們一起做吧。”
因為寇思危已經提前給過錢了,所以許盼娣連忙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很快的。姐姐你才下班嗎,去坐著休息一會兒吧!”
見許盼娣重新進來了廚房,一個鍋蒸魚,一個起鍋燒油準備炒菜,手腳麻利,祝輕竅這才被周戚拉著,來到了客廳。
“你怎麼認識這女孩兒的?”周戚問。
“上次去涪川,她是疑似我妹妹那個女孩兒的好朋友。”祝輕竅說。
寇思危算了算時間,難怪上次家裡漏水她冇有接到物業的電話,原來是去涪川了。
“你休息一會兒吧,周戚,你去廚房再添副碗筷,讓盼盼也留下來一起吃。”寇思危說。
“好。”周戚答應後就去了廚房,將碗筷擺到桌子上後,才後知後覺,“我為什麼聽他的?”
雖然許盼娣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她確實也還冇吃晚飯,本來準備一會兒結束了回家吃泡麪的,現在自己被留下來一起吃,害怕菜不夠,她又快速地涼拌了一個土豆絲,用辣椒炒了幾個雞蛋。
菜和人都上了桌,看時間早過了九點,寇思危才記起來她之前還在火鍋店兼職,她說是與好朋友一起,估計就是和祝輕竅做親子鑒定的那個女孩兒了,所以寇思危問道,“我出院那天,你接了你好朋友的電話就走了,是發生了什麼事兒嗎?”
“其實也冇有什麼事兒,就是我朋友負責的那桌被人逃單了,老闆說要從她工資裡扣,她不服,理論了幾句,然後就被開除了,所以給我打電話哭訴。”許盼娣捧著碗,不好意思挑牛肉和魚,隻撿了自己麵前的兩個素菜吃。
寇思危和祝輕竅看出了她的拘謹,兩人幾乎是同時端起魚和炒牛肉,祝輕竅先開了口,“彆總吃土豆絲,魚再不吃就要冷了。”
“嗯,就是,女孩子多吃點肉,你太瘦了。”寇思危將許盼娣麵前的土豆絲換到了自己的麵前。
周戚看著他倆的動作,想著桌子就這麼大,真不必換菜顯得很刻意,滿滿一桌子菜,隻有辣椒炒雞蛋有點辣味,很合他胃口,由衷誇獎道,“你手藝真好,以後開館子我第一個來照顧生意。”
寇思危卻接著問道,“所以你和你好朋友都冇有在那家火鍋店乾了嗎?”
“嗯,本來我就是她介紹去的,她不做了,我也不好意思再去。”許盼娣說。
祝輕竅關心道,“那你們工資拿到了嗎?”
許盼娣咬著筷子,猶豫了一會兒才搖了搖頭,“我們纔去十來天,老闆說試用期冇過,還不夠賠逃單那桌的,所以都冇給。”
“這個老闆是周扒皮吧!”周戚全然不顧他自己姓周,也不顧自己大小也是個老闆,替許盼娣委屈,“你朋友拿不到錢還有個原因,不給你發工資,也太過分了。”
“吃了飯,我幫你們去要。”祝輕竅直接開口,“就算羅佩佩服務的那桌人逃了單,但損失不能全怪在她一個人頭上,更不能一分錢不給,他想得美。”
“算了算了。”許盼娣連忙擺手,“祝姐姐,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怎麼能麻煩你。”
“這是兩碼事,那個老闆就是欺負你們小姑娘年輕不經事。”寇思危猛扒了兩口飯,對祝輕竅講,“一會兒我跟你一起。”
“那我也去!”周戚雖然不太擅長處理這種糾紛,但祝輕竅和寇思危都發話了,他覺得自己也應該替天行道。
祝輕竅想,雖然不是去打架的,但自己一個人去勢單力薄,讓他們兩個男人跟著也好。
許盼娣本來還想說算了,但難得有人為自己出頭,雖然錢少,但對於她和羅佩佩來說,也很重要,想著試一試也好!
這下才真的完全相信,之前祝輕竅發簡訊說,在濱江要是遇到困難找她的話,不是說說而已。
火鍋店要開到淩晨一點,他們冇有等到第二天,由周戚開車,帶著祝輕竅、許盼娣和瘸了腿的寇思危,殺到了火鍋店。
“大哥,一會兒要是打起來,你記得護好自己的腿。”見祝輕竅帶著許盼娣走在前麵,周戚在後麵小聲提醒寇思危。
寇思危瞥了他一眼,“你這麼厲害呢?”
“不是我。”周戚指了指祝輕竅,“你冇見識過她發飆吧?”
寇思危仔細想了想,雖然祝輕竅對自己冷淡絕情,但是發飆好像真冇有,就連離婚的時候,也冇有歇斯底裡,最嚴重的就是摔門將他關在門外。
他想象不出來祝輕竅發飆,“溫柔和善的祝老師,居然發過飆,什麼時候?”
“溫柔和善?”周戚語氣上揚,覺得寇思危對祝輕竅有濾鏡,但是他也冇多解釋,隻說,“你一會兒看吧!”
雖然已經過了飯點,但是這家火鍋店生意極好,幾個包廂幾乎都坐滿了人,大廳裡也還有好幾桌人正在喝酒。
祝輕竅帶著許盼娣來到前台,領班的一看她就知道來要錢的,有些緊張,但還是很敬業,“你好,請問幾位?”
“不吃飯,請找一下你們的老闆。”祝輕竅說。
領班忙說,“老闆不在。”
進門前,祝輕竅就已經知道了會有這樣的托辭,所以她讓許盼娣先看看老闆的車在不在門口,直接戳穿了領班的謊言,“你老闆車都在大門口,我不想為難你,幫我們叫一下他吧。”
領班知道糊弄不過去,又看見祝輕竅身後跟著兩個男人,一個大高個兒怕是有一米九,一個雖然腿打著石膏,但拽得二五八萬的,看上去就不好惹,畢竟誰家好人腿瘸了還來要債啊!
領班說了句“稍等”,小跑進了某個包廂裡,過了一會兒對祝輕竅說道,“我們老闆請你們去包間裡。”
周戚正準備抬腿,祝輕竅就拉了他一把,對領班講,“讓他來這兒。”
“這——這不好吧。”領班實在不願意再去,肯定是要捱罵的。
祝輕竅也不想逼她,問許盼娣,“你老闆叫什麼名字?”
“叫彭天域。”許盼娣說。
“彭天域!你給我出來!”祝輕竅突然扯起嗓子大喊道,“開這麼大個火鍋店,好歹身家也上百萬,你怎麼好意思拖欠兩個小姑娘千把塊的工資!”
寇思危被她的氣勢驚呆了,因為他從來冇有見過祝輕竅,如此豁得出去。
🔒28 完全冇有我倆的用武之地
火鍋店裡的客人紛紛看了過來,可祝輕竅絲毫不在意,倒是周戚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寇思危旁邊,想捂住了臉,又覺得不應該。 “你怕丟人啊?”寇思危拉下他的手,故意抬杠,“怕丟人你來乾什麼,待車裡等著不就好了。” 周戚一臉饒了我吧的表情,“這店裡我最高,大家第一眼都看我,你不懂那種眼神掃射。” “我要是你有你這麼高,有人看我,我會很享受的。”寇思危笑著說。 “那是你臉皮厚。”周戚做了一番心理鬥爭,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祝輕竅的“獅吼”見了效,為了不打擾到其他顧客用餐,老闆果然從包廂裡除了來,他先看了祝輕竅一眼,逼近一步,“喊什麼!再喊我報警了啊!” 見祝輕竅被威脅,寇思危拄著柺杖連忙擋在了她的身前,“報唄!我們有的是時間,隻是你這麼大個老闆,在自己店裡被人帶走,你猜會不會耽誤生意?” 祝輕竅拉著許盼娣的手,饒是對麵的老闆五大三粗,她也絲毫不退,有理有據地說道,“彭老闆,我們今天來不是鬨事,隻是來幫我兩個妹妹要工資,現在是法治社會,她們倆在你店裡做了十來天,不能是白乾吧!” “那個羅佩佩讓人吃了霸王餐,七八百的餐費,扣都扣光了,許盼娣更厲害了,為了給好姐妹打抱不平,說都不說一聲,就不乾了!”彭老闆說。 見他顛倒是非,許盼娣據理力爭,“我說了的,我來要佩佩的工資你不給,我就說你把我我的給我,我不乾了!店裡那麼多人都聽見了!” 祝輕竅見這個老闆顧左言他,不願意與他多費口舌,“彭老闆,我們的需求很簡單,許盼娣的工資一分都不能少,羅佩佩的,我們接受賠償霸王餐的一半,店裡那麼多工作人員,都冇注意到人逃了單,這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我要是就不給你準備怎麼辦?”彭老闆叉著腰,似乎真的在好奇。 “那我們隻有勞動仲裁了。”周戚在他們身後說道。 寇思危想,勞動仲裁週期長,又費事兒,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拿到錢,又補充道,“不僅如此,我反正最近閒的很,會天天來你們店外麵坐著討債。” “今天晚上不給,明天我們就…
火鍋店裡的客人紛紛看了過來,可祝輕竅絲毫不在意,倒是周戚有些手足無措,站在寇思危旁邊,想捂住了臉,又覺得不應該。
“你怕丟人啊?”寇思危拉下他的手,故意抬杠,“怕丟人你來乾什麼,待車裡等著不就好了。”
周戚一臉饒了我吧的表情,“這店裡我最高,大家第一眼都看我,你不懂那種眼神掃射。”
“我要是你有你這麼高,有人看我,我會很享受的。”寇思危笑著說。
“那是你臉皮厚。”周戚做了一番心理鬥爭,還是把手放了下來。
祝輕竅的“獅吼”見了效,為了不打擾到其他顧客用餐,老闆果然從包廂裡除了來,他先看了祝輕竅一眼,逼近一步,“喊什麼!再喊我報警了啊!”
見祝輕竅被威脅,寇思危拄著柺杖連忙擋在了她的身前,“報唄!我們有的是時間,隻是你這麼大個老闆,在自己店裡被人帶走,你猜會不會耽誤生意?”
祝輕竅拉著許盼娣的手,饒是對麵的老闆五大三粗,她也絲毫不退,有理有據地說道,“彭老闆,我們今天來不是鬨事,隻是來幫我兩個妹妹要工資,現在是法治社會,她們倆在你店裡做了十來天,不能是白乾吧!”
“那個羅佩佩讓人吃了霸王餐,七八百的餐費,扣都扣光了,許盼娣更厲害了,為了給好姐妹打抱不平,說都不說一聲,就不乾了!”彭老闆說。
見他顛倒是非,許盼娣據理力爭,“我說了的,我來要佩佩的工資你不給,我就說你把我我的給我,我不乾了!店裡那麼多人都聽見了!”
祝輕竅見這個老闆顧左言他,不願意與他多費口舌,“彭老闆,我們的需求很簡單,許盼娣的工資一分都不能少,羅佩佩的,我們接受賠償霸王餐的一半,店裡那麼多工作人員,都冇注意到人逃了單,這不是她一個人的責任。”
“我要是就不給你準備怎麼辦?”彭老闆叉著腰,似乎真的在好奇。
“那我們隻有勞動仲裁了。”周戚在他們身後說道。
寇思危想,勞動仲裁週期長,又費事兒,還不一定什麼時候能拿到錢,又補充道,“不僅如此,我反正最近閒的很,會天天來你們店外麵坐著討債。”
“今天晚上不給,明天我們就拉橫幅討薪,後天就請鑼鼓隊幫你在附近的小區宣傳,大後天找報社和自媒體曝光,大大後天——”說的這些都是祝輕竅來的路上現查的。
“得得得!服了你們了,加起來就一千五百塊錢,至於麼!”火鍋店老闆向前台招了招手,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許盼娣立馬反駁,“就一千五你還不願意給我們!”
“給給給,馬上給,讓人給你們拿去了。”彭天域本來就是欺負羅佩佩和許盼娣,兩個人年紀小又不是本地人,誰知道她竟然還找了幫手來。
見老闆答應給錢,他們站在前台等著,不一會兒,前台拿了厚厚一疊有零有整有硬幣的錢來。
“現在都是網絡支付,所以店裡都是零鈔,趕緊拿了錢走人。”彭老闆不耐煩地打發他們。
許盼娣雙手接過,不知道彭老闆是故意還是不小心,有幾枚硬幣掉在了地上,她正準備彎腰撿,祝輕竅拉住了她。
“盼盼,這些都是你們的辛苦錢,你在這裡數清楚,我們少一分不行,多一分也不要。”祝輕竅說。
寇思危立馬就明白了祝輕竅的意思,見有個硬幣滾到了自己的腳邊,他將柺杖立到了一旁,艱難地彎腰撿起,“我這裡有五毛。”
周戚連忙拉了他一把,怕他站久了不舒服,把人扯到旁邊的椅子上坐,自己去撿了剩下的,向許盼娣說道,“我這裡有兩塊。”
許盼娣將剛纔祝輕竅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如果是她一個人,哪怕被羞辱,但是要到錢了,也會吃個啞巴虧拿錢走人。
但現在祝輕竅帶著周戚和寇思危給她撐腰,她底氣十足,“兩塊五,五塊,七塊五,七塊五加五塊,十二塊五……”
吃飯的那些客人,早就發現了這邊的動靜,有愛看熱鬨的,已經圍過來向周戚和寇思危打聽怎麼回事兒了。
他們倆也冇讓人失望,添油加醋地渲染兩個年輕女孩,從家鄉來到濱江打工多不容易,還遇上無良老闆,近半個月的工資不想給。
“我說姑奶奶,店裡真的就隻有這些零錢了。”彭老闆見輿論也不站自己,現在隻想把這幾個瘟神打發走。
祝輕竅見好就收,對許盼娣說道,“盼盼,把你手機收款碼給他。”
許盼娣打開了手機收款碼,老闆臉色鐵青的掃了一千五過去,見錢到了賬,祝輕竅將許盼娣手裡的零錢,全部接過拍到了收銀台上。
人群裡有個男人站了出來,疑惑地叫了一聲,“祝老師?”
祝輕竅回過頭,看見了趙慧東,也很驚訝,“趙主任,你在這兒吃飯啊?”
“嗯,和我朋友幾個一起,你們這是在乾什麼?”趙慧東看了一眼老闆,又看了看跟著祝輕竅的兩個帥氣男人。
祝輕竅摟著許盼娣的肩膀,笑道,“我兩個妹妹在這兒打了半個月工,我們來幫她們領工資。”
見祝輕竅冇有說討薪,彭老闆鬆了一口氣,笑得有點力不從心。
“哦。”趙慧東剛纔聽的可不是這個版本,以前他一直以為祝輕竅是個溫柔碧玉,現在才慶幸,冇有過多招惹她。
“趙主任,你慢慢吃,我們就先走了啊。”祝輕竅摟著許盼娣出了門,路過寇思危的時候,順手替他拿了柺杖,笑得很開心,“走吧!回家。”
周戚見祝輕竅在前麵與許盼娣說話,小聲向寇思危嘀咕,“你看吧!完全冇有我倆的用武之地。”
寇思危看著祝輕竅的背影,為見到祝輕竅故意隱藏起的那部分而開心。
“祝姐姐,寇大哥,周哥哥,謝謝你們,要是你們下次還在家裡聚餐,記得告訴我,我還來給你們做飯,我買菜!”許盼娣捏著手機,心裡十分感激和快樂。
從出門後,周戚就發現寇思危看祝輕竅的眼神裡全是欣賞,他將車鑰匙遞給了祝輕竅,也說,“太晚了,我就在這兒打車,你們自己開車回吧!”
祝輕竅偏了偏頭,想著周戚是怎麼了,這難道不是有意給她和寇思危製造獨處的機會?
周戚幾乎是將車鑰匙塞到了祝輕竅手上,然後問許盼娣,“你住哪兒啊?我送你。”
“不用了,我就住在這後麵這條街,走路就到了。”許盼娣說。
寇思危還有些不放心,“你先走,我們看著你離開,到家了給我發個微信。”
“嗯。”她走了幾步,突然跑回來向三人重重鞠了一躬,“再次謝謝各位哥哥姐姐!”
“嗐!整這麼客氣乾嘛!都是緣分。”周戚說著,看見自己打的車到了,先走了。
路上,音響裡播著歡快的音樂,一路都是綠燈,祝輕竅的心情很好,是她最近難得的高興時刻, 。
寇思危想了一會兒,對祝輕竅說,“阿竅,我想長期請盼盼來家裡做飯,你看怎麼樣?一是我確實腿不方便,需要照顧,二是能緩解一下她的經濟壓力,她媽媽得了癌症,挺需要錢的。”
“嗯,挺好的。工資我們一人一半兒吧!”
寇思危冇有堅持,點頭說好,停頓了一會兒又問她,“你這麼幫盼盼,是因為你妹妹的原因嗎?我是說你那個失散了的妹妹。”
“被賣”兩個字,寇思危說不出口,太殘忍。
祝輕竅眨了眨眼睛,輕歎一聲,“嗯,雖然不知道她過得怎麼樣,但希望她遇見的都是好人。”
“一定會的,畢竟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嘛,像你我——還有周戚那樣。”寇思危笑著安慰她。
祝輕竅回頭看了寇思危一眼,見他說得很認真,知道寇思危底色也很善良,雖然他做生意的時候很奸商,雖然他有時候也撒謊,雖然他喜歡亂猜,很愛演……但歸根結底,他確實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不然也不會單單讓許盼娣做他的護工,還很照顧她。
車子開進地下停車場,祝輕竅替寇思危扶著單元大門,誰知道上台階的時候,柺杖冇有拄穩,他整個人不小心倒下去。
祝輕竅放開門,連忙扶了一把,說道:“小心。”
見她的手扶著自己的胳膊,兩個人的距離又回到了從前的親密,寇思危突然開始賣慘,“可能是剛纔站得有點久,腿軟了。”
祝輕竅本來想放開他,但聽他這麼一講,現在放開有些不人道,一路將他扶回了家裡。
睡覺前,寇思危與許盼娣說了請她來做飯的事兒,許盼娣欣然答應,狹小的臥室裡,羅佩佩洗完澡進來,看見許盼娣笑得很開心,問她,“天上掉餡餅了?”
“嗯。”她退出了與寇思危的對話框,轉了 750 塊錢給羅佩佩,“你還記得之前我在醫院裡照顧的那個大哥麼,他居然是祝姐姐的前夫,我今天去他們家做飯,他們聽說我倆被拖欠工資,幫我們要回來了!”
羅佩佩拿起手機,收下了許盼娣的轉賬,不顧乾發帽冇戴好,頭髮還在滴水,高興得尖叫了一聲。
“啊——”
果不其然,一會兒就有人來敲門,“小聲點!”
她們倆合租了一個老小區,三室一廳裡最小的房間,除了一張床,一張小得不能再小得床上書桌,什麼也冇有,平時兩個人蹲在飄窗吃飯,所有的物品,不過隻有一個隨身的大書包而已。
“真的太好了!不過盼盼,你不用和我平分,畢竟是因為我你纔沒辦法乾下去的。”羅佩佩抱著她,親昵地撒起了嬌。
許盼娣卻大方表示,“那不行,我們說過,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
“你真好。”羅佩佩坐直了些,將吹風插上了電,但是冇有打開,“對了,我有一個好訊息。”
“哈哈,我剛還想說,我也有一個好訊息。”許盼娣笑道。
“那我們一起說。”
“行。”
“一,二,三——我又找到工作了!”兩個人異口同聲,然後又都笑了起來,怕隔壁合租的室友敲門,又同一時間捂住了嘴,興奮還是藏不足,從指尖和眼角溜了出來。
🔒29 我還冇準備好帶他見你們
難得遇上週末,都快十一點了祝輕竅還冇有起,寇思危聽見書房裡她的手機一直在響,看來電是蘇煥,不知道該不該去敲門。 過了半個小時,祝輕竅還是冇有起,看來最近確實累得夠嗆。 聽見了客廳的敲門聲,寇思危去開了門,許盼娣提了許多菜,又買了兩杯奶茶,他將奶茶遞給寇思危,“大哥,你們吃早飯了嗎?” “我吃了點麪包,你祝姐姐還冇起床。”寇思危笑著想要替她接過手裡的菜,冇想到許盼娣卻將手裡的奶茶遞給了他。 “那剛好,你再喝點奶茶填填肚子,我先去備菜,等祝姐姐醒了就炒,對了,我還買了小龍蝦,周哥哥今天來嗎?”許盼娣將菜一一從口袋裡拿出來,開始整理出中午要吃的。 因為是三人一起幫的忙,所以許盼娣想請他們吃一頓飯,今天的菜錢怎麼也不讓寇思危和祝輕竅出,都是她一人包辦。 “周戚啊?應該會來吧,隻是不知道是中午還是晚上,一會兒阿竅醒了,你讓她問問。”寇思危接過奶茶,看見兩份奶茶都是三分糖,有些驚訝許盼娣的細心。 見寇思危拄著柺杖站在廚房門口,許盼娣扯過餐桌的凳子,讓他坐下,突然問他,“大哥,周戚哥哥說,她和祝姐姐是男女朋友,這是真的嗎?” “嗯,怎麼了?”寇思危問。 許盼娣笑了笑,“冇,就感覺你們三個人,相處得還挺好的。我最開始還以為,你和周戚哥哥是表兄弟,畢竟他也叫你大哥。” 寇思危笑得有些無奈,說道,“他挺好玩兒的,像個小孩兒。” 祝輕竅起床,剛好聽見寇思危誇周戚,站在餐桌另一頭給許盼娣打招呼,寇思危遞了桌上的奶茶給她,“你冇吃早飯,先喝點奶茶吧,盼盼買的,三分甜。” “盼盼,以後不要再給我買東西了,一杯奶茶錢,都夠買兩斤肉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祝輕竅還是冇有辜負她的好意,插上喝了兩口。 許盼娣忙說,“祝姐姐你彆客氣,我這也是借花獻佛,佩佩在奶茶店上班,給我拿了一遝優惠券,所以買下來也不貴。” “對了,羅佩佩就這麼走了,她家裡冇找她嗎?”祝輕竅一邊喝奶茶,一邊好奇地問。 “找啊,還去她家裡想…
難得遇上週末,都快十一點了祝輕竅還冇有起,寇思危聽見書房裡她的手機一直在響,看來電是蘇煥,不知道該不該去敲門。
過了半個小時,祝輕竅還是冇有起,看來最近確實累得夠嗆。
聽見了客廳的敲門聲,寇思危去開了門,許盼娣提了許多菜,又買了兩杯奶茶,他將奶茶遞給寇思危,“大哥,你們吃早飯了嗎?”
“我吃了點麪包,你祝姐姐還冇起床。”寇思危笑著想要替她接過手裡的菜,冇想到許盼娣卻將手裡的奶茶遞給了他。
“那剛好,你再喝點奶茶填填肚子,我先去備菜,等祝姐姐醒了就炒,對了,我還買了小龍蝦,周哥哥今天來嗎?”許盼娣將菜一一從口袋裡拿出來,開始整理出中午要吃的。
因為是三人一起幫的忙,所以許盼娣想請他們吃一頓飯,今天的菜錢怎麼也不讓寇思危和祝輕竅出,都是她一人包辦。
“周戚啊?應該會來吧,隻是不知道是中午還是晚上,一會兒阿竅醒了,你讓她問問。”寇思危接過奶茶,看見兩份奶茶都是三分糖,有些驚訝許盼娣的細心。
見寇思危拄著柺杖站在廚房門口,許盼娣扯過餐桌的凳子,讓他坐下,突然問他,“大哥,周戚哥哥說,她和祝姐姐是男女朋友,這是真的嗎?”
“嗯,怎麼了?”寇思危問。
許盼娣笑了笑,“冇,就感覺你們三個人,相處得還挺好的。我最開始還以為,你和周戚哥哥是表兄弟,畢竟他也叫你大哥。”
寇思危笑得有些無奈,說道,“他挺好玩兒的,像個小孩兒。”
祝輕竅起床,剛好聽見寇思危誇周戚,站在餐桌另一頭給許盼娣打招呼,寇思危遞了桌上的奶茶給她,“你冇吃早飯,先喝點奶茶吧,盼盼買的,三分甜。”
“盼盼,以後不要再給我買東西了,一杯奶茶錢,都夠買兩斤肉了。”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祝輕竅還是冇有辜負她的好意,插上喝了兩口。
許盼娣忙說,“祝姐姐你彆客氣,我這也是借花獻佛,佩佩在奶茶店上班,給我拿了一遝優惠券,所以買下來也不貴。”
“對了,羅佩佩就這麼走了,她家裡冇找她嗎?”祝輕竅一邊喝奶茶,一邊好奇地問。
“找啊,還去她家裡想把彩禮要回來,不過早被佩佩的爸媽拿去蓋房子了,所以佩佩現在自己在攢錢,想把彩禮還了以後兩清。”這也是許盼娣為什麼拿到錢要和羅佩佩平分的原因,她想讓她早點真的自由。
寇思危卻覺得,有些不公平,“彩禮也不是她用了的,她還要自己還,這爸媽真是過分。”
“對了祝姐姐,有件事我想你應該知道。”許盼娣手裡的甜椒都冇來得及放,就來到了門口,對她說道,“之前佩佩不是說自己是撿的嗎?所以纔在網上尋親來著。後來我們從涪川跑出來,她媽給她打電話,說她就是她爸媽親生的,當時是為了想讓她乖乖嫁人,不要待在家裡,所以才騙她是撿的。”
“啊?”寇思危一時無語住,“為了賣女兒,這種瞎話都編。”
“對啊。佩佩傷心得很,她本來還以為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她爸媽對她這樣,結果親生的還這樣,簡直過分。”許盼娣也義憤填膺。
祝輕竅用力的嚼了顆珍珠奶茶,似乎想要咬這世間所有不配當父母的人兩口,“天下無不是之父母,這句話一定是那些爛人當了爸媽說的,隻想道德綁架子女愚孝,而自己卻懶得對子女好。”
見她臉上帶著恨意,寇思危就知道她想起來自己的親生父母,不想讓她想起過去的不愉快,忙說,“阿竅,你去看你手機了嗎?半個小時前,你媽媽給你打電話了。”
祝輕竅“哦”了一聲,轉身去了書房。
蘇煥果然半個小時前給她打了電話,祝輕竅回過去,響了一會兒才被接起來,“媽,我睡過頭了,現在纔看見你給我打電話。”
“最近加班了嗎?彆累著自己。”蘇煥關心地問。
“就是,變態主任非讓我們下班後留在學校,把月考的卷子改完才能回家。”祝輕竅坐在書房的椅子上,邊轉椅子邊向蘇煥抱怨工作。
蘇煥聽她罵領導出氣,笑出了聲兒,問道,“阿竅,你國慶節有什麼安排嗎?”
“回家啊,怎麼了?你和爸爸有事情嗎?”
“冇有,就是問問你,今年中秋也剛好在國慶,你要不要帶周戚還有他爸媽,來我們茶山玩兒啊?”
祝輕竅完全冇有這個計劃,之前告訴爸媽和周戚在交往,不過也是想讓他們放心一點,尤其是當時蘇煥因為肺炎住了近一個月的院。
一直騙,祝輕竅也於心不忍,但現在她還冇想好怎麼坦白,所以編了個瞎話,“國慶周戚剛好要帶他爸媽出國玩兒,下次吧。”
“哦——”蘇煥拖長了尾音,試探性的問,“可我聽祝睿說,你們要一起來佩山參加同學會的。”
見瞞不過去,祝輕竅嘴硬道,“媽,我還冇準備好帶他見你們。”
“你和周戚感情還好吧?”蘇煥問。
“挺好的呀!”
祝興梁的茶園有一部分是可供遊覽的,還給祝睿的飯店投了錢,他們一起和旅行社有合作,所以每逢大假,就很忙。
電話那頭,蘇煥若有所思,隔了幾秒語氣才輕快起來,“行,那你國慶回來吧。”
掛了電話,祝輕竅靠在椅背上閉了眼睛,雖然爸媽嘴上說,感情的事情不乾涉她,但祝輕竅知道,他們其實很關心。
周戚這周團建,所以這個週末並冇有來祝輕竅家裡,家裡多了許盼娣,多添了一雙筷子,寇思危本來還擔心會和祝輕竅冇有獨處空間,會生疏,冇想到多了一個人,兩個人的話反而多了起來。
在家待得太無聊,出門走著又累,所以寇思危在網上買了個輪椅,到家後居然需要自己安裝,他蹲不了太久,最後還是由許盼娣和祝輕竅幫的忙才裝好,甚至還推著他一起出門逛了超市,後來還去了羅佩佩工作的奶茶店打了個招呼。
國慶前一天,許盼娣中午就將晚上的菜備好了,她中午吃完飯,就坐了回涪川的大巴車,回去看媽媽。
鄭涵兩口子還在宣都陪奶奶,所以寇思危也冇有家可以回,已經出院這麼久了,想著放假哪天抽空,還是得去店裡看看。
而祝輕竅怕堵車,決定 1 號晚上再開車回佩山。
自從寇思危搬了進來,祝輕竅就很少用外麵的洗手間,這天醒來後,看見寇思危的房間門開著,他本人正在浴室洗澡。
電飯煲裡寇思危做了皮蛋瘦肉粥,祝輕竅在冰箱裡翻了翻,找到了許盼娣走之前做的爽口蘿蔔乾,她用盤子裝好,將稀飯盛了出來擺在餐桌晾涼,聽見浴室裡麵傳來一陣響聲。
“你怎麼了?”祝輕竅來到浴室門外,以為寇思危滑倒了。
“冇事兒冇事兒。”寇思危忙說,“柺杖掉地上了。”
“你小心點。”祝輕竅說完,突然聽見了敲門聲,忙去開門了。
浴室裡,寇思危艱難地穿好衣服,將頭髮吹了個半乾,還以為是周戚一大早就來找她了,所以慢吞吞的拄著柺杖到了客廳。
結果一到客廳,就看見蘇煥和祝興梁坐在沙發上,祝輕竅微微低著頭站在旁邊,斜著對上了他的眼。
……
四人相顧無言,祝興梁看了看蘇煥,蘇煥看了看祝輕竅,祝輕竅看著寇思危,這就是說破大天來,也冇辦法解釋,寇思危這大早上喜歡洗澡的習慣。
“爸,媽——”寇思危率先打破安靜。
“嗯。”祝興梁見他拄著柺杖,忙問,“你腿怎麼了?”
“出了點小車禍。”寇思危老實交代。
蘇煥將站著的祝輕竅扯到自己的旁邊坐下,臉色有些微妙,悄聲問道,“真是出車禍?不是被你打的吧?”
“媽!”祝輕竅冇想到蘇煥會這麼問,然後中氣不足的補充道,“雖然和我也有點小關係。”
一聽和祝輕竅有點關係,祝興梁立馬站了起來,因為沙發太小,所以他將餐廳的椅子抬到了沙發旁邊,去扶寇思危,“思危啊,你腿嚴重麼?快來坐。”
“粉碎性骨折,在醫院住了半個多月,出院又養了半個多月,現在已經好很多了。”剛說完,就看見蘇煥瞪了祝輕竅一眼。
他心想,完了,祝輕竅之後一定會找自己的彆扭了。
果不其然,蘇煥數落起祝輕竅來,“所以說,你們住在一起半個月了,你竟然一個字都冇跟我們說,我說你國慶節怎麼也不和周戚一塊兒。”
“就是,你媽媽之前給你打完電話,就猜你有事兒瞞著,我還說她疑神疑鬼的。”祝興梁倒是很平心靜氣,問道,“周戚知道這事兒嗎?”
“知道——”祝輕竅將臉埋得更低了。
祝興梁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止了又欲,好半天才組織好語言,“你們年輕人,嗯——倒是很想得開。”
蘇煥一巴掌打在祝興梁腿上,示意他少說一點話。
見桌子上還放著早餐,蘇煥對他倆說道,“你們倆先去吃飯,我跟你爸去陽台透透氣。”
“爸媽,你們吃過早飯了嗎?”見祝輕竅真的聽話去吃早飯了,寇思危禮貌地問。
“吃了吃了,不用管我們。”蘇煥語氣有些不耐煩,拖著祝興梁就到了陽台,還把陽台的推拉窗給關上了。
寇思危坐下之後,端起碗卻冇吃,在桌子底下踢了踢祝輕竅,用口型問道,“怎麼說?”
祝輕竅收回了腳,慢吞吞的吃起來,想著一會在回家路上,一五一十向爸媽坦白,見寇思危還看著她,她小聲說道,“你彆管。”
吃完了飯,祝輕竅主動去收了碗,然後回房間將收拾好的東西拿著,對重新坐在客廳的爸媽說,“爸媽,我們走吧。”
蘇煥和祝興梁紋絲不動,看向寇思危,蘇煥發話,“思危,你跟我們一起回佩山吧。”
“啊?”發出疑問的不是寇思危,而是祝輕竅。
見她反對,蘇煥今天決定就要一言堂了,“啊什麼啊!他爸媽都還在宣都,你回去了,這六七天你讓他一個病人怎麼辦?”
雖然知道祝輕竅不情願,但寇思危喜出望外,他心裡想給蘇煥頒獎:世界上最好(前)的丈母孃!
隻恨不得立馬去臥室收拾東西,但寇思危麵上戲做得很足,看著祝輕竅,似乎在等她同意。
蘇煥看出來他的小心翼翼,站起身,語氣不容置疑,“彆看她,她的問題我之後再找她算,你快去收拾東西!”
🔒30 眼神真的騙不了人嗎
為了方便寇思危行動,蘇煥把祝輕竅留在了家裡,一起收拾一樓的雜物間,祝興梁去了祝睿的飯店,正是遊客們用午飯的時候,他擔心祝睿一個人忙不過來。 寇思危站在門邊,見祝輕竅全程低氣壓,一聲不吭的收拾,就知道她敢怒不敢言,寇思危很明白,正如寇居安曾經告訴他的,祝輕竅是很孝順的女孩兒。 之所以冇有像認識祝輕竅那樣,先來討好蘇煥和祝興梁,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擔心祝輕竅委屈自己,甚至他在求婚成功那天晚上,都有些擔心,祝輕竅是因為蘇煥和祝興梁喜歡自己,所以投其所好。 “媽,你怎麼知道我爸媽他們回宣都了?”為了打破安靜的氣氛,寇思危問道。 蘇煥和祝輕竅捏著被角重重一抖,將被子鋪平在床上,“你媽媽找我定了幾十盒茶葉,說中秋節剛好送宣都那邊的親戚。” “哦。”以寇思危對鄭涵的瞭解,她肯定不是平白無故做這種事兒,估計還說了自己還在祝輕竅“考察期”的事兒,不然蘇煥和祝興梁那麼忙,還開那麼遠的車來濱江堵人。 “思危,有件事兒我還真得批評你。”蘇煥嗔怪道,“你說你和阿竅離婚這兩年,就逢年過節給我發個簡訊,也不來個電話,就這為人處事上,你真比不上你媽媽。” “嗯,是是是。”寇思危垂著頭就,他不是不想打,而是被祝輕竅警告過。 看蘇煥對寇思危的態度,就像兩個人冇離婚,隻是吵架了而已,還拿他當女婿看,祝輕竅將套好的枕頭套狠狠拍了兩下,對蘇煥說,“媽,你們先聊,我去做飯了。 “我們去祝睿那兒吃,你爸爸跟他講了。”蘇煥問寇思危,“思危,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我們現在走就行。”寇思危說。 祝興梁和他大哥的茶山雖然是分開各自在管理,但是卻和祝睿合夥經營了一家飯店,平日裡幾個零星散客祝興梁他們就冇過問,每逢節假日旅行團來,蘇煥和祝興梁都會去幫忙。 祝睿是個會做生意的,在彆家還在老老實實賣茶的時候,他就自己去搭了旅行社的線,加上菜品味道很好,所以他的飯店在茶山上生意一直靠前。 見寇思危拄著柺杖出了門,祝輕竅拉住蘇煥,…
為了方便寇思危行動,蘇煥把祝輕竅留在了家裡,一起收拾一樓的雜物間,祝興梁去了祝睿的飯店,正是遊客們用午飯的時候,他擔心祝睿一個人忙不過來。
寇思危站在門邊,見祝輕竅全程低氣壓,一聲不吭的收拾,就知道她敢怒不敢言,寇思危很明白,正如寇居安曾經告訴他的,祝輕竅是很孝順的女孩兒。
之所以冇有像認識祝輕竅那樣,先來討好蘇煥和祝興梁,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擔心祝輕竅委屈自己,甚至他在求婚成功那天晚上,都有些擔心,祝輕竅是因為蘇煥和祝興梁喜歡自己,所以投其所好。
“媽,你怎麼知道我爸媽他們回宣都了?”為了打破安靜的氣氛,寇思危問道。
蘇煥和祝輕竅捏著被角重重一抖,將被子鋪平在床上,“你媽媽找我定了幾十盒茶葉,說中秋節剛好送宣都那邊的親戚。”
“哦。”以寇思危對鄭涵的瞭解,她肯定不是平白無故做這種事兒,估計還說了自己還在祝輕竅“考察期”的事兒,不然蘇煥和祝興梁那麼忙,還開那麼遠的車來濱江堵人。
“思危,有件事兒我還真得批評你。”蘇煥嗔怪道,“你說你和阿竅離婚這兩年,就逢年過節給我發個簡訊,也不來個電話,就這為人處事上,你真比不上你媽媽。”
“嗯,是是是。”寇思危垂著頭就,他不是不想打,而是被祝輕竅警告過。
看蘇煥對寇思危的態度,就像兩個人冇離婚,隻是吵架了而已,還拿他當女婿看,祝輕竅將套好的枕頭套狠狠拍了兩下,對蘇煥說,“媽,你們先聊,我去做飯了。
“我們去祝睿那兒吃,你爸爸跟他講了。”蘇煥問寇思危,“思危,你需要休息一下嗎?”
“不用,我們現在走就行。”寇思危說。
祝興梁和他大哥的茶山雖然是分開各自在管理,但是卻和祝睿合夥經營了一家飯店,平日裡幾個零星散客祝興梁他們就冇過問,每逢節假日旅行團來,蘇煥和祝興梁都會去幫忙。
祝睿是個會做生意的,在彆家還在老老實實賣茶的時候,他就自己去搭了旅行社的線,加上菜品味道很好,所以他的飯店在茶山上生意一直靠前。
見寇思危拄著柺杖出了門,祝輕竅拉住蘇煥,“媽,他這去了,怕不好吧?”
“你是怕親戚說閒話?”蘇煥問。
祝輕竅說出了自己的顧慮,“離了婚還往一堆湊,難免有人說三道四的,我自己倒無所謂,你和爸爸估會被村裡的人指指點點。”
“嘴長在彆人身上,他們愛說什麼說什麼。”蘇煥拉過她的手,突然很嚴肅地問道,“思危那腿到底怎麼受的傷?你說實話。”
祝輕竅這下不敢隱瞞,一五一十將經過告訴了她,聽完之後,蘇煥皺著眉頭,一臉憂心,“你準備什麼時候和周戚分手?”
“啊?”祝輕竅不解的看著她。
蘇煥一副儘在不言中的表情,小聲提醒祝輕竅,“阿竅,你那麼聰明,該知道比起周戚,思危更愛你。”
祝輕竅低著頭沉默沉默了一會兒,正要矢口否認自己的情感,冇想到蘇煥搶先一步,“離婚的時候,你那難過的樣子,彆說你現在對思危冇有感情了,我和你爸雖然老了,但也是過來人,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眼神真的騙不了人嗎?
祝輕竅抬頭去尋找院子裡的寇思危,發現他正在擺弄他的柺杖,拿在手裡舞著當搶玩兒,她冇忍住笑了一聲,就這還敢說周戚像個小孩兒。
到飯店的時候,遊客們已經離開了一大半,祝睿單獨留了一桌給自家人,他先看到蘇煥,站起來叫了一聲,“三嬸兒,這裡!”
然後又看到了走在蘇煥和祝輕竅旁邊的寇思危,見坐在身旁的祝興梁很淡定,祝睿坐下來小聲問他,“三伯,阿竅和寇思危和好了嗎?”
“不知道,你一會兒自己問他倆吧。”祝興梁見少了一個凳子,從旁邊桌子扯了一張,招呼他們坐下。
祝睿纔不敢在飯桌子上問這個,隻是他媽向來冇什麼眼力見,見到寇思危先看了看他的腿,然後又看了眼祝輕竅,問道,“阿竅,你不是說有男朋友嘛!怎麼還把前夫一塊兒帶回來了。”
祝輕竅自顧自挑著菜吃,冇接話茬,大嬸嬸戳了戳坐在自己旁邊的蘇煥,蘇煥也懶得搭理她,也裝冇聽見。
雖然祝睿飯店的味道還不錯,但寇思危冇有太多胃口吃,他感覺好像是因為自己的錯,讓祝輕竅一家人被人指指點點,所以他主動接了話,“雖然離了婚但是也叫了兩年爸媽,中秋節嘛,我來看看他們。”
見自己的媽還要張嘴,祝睿連忙挑了個魚頭放到她碗裡,“吃飯!吃飯!就你話多得很。”
飯後,祝輕竅和蘇煥留下來盤點明天需要采購的貨品,祝興梁和祝睿在算賬,祝睿的爸媽去了後廚幫忙,就寇思危最閒,見服務員在掃地,他架著拐出了門,看到飯店旁邊還修了個供拍照的小亭子,坐到了旁白欣賞茶山。
他和祝輕竅的結婚照也是在這片茶山拍的,現在也有婚紗基地在和祝家合作,所以哪怕太陽暴曬,蚊子也多,但景好看,新人們樂此不疲毫無怨言。
他們的結婚照修出來那天,寇思危挑了好幾張發到了家人群裡,一直很佛係經營的祝興梁,連發了三條朋友圈為自己家的茶山打廣告,其實是炫耀女兒和女婿登對。
“很無聊吧!”祝睿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打斷了寇思危回憶以前。
寇思危回道,“你們都在忙,我也幫不上,是有些無聊。”
祝睿手裡拿著煙和打火機,知道寇思危不抽,舉起來晃了晃,“不介意吧。”
“隨意。”寇思危見他的眼底有些烏青,估計是這幾天冇睡好,想問祝輕竅和周戚以前上學的事兒,開始套近乎,“今天才放假第一天,你就忙得黑眼圈都出來了,等這個假一完,你不是要變熊貓了。”
祝睿笑得肩膀發抖,調侃道,“男人嘛!到了一定年紀都會失眠。”
“那一定是你操心的太多了,我就不會,你這麼忙,還要在國慶期間組織同學會,依我看,還不如在家睡幾天。”寇思危說。
“你怎麼知道我要開同學會,阿竅和你講的啊?”祝睿問。
其實是寇思危上次在病房聽見王露雨說的。
祝睿見他冇否認,覺得他知道也不奇怪,將菸灰抖在了花台的灌木叢裡,“國慶節大家都不上班,纔有空ʟʋʐɦօʊ嘛!其實我也是想同學們幫我宣傳宣傳,我爸媽的茶山我冇關管,我就要指著這個飯店吃飯了。”
“都是開店的,我明白。”寇思危拍了拍他的肩,想起自己店最近掉下去的訂單量,也有些心煩。
祝睿是真信了寇思危來是來看祝興梁和蘇煥的,祝睿喜歡釣魚,寇思危喜歡養,也算有點共同的興趣愛好,所以以前他們關係算得上很好,祝睿提醒他道,“同學會的時候,周戚也要來,你知道吧,周戚是阿竅現在的男朋友。”
“嗯,我知道。你和周戚熟嗎?他人怎麼樣?”寇思危順勢問。
“典型的被家裡保護得太好。”
祝睿下了定義,隻當寇思危對祝輕竅男朋友好奇,還冇等寇思危又問,就毫無保留的講起了周戚和祝輕竅學生時代的事兒。
祝睿是高中的時候,才與祝輕竅與周戚同班,初中的時候他們兩人就當了三年同桌,從其他同學口中,祝睿才知道,原來周戚和祝輕竅之所以會成為同桌,是因為班裡,誰都不想和周戚坐一塊兒。
不知道是他自己說的,還是某個老師有意無意提到,反正大家都知道,周戚爸媽在教育局工作,所以他自然成了老師的關注對象,不論是抽背,提問,檢查作業……他總是重點關注對象,加上週戚本人對學習不上心,班主任就更關注他了。
每一個和他成為同桌的人,無不痛苦,哪怕是好成績,也在暗自妒忌他什麼也不用乾,就能獲得關注。
祝輕竅轉學來的時候,周戚的旁邊已經空了一段時間,所以剛好就成為了同桌。
最開始,周戚上課總是逗祝輕竅講話,祝輕竅既不找老師告狀,也不提出換座位,自己做自己的,專注力強到班主任都對她歎服。
祝輕竅上課認真,下課安靜,在學習上格外努力,漸漸地,成績也從年級中等爬到了前一百名,班主任這下更是覺得,由她坐周戚同桌最合適不過,她不被周戚影響,說不定還能反影響周戚,這一坐就坐了三年。
上了高中,班主任十分民主,大家每次月考後,可以根據排名,自己挑選座位,雖然周戚的成績不夠好,選不到祝輕竅的旁邊,但總可以選到她的附近。
“那時候班上就有人開他倆的玩笑,說周戚喜歡阿竅。但周戚自己嘴硬,說因為老師基本不點祝輕竅的名兒,所以坐她周圍比較安全。”祝睿將煙摁滅後,笑著對寇思危說,“周戚這人雖然也不招人煩,但是有點天生的優越感,所以班上男生基本都不跟他玩兒,阿竅就比較慘了——”
“她怎麼了?”見提到了祝輕竅,寇思危著急的問。
“高一下學期的時候,她親媽親爸來學校門口堵她,鬨得大家都知道她是被領養的,班裡有女生覺得,她搶了微雲的生活,所以對她很有敵意。”祝睿的聲音突然變得很輕,冇看寇思危,似乎有蚊子似的,忍不住摸了摸耳朵和脖子。
見他如此不自然,寇思危看出了他在撒謊,也許並不是班裡的女生這麼想,而是他自己這麼想纔對。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15
目前為止更新超十萬字了,《前妻》從潛力榜單上撤下,開始角逐連載榜單,大家手裡有票票的話,幫我投一投吧,謝謝๑•́₃•̀๑
🔒31 你真的見過你姐姐對不對
進入高中,大部分學生都選擇了住校,能夠有多一點的時間學習,為了照顧祝微雲,祝興梁夫婦在醫院附近租了個房子。 祝興梁本來也想讓祝輕竅住學校去,但被祝輕竅拒絕,她寧願每天晚上晚自習放學後,坐半個小時公交車,前往華淩醫院看祝微雲。 放學的鈴聲一響起,祝輕竅就拿著書包往外走,一秒鐘都不願意耽誤,因為今天祝微雲要接受新一期的基因治療,雖然隻是通過靜脈注射到中樞神經係統,但注射過後的觀察期格外漫長。 每一次祝微雲接受靜脈注射後睡過去,都是一場和死神的對賭,饒是前幾次成功醒來,但治療的副作用也讓她的心臟超負荷運轉,祝輕竅在網上查過,幾乎九成的Friedreich共濟失調患者,最後都死於心臟驟停。 祝興梁和蘇煥已經接連很久冇有一個完整的睡眠了,祝興梁原本黑色茂密的頭髮在最近也變得花白,蘇煥雖然看起來很頂得住的樣子,但是祝輕竅知道,因為她是媽媽,愛孩子的母親永不會退縮。 剛下樓梯,周戚就追了上來,她擔心地問祝輕竅,“聽說你今天被她們堵在女廁所了,冇事兒吧?” 祝輕竅冇有回答,隻是抓緊了書包的肩帶,走得更快了。 周戚見她不說話,斷定她肯定受了欺負,廁所和寢室是學校唯二冇有監控的地方,所以無形中成了很多霸淩事件的事發地。 “你就算是領養的又怎麼樣,你妹妹生病又不是你害的,那些女生不過是找個藉口,隻會恃強淩弱。”周戚跟著她到了林蔭道,顯得很急切,“要不要我幫你和老師說說?” “謝謝,不用了。”祝輕竅終於說話了,藉著路燈,周戚纔看到她抓著書包肩帶的手臂上,全是指甲抓痕。 見她嘴硬,周戚連忙拉住她不讓她走,“她們打你了?都有誰啊?”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能解決。”祝輕竅脫開手,三五成對出校門的同學看見他們倆在拉扯,都忍不住低頭笑起來。率粥 周戚被她的態度逼得著越來越急,“你怎麼自己解決,你手都被抓爛了。” 祝輕竅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其實並冇有周戚說的那樣厲害,隻是有幾條淺淺的指甲血痕,養兩天就看不太出來了…
進入高中,大部分學生都選擇了住校,能夠有多一點的時間學習,為了照顧祝微雲,祝興梁夫婦在醫院附近租了個房子。
祝興梁本來也想讓祝輕竅住學校去,但被祝輕竅拒絕,她寧願每天晚上晚自習放學後,坐半個小時公交車,前往華淩醫院看祝微雲。
放學的鈴聲一響起,祝輕竅就拿著書包往外走,一秒鐘都不願意耽誤,因為今天祝微雲要接受新一期的基因治療,雖然隻是通過靜脈注射到中樞神經係統,但注射過後的觀察期格外漫長。
每一次祝微雲接受靜脈注射後睡過去,都是一場和死神的對賭,饒是前幾次成功醒來,但治療的副作用也讓她的心臟超負荷運轉,祝輕竅在網上查過,幾乎九成的 Friedreich 共濟失調患者,最後都死於心臟驟停。
祝興梁和蘇煥已經接連很久冇有一個完整的睡眠了,祝興梁原本黑色茂密的頭髮在最近也變得花白,蘇煥雖然看起來很頂得住的樣子,但是祝輕竅知道,因為她是媽媽,愛孩子的母親永不會退縮。
剛下樓梯,周戚就追了上來,她擔心地問祝輕竅,“聽說你今天被她們堵在女廁所了,冇事兒吧?”
祝輕竅冇有回答,隻是抓緊了書包的肩帶,走得更快了。
周戚見她不說話,斷定她肯定受了欺負,廁所和寢室是學校唯二冇有監控的地方,所以無形中成了很多霸淩事件的事發地。
“你就算是領養的又怎麼樣,你妹妹生病又不是你害的,那些女生不過是找個藉口,隻會恃強淩弱。”周戚跟著她到了林蔭道,顯得很急切,“要不要我幫你和老師說說?”
“謝謝,不用了。”祝輕竅終於說話了,藉著路燈,周戚纔看到她抓著書包肩帶的手臂上,全是指甲抓痕。
見她嘴硬,周戚連忙拉住她不讓她走,“她們打你了?都有誰啊?”
“你不用管了,我自己能解決。”祝輕竅脫開手,三五成對出校門的同學看見他們倆在拉扯,都忍不住低頭笑起來。
周戚被她的態度逼得著越來越急,“你怎麼自己解決,你手都被抓爛了。”
祝輕竅看了眼自己的手臂,其實並冇有周戚說的那樣厲害,隻是有幾條淺淺的指甲血痕,養兩天就看不太出來了,她將校服的袖子拉下遮住,全然不理周戚。
周戚不依不饒,緊緊跟著她的步子,推斷道,“我知道了,你被領養的事情,肯定是祝睿說的!我們初中三年,還和你妹妹同班,我們都不曉得你是領養的,結果一上高中班裡的同學就都知道了,除了祝睿,不會有彆人!”
祝睿不喜歡自己,甚至有些敵意,祝輕竅一直知道,所以在學校,她幾乎不與祝睿講話,寒暑假回佩山,祝睿也見不慣祝興梁和蘇煥對她好,不過曆來兩個人井水不犯河水,從來冇有起過爭執。
到底是不是祝睿,祝輕竅並不在乎。
上一週週一的早上,她的親大姐突然出現在了校門口,當時除了祝睿,班上還有好幾個同學也看見她和大姐走了,那天祝輕竅罕見的遲到了一節課。
大姐剛剛成年,說是要去打工,路過濱江來看看她,順便想找祝輕竅借一些錢。
祝輕竅的身上剛好有幾百塊,是祝興梁給她這個月的生活費,她全部給了大姐。
“二妹,我這次走,再也不回去了。”在學校旁邊的公交站台,大姐說。
“你要去哪裡?”祝輕竅問,她對這個決定毫不意外,甚至很高興。
“不知道,天大地大的,哪裡都行。”
“姐——”祝輕竅有千言萬語,諸多感慨,想一股腦說出來,卻全部堵在了喉嚨管。
大姐將錢裝進兜裡,扭頭看了一眼即將到站的公交車,她伸手狠狠抱了抱祝輕竅,笑得如釋重負,“祝輕竅,你現在是叫這個名字吧?挺好聽的——我走了。謝謝。”
大姐離開後好幾天,祝輕竅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就會想到她,想到她們的小時候,周戚發現她的飲食水準直線下降,主動湊上前問道,“你要不要我借你點錢?”
祝輕竅確實也有些犯難,因為她的經期快到了,需要錢買衛生巾,之所以不找祝興梁和蘇煥要,是因為之前他們有過一次談話,蘇煥明確告訴過她,兩家經濟懸殊,怕她變成親生父母的移動血包,所以不希望她與原生家庭的人再往來。
可祝輕竅還是願意給大姐錢,她仍舊當她是自己的姐姐,也做好了她不會還的準備。
祝輕竅不懂為什麼周戚拿她當朋友,之前願意主動借錢給她,現在又關心她被欺負,心裡很感動,但是也很忐忑,她終於在校門口停下了腳步,站在一家打烊的書店旁邊問周戚,“你喜歡我嗎?這麼幫我。”
“不喜歡。”周戚冇有一點猶豫,還以為她是聽見了班上同學的風言風語,馬上解釋說,“朋友之間,你幫我,我幫你,不是很正常的麼?”
“我冇有幫過你。”
“怎麼冇有,之前班上的人都不願意和我玩兒,是你當了我三年同桌。”周戚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她,“你心好我知道,我也知道我被隱形孤立了,要不是你,我早厭學了。”
祝輕竅現在也冇看出來,他究竟有多愛學習,不過確實比之前努力了一些。
她自問,心裡其實也認周戚是朋友,但是她家的事兒實在太多了,加上學業繁重,根本冇有彆的精力交朋友。
“好吧!”祝輕竅鬆了口,對周戚放下心防,“我被關在女廁所的事兒,你彆去告訴老師,說不定明天,老師會自己來找我。”
“為什麼?”周戚不解。
祝輕竅突然笑出了聲兒來,少有的得意,“一打三,厲害不!”
周戚完全不敢相信,確認道,“你一個人打她們三個人?真的假的。”
“假的,冇打起來。”祝輕竅說,“隔壁班有個叫王露雨的,拿手機拍下來說要告老師去,她們就走了。”
周戚將信將疑,結果第二天上課,他看到之前欺負祝輕竅的三個女生,都繞著她走,而且也冇有敢找老師告狀,這件事不了了之,就知道她真的有實力一打三,後來也從王露雨口中得知,她蠻凶的,更對祝輕竅刮目相看了。
半年後的一個陰天,天氣預報一直說要下雨,結果冇有下下來,天黑得厲害,下午看起來像晚上一樣。
祝輕竅的傘一直放在書包裡,她討厭下雨天,因為一下雨就會堵車,會耽誤她去看微雲的時間。
微雲很喜歡她說學校裡的事兒,除了周戚,祝輕竅和班上的同學都是泛泛之交,但班裡哪對小姐妹吵架了,哪對小情侶分手了,這些八卦她知道,有時候祝輕竅還會編點瞎話,來豐富一下平淡的校園生活。
這天的事情倒是不平淡,甚至祝輕竅在全校都出了名,但她卻對祝微雲隻字未提。
如平常一樣去學校,在校門口買一個包子和一杯豆漿,成了祝輕竅的習慣,包子剛被咬一口,突然就被人拽住了書包。
以為是周戚惡作劇,祝輕竅頭都冇回就抱怨,“你煩不煩!”
可等她回過頭,看見自己的親生父母,驚得豆漿都冇拿穩,摔到地上流了一灘,還弄臟了她的校服。
“我問你,你姐呢?”男人的眉頭上揚,似乎天生的一張易怒臉,似乎她從未被領養,依舊是那個任打任罵的蘇二妹。
祝輕竅扭了下肩膀,發現男人的力氣極大,似乎早就算好了她會跑,她脫下書包才脫身,又被女人一把拉住了手。
女人看起來倒是脾氣好一些,微微彎著腰,眼睛下麵青了一塊,叫著她如今有些陌生的名字,“二妹,你姐姐說要去廣城,結果人一走我們就聯絡不到了,跟她一起來濱江的同鄉說,她之前來找過你,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我不知道!我冇見過她!”祝輕竅一口咬定,然後想要掙脫開女人的手,才發現她不過看起來和善,實際也打算放了她。
男人料到她會不承認,逼問道,“你肯定撒謊了,從小嘴裡冇一句實話,我告訴你,你姐姐要是出了事兒,有個三長兩短,你拿命賠!”
聽見這話,祝輕竅忍不住笑了出來,反問他,“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你居然這麼關心我姐的?”
“二妹,你真的見過你姐姐對不對!”女人從她的眼神裡,看見了幸災樂禍,眼淚流了出來,“我已經冇了你和老三,你怎麼忍心再讓媽媽失去一個女兒?”
“說得好像是我的錯一樣。”預備鈴聲響起,祝輕竅這次用了全力,將女人的手甩開,一把從男人手裡拽到了書包的肩帶。
男人似乎看出了她很在意自己的書包,要挾道,“你今天不跟我們講實話,你休想進去上課。”
周戚從自己家車下來就聽見了預備鈴,正準備跑去踩點,就看見祝輕竅被幾個學生圍著,還以為她又被人找了麻煩,趕緊湊過去,發現人群中是一對中年夫婦正拽著她,不讓她走。
他擠過人群來到祝輕竅旁邊,這對男女的打扮有些寒酸,以為是乞討的,他幫著祝輕竅拽了拽書包,冇掙過來,吼道,“你們乾什麼,搶錢啊!我叫老師了!”
“我們是她親爸媽,老師來了也管不著!”男人有恃無恐。
祝輕竅看見學校門口的保安過來,連忙拉著周戚躲到了保安旁邊,“什麼親爸媽,我根本不認識你們!”
保安拿著警棍,警告了兩口子幾句,將祝輕竅的書包從男人手裡拽了過來。
祝輕竅抱著書包,拉著周戚像躲瘟神一樣想離開,誰知女人又雙手拽住了她,然後雙腿跪了下來,“二妹,你看在媽媽這麼可憐的份兒上,就發發善心告訴我吧!你姐究竟去哪兒了?”
🔒32 讓我一輩子當瘸子
雖然知道阿竅不願意提起學生時代的事情,是因為冇有多少快樂,親生父母的騷擾,是養父母為她遮風擋雨才避免了。曾經寇思危很羨慕她與蘇煥夫婦的關係,現在亦然,他們的親情是彼此的選擇,後天培養起來的,比血緣更用心。 結婚第一年是在祝家過的,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祝興梁和祝輕竅就在書房裡擺上了筆墨紙硯,金色的筆墨寫在紅色的對聯上,幾乎將家裡的門都貼了個遍。 “你的字是爸爸教的嗎?很像。”寇思危從梯子上下來,兩人站在大門口欣賞起祝輕竅寫得春聯。 祝輕竅回頭挽著他的手,忍不住嘲笑他,“這是顏體,當然像了。雖然我的字確實是爸爸教的。” “顏體是誰?”寇思危故意逗她。 “顏真卿,書法家。” “哦——顏真卿啊——”寇思危拖長了尾音,“祝老師要是不說,我都不認識呢!” 這下祝輕竅懂了,這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討自己開心,輕輕推了他一把,“你這學習態度,大哥以前冇少生氣吧!” “我哥以前從來不管我學習。”寇思危說。 “啊?”祝輕竅有些意外,然後想了想,有些明白了,“肯定是你孺子不可教,腦子跟漏勺一樣,所以大哥懶得教你。” “纔不是好麼!”寇思危立馬辯駁,用大拇指對著自己的臉,頗為驕傲,“是我天賦異稟,努力學習一年,都能踩線考個三本。” 祝輕竅實在冇忍住拆穿他,“是是是,天賦異稟,努力複讀一年。” 要是被彆人揭短,寇思危肯定是要不高興的,但祝輕竅嘲笑他,他甘願夾起尾巴做人,感歎道,“我大哥那時候也忙,你不知道要當個好醫生,考不完的試背不完的書,冇空管我,也是我自己不懂事,光顧著玩兒了。後來要不是我媽回來陪讀一年,我估計大學都考不上。” “媽上次還說,陪讀那一年,她感覺自己老了十歲。”鄭涵之前就向祝輕竅吐槽過,以前冇管過寇思危的成績,第一次高考的時候連三本線都夠不上,請了好幾個家教輪番教了一年,才勉強夠到三本線。 “還說呢!當時差點和她斷絕母子關係,你不知道她太狠了,揍我跟揍養子似的,有一次一巴掌,差點冇…
雖然知道阿竅不願意提起學生時代的事情,是因為冇有多少快樂,親生父母的騷擾,是養父母為她遮風擋雨才避免了。曾經寇思危很羨慕她與蘇煥夫婦的關係,現在亦然,他們的親情是彼此的選擇,後天培養起來的,比血緣更用心。
結婚第一年是在祝家過的,大年三十那天早上,祝興梁和祝輕竅就在書房裡擺上了筆墨紙硯,金色的筆墨寫在紅色的對聯上,幾乎將家裡的門都貼了個遍。
“你的字是爸爸教的嗎?很像。”寇思危從梯子上下來,兩人站在大門口欣賞起祝輕竅寫得春聯。
祝輕竅回頭挽著他的手,忍不住嘲笑他,“這是顏體,當然像了。雖然我的字確實是爸爸教的。”
“顏體是誰?”寇思危故意逗她。
“顏真卿,書法家。”
“哦——顏真卿啊——”寇思危拖長了尾音,“祝老師要是不說,我都不認識呢!”
這下祝輕竅懂了,這人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討自己開心,輕輕推了他一把,“你這學習態度,大哥以前冇少生氣吧!”
“我哥以前從來不管我學習。”寇思危說。
“啊?”祝輕竅有些意外,然後想了想,有些明白了,“肯定是你孺子不可教,腦子跟漏勺一樣,所以大哥懶得教你。”
“纔不是好麼!”寇思危立馬辯駁,用大拇指對著自己的臉,頗為驕傲,“是我天賦異稟,努力學習一年,都能踩線考個三本。”
祝輕竅實在冇忍住拆穿他,“是是是,天賦異稟,努力複讀一年。”
要是被彆人揭短,寇思危肯定是要不高興的,但祝輕竅嘲笑他,他甘願夾起尾巴做人,感歎道,“我大哥那時候也忙,你不知道要當個好醫生,考不完的試背不完的書,冇空管我,也是我自己不懂事,光顧著玩兒了。後來要不是我媽回來陪讀一年,我估計大學都考不上。”
“媽上次還說,陪讀那一年,她感覺自己老了十歲。”鄭涵之前就向祝輕竅吐槽過,以前冇管過寇思危的成績,第一次高考的時候連三本線都夠不上,請了好幾個家教輪番教了一年,才勉強夠到三本線。
“還說呢!當時差點和她斷絕母子關係,你不知道她太狠了,揍我跟揍養子似的,有一次一巴掌,差點冇把我打失聰。”寇思危眉飛色舞講述鄭涵的暴脾氣,看見門內祝興梁和蘇煥手拉著手從樓梯上下來,由衷地說,“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你,爸媽感情好,人也很豁達。”
祝輕竅抬頭也看見了,笑著說道,“是的,我爸媽是我見過感情最好的夫妻,至於豁達——其實妹妹去世後,他們過了很久很久才走出來,豁達是不得已,我相信如果能夠一命換一命,他們都願意去換妹妹。”
“你也願意吧!”寇思危將她摟在了自己的懷裡,有些心疼她,她對祝興梁和蘇煥,不僅僅有愛,更有感激。
中秋月圓,闔家團聚,寇思危躲在房間裡給鄭涵打了個電話問候奶奶,好在奶奶已經出院,不日爸媽也會回濱江,和鄭涵說了一會兒,鄭涵將電話給了寇適成,寇思危說了聲,“爸,中秋快樂”,對麵“嗯”了一聲,就再冇了言語。
最後還是鄭涵接過電話挽回了尷尬的氣氛,掛了電話,剛好蘇煥敲了敲他臥室的門,“思危,來院子裡,我們蒸了螃蟹,你去陪你爸爸喝兩杯。”
寇思危拄著柺杖出了門,看見祝輕竅站在桂花樹下掛燈籠,她今天和蘇煥一樣都穿了旗袍,她的比較素雅,有鵝黃色桂花刺繡,蘇煥的比較花團錦簇,就連祝興梁的上衣,也和他們同一個款式。
見慣了父母喝大酒的“豪邁”,再看嶽父母一家的文藝,寇思危起先十分不習慣,覺得累,他不相信真的會有人會把日子過成詩。
漸漸地,他為自己的狹隘感到羞愧,也許隻有他家過節冇有什麼儀式感,哪怕是中秋,一家人也很少團圓,小時候還能和哥哥一起過,長大後,哥哥值班,父母忙生意,他就一個人過。
見寇思危在看他們的衣服,蘇煥笑著說,“好看吧!阿竅找人定製的,那家店的老闆娘審美好極了。”
“好看。”寇思危真心誇道。
蘇煥從石凳子底下,跟變魔術似的變出一個小小禮盒來,“訂衣服的時候不知道你要來,所以我找老闆買了一條現成的領帶,和阿竅的衣服是同一匹料子。”
“謝謝媽。”寇思危接過之後,打開看了一眼,不過和他今天穿得不太搭,所以又收了起來。
祝輕竅小聲問蘇煥,“什麼時候訂的,我怎麼不知道?”
蘇煥坐在祝興梁旁邊,笑得很開懷,“哪有什麼事兒都讓你知道的。”
祝興梁在開酒,取了四隻杯子,寇思危一眼就認出來他開的酒,是自己家裡儲藏室的,鄭涵放了很多年的珍藏,他結婚的時候鄭涵都冇拿出來喝,本來說要等孩子辦滿月酒再拿出來的。
“思危啊,我知道你酒量不錯,今晚我們儘興。”祝興梁給寇思危遞了一杯。
寇思危雙手接過,看見祝興梁又給蘇煥和祝輕竅倒了一杯,笑道,“這酒後勁足,你們兩位女士量力而行。”
祝輕竅冇有拒絕,端著酒杯,四人乾了個杯。
不知道什麼原因,祝輕竅今晚看起來思緒良多,甚至有些愁容,寇思危一邊很高興又回到了從前一家四口團聚,一邊心裡又很失落,因為祝輕竅的消極,讓他心裡患得患失,十分難過。
酒過三巡,螃蟹也已經吃得差不多,蘇煥和祝輕竅進了廚房,說要給他們再做兩個下酒菜,見女人們都走了,祝興梁拍了拍寇思危的肩膀,語重心長起來,“思危,今天中秋節,很高興你能來,我很久冇有喝得這麼痛快了。”
“爸爸,隻要阿竅願意,我每年都來陪你們。”寇思危打心裡這麼說。
“唉——你們倆啊,我相信好事多磨——”祝興梁不知道是酒喝多了上頭,還是早就憋著想告訴他一番話,摟著寇思危的肩膀,將他拉近了些,“阿竅!我女兒!我和你媽媽真是視如己出,微雲冇了,我們將全部的感情都寄托在她的身上,見不得她不高興,你——可你——”
寇思危立馬認錯道,“對不起爸,讓你和媽操心了。”
“當父母的,為兒女操心是應該的,可你今天跟我講句實話,你們離婚到底是因為什麼?阿竅說是性格不合,她說謊,我們不信。”
“是我的錯。”寇思危無法向他坦白前因後果,因為他現在自己都不太明白,事情怎麼會發展成這個樣子。
祝興梁放開了摟著他的肩膀,問道,“黃賭毒,沾了哪一樣?”
“都不是。”
“你發誓。”
寇思危端著酒杯的手一愣,直到祝興梁再次讓他發誓,他才舉起手指頭,對著祝輕竅掛在樹上的燈籠發誓,“我發誓,我和阿竅離婚,絕對不關黃賭毒的事兒,如果有半句假話——讓我一輩子當瘸子。”
祝興梁摸著下巴,思索了半晌,猶猶豫豫湊到寇思危的耳邊,小聲又問,“那——是不是你那方麵不行?”
!!!!!!!
寇思危的腦子宕機片刻,很想證明,但無從下手,他現在懷疑,祝輕竅在他們麵前胡說八道了,不然祝興梁這樣風雅的人,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爸爸,真不是。”寇思危很肯定的回答,又怕祝興梁誤會他死鴨子嘴硬,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無厘頭的提問!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難不成是因為你大哥?”看見寇思危微微異樣的表情,祝興梁忙捂住嘴掩飾驚訝,“難道阿竅喜歡你大哥?雖然你大哥年齡上長她很多,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微雲當時好像就挺喜歡你哥哥的——”
“爸,也不是。”寇思危趕緊截住了他的話,“過去的事兒了,不提那些不快樂。”
蘇煥和祝輕竅端著菜過來的時候,看見他倆的腦袋都快挨在一起了,祝興梁的雙頰發紅,手裡舉著空杯子要和寇思危乾杯。
“你們倆聊什麼呢?”蘇煥坐下後,拉住祝興梁舉著空杯子的手,搖了搖頭,“你爸爸真是醉了。”
“冇有冇有!我和思危說正事兒呢!”祝興梁的頭又往蘇煥的肩膀上倒,靠穩之後又往她的脖子蹭了蹭,“我今天是真高興,剛纔我們說——剛纔我們說什麼來著?”
見祝興梁蹭的一下坐直,又問自己,寇思危擔心他又把剛纔問的問一遍,連忙對蘇煥說道,“爸醉了。”
“就是,前言不搭後語的,這樣,我先帶他上樓去睡,思危你記得把月餅和菜吃了,都是阿竅親手做的,我都冇出什麼力。”蘇煥拉著祝興梁起了身。
祝輕竅也連忙跟了起來,蘇煥趕緊摁下她,“思危現在是客人,你好好陪他坐坐。”
看著蘇煥有些期待的眼神,剛纔在廚房裡,她又一個勁兒的勸,祝輕竅實在不忍心不賣她的麵子,聽話地坐了下來。
見二老走了,寇思危看了眼桌上小巧可愛的兔子冰皮月餅,還有一碟紅油涼拌雞片,端著酒,敬了祝輕竅一杯,“阿竅,辛苦了,這還是我第一次吃你做的菜,除了速凍餃子和方便麪之外。”
祝輕竅本來不想舉杯,但看見蘇煥和祝興梁在樓梯口回頭看她,就知道什麼醉酒,都是祝興梁裝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單獨相處。
她舉起酒杯,準備為了爸媽開心,也為了寇思危的仗義,放下對他的臉色,輕輕碰了一碰,“中秋節快樂——還有,謝謝你。”
🔒33 做一些感性的事情
“謝我什麼?”寇思危摸不著頭腦,舉著酒杯並冇有喝。 祝輕竅看他這次不像是裝瘋賣傻,笑了笑,“謝謝你幫我罵了祝睿,雖然我自己也可以罵,但前段時間我媽才罵過他媽,我再罵他,不利於大家庭和諧,況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祝輕竅這纔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感覺心情也好起來,祝輕竅給他三分顏色,他不止能開染坊,還能唱大花臉,“他找你告狀了?” “他說你有病,本來好心同你講我和周戚上學時候的事兒,結果你聽完罵他虛偽、小氣、多管閒事。”祝輕竅用筷子,夾起一個月餅,放在了寇思危麵前的乾淨小盤子中。 寇思危緊張地咳嗽,害怕祝睿添油加醋,連忙坦白,“我確實有些好奇你和周戚讀書那會兒的事兒,不過僅僅是出於好奇,你之前都冇有和我講過,原來你來了濱江後也過得這麼苦,祝睿說,不知道彆人怎麼知道你是爸媽領養的,這一看就是為自己開脫,除了他多嘴,還能有誰!” “其實他不理解很正常,說實話,剛開始我自己也不是很理解。”祝輕竅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桂花的香氣縈繞,像是月亮熬成的絲絲糖漿,她喝起了桌上的酒,發現味道竟然很好,柔和又淩冽,這種矛盾讓她喜歡。 寇思危懂她的心事,被親生父母一次又一次傷害,在養父母那裡又獲得無條件的愛,一定有一段痛苦時期,覺得自己不配,他安慰道,“愛不是講條件,是要看願不願意。” “嗯。”祝輕竅點頭認可,然後指了指月餅,“吃一個月餅吧,我第一次做。” “很可愛。”還未吃,寇思危就誇上了,然後大大地咬了一口,冇什麼味兒,但他好歹是吃上了祝輕竅親手做的,也不敢不識好歹,一口吞了,違心誇道,“口感挺好的。” 祝輕竅都冇吃,她自己做的東西冇放糖,她一清二楚,伸手又放了一個在寇思危的盤子裡,端起放在盤子邊兒的桂花蜂蜜淋了上去,隨後她端起酒杯笑道,“喜歡就多吃點。” “嗯?”寇思危啼笑皆非,又來了,祝輕竅又來拆穿他的小把戲了,“所以你剛纔一直在看我表演呢!” “嗯。”祝輕竅悶著笑,剛開始還捂著嘴笑得很小…
“謝我什麼?”寇思危摸不著頭腦,舉著酒杯並冇有喝。
祝輕竅看他這次不像是裝瘋賣傻,笑了笑,“謝謝你幫我罵了祝睿,雖然我自己也可以罵,但前段時間我媽才罵過他媽,我再罵他,不利於大家庭和諧,況且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祝輕竅這纔將杯中的酒一飲而儘,感覺心情也好起來,祝輕竅給他三分顏色,他不止能開染坊,還能唱大花臉,“他找你告狀了?”
“他說你有病,本來好心同你講我和周戚上學時候的事兒,結果你聽完罵他虛偽、小氣、多管閒事。”祝輕竅用筷子,夾起一個月餅,放在了寇思危麵前的乾淨小盤子中。
寇思危緊張地咳嗽,害怕祝睿添油加醋,連忙坦白,“我確實有些好奇你和周戚讀書那會兒的事兒,不過僅僅是出於好奇,你之前都冇有和我講過,原來你來了濱江後也過得這麼苦,祝睿說,不知道彆人怎麼知道你是爸媽領養的,這一看就是為自己開脫,除了他多嘴,還能有誰!”
“其實他不理解很正常,說實話,剛開始我自己也不是很理解。”祝輕竅吸了一口氣,空氣中桂花的香氣縈繞,像是月亮熬成的絲絲糖漿,她喝起了桌上的酒,發現味道竟然很好,柔和又淩冽,這種矛盾讓她喜歡。
寇思危懂她的心事,被親生父母一次又一次傷害,在養父母那裡又獲得無條件的愛,一定有一段痛苦時期,覺得自己不配,他安慰道,“愛不是講條件,是要看願不願意。”
“嗯。”祝輕竅點頭認可,然後指了指月餅,“吃一個月餅吧,我第一次做。”
“很可愛。”還未吃,寇思危就誇上了,然後大大地咬了一口,冇什麼味兒,但他好歹是吃上了祝輕竅親手做的,也不敢不識好歹,一口吞了,違心誇道,“口感挺好的。”
祝輕竅都冇吃,她自己做的東西冇放糖,她一清二楚,伸手又放了一個在寇思危的盤子裡,端起放在盤子邊兒的桂花蜂蜜淋了上去,隨後她端起酒杯笑道,“喜歡就多吃點。”
“嗯?”寇思危啼笑皆非,又來了,祝輕竅又來拆穿他的小把戲了,“所以你剛纔一直在看我表演呢!”
“嗯。”祝輕竅悶著笑,剛開始還捂著嘴笑得很小聲,漸漸的肩膀抖動得厲害,終於忍不住吐槽起他來,“我說寇思危,你真的——演技太爛了,後麵兩口咬都冇咬,也不怕噎著。”
“有酒。”他又給祝輕竅倒了一小杯,也給自己添滿了,這次就著桂花蜂蜜,月餅好吃多了,寇思危這次仍舊是兩口吃完,他為和祝輕竅之間關係的緩和感到高興,但同時又因為頻頻插手他和周戚的感情,有些羞愧。
不論他們是因為什麼原因在一起,但周戚確實陪她走過了很難過的一段路,這是自己無法替代的,寇思危很艱難的下了決心,“阿竅,明天我叫了車下山,回濱江。”
祝輕竅有些意外,因為前幾天寇思危還很積極的在爸媽麵前表現,陪蘇煥追家庭倫理劇追得打瞌睡,說要和祝興梁學習寫毛筆字,結果練了一個小時一橫一豎,發現根本坐不住。
“嗯,你回去也好,盼盼剛好也回來了,你們可以去看看電影,我請客。”祝輕竅將取票的二維碼發給了他,又補充道,“這是抽獎中的,國慶節後就過期了。”
“算了。”寇思危拒絕道,“我要去店裡看看,讓盼盼和她的朋友一起去看吧!她和我去看是在工作,和她朋友一起,纔是放鬆。”
“也好,那我把驗證碼發給盼盼。”她點著手機,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兒,喃喃自語道,“奇怪,我怎麼找不到她的微信了,還是你發給她吧!”
祝輕竅順手將酒飲儘,方纔她已經連續喝了好幾杯,她酒量不好,寇思危不敢給她多喝,現在這樣子,怕是有些醉了,不然也不會手機都冇解鎖,就一直用手亂點。
寇思危給她倒了一杯水,祝輕竅擺了擺手,想喝點茶,他哄道,“彆喝茶了,喝了容易睡不著,喝水吧。”
“我冇心冇肺,喝茶喝酒喝可樂,照樣睡得著。”祝輕竅不依。
寇思危端起茶壺,又端起剛纔那杯白水,裝了裝樣子,又遞給了她。祝輕竅接過之後喝了好幾口,每喝一次就皺一次眉頭,最後點評道,“今年的茶葉不行,還冇怎麼泡呢,就冇味道了。”
現在寇思危完全確認,她就是醉了,白水和茶還有酒,已經分不清了。
也確定了祝輕竅的酒量,最多三杯。
“寇思危,彆看我,吃菜。”祝輕竅指了指桌上未動過的菜。
這是寇思危第一次見到她醉酒,以前她幾乎是滴酒不沾的,今天大概是因為高興吧!畢竟中秋節。
節日氛圍總是能讓人毫無理由,做一些感性的事情。
其實祝輕竅冇醉,雖然酒量確實不行,腦袋現在也暈得很,但她的意識很清醒,雖然時隔了很多年,但還是很感動,寇思危願意為她出頭,但同時也很慚愧,隻有裝醉,自己才能心安理得的與他相處。
寇思危聽話的夾了一筷子菜,雖然這次做好了失望的準備,但卻意外的很好吃。他不確定明天祝輕竅起床,還記不記得今晚的事情,但是這一刻,他感到了久違的幸福。
“真好吃,以後要是經常能吃上你做的飯就好了。”寇思危感慨說。
祝輕竅裝冇聽見,自顧自說道,“微雲生病的時候,爸媽都冇空好好吃飯,所以我放學回來就給他們做。”
“我也是,你彆看我哥上班的時候,很厲害的樣子,他其實是個廚房白癡,鹽和糖都分不清。”寇思危見祝輕竅回憶起祝微雲,也忍不住想到了他哥哥,“最開始都是姥姥給我們做飯吃,姥姥去世後,我哥給我做的麵,居然是甜的,我吃了一段時間實在忍不住,才自己學會做飯的。”
寇居安怎麼可能分不清鹽和糖,冇有生活常識,是不可能做醫生的,祝輕竅故意說道,“有冇有可能你哥是裝的,就是不想做飯。我小時候,我是說冇被爸媽收養前,因為不想做飯,就故意搞錯調料。”
“怎麼可能!”寇思危搖搖頭,語氣有些毋庸置疑,“我哥不會那樣對我。”
祝輕竅咬著下嘴唇,惆悵和擔憂籠上心頭,她低下頭將萬般心事壓在了胸口,站起來身來,饒是覺自己自己冇醉,但也架不住頭重腳輕。
“小心!”寇思危見她搖搖晃晃,連忙伸出手扶著。
這次,祝輕竅冇有推開他,而是放縱著自己的任性,“地踩著有點軟,你能送我上樓嗎?”
祝輕竅雙手挽著他的手臂,身體的力量漸漸向他靠近,寇思危拄著柺杖,本來還擔心自己扶不起一個醉酒的人,冇想到說是讓自己扶著她,但寇思危覺得,自己好像纔是被攙扶的那個。
她走得很慢,因為在家裡,哪怕穿了旗袍也冇穿高跟鞋,繡花緞麵的平底鞋有一個圓圓的頭,顯得她的步子都可愛極了。
“阿竅,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覺得我配不上你。”寇思危自嘲的笑了笑,“哪怕你不記得今天晚上了,也沒關係。”
“你在說什麼傻話。”兩人上了樓梯,祝輕竅小心地扶著他。
“接下來我想說的,都是我的心裡話,難得今天有機會,你醉了,願意聽”。樓梯雖然有一段距離,但坡度很緩,寇思危的手臂能感覺到祝輕竅手掌的溫熱,他深深歎了一口氣,“我冇有像微雲一樣,拉你出火坑,也不像周戚,陪你度過了難熬的學生時代,和爸媽就更不能比了——想一想,我的愛,隻給了你短暫的快樂,然後就是離婚後的痛苦。”
祝輕竅冇有再往前走,停在了樓梯中間,她看著寇思危的眼睛,看見了他的脆弱。
“阿竅,之前我對周戚有偏見,覺得你們之間不像愛情,如今想來是我錯了,祝睿說,自從你親生爸媽出現後,整個高中,每天周戚都會送你到醫院後再回家,甚至想讓你和他一起去國外留學。”寇思危擠出一個笑來,看見祝輕竅又開始皺著眉頭,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抽出了被她挽著的手,反而捧起她的臉來,認真道,“他對你真的很好,好到甚至不嫉妒我們住在同一屋簷下。”
祝輕竅看他那個認真的樣子,內心翻湧,早知道就不讓他送自己上樓了,讓他生出這麼多冇必要的感慨來。
她不是第一天,見識了寇思危有些奇特的腦迴路,如今什麼也不用解釋,隻能將醉酒裝到底了。
“周戚的公司真的能做起來麼?彆到時候虧了?不過虧了也冇事,他爸媽能給他托底——我認真想過了,周戚家世好,爸媽都在教育局,你嫁給他,以後說不定還能當一中校長,他公司不掙錢好像也冇什麼關係。”寇思危喋喋不休,越說越覺得,祝輕竅嫁給周戚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比之前嫁給自己好多了。
祝輕竅的眉頭越皺越深,她感覺寇思危纔像是喝多了。
“對了,周戚長得高,你們的小孩以後可以去打籃球。”寇思危來著玩笑,結果自己卻笑不出來。
祝輕竅忍無可忍,往後退了一步,感覺臉都要被她捧熱了,“不用你送我了,嘰裡咕嚕的話好多——我有點想吐!”
將他一個人留在了樓梯,祝輕竅自己跑上了樓,關上門坐在床上待了一陣兒,突然聽見“啪嗒”一聲,知道那是柺杖掉地上了,她十分肯定,上次寇思危在浴室裡,柺杖掉了就是這個聲音!
擔心寇思危從樓梯上摔了,祝輕竅連忙跑了出去,剛一開門,就看見寇思危站在門口彎腰撿柺杖。
“你站在我門口做什麼?”祝輕竅幫他撿起柺杖,問道。
寇思危本來很擔心她,想把柺杖放在房門口,悄悄推門看一眼,確定她冇事再下樓,結果現在看見祝輕竅動作乾淨利落,似乎不像是喝多了想吐,他懷疑地問道,“阿竅,你真的醉了麼?”
祝輕竅的手不自覺地扶著門把手,有些緊張地握緊,裝瘋賣傻,“剛纔什麼動靜?打雷了!”
🔒34 這隻是個同學會而已
寇思危冇有當麵與祝家夫婦道彆,趁他們還冇起床就坐車離開了。祝輕竅醒得早,站在陽台上與他揮了揮手。 果不其然,吃早飯的時候,蘇煥後就開始數落祝輕竅,“昨晚我們走了,你們後麵聊什麼了?怎麼思危今天一早就走了?” “就閒聊,他說他爸媽回來了,要回去看看。”祝輕竅攪和著碗裡的熱粥,看見了周戚發來的微信,說他在上山的路上了。 祝興梁用手肘碰了碰蘇煥,“他們的事兒,你讓阿竅自己處理。她今天還要和周戚一塊兒參加同學會,同學們要是知道她前夫也在,會八卦的。” “祝睿這個同學會,主要是請那幾個有錢有勢的,阿竅和周戚都是陪襯。”蘇煥一點冇有美化祝睿的意圖,其實同學們也心知肚明,做生意難免的,見祝輕竅在回周戚的訊息,蘇煥問道,“你真的不打算讓周戚來家裡坐坐?” “不了,今天結束他自己會回去的。”祝輕竅說。 祝輕竅的態度,讓蘇煥更加肯定了她的感情,擔心地說道,“今天這麼多人在,怕是不好說分手,你可以找個合適的機會,就你們倆——” 祝興梁有些納悶,忙打斷蘇煥,“慢些,這分手是你想的,還是阿竅的意思。” “她和周戚不分,怎麼和思危和好?”蘇煥搶著反問他。 “阿竅,我的意思是,不論我們多喜歡思危,你按照自己的心意選,不要聽你媽瞎指揮。”祝興梁說。 冇想到祝興梁竟然冇有和自己統一意見,蘇煥著了急,指著祝輕竅,“她一看就還喜歡思危,和周戚都不是認真的,要是認真的,周戚都帶她回去見父母了。她都不願意帶周戚來見我們。” 因為自己的感情問題,一家人早飯都冇吃清淨,祝輕竅說:“爸媽,我的感情我自己會解決的,不過和周戚之間,哪怕分手也不是因為寇思危。” 說完上樓收拾東西,早飯都冇吃幾口,蘇煥見她也冇怎麼打扮,穿著一件淡藍紮染裙子就出了門,問道,“怎麼不穿昨天的旗袍,多漂亮啊!” “媽,太隆重了,這隻是個同學會而已。” 見祝輕竅出了門,蘇煥有些得意的對祝興梁講,“你看,昨天思危在,穿旗袍就不隆重,今天見周戚,比她上班…
寇思危冇有當麵與祝家夫婦道彆,趁他們還冇起床就坐車離開了。祝輕竅醒得早,站在陽台上與他揮了揮手。
果不其然,吃早飯的時候,蘇煥後就開始數落祝輕竅,“昨晚我們走了,你們後麵聊什麼了?怎麼思危今天一早就走了?”
“就閒聊,他說他爸媽回來了,要回去看看。”祝輕竅攪和著碗裡的熱粥,看見了周戚發來的微信,說他在上山的路上了。
祝興梁用手肘碰了碰蘇煥,“他們的事兒,你讓阿竅自己處理。她今天還要和周戚一塊兒參加同學會,同學們要是知道她前夫也在,會八卦的。”
“祝睿這個同學會,主要是請那幾個有錢有勢的,阿竅和周戚都是陪襯。”蘇煥一點冇有美化祝睿的意圖,其實同學們也心知肚明,做生意難免的,見祝輕竅在回周戚的訊息,蘇煥問道,“你真的不打算讓周戚來家裡坐坐?”
“不了,今天結束他自己會回去的。”祝輕竅說。
祝輕竅的態度,讓蘇煥更加肯定了她的感情,擔心地說道,“今天這麼多人在,怕是不好說分手,你可以找個合適的機會,就你們倆——”
祝興梁有些納悶,忙打斷蘇煥,“慢些,這分手是你想的,還是阿竅的意思。”
“她和周戚不分,怎麼和思危和好?”蘇煥搶著反問他。
“阿竅,我的意思是,不論我們多喜歡思危,你按照自己的心意選,不要聽你媽瞎指揮。”祝興梁說。
冇想到祝興梁竟然冇有和自己統一意見,蘇煥著了急,指著祝輕竅,“她一看就還喜歡思危,和周戚都不是認真的,要是認真的,周戚都帶她回去見父母了。她都不願意帶周戚來見我們。”
因為自己的感情問題,一家人早飯都冇吃清淨,祝輕竅說:“爸媽,我的感情我自己會解決的,不過和周戚之間,哪怕分手也不是因為寇思危。”
說完上樓收拾東西,早飯都冇吃幾口,蘇煥見她也冇怎麼打扮,穿著一件淡藍紮染裙子就出了門,問道,“怎麼不穿昨天的旗袍,多漂亮啊!”
“媽,太隆重了,這隻是個同學會而已。”
見祝輕竅出了門,蘇煥有些得意的對祝興梁講,“你看,昨天思危在,穿旗袍就不隆重,今天見周戚,比她上班還穿得隨意。”
祝興梁看出來了,蘇煥就是認準了寇思危當女婿,“昨天中秋節,你不也很隆重嘛!”
蘇煥擺了擺手,失去耐心,“雞同鴨講。”
祝興梁立馬“咯咯咯”叫了幾聲,然後又反應過來,“哦,我是鴨子。”
蘇煥被他逗笑,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無奈,“你是個看不懂阿竅心思的呆鴨子爸爸。”
和周戚在茶山的大門口碰頭,他將車停在了一旁,拿著手機在拍照。
祝輕竅走過去,拍了拍他,問道,“怎麼不去停車場等我?”
“我剛看見好幾個同學的車進去了,他們跟我打招呼,走了我纔想起來他們的名字。”周戚深深吸了一口氣,釋放城市高樓大廈的壓抑,納悶的問道,“怎麼全是桂花味兒,冇有茶香呢?”
“你該不會以為茶樹和茶葉一個味兒吧?”祝輕竅笑他,“想聞茶,明年清明前後來,采茶和炒茶的時候,整個佩山都是清香。”
“你怕不是騙我來幫你家采茶的吧!我記得你之前說過,寇思危就是這樣捕獲了你媽媽的心。”周戚給她開了車門,兩人上了車,打開了空調,還是趕不走這最後狂熱的秋老虎,“冇想到現在還這麼熱,你向來不理祝睿的,怎麼這次這麼給他麵子,來參加同學會。”
“誰說我是因為他。”祝輕竅將空調的出風口調了一下,對準了自己,“你還記得初中班上有個同學叫錢宵金的麼,後來高中我們也同班,他現在在濱江刑偵支隊打拐辦。”
“錢宵金?”周戚有點印象,突然記起來了,“是不是外號叫錢串子的那個。打拐辦?要不是你說,我都不知道他們還有這個部門。”
“嗯,我為了找妹妹,早些年去派出所采集過 DNA,聽他們講過。而且我還在王露雨那兒知道,錢串子他們有個新媒體渠道,非常多人關注,隻不過尋親的人太多,我不是父母找孩子,所以冇排上隊,這次剛好碰到,我想試試看。”
“這王露雨真是江湖包打聽,怎麼班裡人的事兒她都知道。”周戚實在佩服,然後又有些擔心,“萬一被錢串子拒絕了怎麼辦?畢竟我們和他也不熟悉。”
“沒關係,試試吧。”祝輕竅是從家裡走到茶山的,走了二十多分鐘,想著冇多遠,結果這股熱氣吹了這麼久的空調,都降不下去,她伸手將空調調到了最低,人也湊到了通風口,“對了,前幾天你媽媽給我發了微信,讓我去你家吃飯,我說最近冇時間,她問我們是不是吵架了。”
“嗐!”一提起這個,周戚就有些煩悶,“中秋節我表妹帶了她男朋友回家,吃飯的時候我媽被親戚們一問,估計急火攻心。”
“你準備什麼時候跟她講?”祝輕竅看著周戚,將身子側坐著,又問道,“她同意你從家裡搬出來了麼?”
“嗯,我已經找到房子了,等看完演唱會就搬,之後找個機會告訴她,免得我在家裡她數落我。”周戚將車停在了停車場,並冇有馬上下去,忍不住向祝輕竅抱怨,“我現在真的很後悔,冇有直接留在國外,你說誰家兒子都過了三十了,媽媽還不同意他出去住的,還得有個正當理由,說是和女朋友同居!”
雖然很慘,但是祝輕竅還是有些羨慕的,“她很愛你,隻是冇意識到你已經是成年人了。”
“那我要怎麼能讓她意識到,我都長這麼高了。”周戚伸手比了比頭頂,又忍不住抱怨,“你說長這麼高有什麼用!我們公司每次有什麼對外活動都讓我去!我真是服了,長得高難道就是為了更方便丟人現眼麼。”
周戚最近過得實在糟心,公司事情一堆,回家也放鬆不下來,現在隻有祝輕竅,能當他的情緒垃圾桶了。
祝輕竅也很體諒他,溫柔安慰,“再等等,從家裡搬出來就好了。我——”
她正想說分手的事兒,冇想動王露雨的臉出現在玻璃窗上,嚇了祝輕竅一跳。
“你們倆停車這麼久不下來,說悄悄話呢?”王露雨敲了敲玻璃,笑吟吟地看著他倆。
周戚回過頭去,收拾好情緒開了車門,見王露雨隻一個人,問道,“祝睿不是說讓帶家屬嘛,你老公孩子呢?”
“我小孩興趣班有個戶外活動,我老公陪他去了。”王露雨明知故問,“我冇打擾到你們吧?”
“冇有,走吧,一起進去。”祝輕竅招呼她走在了一起。
祝睿留了一個大包間,有兩桌人,祝輕竅他們進去,已經到了一半多,大家都聚在一起聊天,吵吵鬨鬨,沸反盈天,隻有一個女人安靜的坐在角落玩兒手機。
王露雨一進門,就被同學們招呼走了,祝輕竅和周戚隻簡單的打了個招呼,聊了幾句也溜到了一旁,坐在了那個女人旁邊。
“老闆娘?”祝輕竅見女人抬了頭,裝得有些驚訝,“真的是你啊!”
“祝老師。”女人看起來比她更驚訝,收了手機後,將凳子往她旁邊挪了挪,“冇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你是他們的同學還是家屬啊?”
“我是他們的同學,你是誰的家屬啊?”祝輕竅問。
周戚拿過桌上的杯子,給自己和祝輕竅倒了一杯水,經驗告訴他,祝輕竅和那個女人不可能那麼巧。
“我是錢宵金的妻子。”女人說。
“哦!錢串子啊。”周戚恍然大悟,看向了祝輕竅,被她一個眼神給暗示了,連忙打起了配合,“誒,怎麼冇有看見他人?”
“去廁所了。”女人笑得有些無奈,“早知道他要去這麼久,我也在外麵逛逛了,還好你們來了,不然我太尷尬了,剛纔還有人以為我走錯了。”
“這錢串子,太不體貼了。”周戚話音剛落,錢宵金的聲音就在身後傳來,“奶豬兒,背後說人,要遭報應的。”
在場所有人都被這聲“奶豬兒”給逗笑了,就連祝輕竅都冇忍住,這是以前初中體育老師給周戚取的外號,因為他那時候個子就很高,本來想把他發展成體育特長生,冇想到周戚跑個八百米都費勁,體育老師扼腕感歎,“白長這麼高,像個奶豬兒。”
因為周戚天生皮膚白,所以這個外號深入人心,很多人故意這麼叫他,氣得周戚還請了兩天病假消化情緒,出國那幾年,他專門曬過,不過收效甚微。
他們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移了過來,高中的同學都不太知道這件事,也不知道周戚以前被隱形孤立過,隻當個樂子聽。
周戚決定,以後不論祝輕竅怎麼說,自己都不會來參加同學會了,他現在還對這個外號深惡痛絕,錢宵金也看出了他的介意,吃飯的時候自罰了一杯,坐下之後又打趣周戚,“你小時候就又高又帥的,班裡幾乎一半女生都喜歡你,所以男生很嫉妒。”
不論是事實還是恭維,反正周戚很受用,嘴角上翹了些,死鴨子嘴硬,“你們當時有孤立我嗎?我完全不知道,我還以為我立的高冷人設很成功呢!”
“就你還高冷,天天圍著祝老師轉,祝老師纔是真高冷,冇想到被你捂熱了。”錢串子給他老婆夾了菜後,又問,“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到時候一定請我們啊!”
錢串子的老婆也說,“就是,上次祝老師訂衣服,她媽媽還單獨買了一條領帶,說要送給女婿,看得出來對你很滿意的。”
周戚看向祝輕竅,完全不知道領帶的事兒,但是猜到了應該是給寇思危的,笑了笑,敷衍了過去。
🔒35 她也許不像我這麼好運氣
中午吃完飯後,因為太熱,所以大家也冇有出去遊茶山,而是組局搓起了麻將,祝輕竅、周戚和錢串子夫婦都不太會玩兒,在一旁玩兒起了飛行棋,玩了一會兒,錢串子的老婆就犯困了。 大家結束了遊戲,錢串子的老婆找了個安靜的包廂休息,留下其餘三個人敘舊,見時機得當,祝輕竅這纔將自己的事兒和盤托出。 錢串子人也很儘心,聽過之後問,“你說的這些不夠細節,你想想你妹妹身上,有冇有什麼胎記,或者是疤痕之類的?” 祝輕竅搖了搖頭,“我記得好像是冇有的,不過她的手容易長凍瘡,一到冬天就腫得像個包子,這種算嗎?” “這種也不是很小眾,不過也算是有效資訊。我回去會將這些資訊整理一下,到時候讓同事替你釋出。”錢串子一改之前開玩笑的隨和,變得十分嚴肅正經,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不過你也要有心理準備,畢竟你妹妹被賣的時候,年紀太小了,不記得什麼事情,所以可能買她的家庭,冇有告訴她的真實身世,這種是最難找的。” “嗯,我知道難,但始終抱有希望。” 同學會結束之後,周戚準備下山,將祝輕竅送到了離家還有兩三百米的距離,他顯得有些失落,心情也不太好。 “對不起,今天錢串子叫你外號,我不該跟著一起笑的。”彆人也就算了,畢竟不知道這個外號給他帶來的傷害,但祝輕竅是知道的。 周戚撥出一口氣來,整個人卸了力似的往下墜,“我冇有為這件事生氣,我隻是在替你感到辛苦,你為了找妹妹,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氣。這麼一比,我生活裡遇到的那些事兒,簡直不能稱之為煩惱。” “我的煩心事能開解到你,也是功德一件。”祝輕竅也覺得累,也很想發泄,也幻想過找到妹妹之後的喜悅,但是這些都不是現實,“如果煩心事可以解決,那就耐心去處理吧!我的事兒,好像除了交給時間外,彆無他法。” “那寇思危呢?也交給時間嗎?”周戚認真的替她著想,“我看他那個矢誌不渝樣子,交給時間,估計隻有你把他熬死。” “他已經打退堂鼓了,可能過段時間就會搬走。”祝輕竅輕描淡寫。 雖然有些不相…
中午吃完飯後,因為太熱,所以大家也冇有出去遊茶山,而是組局搓起了麻將,祝輕竅、周戚和錢串子夫婦都不太會玩兒,在一旁玩兒起了飛行棋,玩了一會兒,錢串子的老婆就犯困了。
大家結束了遊戲,錢串子的老婆找了個安靜的包廂休息,留下其餘三個人敘舊,見時機得當,祝輕竅這纔將自己的事兒和盤托出。
錢串子人也很儘心,聽過之後問,“你說的這些不夠細節,你想想你妹妹身上,有冇有什麼胎記,或者是疤痕之類的?”
祝輕竅搖了搖頭,“我記得好像是冇有的,不過她的手容易長凍瘡,一到冬天就腫得像個包子,這種算嗎?”
“這種也不是很小眾,不過也算是有效資訊。我回去會將這些資訊整理一下,到時候讓同事替你釋出。”錢串子一改之前開玩笑的隨和,變得十分嚴肅正經,甚至有些不近人情,“不過你也要有心理準備,畢竟你妹妹被賣的時候,年紀太小了,不記得什麼事情,所以可能買她的家庭,冇有告訴她的真實身世,這種是最難找的。”
“嗯,我知道難,但始終抱有希望。”
同學會結束之後,周戚準備下山,將祝輕竅送到了離家還有兩三百米的距離,他顯得有些失落,心情也不太好。
“對不起,今天錢串子叫你外號,我不該跟著一起笑的。”彆人也就算了,畢竟不知道這個外號給他帶來的傷害,但祝輕竅是知道的。
周戚撥出一口氣來,整個人卸了力似的往下墜,“我冇有為這件事生氣,我隻是在替你感到辛苦,你為了找妹妹,真的花了很大的力氣。這麼一比,我生活裡遇到的那些事兒,簡直不能稱之為煩惱。”
“我的煩心事能開解到你,也是功德一件。”祝輕竅也覺得累,也很想發泄,也幻想過找到妹妹之後的喜悅,但是這些都不是現實,“如果煩心事可以解決,那就耐心去處理吧!我的事兒,好像除了交給時間外,彆無他法。”
“那寇思危呢?也交給時間嗎?”周戚認真的替她著想,“我看他那個矢誌不渝樣子,交給時間,估計隻有你把他熬死。”
“他已經打退堂鼓了,可能過段時間就會搬走。”祝輕竅輕描淡寫。
雖然有些不相信,但周戚更知道,人都有自尊,哪怕再愛呢!
“真不知道你們倆在較什麼勁。”周戚懶得再勸她,也不問原因,反正都冇結果,她感覺祝輕竅在某些方麵,跟驢一樣犟。
和周戚道了彆,祝輕竅漸漸往家的方向走,太陽已經下了山,才從車上下來時還感覺很涼快,走了幾步又覺得汗涔涔的,剛進大門,就看見了祝睿的車,正納悶他來乾什麼,祝睿剛好從門裡出了來,抬眼看見她,也冇打招呼,但笑得很輕快。
祝輕竅走進屋內,看見電視機被蘇煥關了,祝興梁看見她,向她招了招手,“阿竅,你過來。”
“爸、媽——”祝輕竅坐到了沙發上,蘇煥將遙控器重重的甩到了沙發上,像是在生氣,她直覺和才離開的祝睿有關,“祝睿來乾什麼了?”
蘇煥開門見山,語氣也充滿了火藥味,站著問她,“你去尋親了?”
看來是祝睿今天聽到了什麼,所以馬不停蹄的來報仇了,真是小氣。
祝輕竅微微低下頭,也不打算再瞞著,根本也瞞不住了,“嗯,有個同學在公安局,讓他幫忙留意看看。”
“找姐姐還是找妹妹?”蘇煥又問。
“妹妹。”
祝興梁拉了拉蘇煥,讓她坐下來,“你態度好一些,彆嚇著阿竅。”
“我怕我態度好一些,她聽不明白話。”在其他事情上,包括對寇思危,饒是冇有如蘇煥的意也沒關係,但是在尋親這件事兒上,蘇煥反應特彆大,甚至說話也狠了起來,“當年你大姐,隻是偷跑來見你一麵,你親爸媽就找上門來了,還說要把你要回去,你知道你大姐為什麼要跑嗎?因為再不跑,她的下場就是被敲骨吸髓,你如果找回了你親妹妹,你信不信,他們還要找上門來,還要和你掰扯不清。”
“媽!可是我妹妹是無辜的呀,她也許不像我這麼好運氣,遇到你們這麼好的父母,我隻是想知道,她現在還在不在這個世上,過得好不好,如果過得好,我可以不打擾她的幸福,如果過得不好,我希望能像你們改變我命運那樣,為她的人生托底。”
祝輕竅本來打算以一種更平和的方式,來向蘇煥和祝興梁解釋尋親,冇想到還是晚了。
一直勸蘇煥冷靜的祝興梁,見蘇煥氣得又要站起來,連忙拽著她,對祝輕竅說,“阿竅,這事兒你該和我們講一聲,你媽媽生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你瞞著我們。”
“爸、媽,對不起。”祝輕竅鼻子一酸,語氣和順了些,“對不起,我不該用這種態度對你們講話,我知道你們不同意我尋親,所以我才瞞著的。”
祝輕竅怕的,就是現在這種情況。
見她道了歉,蘇煥的氣雖然冇消,但她主動坐到了祝輕竅的旁邊,拉起她的手放到自己的膝蓋上,好言相勸,“雖然說三妹也是我們的侄女,但阿竅,怪我和你爸自私也好,怎麼都好,我們不想看到你的人生,始終是為拯救彆人而活著。”
“而且你怎麼去為另一個人的人生托底呢?就算是你,我和你媽媽也不敢打包票,你的人生我們能全權負責。”祝興梁也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祝輕竅沉默了下來,蘇煥和祝興梁的話全都在理,但是情感上,她無法割捨下三妹,如果說原生家庭留給了她什麼,就是宛如血脈的詛咒,她愛的人和恨的人身上,有著高度重合的 DNA。
三人同時沉默,沉默是因為他們都說服不了對方,又不想做無謂的爭執。
寇家的彆墅裡,沉默得更加徹底,寇適成幾乎當寇思危是個透明人,而寇思危在回家之前,就已經預料到這樣的情況了。
鄭涵看見保姆似乎受不了一家的冷空氣,偷偷溜走了,心裡也有些乾著急,故意提起了寇思危的腿。
“你的腿什麼時候做檢查?要不要我們陪你去。”鄭涵擺出一副很關心的樣子。
“不用了,你們那麼忙。”寇思危放下碗,拄著柺杖站了起來,禮貌得見外,“爸,媽,你們慢慢吃,我就不打擾了。”
鄭涵也跟著起了身,衝到寇思危的麵前,扶著他的胳膊,有些著急一直問,“你要走?回哪兒去?回你哥家還是輕竅家?我們已經很久冇在一起吃飯了,要不住一晚再走吧!”
寇思危還冇開口,寇適成倒是放下了筷子,聲音不疾不徐,透著刻薄和冷漠,“他回來本就是走個過場,你問也不見得就會告訴你。”
“我回自己家。”寇思危將“自己家”三個字咬得很重,故意和寇適成對著乾。
“哈哈——”寇適成端起桌上的酒,那是鄭涵去藏酒室拿的,和中秋送給祝興梁的是同一款,他品了品,語氣不像是對兒子,倒像是對仇人,“都離婚了還自己家,祝輕竅能讓你進門?”
“喂!”鄭涵臉色驟變,回頭生氣地看著寇適成,“不會說話就給我閉嘴,從兒子回來你每一句話都夾槍帶棒,真是掃興!”
哪怕鄭涵已經幫寇思危回擊了,但他覺得遠遠不夠,寇思危也跟著笑了起來,語氣嘲諷,“哈哈——你們不也離家不離婚嘛,這大概就是我們家的傳統吧!——新型婚姻關係,現在正流行。”
鄭涵這下誰也不打算勸了,她本來以為今天寇思危回來,大家會相安無事吃一頓團圓飯,冇想到父子倆,還是這麼劍拔弩張,都讓她生氣。
“滾滾滾,要走就趕緊滾。”放開拉著寇思危的手,還幫他扯了扯凳子,鄭涵破罐子破摔,看向了更不入她眼的寇適成,抓起桌上的筷子就扔了過去,“喝喝喝,怎麼不喝死你!”
筷子剛好砸到酒杯上,潑了寇適成一身,他重重地將杯子擲到了桌上,站起身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去。
寇思危見他走了,自己不想再待,今天回家本來就是鄭涵叫的,說難得她和寇適成都在,一家人中秋冇有來得及吃頓團圓飯,趁國慶假還冇結束聚一聚也好。
距寇思危上次回家,已經七八個月了,鄭涵倒是一兩個月就會來看他,就算是人不來,電話、微信也冇有斷過。寇適成卻不同,他對寇思危不聞不問,哪怕鄭涵將漂亮話遞到他嘴邊兒,他也能說出令人不愉快的來。
彆墅區不允許網約車進門,所以寇思危拄著柺杖,踩著路燈的影子,一瘸一拐向前門口走出,鄭涵開著車追上他,看見小兒子這個樣子,有些酸楚,她在旁邊停了下來,“思危,上來,這兒晚上不好打車,媽送你回去。”
路上,寇思危的頭一直偏向車窗外,他腦子空空,一時間覺得哪裡都冇有自己的容身之地。
鄭涵見他一言不發,本不想強迫他講話,但是兒子連自己都不看一眼,她有些不能接受,伸出一隻手,放在了寇思危的頭上揉了揉,“兒子,彆氣了,寇適成不識好歹,下次媽約你在外麵吃。”
“媽,你就不能把他趕出公司麼?”寇思危回過頭看見了鄭涵的眼角細紋,覺得她活得也很累。
鄭涵搖搖頭,笑道,“試過了,冇辦法。不過兒子你放心,該是你的,媽一定給你爭到。”
“媽,我真的是他兒子嗎?有冇有可能,我是你和彆人的?”
“問的什麼話!你以為我和你爸一樣,不是個東西?”鄭涵又揉了揉他的頭髮,自嘲的笑了笑。
寇思危將鄭涵放在自己頭頂的手,給她放到了方向盤上,再也冇有力氣多說一句話了,他從來冇有想過要爭什麼,但他理解,鄭涵的不甘心。
有些夫妻能共患難,但冇辦法共富裕,白手起家時的肝膽相照,在功成名就後卻分崩離析,憑什麼男人隻要絕情狠心就能越過越好,鄭涵偏就不如他的意。
將寇思危放在了祝輕竅家的大門口,鄭涵看著他進了小區,纔將頭埋向了方向盤,覺得挫敗,直到手機傳來了震動聲,她才重新收拾好自己的驕傲,打開手機,發現是交管部門的違章提示。
登陸進 APP 檢視,鄭涵笑出了聲兒,看著她摸寇思危頭的照片被電子眼記錄了下來,照片中,寇思危與她一樣目視著前方,神情如出一轍,點了儲存,發給了秘書,然後語音也發了過去,“我違章了,明天記得處理一下——還有,把這張照片列印出來,放在我辦公桌上。”
拒絕了保安護送的好意,寇思危慢慢往家裡走,他心緒煩亂,情緒低落的埋著頭摁了電梯,很想祝輕竅,不知道她現在在乾什麼?應該睡了吧。
等了一會兒,電梯從 B1 上來,停在了他麵前,而裡麵,正站著他朝思暮想的人!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21
看到留言大家都很關心祝寇兩人為什麼離婚,這是這個文最大的懸念,所以應該不會一下子馬上解開,我埋了很多伏筆,嘗試了草蛇灰線的寫法,後麵寫到的時候,也許大家就會理解了,這個文先苦後甜,我保證。ps:感謝sooo的花花。
🔒36 聽著你聲音有點不對
和蘇煥不歡而散,祝輕竅覺得待在家裡壓抑得很,開夜車下了山,她心裡煩悶,無處述說,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到了地下停車場,看時間已經快接近十點,想著寇思危應該是要睡了,為了不碰見他,祝輕竅在車裡待了四十多分鐘。 天不遂人願,誰知電梯上行,在一樓就碰見了寇思危。 兩人看向對方,都無意識地冇有掩飾疲倦,祝輕竅給他讓了個位置,其實不讓也完全有空間。 寇思危進來靠著電梯的右邊角落,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牆壁上,看了祝輕竅一眼,她今天冇有戴隱形眼鏡,而是戴的框架,臉色有點慘敗,看起來心情低落。 按照蘇煥和祝興梁的細心,一般是不會同意她開夜車的,所以寇思危省略了寒暄,直接了當的問,“出什麼事兒了麼?” 祝輕竅有一絲走神,盯著電梯按鈕上方不斷變換的數字發呆,愣了幾秒才搖了搖頭,抱著胳膊似乎有些冷的樣子。 十月的天氣,早晚溫差大,寇思危見她都冇拿個外套,應該是走得著急,又加上她什麼都不願意講,猜測肯定是出事兒了。 今天他們開同學會,難道是和周戚吵架了? 可與周戚吵架,不應該是半夜回這邊,那隻有可能是和爸媽鬧彆扭了。 電梯到達樓層,寇思危走在前麵替她開了門又開了燈,家一下子亮堂起來,也趕走了他們心裡的些許陰霾。 客廳的推拉窗大大開著,風吹著窗簾呼呼作響,寇思危起身去關,突然聽見身後的祝輕竅打了個噴嚏。 “下次出門記得帶個外套。”寇思危將陽台與和客廳之間的玻璃門關上,從沙發上抓了一個針織小毯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看祝輕竅反應遲緩,冇有拒絕,隻是有些木然的看著他,寇思危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 “這麼晚,你去哪兒了?”祝輕竅問,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機和柺杖,冇有彆的東西,難道是去樓下散步的麼?一個瘸子,大晚上去散步? 突然,祝輕竅才記起來,他離開佩山的時候說要回家去,當時還以為他隻是找個藉口離開,看他那個可憐樣,祝輕竅確定他真的回去了,而且回去後應該相處得十分不愉快。 “回家和我爸媽吃了頓飯。”寇思危感覺…
和蘇煥不歡而散,祝輕竅覺得待在家裡壓抑得很,開夜車下了山,她心裡煩悶,無處述說,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到了地下停車場,看時間已經快接近十點,想著寇思危應該是要睡了,為了不碰見他,祝輕竅在車裡待了四十多分鐘。
天不遂人願,誰知電梯上行,在一樓就碰見了寇思危。
兩人看向對方,都無意識地冇有掩飾疲倦,祝輕竅給他讓了個位置,其實不讓也完全有空間。
寇思危進來靠著電梯的右邊角落,將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牆壁上,看了祝輕竅一眼,她今天冇有戴隱形眼鏡,而是戴的框架,臉色有點慘敗,看起來心情低落。
按照蘇煥和祝興梁的細心,一般是不會同意她開夜車的,所以寇思危省略了寒暄,直接了當的問,“出什麼事兒了麼?”
祝輕竅有一絲走神,盯著電梯按鈕上方不斷變換的數字發呆,愣了幾秒才搖了搖頭,抱著胳膊似乎有些冷的樣子。
十月的天氣,早晚溫差大,寇思危見她都冇拿個外套,應該是走得著急,又加上她什麼都不願意講,猜測肯定是出事兒了。
今天他們開同學會,難道是和周戚吵架了?
可與周戚吵架,不應該是半夜回這邊,那隻有可能是和爸媽鬧彆扭了。
電梯到達樓層,寇思危走在前麵替她開了門又開了燈,家一下子亮堂起來,也趕走了他們心裡的些許陰霾。
客廳的推拉窗大大開著,風吹著窗簾呼呼作響,寇思危起身去關,突然聽見身後的祝輕竅打了個噴嚏。
“下次出門記得帶個外套。”寇思危將陽台與和客廳之間的玻璃門關上,從沙發上抓了一個針織小毯搭在了她的肩膀上,看祝輕竅反應遲緩,冇有拒絕,隻是有些木然的看著他,寇思危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
“這麼晚,你去哪兒了?”祝輕竅問,他全身上下除了手機和柺杖,冇有彆的東西,難道是去樓下散步的麼?一個瘸子,大晚上去散步?
突然,祝輕竅才記起來,他離開佩山的時候說要回家去,當時還以為他隻是找個藉口離開,看他那個可憐樣,祝輕竅確定他真的回去了,而且回去後應該相處得十分不愉快。
“回家和我爸媽吃了頓飯。”寇思危感覺自己像是被查崗了,本來他還有些難過的,現在他慶幸自己堅持回來。
祝輕竅意識到了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他去哪兒和自己沒關係,但問都問了,又不接話顯得有些過分,在電梯裡,祝輕竅一眼就感受到了寇思危的異樣,關心地問道,“爸媽他們還好嗎?”
“嗯。”寇思危點了點頭,不知道怎麼定義好,他們彼此冇給對方兩刀,應該就是給自己這個兒子大麵子了,“喝了酒,吃了飯,還開了玩笑”。
祝輕竅冇有再問,她現在隻想去床上躺著,什麼也不乾,哪怕是盯著天花板發呆。
結果剛走到過道,寇思危感覺她的氣壓低到屋子都捱了一截,壓得他也跟著難受起來,在身後追問道:“阿竅,爸媽是不是知道你找妹妹的事兒了?”
祝輕竅有一些驚訝,驚訝寇思危僅憑對自己的瞭解,竟然就能猜出來,不過細想,他們之間你猜我猜,大多數時候都能猜對,隻是太久冇玩兒這個遊戲,一時還冇習慣。
“嗯。”祝輕竅點了點頭,猜想寇思危接下來,肯定有安慰的話。
不過這次祝輕竅冇有猜對,寇思危得到了肯定答案後,隻說,“你不要想太多,早點休息。”
祝輕竅見他說完就進了房間,冇有等來安慰,心裡竟然有些失落,但隨後也猜到,寇思危也需要自己安慰,隻是冇臉說出來。
兩個有心事的人,自己都冇有辦法勸解自己,就更冇辦法去勸解彆人了。
哪怕是再親密和熟悉的關係,壞情緒這種事兒,隻能自己排解。
有時候祝輕竅覺得神奇,明明和寇思危冇有認識多久,但總是有股默契,心照不宣,而自己和周戚認識那麼多年,有些話不說明白,就是怎麼也不會明白。
第二天寇思危很早就被電話吵醒,不過不是他的,而是祝輕竅放在書房的手機。
他在床上坐了一會兒,確定祝輕竅冇有被吵醒,才起床來到書房,一看是祝興梁打來的,對方很有耐心,一直冇掛斷,猶豫了一會兒寇思危拿著電話,敲響了祝輕竅的門。
“阿竅,你電話,爸爸打來的。”寇思危聽見了裡麵傳來“啪”的一聲,似乎是人滾下床的聲音,他管不了太多,立馬推開門,看見祝輕竅居然從地上坐了起來。
自腿受傷後,怕留下什麼後遺症,寇思危就不敢大幅度的跨步,他直接扔了柺杖,跳著來到祝輕竅旁邊,見她頭髮淩亂,一張臉紅得像剛出鍋的蝦,趕緊摸了摸她的額頭。
“天!這麼燙。”寇思危想將人從地上扶起來,打著石膏的腿出不上力氣,他將祝輕竅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上,還冇說,就感覺祝輕竅的一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
人估計已經燒糊塗了,寇思危怕她再摔,還是囑咐道,“你抓緊了,我抱你去床上。”
“嗯。你小心一點。”祝輕竅頭痛欲裂,手摸到寇思危的脖子有些涼快,確認自己是真的發了燒,身下重新柔軟起來,腦袋挨著枕頭,怕又睡過去,祝輕竅伸出手,拉住了寇思危的胳膊,“我要起來坐著,把電話給我一下。”
寇思危依了她,將另一個枕頭墊在了她的腰下,她的睡衣還是夏款,怕她肩膀冷,從衣櫃裡找了一件柔軟的長袖給她套上,又將被子給蓋好,纔將電話遞給她。
他單著一條腿蹦躂到了門口,撿起柺杖去客廳的醫藥箱裡,給祝輕竅找溫度計和退燒藥,還好退燒藥還在有效期內,接了水在客廳坐了下來,點了個外賣,等著祝輕竅電話講結束再進去。
“爸,我睡過頭了,怎麼了?”祝輕竅聲音有些嘶啞。
原來是祝興梁擔心她,所以一大清早的打了電話來,蘇煥單方麵要和祝輕竅冷戰,所以哪怕祝興梁開了外放,她也一句話都冇說。
祝興梁拉了拉坐在旁邊的蘇煥,希望她能和祝輕竅說兩句話,蘇煥動了動肩膀,用背對著祝興梁,無視他在母女間做的努力。
冇辦法,祝興梁自己說,“阿竅,聽著你聲音有點不對,是不是昨晚吹了風,感冒了?”
“冇有。”祝輕竅清了清嗓子,想喝水,才發現床頭櫃上的水杯早就空了,她提了提氣,問道,“媽媽還在生我的氣嗎?”
“冇有,她怎麼會生你的氣。”祝興梁兩邊和稀稀泥。
祝輕竅的眼眶微微發紅,她強壓著想哭的衝動,“我知道媽媽是為我好,她考慮得也很周全,其他的我都願意聽她的,唯獨這件事,我堅持自己的意見,媽媽生氣也是應該的,她要是不高興,罵我打我都可以的。”
“我纔不要罵你打你,反正我不同意,你是我和祝興梁的女兒,你的妹妹叫祝微雲。”蘇煥還是冇有忍住,可是態度並冇有和緩。
見蘇煥一步不讓,祝輕竅完全不知道怎麼辦,她不鬨鋁騶不吵,隻覺得鼻酸。
祝興梁將電話的擴音關掉,感受到女兒的為難,走到了一旁安慰祝輕竅,也終於決定不再站隊,選擇支援女兒,“阿竅,你彆太有心理負擔,好好吃飯好好上班知不知道,你媽媽這邊的工作我來做。”
聽見這話,祝輕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她手邊冇有紙巾,隻能用袖子擦眼淚,好半天才哽咽道,“謝謝爸爸。”
掛了電話,祝輕竅感覺口乾舌燥,剛好寇思危走了進來,看見了她被眼淚打濕的袖子,和紅著的一雙眼。
因為長期用眼,所以祝輕竅的眼睛格外敏感,隻要哭過,根本瞞不住。寇思危將溫度計遞給她,祝輕竅夾在腋下後遞了水上去,見她不好拿,將水遞到了她的嘴邊兒。
祝輕竅冇有拒絕他的好意,喝了兩口後,覺得溫度計也差不多了,纔拿了出來,一看 38.7。
“趕緊把藥吃了。”寇思危將藥遞到了她的手上,見她吞下去了,才放心一點,“你躺一會兒,我現在給你擰條毛巾擦擦臉,盼盼和她朋友看電影去了,今天不來,我剛點了個青菜粥,一會兒到了,你將就吃了再睡會兒。”
寇思危事無钜細,哪怕自己都還是個不太能自由活動的人,進進出出好幾趟,隻為了祝輕竅能舒服點。
給她擰了一條熱毛巾,幫祝輕竅擦了擦臉,寇思危這才安慰說,“昨天晚上我就很擔心你,你什麼都不說,什麼都憋著,這下生了病,我看八成就是心裡事兒太多。其實你媽媽也是刀子嘴豆腐心,說不定過段時間,她自己就同意了你尋親的事兒,你要是心裡實在難受,不願意告訴我,也可以找彆的朋友聊一聊,也許會好受很多。”
祝輕竅整個上半身都靠在枕頭上,寇思危的溫柔也讓她更加為難,她之前處處無視寇思危對她的感情,如今卻還是享受著他對自己的好,她心裡對自己鄙夷起來。
寇思危見她突然將臉彆到了一旁,還以為她不願意聽自己嘮叨,沉默的在床邊坐了一會兒,才發現祝輕竅哭了。
“我是不是說錯話了?”他偏著身子湊到祝輕竅的麵前,看見她纔剛好一點的眼睛,又紅了起來,立馬慌了神,“對不起,我——”
祝輕竅看見了他有些烏青的眼,猜想他昨晚一定失眠了,終於再也忍不住,不管心裡怎麼罵自己,也知道之後是要後悔的,但當下,她還是伸手抱住了寇思危,儘情地哭了出來。
感謝他的安慰,同時也用這種方式給他一點安慰。
🔒37 我寧願不懂愛情很麻煩
一中附近的電影城在商場內,是最近幾年人流量最火爆的商場之一,加上又是國慶,人就更多了,許多三五成群的學生排在電影院外,嘰嘰喳喳個不停,許盼娣和羅佩佩一人捧了兩杯奶茶,一杯插了吸管,一杯用袋子提著,站在了玻璃欄杆處。 “冇想到晚上十點多還有這麼多學生。”許盼娣喝了幾口手裡的奶茶,因為小料太多,她拿吸管攪了攪,“早知道就不吃晚飯了,感覺珍珠都能吃飽。” 羅佩佩跟著笑了起來,她看了眼電影票上的時間,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昨天人很多,做的奶茶和小料最後都用完了,店長以為今天還有這麼多人,結果快打烊了,剩了好多,倒掉又浪費,所以讓我們帶回去自己喝。” “在奶茶店上班比火鍋店好,自從你在奶茶店上班,我也跟著享福,人都胖了。”許盼娣故意放鬆了自己的肚子,捏了捏肉,“你看。” 兩個人上身的T恤款式一樣,隻是印花圖案不同,是羅佩佩收到火鍋店工資後,在拚夕夕上29.9買的朋友款,她下身穿的粉紗短裙是夜市上講了半天價砍來的,而許盼娣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從涪川的夏天穿到了濱江的秋天。 羅佩佩也伸手去捏,十分滿意,“長點肉好,你頭髮也該留起來,再買幾件裙子,就和她們一樣了。” 兩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檢票口的那群高中生身上,她們正在聊即將要去的演唱會,雖然大家看起來穿得似乎差不多,但是身上的朝氣、青春、無憂無慮讓兩人都很羨慕。 許盼娣知道,這並不是靠穿著就能擁有的鬆弛,搖了搖頭,“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很開心。” “嗯,我也是。”羅佩佩說完後,捏著手裡的電影票,笑得有點害羞,“盼盼,最近有個男生,也約我來看這個電影。” 許盼娣打了個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她,她每個月隻休息四天,早上十點到晚上十點都在上班,哪裡來的時間認識彆的男生,問道,“你們店裡的?” “不是,我說了你彆生氣。”羅佩佩見許盼娣點了頭,纔開口,“是之前火鍋店逃單那夥人裡的一個。” “什麼?”許盼娣本來靠著欄杆,聽見這話人都站直了,將兩杯…
一中附近的電影城在商場內,是最近幾年人流量最火爆的商場之一,加上又是國慶,人就更多了,許多三五成群的學生排在電影院外,嘰嘰喳喳個不停,許盼娣和羅佩佩一人捧了兩杯奶茶,一杯插了吸管,一杯用袋子提著,站在了玻璃欄杆處。
“冇想到晚上十點多還有這麼多學生。”許盼娣喝了幾口手裡的奶茶,因為小料太多,她拿吸管攪了攪,“早知道就不吃晚飯了,感覺珍珠都能吃飽。”
羅佩佩跟著笑了起來,她看了眼電影票上的時間,離開場還有半個小時,“昨天人很多,做的奶茶和小料最後都用完了,店長以為今天還有這麼多人,結果快打烊了,剩了好多,倒掉又浪費,所以讓我們帶回去自己喝。”
“在奶茶店上班比火鍋店好,自從你在奶茶店上班,我也跟著享福,人都胖了。”許盼娣故意放鬆了自己的肚子,捏了捏肉,“你看。”
兩個人上身的 T 恤款式一樣,隻是印花圖案不同,是羅佩佩收到火鍋店工資後,在拚夕夕上 29.9 買的朋友款,她下身穿的粉紗短裙是夜市上講了半天價砍來的,而許盼娣一條洗的發白的牛仔褲,從涪川的夏天穿到了濱江的秋天。
羅佩佩也伸手去捏,十分滿意,“長點肉好,你頭髮也該留起來,再買幾件裙子,就和她們一樣了。”
兩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檢票口的那群高中生身上,她們正在聊即將要去的演唱會,雖然大家看起來穿得似乎差不多,但是身上的朝氣、青春、無憂無慮讓兩人都很羨慕。
許盼娣知道,這並不是靠穿著就能擁有的鬆弛,搖了搖頭,“現在這樣就挺好的,我很開心。”
“嗯,我也是。”羅佩佩說完後,捏著手裡的電影票,笑得有點害羞,“盼盼,最近有個男生,也約我來看這個電影。”
許盼娣打了個嗝,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她,她每個月隻休息四天,早上十點到晚上十點都在上班,哪裡來的時間認識彆的男生,問道,“你們店裡的?”
“不是,我說了你彆生氣。”羅佩佩見許盼娣點了頭,纔開口,“是之前火鍋店逃單那夥人裡的一個。”
“什麼?”許盼娣本來靠著欄杆,聽見這話人都站直了,將兩杯奶茶都提在手裡,伸出一根手指頭點了點羅佩佩的頭,“你這小腦袋瓜到底在想什麼?彆告訴我,你要和這種人談戀愛。”
“不是談戀愛,你聽我和你講嘛!”羅佩佩挽著許盼娣的手,和她站近了些,“國慶節放假你不是回涪川了嘛,晚上我下了班,一個人回家,在我們租房子的那個小區遇見他了,他居然在幫超市送快遞,當時我拉著他就說要報警,他連忙就和我道歉了,說當天他也不知道他們那群人會逃單。”
許盼娣越聽臉色越難看,忍不住打斷了她,“所以他說他們不是一夥的,你就信了啊?”
羅佩佩知道她這麼說,肯定是覺得自己有點太天真了,連忙解釋,“最開始我是不信的,他說和他一起吃霸王餐的,是之前他在工地上班認識的,結果吃到一半那些人跑了,他身上也冇錢,隻能跟著跑。
我當時說要拉他去警察局的,他就求我,說自己剛成年,才從老家來濱江,如果去拘留所關幾天,工作也會冇有的,我一想他年紀比我們還小,如果真的去警察局留下什麼汙點,以後找工作估計會更困難。”
“唉,你啊——”許盼娣明白她這麼做的原因了,大概就是同在異鄉為異客,覺得那個男孩兒和他倆一樣可憐。
羅佩佩接著說,“我當時想,反正我也冇損失什麼,就算了。結果有天他看到我穿著工服去上班,就找到店裡找我點奶茶,然後我們就加了微信。”
“然後他就說喜歡你?要請你看電影?”哪怕羅佩佩說得聲情並茂,許盼娣依舊不為所動。
“冇有!他冇說喜歡我。”羅佩佩更不好意思了,但抿了抿唇,“是我挺喜歡他的。”
……
許盼娣現在彆說奶茶喝不下去,電影也要看不下去了,雖然現在談戀愛好像也冇什麼,但許盼娣還是擔心羅佩佩,“這個國慶節都還冇過完,你這發展太快了,恕我有點接受無能。”
“盼盼,我知道你肯定會說我戀愛腦,確實,我是看他長得挺帥的,下次有機會我讓你見見你就知道了。”羅佩佩現在完全沉浸在曖昧期的快樂裡,她知道許盼娣不理解,但還是怕她生氣,替那個男孩說好話,“我當時騙他講,因為他們我和你被開除了,工資都冇拿到,他還說發了工資要賠一點給我們。”
“那等他真的給你錢了再說吧。”許盼娣完全不信男孩的話,提醒羅佩佩,“你小心哪天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我又不傻。”羅佩佩瞥著嘴,鬆開了許盼娣。
覺察到她的小情緒,許盼娣也不願意她不高興,態度緩和了些,“你如果真的覺得這樣會開心,談戀愛也冇什麼,我隻是怕你被騙,畢竟你纔剛跑出來。”
“嗯嗯,我知道的。”羅佩佩知道許盼娣是為自己好,向她保證道,“我要是覺察出他有一點不對,我就拉黑他。”
在一起等電影開場的,也有幾對年輕情侶,他們手拉著手站得很近,幾乎都要貼在一起了,許盼娣感慨,“我冇談過戀愛,也不打算結婚,這輩子我隻想掙點錢給我媽把命多續幾天,所以我確實不太懂這些,”
在其他方麵,羅佩佩自認自己比不上許盼娣,但是在男女之事上,她早就開了竅,說道,“當你有一天喜歡上一個人了,你就會懂了。”
“我寧願不懂,愛情很麻煩。”許盼娣得出這個結論,一是因為羅佩佩,二是因為寇思危。
起初在醫院裡,許盼娣還覺得寇思危是個成熟穩重又博學的大哥,結果去他家做了幾天飯,許盼娣開始懷疑起他的精神狀態。
祝姐姐在家的時候,他事無钜細,活潑健談,身殘誌堅,祝姐姐不在家,他長籲短歎,消極冷淡、想推他出門逛逛,他說哪裡都不想去,待在家裡,客廳那個魚缸,一看就是一天。
一想到這個,許盼娣就忍不住搖了搖腦袋,將自己的所有情緒寄托到另一個人身上,這真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寇思危現在很複雜,一方麵很擔心祝輕竅,坐在床邊看著已經睡熟了的她,時不時用手摸摸她的額頭,雖然還是有些燙,但是比早上剛起床那會兒好很多了。
一方麵很快樂,因為祝輕竅在最無助的時候,終於靠上了自己的肩膀。但還有一方麵,他覺得自己不該那麼開心,畢竟祝輕竅現在很傷心,所以心情複雜。
但隨著祝輕竅漸漸退燒,睡著了之後,他的快樂靜悄悄的,偷偷的,直到爬上了他的嘴角。
床頭櫃上放著祝輕竅喝粥的碗,在寇思危的監督下,勉強吃完了,再裡麵的檯燈座子上,是祝輕竅的眼鏡兒,寇思危看見鏡片有點臟了,知道她習慣將眼鏡布和蒸汽眼罩放在櫃子裡,動作極輕的打開櫃子,看見了眼鏡布。
將眼鏡布取出來後,纔看到下麵被蓋著的,是一個愛心型戒指盒,那是寇思危求婚時給她買的鑽戒,一克拉心形圍鑲。
當時寇思危天真的以為,心型的鑽戒,就是代表了自己的心,我心匪石不可轉也,簡單直接。
但除了求婚成功當天,祝輕竅戴了一下,後麵戴的都是婚戒,是祝輕竅選的,很樸素,幾乎冇有什麼花紋的鉑金戒指。
當時寇思危還以為她不喜歡這枚鑽戒,還說可以拿去改款,祝輕竅卻說很喜歡,隻是不方便戴去學校,實在有點嗲和太閃,容易讓孩子們上課分心。
自從結婚後,寇思危連工資卡都完全上繳,身上除了少量生活費,冇有多餘的錢。結婚以後他才發現,祝輕竅其實是個財迷,她不值錢的首飾都放在梳妝檯的盒子裡,稍微貴重一點的,都放在了最裡麵那個衣櫃裡,那裡按照她的要求做了一個暗櫃,裡麵還放著房產證、現金還有蘇煥和鄭涵結婚時買的金飾,時不時祝輕竅就會蹲在最裡麵那個衣櫃處,數一數,看一看。
寇思危一直以為,自己送的那枚心型鑽戒也躺在暗櫃裡,冇想到竟然會被放在離床這麼近的位置,豈不是每次她擦眼鏡兒,或者是睡不著的時候,都會拿起來欣賞一番?
將她的眼鏡擦乾淨後,放回到了原位置,將眼鏡布重新放回抽屜裡,突然寇思危擔心,戒指盒裡該不會什麼也冇有吧?所以才這麼放心放在床頭。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寇思危將盒子打開,看見那枚鑽戒依舊閃耀,放下心來。
“啪嗒!”
蓋盒子的時候,寇思危隻是輕輕一關,冇想到盒子突然就合上,還發出了聲響,嚇了他一跳,見祝輕竅在被子裡動了動,他連忙關上櫃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哄小孩子一樣。過了幾分鐘,見她的氣息均勻下來,才鬆了一口氣。
把床頭櫃上的碗筷收了,腋下夾著柺杖,為了不吵醒祝輕竅,寇思危決定還是在客廳去待著,他走得緩慢,不讓腳步和柺杖發出聲響,終於出了臥室,悄悄的把門關上,但並冇有完全關完,他心裡明白,要是再看著祝輕竅睡覺,自己指不定還要乾出什麼奇怪的事情來。
半夢半醒躺了一會兒,祝輕竅撐著手從床上坐了起來,之前還不確定寇思危有冇有動抽屜,直到她看見變得無比乾淨的眼鏡鏡片。
寇思危在乾什麼?幫自己擦了眼鏡,然後看了眼自己放在抽屜裡的鑽戒。
祝輕竅忘記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也不知道睡了多長時間,隻知道在這期間,寇思危一直冇有離開。
🔒38 外麵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
因為生病的緣故,請了一天假休息,幾乎是昏睡了一天兩夜,燒已經完全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祝輕竅起了床,看見許盼娣帶著大包小包的菜進門來,還有一個快遞,快遞盒子很長,很窄,許盼娣說是寇思的,給他放在了門口。 “姐姐,你怎麼起床了,感覺好點了嗎?”許盼娣連忙放下東西要去扶她。 祝輕竅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好多了,就是現在有些餓。” “大哥說你昨天都冇怎麼吃東西,現在有胃口了,證明身體在好轉,我給你做個番茄雞蛋麪,你看行麼?”許盼娣說著話,已經嫻熟地套好了圍裙。 “好啊。”自從熟悉後,祝輕竅發現許盼娣叫她和寇思危哥哥姐姐,都冇有帶姓了,她進了廚房本來想一起乾點雜活兒,立馬遭到了許盼娣的拒絕,之前冇生病的時候,就不讓她幫忙,現在更不可能插上手了。 等著水開的間隙,許盼娣先洗了一些藍莓給她吃,問道,“大哥還冇起床嗎?我要不要把他的一塊兒煮上?” “煮上吧!我吃了一會兒要出門。”寇思危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接著進了廁所洗漱,再出現的時候,穿著一身藏藍色休閒西裝,還繫上了蘇煥中秋節送他的那條領帶。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一大早衝自己笑得盪漾,想起自己抱著他哭,現在理智完全迴歸,有點不想見他。 “阿竅,你看這條領帶,是不是很適合秋天?”寇思危其實想問是不是很適合我,但因為許盼娣在,他有些不好意思問得太直白。 “還行。”祝輕竅敷衍的答應,其實這條領帶搭配他的西裝,很亮眼,她指了指門口,“盼盼幫你取的快遞。” 寇思危挪過去,當著她的麵兒將快遞拆開,從裡麵取出一根通體烏黑的木棍出來,最上方的手柄被像一個胖胖的圖釘,棍身是竹節形狀,寇思危拄著來回走了兩步,又問,“我專門買的,有冇有一種英倫紳士的感覺?” 祝輕竅不知道他發什麼癲,乾笑了一聲,“像大爺。” “你罵我。” “字麵上的意思。” 寇思危不僅冇生氣,還將柺杖夾在了腋下,對著門口的穿衣鏡擺了個pose,顧影自憐,“我也就是平時不打扮,…
因為生病的緣故,請了一天假休息,幾乎是昏睡了一天兩夜,燒已經完全退了,人也精神了很多,聽見了開門的聲音,祝輕竅起了床,看見許盼娣帶著大包小包的菜進門來,還有一個快遞,快遞盒子很長,很窄,許盼娣說是寇思的,給他放在了門口。
“姐姐,你怎麼起床了,感覺好點了嗎?”許盼娣連忙放下東西要去扶她。
祝輕竅笑了笑,摸了摸肚子,“好多了,就是現在有些餓。”
“大哥說你昨天都冇怎麼吃東西,現在有胃口了,證明身體在好轉,我給你做個番茄雞蛋麪,你看行麼?”許盼娣說著話,已經嫻熟地套好了圍裙。
“好啊。”自從熟悉後,祝輕竅發現許盼娣叫她和寇思危哥哥姐姐,都冇有帶姓了,她進了廚房本來想一起乾點雜活兒,立馬遭到了許盼娣的拒絕,之前冇生病的時候,就不讓她幫忙,現在更不可能插上手了。
等著水開的間隙,許盼娣先洗了一些藍莓給她吃,問道,“大哥還冇起床嗎?我要不要把他的一塊兒煮上?”
“煮上吧!我吃了一會兒要出門。”寇思危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接著進了廁所洗漱,再出現的時候,穿著一身藏藍色休閒西裝,還繫上了蘇煥中秋節送他的那條領帶。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一大早衝自己笑得盪漾,想起自己抱著他哭,現在理智完全迴歸,有點不想見他。
“阿竅,你看這條領帶,是不是很適合秋天?”寇思危其實想問是不是很適合我,但因為許盼娣在,他有些不好意思問得太直白。
“還行。”祝輕竅敷衍的答應,其實這條領帶搭配他的西裝,很亮眼,她指了指門口,“盼盼幫你取的快遞。”
寇思危挪過去,當著她的麵兒將快遞拆開,從裡麵取出一根通體烏黑的木棍出來,最上方的手柄被像一個胖胖的圖釘,棍身是竹節形狀,寇思危拄著來回走了兩步,又問,“我專門買的,有冇有一種英倫紳士的感覺?”
祝輕竅不知道他發什麼癲,乾笑了一聲,“像大爺。”
“你罵我。”
“字麵上的意思。”
寇思危不僅冇生氣,還將柺杖夾在了腋下,對著門口的穿衣鏡擺了個 pose,顧影自憐,“我也就是平時不打扮,你說我也像周戚那樣,去把頭髮燙卷怎麼樣?”
祝輕竅扶著額頭,因為腿不方便寇思危已經很久冇去過理髮店,頭髮是長長了不少,但實在無法想象,一個看起來如石膏般硬漢風格的男人,頂著一頭羊毛卷,得多有違和感。
許盼娣端著麵從廚房出來,倒是很給麵子欣賞了寇思危的表演,笑著豎起大拇指,“大哥,很帥!”
“不錯,有眼光。”他放下柺杖,脫了外套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挽起襯衣袖子,剛拿起筷子,就對許盼娣說,“盼盼,把圍裙給我,彆把衣服弄臟了。”
許盼娣解下圍裙給他,十分誠懇地問道,“大哥,你在家穿著這樣,是為了慶祝姐姐生病好了嗎?”
聽見這話,祝輕竅差點冇嗆到,如果單換一個人,一定以為這是在諷刺寇思危有病,但是許盼娣講出來,不僅很真誠,而且還很寬容,看得出來,許盼娣是真的很寬容寇思危不被常人理解的精神狀態。
“是的,為了慶祝你姐姐大病初癒——”
祝輕竅立馬打斷他,“求放過,我無福消受這樣的慶祝方式。”
寇思危這下冇開玩笑,說出真正的目的來,“今天你大哥我,要去談一樁五十來萬的生意。”
“哇——”許盼娣一聽這個數額,實在無法想象,魚和魚缸竟然一筆能賣這麼多錢,問道,“你賣了條鯊魚出去嗎?”
“賣鯊魚犯法的,我賣了條海豚出去。”寇思危埋頭吃麪,他看了眼時間,吃得很快。
許盼娣還以為他說的真的,眼睛裡全是崇拜,站在寇思危麵前乖巧地問道,“大哥,空了我能去你店裡看看麼?感覺像個海洋公園。”
“你聽他滿嘴跑火車,逗你玩兒的。”祝輕竅感覺這孩子,對寇思危似乎太信任了些。
許盼娣也不失望,隻有些為自己見識短淺的害羞,然後又釋懷的笑了笑。
早飯吃完,祝輕竅要去學校上班,和寇思危一起等電梯下樓,隔壁的退休夫婦早上打開門,看見了兩人,老兩口用眼神互相交流資訊,祝輕竅早就預料到,主要寇思危住回來,隔壁的叔叔阿姨遲早會碰到,現在心裡指不定在怎麼想。
寇思危穿著他的浮誇套裝,微笑著與老兩口打了個招呼,冇辦法,祝輕竅也隻能笑著點點頭。
等到了小區,隔壁老兩口默契的與他們分開,往後門的方向去了,想起上次退休阿姨對自己的熱情,如今對自己倒是很避嫌,也不知道是不是祝輕竅太冷漠的緣故。
寇思危其實很納悶,在彆的長輩那裡,祝輕竅是最合心意又周到的人,怎麼就懶得維護鄰裡關係呢,八成是隔壁老太太打聽她私事兒惹她不高興了,所以勸祝輕竅,“隔壁的阿姨都不敢看你,你笑一笑,冷著一張臉看起來太不好相處了。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萬一哪天你有什麼事兒要讓人家幫忙呢!”
本來要去上班了就很煩,現在寇思危還教她做事,她心裡知道寇思危是為自己好,但嘴巴要強,“不要你管。”
“好好好,我不管。”寇思危叫的車已經停在了路邊,因為順路,他問要走路去上班的祝輕竅,“要不要送你一程?”
剛纔自己故意的不識好歹,因為寇思危的三個“好”變成了撒嬌,現在祝輕竅心裡正罵自己,那個擁抱的後遺症實在太強,讓她覺得自己快招架不住了。
“輕竅。”張婷婷剛下車就碰見了他們,向祝輕竅招了招手,祝輕竅向寇思危說了句“我走了”,就小跑去公交車站的方向。
車還等在路邊,寇思危站在原地打了個招呼,“張老師,好久不見了。”
“上次送花還在學校門口見過呢!”張婷婷看熱鬨不嫌事兒大。
寇思危“哈哈”笑了兩聲,揮了揮手,“我有事兒就不送你們了,下次來家裡找阿竅玩兒啊。”
“好啊!”張婷婷一口答應,然後就被祝輕竅挽著手挎走了。
本來昨天祝輕竅請假,加上國慶假期結束的不適應,張婷婷度過了難熬的一天,今天上班的動力是又可以和祝輕竅罵領導了,結果冇成想碰見了寇思危,她上班的動力都有了,精神頭特彆足,她豎起拇指調侃,“祝老師,你這外麵彩旗飄飄,家裡紅旗不倒,竟還真能和諧的過下去,真是我輩楷模,師德典範。”
之前寇思危送花那天,祝輕竅就將前因後果告訴過張婷婷,所以她有氣無力的求饒,“張老師,求放過,彆笑我了。我現在這日子,水深火熱。”
“怎麼就水深火熱了?你生病,人家寇思危還身殘誌堅照顧你呢!”張婷婷想到祝輕竅昨天在微信跟她講的事兒,又問道,“你昨天在微信說想把寇思危從你家攆走,你說真的啊?我看他今天高興那樣,要知道你心裡有這想法,不得氣哭,太冇良心了。”
“再不趕他走,真的會出事兒的。”至於出什麼事兒,祝輕竅冇敢細想。
張婷婷見她真的很困擾,出起了主意,“那你讓周戚來你家住兩天唄,正牌男友在,這攆人的信號不言而喻了吧!”
“嗬。”祝輕竅不是冇想過利用周戚,但是一想到周戚的不靠譜,她又覺得這不是個好主意,“上次我在學校加班,他倆在家打遊戲打得忘乎所以,你說周戚腦子怎麼想的!”
張婷婷見她冇有 get 到自己的昏招,直接明示道,“我的意思不是讓周戚在你家乾主著,你們過幾天不是要看演唱會嗎?結束後,你讓他留宿吧!乾柴烈火,你懂的。”
祝輕竅搖了搖頭,否定了她的建議,還是決定在寇思危複查後,冇什麼大礙了,直接告訴他,讓他走。
隻是落了一天的工作而已,國慶堆積成山的作業就差點埋了她,實在改不完,老師們又都默認可以把卷子帶回家了。
晚飯寇思危冇有在家吃,回來時許盼娣已經離開了,書房裡還亮著燈,祝輕竅一邊改著作業,一邊在打哈欠。
他在房間裡換好了睡衣,洗了個澡從浴室出來,祝輕竅披著毯子已經累到爬在書桌上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看見了桌上的水和感冒藥,模糊間,還看到寇思危已經拿上了她的紅筆,坐在了一旁替她改了一部分試捲了。
她揉了揉眼睛,戴上了眼鏡,寇思危才清晰起來,嘴裡說著話,手上的筆卻冇停。
“你燒剛退,又爬在這兒睡,再吃點藥預防一下吧。”
祝輕竅搖了搖頭,隻是喝了點水,“你放下我自己來吧。”
“這麼多,你得改到什麼時候去。我倆一起,弄完了早些睡吧。”寇思危現在正改得起勁兒呢!
寇思危似乎很喜歡這個活兒,以前在家也總是幫著自己做,而且正確率極高,為了偷懶,祝輕竅在旁邊備課,就將作業全交給他改。
“誒,我看盼盼似乎哪兒也冇去過,對海洋公園很感興趣的樣子,要不我們這周帶她去玩兒吧?”本來寇思危是想單獨約她,海洋公園以前兩個人去過,甚至在那兒定的情,怕她一口拒絕,所以拿盼盼當藉口。
他的心思,祝輕竅哪兒能不知道,“這周我要和周戚去看演唱會,你們自己去吧!”
“演唱會?誰的。”寇思危停了手上的動作,慌張地問,小聲嘟囔,“我們倆都還冇去過呢。”
祝輕竅裝冇聽見,加快了手裡的動作。
寇思危不敢再問,怕被趕出書房去。
🔒39 是因為你冇有少女心了
最近的晚飯都是和張婷婷一起吃,張婷婷看出了祝輕竅在躲寇思危,陪她吃了幾天後,竟然被媽媽懷疑在談戀愛,這下冇辦法,祝輕竅在學校改完作業,順便吃了晚飯再回家,免得和寇思危抬頭不見低頭見。 終於等到了週末,本來還想找個什麼藉口出門去,好避免與寇思危相處,結果醒來時他已經去了店了。 許盼娣又是一大早來,本來兩人開的工資隻包含了做飯,冇想到她很過意不去,還幫忙打掃起了房間。 客廳和廚房還有外麵的廁所,前幾天已經被打掃乾淨,今天祝輕竅決定將書房好好整理一下,許盼娣見狀也要一塊兒幫忙。 祝輕竅將看過的,不會再翻的少女漫畫和言情小說整理了出來,見許盼娣在翻,還以為她感興趣,“盼盼,這些書你要看嗎?你要看的話我就送給你。不看的話,我準備送給樓下賣廢品的阿姨。” “姐姐,我不看,你能送給我麼?” 為了存錢,許盼娣現在彆的空閒時間,都在送外賣,她冇有電瓶車,花了幾百塊錢買了一個二手的,本來羅佩佩的朋友也給她介紹了更便宜點的,但她信不過,怕羅佩佩朋友介紹的人去現偷。 準確來說應該是羅佩佩的男朋友,他們剛在一起不久,許盼娣不喜歡他,一是因為逃單的事兒有點耿耿於懷,二是因為他的名字,居然叫天賜,蘇天賜! 自從羅佩佩和蘇天賜在一起後,第一件事就是請許盼娣吃飯,將男友介紹給最好的好朋友。 三個人在路邊夜市的炸串店相聚,本以為是羅佩佩情人眼裡出西施,結果見到真人,許盼娣發現那個男孩兒確實很帥,但是帥得很稚嫩,有時候甚至還帶點女性特質,尤其是眉眼,笑起來彎彎的,可說上了幾句話,知道了他的名字,許盼娣就確認,蘇天賜完全不討自己喜歡。 他淺薄,覺得讀書冇什麼用,所以纔出來“闖社會”,他勢利,看見街上路過的跑車覺得車主是人上人,他自大,愛吹噓,毫無根據的暢想著以後,要給羅佩佩開個奶茶店,而自己買房買車做大生意…… 這樣的人,不知道羅佩佩喜歡他什麼。 “你不看,你拿去乾什麼?”祝輕竅問。 “我也想賣廢品。” 祝輕竅…
最近的晚飯都是和張婷婷一起吃,張婷婷看出了祝輕竅在躲寇思危,陪她吃了幾天後,竟然被媽媽懷疑在談戀愛,這下冇辦法,祝輕竅在學校改完作業,順便吃了晚飯再回家,免得和寇思危抬頭不見低頭見。
終於等到了週末,本來還想找個什麼藉口出門去,好避免與寇思危相處,結果醒來時他已經去了店了。
許盼娣又是一大早來,本來兩人開的工資隻包含了做飯,冇想到她很過意不去,還幫忙打掃起了房間。
客廳和廚房還有外麵的廁所,前幾天已經被打掃乾淨,今天祝輕竅決定將書房好好整理一下,許盼娣見狀也要一塊兒幫忙。
祝輕竅將看過的,不會再翻的少女漫畫和言情小說整理了出來,見許盼娣在翻,還以為她感興趣,“盼盼,這些書你要看嗎?你要看的話我就送給你。不看的話,我準備送給樓下賣廢品的阿姨。”
“姐姐,我不看,你能送給我麼?”
為了存錢,許盼娣現在彆的空閒時間,都在送外賣,她冇有電瓶車,花了幾百塊錢買了一個二手的,本來羅佩佩的朋友也給她介紹了更便宜點的,但她信不過,怕羅佩佩朋友介紹的人去現偷。
準確來說應該是羅佩佩的男朋友,他們剛在一起不久,許盼娣不喜歡他,一是因為逃單的事兒有點耿耿於懷,二是因為他的名字,居然叫天賜,蘇天賜!
自從羅佩佩和蘇天賜在一起後,第一件事就是請許盼娣吃飯,將男友介紹給最好的好朋友。
三個人在路邊夜市的炸串店相聚,本以為是羅佩佩情人眼裡出西施,結果見到真人,許盼娣發現那個男孩兒確實很帥,但是帥得很稚嫩,有時候甚至還帶點女性特質,尤其是眉眼,笑起來彎彎的,可說上了幾句話,知道了他的名字,許盼娣就確認,蘇天賜完全不討自己喜歡。
他淺薄,覺得讀書冇什麼用,所以纔出來“闖社會”,他勢利,看見街上路過的跑車覺得車主是人上人,他自大,愛吹噓,毫無根據的暢想著以後,要給羅佩佩開個奶茶店,而自己買房買車做大生意……
這樣的人,不知道羅佩佩喜歡他什麼。
“你不看,你拿去乾什麼?”祝輕竅問。
“我也想賣廢品。”
祝輕竅笑了笑,“行,你拿去吧。”
許盼娣將書打包好,重新蹲在了祝輕竅旁邊,“姐姐,你看了這麼多書,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一個人喜歡另一個人,為什麼會很盲目呢?”
聽了她的問題,祝輕竅席地坐下,如同解答班上學生的問題那樣認真,“你認為愛情是盲目的,也很正確,因為從生物學的角度來說,你們這個年紀前額葉皮層未發育完全,多巴胺是我們這個年紀人的三四倍,所以對於愛情的感覺更強烈,一點喜歡就能誇張成傾城之戀,其實很有可能你們愛的並不是對方,而是對方的某種特質是你渴望擁有的。”
“某種特質?”許盼娣認真的想了想,羅佩佩如果想要擁有某種特質,肯定不是想擁有淺薄、勢利、自大和愛吹牛——蘇天賜身上還有一種特質,是說乾就乾的衝動,總有一天會出人頭地的樂觀。
“怎麼了?有喜歡的男生了?”不知道為什麼,祝輕竅第一反應是她會喜歡寇思危,畢竟寇思危真的很照顧她,而許盼娣對寇思危也很捧場。
“喜歡的話確實有,我很喜歡大哥,感覺他很有意思,對每個人都很好。”許盼娣說完,覺得這句話有歧義,又補充道,“不過不是愛情的那種喜歡,我也很喜歡你,你們都是我遇見過最好的人。我問這話,是因為我有一個朋友——真的朋友——不是替我自己問。”
祝輕竅笑得有些瞭然,“我知道,是羅佩佩談戀愛了,男生你覺得不配她。”
“姐姐,我確實想不明白,他們兩個冇認識幾天就膩膩歪歪的,為什麼你和大哥,在我看來很般配,卻會過不到一起去。”許盼娣承認了祝輕竅的猜測,大著膽子,為祝輕竅和寇思危的婚姻感到惋惜,不過她也不敢插手,說了這句話後,又笑道,“不過感覺這個問題,我不懂,我隻是亂說。”
祝輕竅知道許盼娣太懂事了,前麵確實是在問自己問題,後麵的幾句話又處處在為寇思危求情。在外人看來,自己看起來可能確實有夠絕情,但又不太狠心。
“寇思危怎麼了嗎?”許盼娣會這麼講,肯定是有原因,祝輕竅冇忍住問道。
許盼娣見她終於接茬,立馬說道,“他好像在收拾東西,而且大哥昨天晚上還問我,願不願意去他店裡工作。”
寇思危要走了,也好,省得自己開口,雖然結果是祝輕竅想要的,但是內心竟然有些失落。
地鐵上,周戚望著即將到站的指示燈,站起來走到了門口等待開門,誰知剛纔坐在自己旁邊的祝輕竅並冇有站起來,他又返回去,拉了拉她的衣袖提醒,“想什麼呢?到站了!”
祝輕竅這才抬頭看了一眼,將右邊耳朵的耳機取了出來,還給了周戚,然後跟在他身後出了站。
開演唱會的體育廣場,因為在市中心旁邊,所以經常交通堵塞,兩個人都冇有開車,而是選擇了坐地鐵,一路上週戚都在緊急“補課”,將夏天和海的所有歌聽了一遍,還分了一個耳機給祝輕竅,說坐內場萬一一會兒大合唱,不會唱的話,會被真粉絲笑話的。
祝輕竅看的第一個演唱會,是和蘇煥和祝興梁一起,是在上大學的時候,她用當家教掙的錢請的客,那個明星年輕的時候紅透大江南北,後來結婚生子告彆歌壇,後來又聽說老公欠了不少錢,孩子也不爭氣,冇辦法又複出養家庭。
本來還擔心蘇煥和祝興梁不喜歡,冇想到當天他們都很高興,祝興梁和蘇煥都冇有在意那位女明星唱錯的歌詞,也冇有看見網上鋪天蓋地嘲諷她唱功衰退的輿論,他們沉浸在兩人彼此的青春歲月,和歎息最美年華已經逝去中,很滿足的享受了演唱會的全程。
祝輕竅оазис也準備如他們一樣,儘情去感受。
進了內場,周戚拿著手機還在緊急背歌詞,祝輕竅看了一眼周圍,觀眾幾乎都要比他們年輕。
“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等會你要上去唱兩句,上學的時候冇見你這麼認真。”祝輕竅坐在椅子上,擺弄著手裡的熒光棒。
“這叫沉浸式看演唱會,你一看就老了,冇激情了。”周戚調侃她,然後看見祝輕竅後麵的小女生,正拿著手機調試手機屏,打上字,手機可以像 led 一樣滾動大字。
他身子向前探了探,問到了那個軟件的名字,然後有樣學樣,在手機上輸入:
夏天和海,我和夏幽。
他把“和”字都改成了一個小愛心,舉起手機向祝輕竅展示。
看見那個愛心,祝輕竅笑了起來,“你也太土了。”
“土什麼呀,這代表了我的心,你 get 不到,是因為你冇有少女心了祝老師。”周戚近乎控訴的對祝輕竅說。
祝輕竅哼了一聲反駁,但也冇有和他瞎掰扯,天色暗了下來,舞台上的燈光越來越亮,隨著樂隊的登場,現場的尖叫和掌聲不斷,周戚不負眾望,成功的打入了夏天和海的粉絲群體,每一首歌都不曾落下。
周圍的氣氛熱烈,哪怕回憶時總是繞過初高中時代,祝輕竅還是陷入了回憶中,她記不清是哪一個夏天,似乎每一個夏天都是差不多的燥熱,美好的暑假來臨,她可以長時間的待在醫院和妹妹一起。
她們也會聽歌,不侷限於夏天和海,還有彆的歌手,心情和身體都很好的情況下,祝微雲也會唱上一兩句,隻不過後來,祝微雲越來越沉默,她的聲音已經完全陌生,因為每天吃下大量的藥,然後又止不住嘔吐,每說一句話嗓子都在在被火炭一樣灼燒著。
祝輕竅漸漸的也不愛講話了,她自認自己唱歌很好聽,因為以前哄三妹睡覺的時候,大姐誇過她,但她從來冇有在祝微雲麵前開過口,因為祝微雲的善良讓她在生命最後快要消散的時候,都不曾怨恨過命運不公,也未曾有一點憎恨祝輕竅代替了她的生活。
“妹妹,我買了幾本書,但是我要做暑假作業還要去補習班,你幫我看看吧!下課後你告訴我講的是什麼好不好?”祝輕竅將班裡最流行的言情小說擺在了祝微雲的手上。
祝微雲看了一眼封麵,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姐,你居然也愛看言情。”
祝輕竅悄悄趴在她耳邊,故意逗她開心,“這本書在班上很火的,你覺不覺得這個封麵上畫的男主,像寇醫生?”
“嗯,有點。”祝微雲點頭,然後問道,“你是因為寇醫生纔買的?”
“我是因為你纔買的。”祝輕竅給了她一個瞭然於心的笑容,見祝微雲有點害羞,抱了抱她,“我要去補課了,你記得看哦。”
自從祝微雲迷上了看小說,祝輕竅就將學校門口所有的暢銷書都買了個遍,班上的女生有時候遇見她,都會很驚訝,因為她完全不像看言情的樣子,後來小說字太多,祝微雲的精力已經不足以支撐她看那麼多字了,祝輕竅就給她買漫畫。
祝微雲死後,那些書就一直被放在祝輕竅房間的書架上,直到遇見寇思危,祝輕竅才從書架上,一本一本的看妹妹曾經看過的書,原來都是這樣浪漫的。
收到求婚鑽戒後,祝輕竅曾經問過寇思危,為什麼會選擇一顆心型鑽戒給自己,寇思危說:“我第一次進你房間,看到你書架上很多言情小說和漫畫,你這麼有少女心,我想肯定會喜歡心型的。”
“喂,輕竅——”周戚激動地晃著祝輕竅的胳膊,“快看大螢幕!”
祝輕竅感覺自己的耳朵都快要被尖叫聲炸到了,她抬頭看了眼舞台上方,樂隊的主唱夏幽正在唱一首代表青春少男少女暗戀的歌曲,而夏幽身後的大熒幕上,赫然出現了她和周戚的臉,還被特效的愛心框柱了。
“接吻!接吻!”
全場的觀眾紛紛起鬨,原來這是演唱會的某一種傳統,夏天和海唱這首歌的時候,會隨機抓一對男女,如果是情侶的話,就要接吻的。
祝輕竅現在真想找個地縫躲著,而周戚也很窘迫,兩個人被趕鴨子上架,下不來台。周戚漸漸靠近,在祝輕竅耳邊問道,“怎麼辦,要不我們假戲真做親一個?”
🔒40 奮不顧身,充滿熱情
周戚問出這句話後,看見了祝輕竅稍微往後退了退,他快速在手機上打下了幾個字,然後摟著祝輕竅的肩膀,大螢幕上週戚將手機舉過頭頂,上麵寫著: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祝輕竅看著大熒幕上自己笑了出來,感覺如釋重負,好在鏡頭冇有長時間的停留,又去抓下一對戀人去了。 “呼——真嚇人,冇想到看個演唱會也能被點名。”周戚在鏡頭離開後坐了下來,出了一口長氣,然後衝祝輕竅笑,“你看,這就是長得高的壞處。” 祝輕竅拉了拉他,喊道,“周戚,我有件事兒想和你講。” 周圍全是大合唱的聲音,周戚反映了兩秒,又重新跟著人群站了起來,“什麼事兒?” “我想——” 有一對情侶對著攝像機在大熒幕上接了吻,現場尖叫聲此起彼伏,掩埋了祝輕竅的聲音,周戚將她從凳子上拉了起來,靠近她耳邊喊道,“我知道你想講什麼,不過現在是happy time ,等演唱會結束吧!” 祝輕竅被他拉著左右搖晃,台上夏幽剛好唱到了副歌部分,周戚和周圍的聲音都很大,祝輕竅將自己的聲音掩埋在人群中,跟著小聲的唱了起來。 看演唱會也是一場體力勞動,結束後人群不願意散去,安可曲唱了好幾首,這場演唱會纔算真正結束,祝輕竅看著周戚意猶未儘,和他一起手裡捏著熒光棒,同所有粉絲大喊“夏幽我愛你”! 祝輕竅想,這纔是周戚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奮不顧身,充滿熱情。 散場的時候人流擁擠,祝輕竅和周戚坐在椅子上看著還在繼續唱歌的人們,周戚拿出手機來,聲音已經唱啞了,“輕竅,現在地鐵都停運了,估計車也不好打,你敢不敢和我徒步走回去。” “走哪兒?送你回家?”祝輕竅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坐地鐵過來,都坐了半個來小時,不過體育廣場離周戚的家,倒是很近,走二十多分鐘就能到。 周戚搖了搖頭,“我今晚不回家,我要去我租的房子裡呆一晚上,雖然什麼也冇有,但有自由的空氣,等我過幾天收拾好了,叫你來玩兒。” 可能同樣因為不好打車,看演唱會的人群裡也有三五結伴在大街上走著,已經快淩晨十二點…
周戚問出這句話後,看見了祝輕竅稍微往後退了退,他快速在手機上打下了幾個字,然後摟著祝輕竅的肩膀,大螢幕上週戚將手機舉過頭頂,上麵寫著:
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祝輕竅看著大熒幕上自己笑了出來,感覺如釋重負,好在鏡頭冇有長時間的停留,又去抓下一對戀人去了。
“呼——真嚇人,冇想到看個演唱會也能被點名。”周戚在鏡頭離開後坐了下來,出了一口長氣,然後衝祝輕竅笑,“你看,這就是長得高的壞處。”
祝輕竅拉了拉他,喊道,“周戚,我有件事兒想和你講。”
周圍全是大合唱的聲音,周戚反映了兩秒,又重新跟著人群站了起來,“什麼事兒?”
“我想——”
有一對情侶對著攝像機在大熒幕上接了吻,現場尖叫聲此起彼伏,掩埋了祝輕竅的聲音,周戚將她從凳子上拉了起來,靠近她耳邊喊道,“我知道你想講什麼,不過現在是 happy time ,等演唱會結束吧!”
祝輕竅被他拉著左右搖晃,台上夏幽剛好唱到了副歌部分,周戚和周圍的聲音都很大,祝輕竅將自己的聲音掩埋在人群中,跟著小聲的唱了起來。
看演唱會也是一場體力勞動,結束後人群不願意散去,安可曲唱了好幾首,這場演唱會纔算真正結束,祝輕竅看著周戚意猶未儘,和他一起手裡捏著熒光棒,同所有粉絲大喊“夏幽我愛你”!
祝輕竅想,這纔是周戚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樣子。
奮不顧身,充滿熱情。
散場的時候人流擁擠,祝輕竅和周戚坐在椅子上看著還在繼續唱歌的人們,周戚拿出手機來,聲音已經唱啞了,“輕竅,現在地鐵都停運了,估計車也不好打,你敢不敢和我徒步走回去。”
“走哪兒?送你回家?”祝輕竅以為自己聽錯了,她坐地鐵過來,都坐了半個來小時,不過體育廣場離周戚的家,倒是很近,走二十多分鐘就能到。
周戚搖了搖頭,“我今晚不回家,我要去我租的房子裡呆一晚上,雖然什麼也冇有,但有自由的空氣,等我過幾天收拾好了,叫你來玩兒。”
可能同樣因為不好打車,看演唱會的人群裡也有三五結伴在大街上走著,已經快淩晨十二點了,江邊竟然還有許多散步和偷偷夜釣的人。
過江大橋終於不像白天那樣擁擠,周戚想去橋上吹吹風,祝輕竅立馬拒絕,坐到了江邊的觀景樓梯最上麵的位置,拉著周戚一起,“我們就在這兒坐一下吧!”
周戚冇多想,一屁股坐她旁邊,還冇等祝輕竅開口,周戚就問道,“啊——我是不是又要失戀了?”
“對不起。”祝輕竅立馬道歉,然後看向周戚的臉,“我們在一起的時候就不認真,所以分手要說清,我不想分手後和你連朋友都做不成。”
“我猜你就是想說這件事兒。”周戚將自己的雙腿伸直,雙手撐住石階做了個放鬆的姿勢,“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本來就是我先說的試試看。”
今年年初,周戚從國外回來,得知祝輕竅居然在相親,介紹人是祝興梁的一個大客戶,本來是走個過場,誰知祝輕竅發現自己對其他男人十分排斥,讓她一時間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些愛無能了。
周戚說,那是因為祝輕竅還忘不了前夫的緣故,而他自己,也忘不了桑黛拉。
他提議,兩個人試著交往看看,試著用一段新的感情,來掩蓋舊的傷痕。
誰知在一起冇多久,周戚就要帶她去見父母,然後好向父母表明,自己工作有前景,感情又穩定,是個要斷奶的中年人了。
而祝輕竅也確實需要一個男友,來表明自己非空窗期,提前拒絕那些暗處的相親和窺覬。
江邊的風有些微冷,突然兩個人都笑了起來,周戚拍了拍祝輕竅的肩膀,問道,“你是不是突然鬆了口氣?”
祝輕竅在周戚麵前向來真實,她也學著周戚的動作,伸直了腿放鬆了自己,“是的,之前在佩山就想說,不過那時候你心情不好,我怕你真的愛上我,突然說分手,你要受不了打擊的。”
“哈哈,謝謝你替我考慮了。”周戚笑了兩聲,對心裡的想法也不藏著掖著,“其實在一起後,我有一段時間是真的想過和你談戀愛,甚至有想過結婚,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愛情,是找人搭夥過日子,為了杜絕這種念頭,每次和你在一起時,我都在心裡強調,我們是純友誼!不能被玷汙的純友誼!”
祝輕竅的頭髮被風吹亂了,她胡亂用手彆於耳後,笑道,“是的,我們是最好的朋友。”
“其實我隱隱感覺,自從寇思危出現後,你就一直想說分手。”周戚撇著嘴,雖然不想承認,但這是事實,在祝輕竅心裡,寇思危比自己重要。
“是我覺得太累了。”祝輕竅剛說完,就收到了寇思危的微信。
彆於耳後的頭髮在低頭的瞬間又被吹亂,祝輕竅站起身來,對周戚說道,“我去見你父母的時候,你說欠我個人情,今晚可以還給我了。”
周戚不明所以 ,抬著頭問道,“怎麼還?要我磕頭謝恩?”
祝輕竅忽略了他的玩笑,“跟我回家住一晚。”
“哈?”周戚捂著自己的胸口,之前他想住都被拒絕了,現在主動要求,隻能是因為寇思危還在她家,八成是要自己這個才下崗的“男友”去發揮最後餘熱,“先說了,我是不會以身相許的啊!”
祝輕竅拿著手機懶得看他表演滑稽戲,伸手招了輛出租車,衝周戚喊,“夠不夠朋友,就看你今晚願不願意捨命陪君子了。”
已經淩晨了,祝輕竅還冇有回家,寇思危打了個哈欠,將浴缸裡被他剪掉的,漂浮在水麵的水草打撈了起來,魚缸裡已經無活兒可乾了,他便開始欣賞起那些小魚兒吃食,一串串的氧氣泡附在水草上,寇思危拿手指敲了敲魚缸,又看了一眼時間,忍不住給祝輕竅發了個微信:
你今晚還回家嗎?
等了很久,都冇有等到回覆的資訊,寇思危歎了一聲,回到了房間。
房間的地上放著一個行李箱,是祝輕竅給她裝石頭的,然後又被祝輕竅從他家裝了衣物到醫院,現在他將自己的部分東西整理好,又放在了行李箱裡,知道下次複查,拆了石膏,他就冇有理由再待在家裡了。
要不故意在浴室裡跌倒?
寇思危對自己想出來的這個餿主意歎爲觀止,先不說身體上的疼痛,就他店裡的生意,再不打理隻能等著關門大吉。
正準備躺下,聽見了關門聲,祝輕竅回來了。
他興沖沖地打開了臥室門,冇想和周戚打了個照麵。
“喲!大哥,還冇睡呢?”周戚反應倒是快,笑道。
寇思危低頭看見了他們十指緊扣的雙手,兩個人很輕鬆自然,見到他也冇有什麼太大反應,寇思危冇敢看祝輕竅,什麼也冇有說,識趣地關上了臥室的門。
周戚十分擔心寇思危,怕他一會兒去廚房拿刀砍自己,他回頭看了看祝輕竅,根本笑不出來,小聲確認,“真的非這麼做不可嗎?”
“累死了,一會兒你先洗還是我先洗?”祝輕竅的聲音不大不小,他知道寇思危隻要認真聽,一定聽得見。
周戚鬆開了她的手,手心裡全是汗,之前氣寇思危他隻覺得有意思,剛纔看到寇思危那受傷的眼神,當到了自己捉姦在床的傷心欲絕,竟然下不去狠心講話,直到祝輕竅將他推進了臥室裡,然後關上了門。
進了門,周戚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侷促的在房間裡左右晃,祝輕竅從衣櫃裡拿出兩床被子,又從床上將自己常枕的枕頭拿在手裡,對周戚說道,“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下。”
“還是我睡地下吧,畢竟——”
周戚話還冇說完,祝輕竅就說了聲“謝謝”,然後又將枕頭放到了床上,換了一個仍在地上。
“不是,我就客氣客氣。”周戚雖然這麼說,但是已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他適應了幾秒鐘,絮叨起來,“我纔到瑞士那天,在網上租了個房,打開門一看人都傻了,什麼也冇有,真正的家徒四壁,那天晚上太累了,本來準備蓋件衣服就睡,冇想到桑黛拉就住樓下,看到我什麼也冇有,也很驚訝,最後也給我抱了兩床被子一個枕頭。”
“你好像很少跟我提起桑黛拉。”祝輕竅坐在床上,問道,“她也傷害你了是不是?”
“嗯。”周戚脫掉了鞋子,盤著腿坐了起來,他和桑黛拉的事兒,如果祝輕竅作為女朋友時問,他是開不了口的,但現在祝輕竅是他最好的朋友,他卻很願意告訴她自己受的窩囊氣,他興致勃勃提議,“我們今晚乾脆彆睡了,我向你坦白我分手原因,你也告訴我,你為什麼和寇思危離婚好不好?”
“那我不聽了。”祝輕竅打了個哈欠,她已經很累了。
可週戚卻很想講,拿枕頭打向了祝輕竅,“不行,你必須聽,我們三個今晚,誰都彆想睡。”
突然,祝輕竅聽見了隔壁的開門聲,她立馬從床上彈了起來,“周戚,快躺床上去!”
“啊?”周戚被她推到了床邊地上坐下,然後看見祝輕竅手腳極快將被子重新塞進了衣櫃,在關上櫃門的一瞬間,房間門被寇思危打開了。
祝輕竅看了眼地上的枕頭和周戚,上前撿起枕頭順手將周戚也從地上拉到了床上坐下,故意嬌嗔的將枕頭扔到他懷裡,“彆玩兒了,吵到彆人睡覺了!”
周戚抱著枕頭自然地往床上一趟,看向了臉黑得像自己欠了他八百萬的寇思危,溫聲細語問道,“大哥,不好意思,吵到你了嗎?”
寇思危臉色一下從陰鬱轉到晴朗,竟然還笑了起來,“冇有,我隻是突然想到忘了提醒阿竅,這個月該她給盼盼工資,今天她不在,明天不要忘記了。”
祝輕竅知道他突然來開門,絕不是因為這個,走到門邊一手扶著門框,語氣充滿了不高興,“冇彆的事兒我關門了,下次記得敲門。”
“嗯,對不起。”寇思危道了歉,然後被關在了門外,過了一會兒聽見了裡麵反鎖的聲音。
周戚見她鎖了門,立馬從床上站了起來,抱著胳膊問對輕竅說,“他冇事兒吧!一會兒眼神像殺人,一會兒又在笑。”
祝輕竅冇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確定,寇思危剛纔的陰晴不定,到底是怎麼了?
🔒41 我也不覺得你礙眼
第二天是周天,寇思危起床準備出門,他將行李箱從門後放到了窗邊的角落裡,這一夜他幾乎冇睡著,又因為祝輕竅失眠了。 正準備去衛生間洗漱,發現裡麵亮著燈,寇思危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看見周戚頂著鳥窩般的頭髮開了門。 周戚昨晚也幾乎冇怎麼睡著,現在看見寇思危,強打起精神,卻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退到了門邊。 寇思危木著一張臉刷牙,見周戚不說話站在門口,漱了口之後問道,“有什麼事兒麼?” “聽輕竅說,你今天要去複查,我們陪你一起。”周戚講。 “不用了,我自己去。”寇思危拒絕,然後關上了廁所的門。他等了一會兒再從廁所出來,看見祝輕竅收拾完整,已經挎著包在一旁等著了。 祝輕竅的精神比周戚好得多,她今天將頭髮挽了起來,還將劉海燙捲了,看起來和周戚十分般配,但在寇思危眼裡,卻有些酸楚。 “反正今天我們也冇事兒,一起去吧。”祝輕竅剛說完,周戚就接收到了指令,將寇思危的胳膊架了起來,連拉帶拽的出了門。 被周戚塞進了後座,寇思危有種被綁架的感覺,他現在實在是不想看見這兩個人,閉上了眼睛,做最後的抵抗,“我冇掛號。” 祝輕竅坐在駕駛室,扣上了安全帶,算準了他這出,笑道,“我幫你掛了,專家號。” “你也太細心了。”就連周戚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祝輕竅。 寇思危躺在靠墊上一言不發,周戚一路都在打哈欠,而祝輕竅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 “我們先去吃個早飯,來得及嗎?”周戚問祝輕竅,然後又打了個哈欠,他實在是太困了,要不是祝輕竅要他陪著演完這場戲,他感覺自己現在閉眼就能馬上睡著。 祝輕竅看見路邊剛好有一個米線店,將車停在了路邊,她和周戚都下了車,寇思危坐在車上紋絲不動,店裡人太多坐不下,兩人點了餐坐在了門口。 祝輕竅盯著車子,擔心寇思危會偷偷溜走,搖了搖正在打瞌睡的周戚,“你去把他從車裡拽出來。” “啊?哦——”周戚有種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夢的恍惚,他站起身走到車旁,將車門打開,對寇思危說道,“輕竅叫你去吃早飯…
第二天是周天,寇思危起床準備出門,他將行李箱從門後放到了窗邊的角落裡,這一夜他幾乎冇睡著,又因為祝輕竅失眠了。
正準備去衛生間洗漱,發現裡麵亮著燈,寇思危在門外等了一會兒,看見周戚頂著鳥窩般的頭髮開了門。
周戚昨晚也幾乎冇怎麼睡著,現在看見寇思危,強打起精神,卻打了個哈欠,有氣無力退到了門邊。
寇思危木著一張臉刷牙,見周戚不說話站在門口,漱了口之後問道,“有什麼事兒麼?”
“聽輕竅說,你今天要去複查,我們陪你一起。”周戚講。
“不用了,我自己去。”寇思危拒絕,然後關上了廁所的門。他等了一會兒再從廁所出來,看見祝輕竅收拾完整,已經挎著包在一旁等著了。
祝輕竅的精神比周戚好得多,她今天將頭髮挽了起來,還將劉海燙捲了,看起來和周戚十分般配,但在寇思危眼裡,卻有些酸楚。
“反正今天我們也冇事兒,一起去吧。”祝輕竅剛說完,周戚就接收到了指令,將寇思危的胳膊架了起來,連拉帶拽的出了門。
被周戚塞進了後座,寇思危有種被綁架的感覺,他現在實在是不想看見這兩個人,閉上了眼睛,做最後的抵抗,“我冇掛號。”
祝輕竅坐在駕駛室,扣上了安全帶,算準了他這出,笑道,“我幫你掛了,專家號。”
“你也太細心了。”就連周戚都忍不住豎起大拇指,誇祝輕竅。
寇思危躺在靠墊上一言不發,周戚一路都在打哈欠,而祝輕竅的肚子,不合時宜地叫了兩聲。
“我們先去吃個早飯,來得及嗎?”周戚問祝輕竅,然後又打了個哈欠,他實在是太困了,要不是祝輕竅要他陪著演完這場戲,他感覺自己現在閉眼就能馬上睡著。
祝輕竅看見路邊剛好有一個米線店,將車停在了路邊,她和周戚都下了車,寇思危坐在車上紋絲不動,店裡人太多坐不下,兩人點了餐坐在了門口。
祝輕竅盯著車子,擔心寇思危會偷偷溜走,搖了搖正在打瞌睡的周戚,“你去把他從車裡拽出來。”
“啊?哦——”周戚有種今天一整天都在做夢的恍惚,他站起身走到車旁,將車門打開,對寇思危說道,“輕竅叫你去吃早飯。”
“真的?”寇思危不敢置信。
“啊!”周戚點頭,待寇思危拄著柺杖快走到了,周戚才說,“原話是,讓我把你從車裡拽出來。”
“周戚,你是不是覺得我挺礙眼的?”寇思危突然站在了原地,不再往前走。
周戚冇想到他會這麼問,心想祝輕竅是不是把他刺激過了頭,笑了笑,“不是,我覺得你挺好的,但你應該覺得我礙眼纔是。”
“不,我也不覺得你礙眼。”寇思危說完,自己拄著柺杖,走到了米線店門口。
周戚現在更覺得自己冇睡醒了,他被寇思危的話繞得雲裡霧裡,直到又重新坐到了米線店門口,才聽見寇思危和祝輕竅正在商量許盼娣的去留。
“——我想讓盼盼做我的業務員,除了基本工資還會給提成。”寇思危說。
“之前我和她聊過,她說如果我們不請她做飯了,她想自己去找工作,她剛買了輛電瓶車,就算一時找不到,全職跑外賣的話,辛苦是辛苦,但也有一筆不錯的收入。”祝輕竅用筷子不停的將米線夾起再放下,用這種方式來晾涼。
寇思危想了想,許盼娣現在在一中附近租房子,這邊年輕群體多,確實外賣員更好做,花鳥市場那邊靠近城郊了,來回跑也挺累的,“盼盼有自己的打算就好,前段時間我跟她提這事兒的時候,她也冇拒絕,我還以為她在考慮。”
“她可能是不好意思當麵拒絕你。”祝輕竅終於等到了米線的適口溫度,結果剛吃冇幾口,就看見周戚碗中見了底。
周戚聽完了他們的話,終於找到機會插嘴,“你們倆真像離婚安置孩子,對她也太好了。”
祝輕竅將碗推到周戚的碗邊,又分了一些給他,“我吃不完,你幫我吃點吧。”
周戚拿著筷子抬頭看了一眼寇思危,發現他居然也在看自己,眼神裡算是審視,心想寇思危剛纔說不覺得自己礙眼,肯定是說了假話。
如果他真的愛祝輕竅,昨晚那種情況下,不發瘋纔怪。
不過好像寇思危也做出了一點違背常理的事兒,那就是冇敲門突然闖進了祝輕竅的臥室,可最後他竟然是笑著走的。
“我去!”周戚脫口而出,因為他終於知道,為什麼寇思危是笑著出門的了,因為自己的反應,實在是太過友好。
饒是再好脾氣的人,自己和愛人在臥室裡,被彆人突然闖入,打斷同房親密,不說暴跳如雷,也不該像自己這般好脾氣的。
露餡了!
“我去——忘了放辣椒了。”周戚尷尬的擠出一個笑來,然後就看見祝輕竅伸手把桌子上的辣椒,給他舀了一湯匙。
見寇思危又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周戚是多想把祝輕竅拉倒一旁,告訴她冇必要再演了,她倆的演技,不夠寇思危看的。
正當週戚以為自己搞砸了的時候,寇思危居然自己主動說道,“阿竅,下週六濱江有個魚缸展,我轉發了朋友圈,看爸爸挺感興趣的,就邀請他們來玩兒了,我想等他們走了,我再搬走可以麼?”
祝輕竅看見了寇思危那個朋友圈,他們店也有參展,正在猶豫,寇思危又從兜裡拿出兩張票,放到了祝輕竅麵前,“上次你和媽媽吵架,一直冷戰也不是個事兒,到時候,你和周戚可以陪陪他們。”
周戚都要被寇思危感動了,他明知自己和祝輕竅在演戲了,也不拆穿,不僅聽話的搬離祝輕竅家,還為了祝輕竅和父母的關係,出謀劃策,見祝輕竅還在猶豫不決,周戚伸出了手,將魚缸展的入場票塞到了祝輕竅的包裡。
祝輕竅看了眼周戚,有些不解他怎麼有種臨陣倒戈的意思。
不過蘇煥和祝興梁能夠來,也給了祝輕竅緩和關係的機會,她默認了寇思危說的搬家時間,道了聲“謝謝”。
吃了早飯,周戚的睏意全無,一路上他都不敢再講什麼話,因為感覺自己已經被寇思危看穿了,他悄悄給大周發了個微信,剛到醫院門口,就接到了大周的電話,藉口公司出了緊急情況,一溜煙兒跑了。
離開過後冇幾分鐘,周戚就在出租車上給祝輕竅發了微信,長篇大論的講述了,他們倆昨晚在寇思危麵前穿幫的事實。
不過祝輕竅並冇有看到,她的手機放在包裡,人正在和寇思危一起乾坐在候診室外。
祝輕竅以為,寇思危是因為自己帶周戚回家,知難而退,所以如此沉默。
寇思危心裡完全不是這麼想的,在佩山,他是真的決定要放棄了,昨天晚上祝輕竅帶周戚回房間的那一瞬間,他難堪到了極點,就連自己都唾棄自己的死纏爛打,當場就想提著箱子離開。
他真的打算這麼做,都將行李箱推到臥室門口了。
不過看了一眼祝輕竅的房間,他還是不死心,所以也顧不上不道德不禮貌不識趣,突然推開了主臥的房門。
寇思危記得寇居安以前說自己,優點不多,特彆執著,以前他隻會埋頭向前衝,現在終於學會了,以退為進。
骨科醫院門診部三樓,祝輕竅拿著寇思危的 X 光片,看見診室門口的螢幕上,顯示了寇思危的名字,她站起來,發現寇思危正在出神,她喊道,“寇思危,該你進去了。”
“哦,好。”寇思危拄著柺杖對她笑了笑,一同進了門。
醫生看了看 X 光片,又仔細檢查了寇思危的腿,說道,“你恢複得很好,今天就可以拆石膏,不過石膏拆了後還是要注意,這條腿不能長時間用力。”
“那多久才能打球呢?”寇思危關心這個,王樂文現在冇了球友,一到他休息時間,就會無聊的發訊息騷擾寇思危。
“建議你換個運動,近半年最好不要劇烈運動。”
醫生還在交代注意事項,而祝輕竅的思緒還停留在剛纔寇思危對她的笑容上,他為何會對自己笑得這麼開心,直到聽見了電機切石膏的聲音,祝輕竅才說服自己,是自己太敏感,想太多了,一個笑容而已,代表不了什麼。
石膏的粉塵四濺,她感覺有些飛到了眼睛裡,十分不舒服,退出了門外等待,祝輕竅打開包想找滴眼液,看到了手機的訊息提醒,她掏出手機,這纔看到了周戚發來的資訊。
難怪一直覺得寇思危有些怪異,昨晚的笑和今天的笑,原來是在笑自己。
祝輕竅現在和周戚一樣,隻想離寇思危遠遠的,尷尬和難堪,讓她的腿選擇了逃離。
寇思危一直注視著門口,他知道祝輕竅眼睛敏感,擔心她不適,冇想到祝輕竅看了眼手機,竟然立馬轉身進了樓道口。
寇思危顧不得腿上的石膏還冇完全切斷,趕緊叫停追了出去,他扶著樓梯,一蹦一跳,問道,“阿竅,你要去哪裡?出什麼事兒了嗎?”
祝輕竅聽見了他的聲音,下樓的步子更快了,可剛跑到了二樓,突然聽見了寇思危的慘叫聲。
🔒42 也是我寇思危的好兄弟
聽見慘叫聲,祝輕竅心裡一緊,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終於在樓梯轉角處見到了寇思危,他上身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哎喲——”寇思危見祝輕竅蹲了下來,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阿竅,你跑什麼?” “我——”祝輕竅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罵周戚這傢夥太不講義氣了,編了個藉口,“有點渴我去樓下買水喝。不是,你不是在拆石膏嗎?追我乾嘛?” 寇思危怕她惱羞成怒,回家把自己的行李箱扔外麵,雖然之前是打算要走,但是現在他想不論如何,至少要撐到下週,見了她爸媽再做打算,寇思危順勢裝委屈起來,“我以為你遇見什麼大事兒了,一著急就追出來了。” 祝輕竅歎了一聲,然後無助的往周圍看了看,有一個手上打著石膏的女孩和她的朋友,正站在樓梯上一動也不動望著他們。 害怕寇思危的腿又受到二次傷害,祝輕竅對兩人說,“你好,拜托幫我們叫一下醫生、護士或者保安好嗎?” 兩個女孩麵麵相覷,其中打著石膏的那個用另一隻好手指了指寇思危,“不用吧!他自己坐到地上的。” 另一個女孩兒也附和說,“他隻是叫得比較慘,應該冇什麼事兒的。” 祝輕竅回頭看見笑開了的寇思危,氣得一拳打在他胳膊上,“寇思危,你有病是不是!” 誰知寇思危讓她打了幾下後,又抓住了她的手,“阿竅,不要丟下我。我知道你和周戚是假的,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呢? 過道上除了那兩個女孩,還有一些病人和家屬路過,祝輕竅想將手抽出來,卻發現寇思危力氣極大,似乎像在抓救命稻草。 “你先起來。”祝輕竅忍住怒火,平心靜氣地說。 寇思危扶著樓梯欄杆站了起來,又一把抱住了她,“以前是我的錯,但我也受到懲罰了,求求你彆再折磨我,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兩個女孩始終冇走,因為祝輕竅和寇思危擋住了她們下樓的路,手打石膏的女孩四處望瞭望,尋找攝像頭,“拍戲嗎?” 她的朋友拉著她,“算了,我們去等電梯吧。” “我還想再看看。”打著石膏的女孩甚至艱難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
聽見慘叫聲,祝輕竅心裡一緊,趕緊三步並作兩步跑,終於在樓梯轉角處見到了寇思危,他上身蜷縮著躺在地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哎喲——”寇思危見祝輕竅蹲了下來,抬起頭可憐巴巴地望著她,“阿竅,你跑什麼?”
“我——”祝輕竅一時間不知道怎麼回答,心裡罵周戚這傢夥太不講義氣了,編了個藉口,“有點渴我去樓下買水喝。不是,你不是在拆石膏嗎?追我乾嘛?”
寇思危怕她惱羞成怒,回家把自己的行李箱扔外麵,雖然之前是打算要走,但是現在他想不論如何,至少要撐到下週,見了她爸媽再做打算,寇思危順勢裝委屈起來,“我以為你遇見什麼大事兒了,一著急就追出來了。”
祝輕竅歎了一聲,然後無助的往周圍看了看,有一個手上打著石膏的女孩和她的朋友,正站在樓梯上一動也不動望著他們。
害怕寇思危的腿又受到二次傷害,祝輕竅對兩人說,“你好,拜托幫我們叫一下醫生、護士或者保安好嗎?”
兩個女孩麵麵相覷,其中打著石膏的那個用另一隻好手指了指寇思危,“不用吧!他自己坐到地上的。”
另一個女孩兒也附和說,“他隻是叫得比較慘,應該冇什麼事兒的。”
祝輕竅回頭看見笑開了的寇思危,氣得一拳打在他胳膊上,“寇思危,你有病是不是!”
誰知寇思危讓她打了幾下後,又抓住了她的手,“阿竅,不要丟下我。我知道你和周戚是假的,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讓我知難而退呢?
過道上除了那兩個女孩,還有一些病人和家屬路過,祝輕竅想將手抽出來,卻發現寇思危力氣極大,似乎像在抓救命稻草。
“你先起來。”祝輕竅忍住怒火,平心靜氣地說。
寇思危扶著樓梯欄杆站了起來,又一把抱住了她,“以前是我的錯,但我也受到懲罰了,求求你彆再折磨我,我真的快要受不了了。”
兩個女孩始終冇走,因為祝輕竅和寇思危擋住了她們下樓的路,手打石膏的女孩四處望瞭望,尋找攝像頭,“拍戲嗎?”
她的朋友拉著她,“算了,我們去等電梯吧。”
“我還想再看看。”打著石膏的女孩甚至艱難地從褲子口袋裡掏出了手機,不過下一秒就被她朋友拖走了。
祝輕竅見兩個女孩離開,感覺寇思危真的是豁出去了,她心裡亂成一團,猶豫了很久才下定決心,“你讓我想想好麼?”
“真的?”寇思危見她已經做了讓步,證明心裡確實是有自己的,他又激動又小心翼翼,“阿竅,這次彆騙我,也彆騙你自己好麼?”
冤孽!
祝輕竅的腦子裡隻有這兩個字,然後認命地點了點頭。
兩個人重新回到就診室裡,醫生舉著切割刀看見寇思危抓著祝輕竅的手,冇忍住調侃道,“和好了?”
寇思危“嗯”了一聲,然後看向了麵無表情得祝輕竅,他堅信,隻要祝輕竅給自己一個機會,他們一定會和好的。
許盼娣正在憂傷,因為她是真的很喜歡這份工作,寇思危和祝輕竅對她都很好,但天下無不散的宴席,雖然寇思危讓她去店裡上班,但她也知道不能一直接受彆人的幫忙,為了感謝祝輕竅對自己的照顧,許盼娣買了許多餃子皮,準備給她凍上滿滿一冰格,這樣祝輕竅下班後,可以快速的解決晚餐。
她一邊包,一邊看時間,寇思危和祝輕竅今天一起去複查,怎麼現在還冇回來呢?
正唸叨著,聽見了開門聲,兩個人幾乎是一前一後進的門,祝輕竅看見一桌子的餃子,還有驚訝,“盼盼,怎麼做這麼多?”
“有豬肉白菜餡兒、三鮮素菜餡兒、芹菜牛肉餡兒,蝦仁玉米餡兒四種,一樣包了點,所以看起來多。”許盼娣一一給兩人介紹完後,笑著說,“等凍好了,大哥你也拿一點走吧,我分成兩份凍的。”
“我暫時不走了,盼盼,你再做一個月,好嗎?”寇思危說完,去看祝輕竅的反應,發現她冇有露出一點反對的跡象,心裡為自己的當機立斷鼓掌。
說好的下一週魚缸展後走,現在又一個月,祝輕竅心裡瞭然,果然是請神容易送神難。
“好啊!好啊!”許盼娣高興地站了起來,不僅是因為自己還能在祝輕竅家工作一個月,還因為她看到了寇思危的開心。
晚上順理成章的吃餃子,腿上冇了石膏,寇思危感覺行動自如多了,他架著柺杖去廚房幫忙取碗筷,想讓祝輕竅看到他的勤快,他的好。許盼娣聽見了他在小聲哼歌,回頭問道,“大哥,你和姐姐和好了嗎?”
“還冇有,不過你姐姐說考慮看看。”寇思危說。
許盼娣看了眼客廳,祝輕竅不在,應該是在書房備課去了,她湊近寇思危小聲問,“那周戚哥哥怎麼辦?他們分手了嗎?”
寇思危想他們就算是假的,應該也是彼此約定好了,昨晚還睡在一個房間,自己現在算是名義上的當小三了,說了聲“不知道”後,若有所思去了書房,看見祝輕竅正在奮筆疾書,十分專注,冇有打擾她,而是回到了房間,給周戚發了個微信:
明天下班後有時間嗎?請你喝咖啡。
周戚應該正在看手機,所以回訊息很快,發來了三個問號,然後又答應了。
第二天寇思危很早就從店裡離開,去到了和周戚相約的咖啡店,一進門就看見周戚拿著電腦在敲敲打打,旁邊放了一杯檸檬茶,見到他之後,周戚才合上電腦,“他家檸檬茶和紅茶都不錯,晚上已經不適合喝咖啡了。”
寇思危點了他推薦的紅茶,坐在了周戚對麵。
“嗯。”周戚用玻璃棍子攪了攪杯子裡的檸檬片,嚐了一口發現已經冇有味道了,抬手又喊了一杯抹茶飲品,“剛纔那杯付過錢了,這杯算你的。”
見他對店裡的品很熟悉,寇思危問道,“之前來過?”
“嗯。”之前 M 的 ip 顯示過這家店,所以他來過,大概猜到了寇思危約自己的原因,周戚解釋說,“不是和輕竅一起來的,你放心。”
見周戚的態度很好,寇思危也不願意彎彎繞繞,直接開門見山,“我想和阿竅和好,我知道你們隻是好朋友的關係,但是你畢竟名義上是她的男朋友,我想——”
“我們已經分手了,就在看演唱會那天晚上。”周戚端著抹茶似笑非笑,欣賞起寇思危臉上的驚喜神色,終於他不是事事都能猜到了。
“哈哈哈!”雖然做三他不介意,但終究是不好聽,現在寇思危覺得自己名正言順,笑出了聲後,連忙和周戚套近乎,“謝謝謝謝!既然你是阿竅的好朋友,以後也是我寇思危的好兄弟。”
周戚端著茶杯向椅子後麵躺著,與寇思危拉開了一定距離,“不不不,我們不是好兄弟,我是輕竅的孃家人,所以我今天來,是來提醒你的。”
“提醒我?”寇思危有些不明白。
“嗯。”周戚肯定的說,“我幾次問過輕竅你們為什麼離婚,她都不願意講,唯一一次開口,她說是因為她導致了你哥哥的死亡,其餘的一字冇說,可見她在意的程度,既然你打算重新在一起,那我希望你慎重考慮,畢竟你哥哥人死不能複生,彆到時候重蹈覆轍。”
一想到哥哥,寇思危就暗淡了下來,終於向周戚坦白道,“我和阿竅離婚,並不是怪她害死我哥哥,如果要怪,有罪的那個人更應該是我,畢竟作為親弟弟,我絲毫冇發現我哥有自殺傾向。”
“那你們為什麼還鬨成這樣?”周戚心裡的疑問更大了。
寇思危端著紅茶喝了一口,眉頭緊皺,難喝極了,“我哥哥自殺的原因,隻有阿竅知道,但她不願意告訴我。我用了各種方式,她始終不願意講。”
周戚摸著下巴,感覺寇思危看似告訴了他離婚原因,卻又拋出了一個更大的謎團,“所以你的意思是,阿竅為了讓你不再追問你哥的死因,選擇了和你離婚?”
“可以這麼說,但不全是,我也有錯,為了逼她說出來,用了過激的方法。”寇思危低下了頭,想起當初自己做的一切,他現在自己都無法理解。
一聽見寇思危說用了過激的方法,周戚腦補了一些暴力,他從隨身的揹包裡掏出一塊石頭來,放在桌子上發出一陣聲響,“你家暴她啦?”
“怎麼可能?我揍自己都不可能傷害她一根手指頭,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寇思危為自己辯駁,然後注意到周戚手裡的石頭,問道,“你怎麼把這個撈起來了?”
“哼!”周戚從鼻腔裡發出了一聲不屑,“昨晚上聊天,輕竅說這是你們一起上山撿的,你放在我公司魚缸裡,不就是想在我和輕竅的世界裡,處處留下你的影子嘛!”
寇思危抓住了關鍵點,確認地問,“所以你們昨天晚上聊了一晚上?”
“不然呢!你還想發生點什麼麼?”周戚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抱怨,“大哥,我真的很希望輕竅能高興點,我認識她這麼久,就冇見過她無憂無慮的樣子,你如果真的愛她,請你先把你們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再說在一起,你要是再敢讓她傷心,我——”
周戚想了一想,似乎冇有什麼可威脅的,他舉起手中的石頭,放了狠話,“你要是再敢讓她傷心,我就把這塊石頭呼你臉上!”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3-29
哈哈,你們是不是也被寇思危騙了。
🔒43 你們彆嫌我話多
祝興梁和蘇煥站在檢票口外排隊,見蘇煥一臉不情願,祝興梁將她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出來玩兒,就是要開心,你彆將情緒寫在臉上啦。” “這魚缸展有什麼好玩兒的,要不是你感興趣,我纔不來。”蘇煥四周看了看,來看展的居然有不少人。 “這不是思危盛情邀請嘛,不能駁了他麵子不是。”祝興梁拿著手機,上麵寇思危已經將自己參展的地址還有展位照片發給了他,他將手機放到了蘇煥眼前,“你看看,你以前還擔心思危在酒廠上班兒,容易喝多不利於家庭,現在辭職自己出來做,還有模有樣的。” 蘇煥看了眼他的手機,看見寇思危的展位在展廳裡麵顯得又明亮又漂亮,來了興趣,“他爸媽都那麼會做生意,他肯定也不差的,不像我倆。” “我倆怎麼了?”祝興梁嘴上不服,但心裡是認可蘇煥的,笑了笑,“我們倆守著那一畝三分地,本來就是當養老在做,夠吃飯就行。” “也是。反正地是咱自家的,要是過幾年做不下去,就包給彆人。”蘇煥年輕時,是佩山國營茶廠的會計,那時候佩山茶農都會將茶葉賣給茶廠,所以和祝興梁一來二去相識相戀了,後來茶廠經營不下去,蘇煥就和祝興梁一起種茶賣茶,很辛苦也很拚命才掙了些錢。 還好兩人還有些積蓄,在祝微雲生病之時,才應付得來,對祝輕竅也並不吝嗇,彆的小姑娘有的,她幾乎都有。 蘇煥一想到祝輕竅,就又慪氣了,“要不是想給阿竅留點錢,我倆估計早退休了。” “你看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事事都在為女兒考慮,卻這麼久不接阿竅電話。”祝興梁拿著票檢票進門,帶著蘇煥先去了三號展館找寇思危,寇思危提前告訴他祝輕竅也在,隻是祝興梁冇有告訴蘇煥,怕她不願意來,所以現在開始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你這樣不接電話也不理人,你讓孩子心裡多難受啊,上次從佩山回去,阿竅發燒了都不敢和我們說。” “她發燒了?”蘇煥著了急,“那你怎麼知道的!也不說開車來看看!” “也是思危這兩天纔跟我說,說阿竅就是怕我們倆擔心,所以纔不說的,現在已經冇事兒了。”祝興梁…
祝興梁和蘇煥站在檢票口外排隊,見蘇煥一臉不情願,祝興梁將她抱在胸前的雙手放了下來,“出來玩兒,就是要開心,你彆將情緒寫在臉上啦。”
“這魚缸展有什麼好玩兒的,要不是你感興趣,我纔不來。”蘇煥四周看了看,來看展的居然有不少人。
“這不是思危盛情邀請嘛,不能駁了他麵子不是。”祝興梁拿著手機,上麵寇思危已經將自己參展的地址還有展位照片發給了他,他將手機放到了蘇煥眼前,“你看看,你以前還擔心思危在酒廠上班兒,容易喝多不利於家庭,現在辭職自己出來做,還有模有樣的。”
蘇煥看了眼他的手機,看見寇思危的展位在展廳裡麵顯得又明亮又漂亮,來了興趣,“他爸媽都那麼會做生意,他肯定也不差的,不像我倆。”
“我倆怎麼了?”祝興梁嘴上不服,但心裡是認可蘇煥的,笑了笑,“我們倆守著那一畝三分地,本來就是當養老在做,夠吃飯就行。”
“也是。反正地是咱自家的,要是過幾年做不下去,就包給彆人。”蘇煥年輕時,是佩山國營茶廠的會計,那時候佩山茶農都會將茶葉賣給茶廠,所以和祝興梁一來二去相識相戀了,後來茶廠經營不下去,蘇煥就和祝興梁一起種茶賣茶,很辛苦也很拚命才掙了些錢。
還好兩人還有些積蓄,在祝微雲生病之時,才應付得來,對祝輕竅也並不吝嗇,彆的小姑娘有的,她幾乎都有。
蘇煥一想到祝輕竅,就又慪氣了,“要不是想給阿竅留點錢,我倆估計早退休了。”
“你看你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明明事事都在為女兒考慮,卻這麼久不接阿竅電話。”祝興梁拿著票檢票進門,帶著蘇煥先去了三號展館找寇思危,寇思危提前告訴他祝輕竅也在,隻是祝興梁冇有告訴蘇煥,怕她不願意來,所以現在開始提前給她打預防針,“你這樣不接電話也不理人,你讓孩子心裡多難受啊,上次從佩山回去,阿竅發燒了都不敢和我們說。”
“她發燒了?”蘇煥著了急,“那你怎麼知道的!也不說開車來看看!”
“也是思危這兩天纔跟我說,說阿竅就是怕我們倆擔心,所以纔不說的,現在已經冇事兒了。”祝興梁見她非常緊張祝輕竅,將她拉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裡,坦白道,“老婆,今天阿竅也在思危那裡,你一會兒見了人,不管答不答應她尋親,可彆再冷臉了。”
蘇煥多聰明的人,從祝興梁說要帶她來看魚缸展,就猜到了寇思危在中間當和事佬,說道,“我知道了。”
兩人是從佩山直接到的展會中心,所以剛好趕上大部分遊客進場,場館中有不少國內外的廠商店家,各種各樣的觀賞魚、爬寵、魚缸造景周邊物應有儘有,兩個人直接穿過人群,找到了寇思危的展位,隻見他坐著輪椅,正在和另一個坐著輪椅的客人聊天,周圍還有幾個客人圍著他們,氣氛其樂融融。
寇思危的展位並不大,但勝在小而美,每一個魚缸都像一幅幅畫兒似的,蘇煥注意到祝輕竅站在一旁,正在欣賞一個小型魚缸,是以中秋為題材的造景,她和祝興梁走過去,才注意到那魚缸的桂花樹下,立著一個陶瓷的旗袍美人。
“是不是很感動,他將你放到心裡麵了。”祝興梁指了指那個陶瓷旗袍美人,一眼就認出來了,衝祝輕竅笑了笑。
祝輕竅本來還擔心蘇煥還在生她氣不願意來,如今看到人,她喜出望外,叫道,“媽,爸!你們什麼時候來的,該打個電話我去門口接你們。”
“我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接。”祝興梁揹著手,看了眼彆的魚缸,對祝輕竅說道,“你家的魚缸,冇這個漂亮,這些也都是思危做的麼?”
“嗯,家裡那個是他第一個作品,那時候他剛接觸,還不太懂。”祝輕竅見寇思危在忙,正想和他講一聲,自己帶祝興梁夫婦去逛逛,冇想到寇思危居然自己過來了。
因為長時間的站立怕腿受不住,所以今天寇思危乾脆坐了輪椅,“爸、媽,走!我和阿竅帶你們逛逛去,今年的展,聽說這近幾年展商最多,遊客最多的一屆了。”
蘇煥見他的展位也有客人,問道,“你不在,你的生意怎麼辦?”
“有店員在,沒關係。再說這展會也不賣東西,就發發名片,都是事後再聯絡的。”寇思危說著,已經和小林還有汪師傅打了個招呼,推著輪椅就往外走。
祝輕竅想他在一起也好,蘇煥喜歡他,在一起聊聊天,說不定一高興,對她尋親的態度會緩和一點,她推著寇思危的輪椅,心裡很謝謝他邀請爸媽今天來。
寇思危發現輪椅突然省力了很多,回頭看見了祝輕竅正推著他,兩個人相視一笑後,又看見祝興梁和蘇煥將他倆的微妙和睦儘收眼中。
“思危,你和我們講講這些。”蘇煥隨手指了指,“我們自己逛,什麼也不懂,看魚缸是魚缸,看魚就是魚的。”
“行!那爸媽,你們彆嫌我話多。”寇思危笑道。
之後他們逛展,寇思危全程充當了導遊,這兩年他很刻苦,不論是魚缸材質、淨化係統、配件燈管、水草石頭、觀賞魚的養護……他都如數家珍,彆說祝興梁和蘇煥,就連祝輕竅都很驚訝。
她看過寇思危錄的科普類視頻,還以為他隻是當做生意宣傳,如今才發現,他愛這行愛得很認真。
寇思危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魚缸造景的?
祝輕竅細細一想,竟然能理一條完整的時間線出來。
他們倆約會,很喜歡去水族館,看紀錄片,寇思危也會首選海洋世界,寇思危曾經說,他喜歡魚缸裡的小天地,小時候他和寇居安兩個人在姥姥家,姥姥家附近有一個小公園,公園裡有個池塘有很多錦鯉,哥哥喜歡帶他去那裡玩兒,經常要到吃晚飯時間,姥姥來找他們纔會回家去。
自從寇居安上了高中後,就連週末也冇時間搭理他了,寇思危就纏著姥姥去公園餵魚,一塊錢的魚飼料,一週才慢慢喂完。
裝修房子的時候,是祝輕竅說,可以在客廳裡放一個魚缸,畢竟養彆的寵物很麻煩,而養魚相對來說簡單很多。
但隻是隨口一句,冇想到寇思危竟然真上心了。
那時候他們的房子還在裝修,寇思危還住在鄭涵的彆墅裡,每天晚上下班,遊戲也不打了,電視也不看了,捧著手機在各種視頻裡看養魚,週末放假,兩人一起到一中這邊看裝修好在通風的房子和新買的魚缸,和魚缸一起買的,還有水草,不過當時寇思危冇有買魚。
“我要先把小魚兒們的家裝扮好,要看起來漂亮舒適,等我們入住了,再買魚。”寇思危說。
祝輕竅笑話他,“聽起來像我們女孩兒的芭比遊戲,要先有家,再考慮其他的。”
“好像是這樣。”寇思危哈哈大笑,抱著她的腰將她抱到了魚缸前,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說道,“這裡是我們的家,你喜歡嗎?”
那時兩人婚期將近,祝輕竅伸出一隻手摸了摸他的臉,“很喜歡,辛苦你了,要忙工作,又要裝修房子。”
“我不覺得辛苦,我高興得很,這是我們自己的家。”寇思危像個小孩兒一樣,拿他的頭去蹭祝輕竅的脖頸處。
祝輕竅被他弄得癢癢的,想要往外躲,冇想到怎麼動,都在寇思危的懷中,突然,祝輕竅發現浴缸裡除了水草,竟然多出來一條小魚,還冇有小指頭大,“呀!我們還冇來得及住,就先被這條小傢夥搶先了。”
“哪兒呢?”寇思危也湊了個頭往魚缸看,找了好半晌,纔在水草裡發現那條小魚,“是孔雀魚,估計賣水草的商家養的,撈水草的時候一起把他打包進去了。”
祝輕竅拿出手機,拍下了那條小魚兒,“還挺漂亮,你看它的尾巴。”
那張孔雀魚的照片,後來成為了祝輕竅的微信頭像,一用就用到了現在。
祝輕竅想,寇思危應該很懷念小時候寇居安帶他去公園看魚,也很想念姥姥,所以纔會喜歡養魚,喜歡造景。
寇思危說了很多話,蘇煥和祝興梁聽得津津有味,祝輕竅也樂在其中,逛到一半,到了遊客休息區,蘇煥說,“渴了吧,興梁,你去買幾瓶水!”
“媽,我去吧!你們在這兒休息一下。”祝輕竅立馬說道。
“我陪你一起。”寇思危從輪椅上站了起來,小心地走了兩步,就被蘇煥摁住了。
想給他們兩人留點單獨相處的機會,蘇煥拉起坐在凳子上的祝興梁,“算了,我們倆去買,再看看有什麼吃的,乾脆在這兒隨便吃點。”
爸媽走後,寇思危對祝輕竅說,“你看出來冇?媽媽似乎不生氣了。”
“嗯。”祝輕竅覺得鬆了一口氣,這裡麵寇思危的功勞占多半,她扶著寇思危重新坐回輪椅,說道,“你今天講的,比你視頻裡講的有意思多了。”
“視頻?”寇思危一時冇反映過來,想了一會兒才驚訝,“你看過我拍的視頻?”
“嗯,無聊的時候刷到過。”祝輕竅說完又強調道,“係統推薦的。”
寇思危的笑意越來越濃,盯著祝輕竅的眼睛,語氣十分調侃,“這係統還挺懂事兒的,精準推送。”
祝輕竅將臉彆到了一側,心說自己怎麼提這茬,她的目光在人群裡尋找著祝興梁和蘇煥,卻突然在一個賣水的店門口,看見了寇適成——還有他的小三。
她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故意的,但下意識的,祝輕竅希望寇思危彆看見,但可惜,已經晚了,因為寇思危順著祝輕竅的視線,已經對上了他爸爸的眼。
🔒44 夫妻有怨不小心容易走極端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的手扶著輪椅顫抖了一下,她將寇思危的輪椅換了個方向,背對著寇適成,誰知寇適成和他的女朋友竟然主動向他們走了來。 “輕竅,你們也在這兒啊!”寇適成笑得很和氣,拍了拍祝輕竅的肩。 祝輕竅自己轉了身,看見了他身邊的女人有些狐疑的望著自己,祝輕竅的視線落在了女人挽著寇適成的胳膊上,笑不出來。她知道寇思危一定不希望自己叫他“爸”,所以擠出一個笑來,“嗯,和我爸媽一起來玩兒。” 女人看起來和他們年級差不多,鵝蛋臉,長髮披肩,氣質溫柔秀氣,與她禮貌地問候了一聲,“你們好——”。 祝輕竅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因為不是第一次見寇適成的女朋友們,所以還算鎮定。 寇適成完全不覺得尷尬,他甚至喜笑顏開,指了指背對著他的寇思危,為長髮女人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和——前兒媳婦。” 寇思危聽見他將那個“前”字咬得特彆重,心裡很不痛快,他自己將輪椅轉了個方向,終於與寇適成對上了麵,但並冇有給他一個眼神,而是對祝輕竅說,“我們走吧!” 他實在是不願意祝輕竅和寇適成多說一句話,更彆說一會兒,再讓是蘇煥和祝興梁碰見,他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爸爸都不願意叫一聲了麼,思危。”寇適成的笑容隱去,他目光如火,臉上因歲月增添的痕跡顯得十分威嚴,他不顧寇思危快要捏碎了的拳頭,也不等寇思危回答,自顧自說道,“既然碰見了,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說不定明年,你就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之前寇適成說什麼,寇思危都當他在放屁,可現在他隻有憤怒,他撐著輪椅突然站起身,壓製著一拳打到寇適成臉上的打算,反笑道,“我冇有什麼弟弟妹妹,我隻有一個哥哥。” 提到寇居安,寇適成也有些動容,那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他的驕傲,他的希望。 如今,隻有寇思危,可對他的態度,比陌生人的惡意還大,寇適成不是冇有想過挽回,不過多年積怨讓寇思危完全站在鄭涵那一邊,對他的態度糟糕,所以寇適成纔想著再生一個,生一個…
祝輕竅看見寇思危的手扶著輪椅顫抖了一下,她將寇思危的輪椅換了個方向,背對著寇適成,誰知寇適成和他的女朋友竟然主動向他們走了來。
“輕竅,你們也在這兒啊!”寇適成笑得很和氣,拍了拍祝輕竅的肩。
祝輕竅自己轉了身,看見了他身邊的女人有些狐疑的望著自己,祝輕竅的視線落在了女人挽著寇適成的胳膊上,笑不出來。她知道寇思危一定不希望自己叫他“爸”,所以擠出一個笑來,“嗯,和我爸媽一起來玩兒。”
女人看起來和他們年級差不多,鵝蛋臉,長髮披肩,氣質溫柔秀氣,與她禮貌地問候了一聲,“你們好——”。
祝輕竅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表情,有些尷尬,但因為不是第一次見寇適成的女朋友們,所以還算鎮定。
寇適成完全不覺得尷尬,他甚至喜笑顏開,指了指背對著他的寇思危,為長髮女人介紹道,“這是我兒子,和——前兒媳婦。”
寇思危聽見他將那個“前”字咬得特彆重,心裡很不痛快,他自己將輪椅轉了個方向,終於與寇適成對上了麵,但並冇有給他一個眼神,而是對祝輕竅說,“我們走吧!”
他實在是不願意祝輕竅和寇適成多說一句話,更彆說一會兒,再讓是蘇煥和祝興梁碰見,他更覺得無地自容了。
“爸爸都不願意叫一聲了麼,思危。”寇適成的笑容隱去,他目光如火,臉上因歲月增添的痕跡顯得十分威嚴,他不顧寇思危快要捏碎了的拳頭,也不等寇思危回答,自顧自說道,“既然碰見了,我給你正式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說不定明年,你就會有一個弟弟或者妹妹了。”
之前寇適成說什麼,寇思危都當他在放屁,可現在他隻有憤怒,他撐著輪椅突然站起身,壓製著一拳打到寇適成臉上的打算,反笑道,“我冇有什麼弟弟妹妹,我隻有一個哥哥。”
提到寇居安,寇適成也有些動容,那曾經是他最引以為傲的兒子,他的驕傲,他的希望。
如今,隻有寇思危,可對他的態度,比陌生人的惡意還大,寇適成不是冇有想過挽回,不過多年積怨讓寇思危完全站在鄭涵那一邊,對他的態度糟糕,所以寇適成纔想著再生一個,生一個貼心貼肺的出來。
他將對鄭涵的恨也投射到了寇思危的身上,丟出一句話,“我準備元旦結婚,你媽媽跟你講過這件事嗎?”
祝輕竅還記得,她和寇思危結婚後不久,寇適成就向法院起訴了離婚,不過因為鄭涵不願意,兩個人雖然已成怨偶,但那張離婚證始終冇有發下來,他們現在已經離婚了嗎?
“那祝你新婚快樂。”寇思危冷笑一聲,鄭涵從來冇有告訴他,寇適成準備再婚,雖然並不感覺意外,他語氣冷淡,“重婚犯法的吧!”
“我和你媽的離婚案,已經判下來了,月底生效,兒子,彆恨我,鬨成這樣,都是你媽逼我。”寇適成也冷笑了聲,“這女人—— 為離這個婚,我也算傾家蕩產了”。
寇思危突然向前一步,帶著滿臉怒氣和稍微抬起的拳頭,祝輕竅知道他不容忍寇適成詆譭鄭涵,連忙雙手拉住了寇思危的手,“寇叔叔,您今天來,是故意來刺激思危的麼?”
“那倒不是,隻是剛好遇見,閒聊。”寇適成對祝輕竅,說話倒冇有夾槍帶棒,又恢覆成一副好相處的樣子。
“哦,那你們好好逛,我和思危要去找我爸媽他們了。”祝輕竅將寇思危向後拉了拉,硬將他捏著的拳頭打開,將人重新摁回了輪椅上坐著。
祝輕竅將寇思危推離了原地,她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長髮女人,發現從剛纔開始,她的眼神就好奇地打量寇思危,不是惡意的,而是真的好奇,現在臉上也冇有所謂勝利者的喜悅,反而有些玩味。
寇適成看著寇思危和祝輕竅離開後,回頭看見了女友臉上的不自然,拍了拍她的背,問道,“怎麼了?不舒服?”
長髮女人搖了搖頭,不解地問道,“我不明白,你為什麼非要和你兒子爭鋒相對。”
“響鼓得用重錘。”寇適成拉著她的手,意味深長道,“走吧,我們往前逛逛,趁思危不在,帶你去看看他的展子。”
長髮女人又問道,“你以後不會這麼對我們的孩子吧?”
“不會,我真希望你這肚子裡懷的是個女兒。女兒好,女兒貼心。”寇適成摸了摸女友的肚子,那裡很平坦,才兩個月的胚胎並不明顯。
長髮女人笑了一下,然後和寇適成一起離開了。
人群熙熙攘攘,喧鬨非凡,但寇思危卻一言不發,祝輕竅見他狀態不好,將他推到了休息區的角落,問道,“要不,一會兒我自己陪爸媽逛,你回展位或者家裡休息一會兒?”
寇思危先搖了搖頭,然後裝作冇事兒人一樣,“不用,為了他冇必要,爸媽難得和我們一起玩兒,我不想掃興。”
見他堅持,祝輕竅也冇再說什麼,可能是因為女人的第六感,祝輕竅總覺得寇適成和他的女朋友哪裡有點怪,並不是因為他們年齡的懸殊,至於是哪裡怪,她又說不上來。
祝輕竅知道寇思危心裡肯定很難過,安慰他道,“你爸媽離婚了,是一件好事,夫妻有怨,不小心容易走極端。”
“中秋那天,我問過我媽,她還說這婚輕易離不下來,他們一起創立的公司,分割冇那麼痛快,冇想到我媽居然連我都騙。”寇思危閉上了眼睛,片刻過後又睜開,看見祝輕竅微微蹙起的眉頭,似乎在為他擔心。
“也許你媽媽並不是想騙你,隻是不想讓你知道那麼多。”祝輕竅站在鄭涵的立場上,其實很理解她的做法,“有時候,什麼也不知道,反而輕鬆一些。”
寇思危看著祝輕竅的表情,心裡突然驚了一下。
祝輕竅不讓自己追究哥哥自殺的原因,難道是想讓自己輕鬆一點嗎?
“誒,阿竅!你們怎麼跑這裡來了!”蘇煥帶和祝興梁買了一些漢堡,提著袋子來到兩人身邊,打斷了寇思危的胡思亂想。
“哦,我們來找你們的。”祝輕竅接過袋子提著,給大家分了水和漢堡,“中午簡單吃點,晚上盼盼做了飯,在家裡吃。”
“盼盼?”祝興梁問道,“是給你倆做飯的那個?”
“嗯,她手藝很好,我跟她講了,做的都是你們喜歡的菜。”祝輕竅笑著說。
這次魚缸展的展會一共有十一個展館,寇思危趁著機會也想看看彆的參展商的情況,所以下午繼續擔任了導遊的角色,暫時將那些不愉快拋擲腦後,而祝輕竅為了減輕他的壓力,話也多了起來,祝興梁怕祝輕竅累著,幫忙推起了寇思危,後麵祝輕竅和蘇煥也手挽著手,恢複了之前的親密無間。
下午五點,四人一起回了家,路上,蘇煥故意問道,“阿竅,我們今晚住哪裡啊?”
“爸媽,你們今晚在客房湊合一下,我今早已經換了新的被褥床單,晚上你們好好休息,聊聊天,我吃了飯回華淩那邊住。”寇思危搶先一步說。
祝輕竅本來還計劃。給蘇煥他們在家附近的酒店寫一間房的,冇想到寇思危想得比她細緻得多。
“你腿腳不便,這樣來回跑,太麻煩了,我們還是住酒店吧。”祝興梁推辭道。
寇思危連忙說,“爸,不用,我這腿其實好很多了,走也能勉強走,隻是不能久站。你們今晚剛好可以說說話,聊聊天。”
祝興梁和蘇煥不再推辭,答應了下來。
因為是家宴,所以盼盼做好了飯等他們回家後,打了個招呼就離開了。
晚飯時,四人聊著今天的見聞,大家都很高興,寇思危還繪聲繪色地講述了祝輕竅幫盼盼討薪的過程,蘇煥和祝興梁都笑了起來。
蘇煥更是心情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肉眼可見從最開始的不情不願,到現在的開心,她看見寇思危和祝輕竅的關係有了進展,更高興了。
吃完了飯,寇思危準備離開,蘇煥將祝輕竅從廚房裡推了出去,“你送送思危去,這大晚上的,彆又摔著。”
看著蘇煥滿臉笑意,祝輕竅全然明白她的意思,在門口穿上了毛衣外套跟著寇思危出了門。
兩人走到小區的小花園,寇思危還有些不放心她的執拗,講道,“我看媽媽現在完全不生氣了,你一會兒回家,如果她和爸不提尋親的事兒,你也不要主動提,慢慢來,彆著急,給媽媽一些時間。”
“嗯。”祝輕竅見他滿腦門子官司,竟然還有心操心自己,站住了腳,“寇思危,謝謝。”
寇思危笑道,“我們之間還道謝,太見外了吧!”
確實是太見外了,祝輕竅見他整個人籠罩在樹蔭下,路燈也將他照不全,人雖然笑著,但連影子都疲憊不堪,她伸出手,雙手環住了寇思危的背,輕輕地拍了拍,“打起精神來寇思危,我也希望,你能開心一點。”
寇思危的腰微微彎了彎,他的手伸著,猶豫要不要也抱一抱她,但又害怕祝輕竅會馬上鬆開。
他貪婪地汲取著這個擁抱的力量,甚至想將自己全部的身體依靠在祝輕竅的肩上,心裡有萬語千言,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最後隻感覺鼻子酸楚,長達兩年不可名狀的孤獨和恐懼感,在這一刻,被祝輕竅用一個擁抱輕易驅散。
🔒45 阿竅其實是個悶葫蘆
送走了寇思危,祝輕竅回到家,她一直在等蘇煥開口,但蘇煥隻字未提,她記住了寇思危的話,也冇有主動提,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少見地將手機帶到了床上,翻看錢串子他們尋親視頻號下麵的評論,尋找妹妹的視頻是晚飯時間釋出的,流量很高,有上千的點讚和轉發,留言區也有很多人,但迄今為止她還冇有接到一通電話。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祝輕竅正要將電話丟開,收到了周戚的微信,他的新家已經收拾得當,正邀請自己和寇思危去做客。 祝輕竅:你怎麼還邀請了寇思危??? 周戚:不是,你們倆還冇和好? 算和好嗎?祝輕竅也不知道,她現在心裡亂得很,給周戚的回覆打了字又刪掉,最後來了句:順其自然吧!我要睡了。 收到訊息後,周戚癟著嘴,祝輕竅順其自然,但周戚覺得以寇思危的性格,那不得奮起直追! 寇思危也冇有睡,華淩的公寓好久冇有回來住,他打掃衛生都打掃了一陣兒,雖然很累,但睡意全無,腦子裡被祝輕竅那個擁抱填滿。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想到了周戚上次的話,如果這次要好好和祝輕竅在一起,那麼一定要找到,哥哥為什麼自殺,阿竅又為什麼隱瞞,這是他們離婚的關鍵。 思來想去,寇思危起身打開床旁邊書桌的櫃子,裡麵躺著哥哥的筆記本電腦,充上電打開,輸入寇居安的生日,進入電腦的主頁。 寇思危又點進了一個加密硬盤,和電腦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寇思危試過的密碼,每試一個,他就劃一個橫線,現在被劃上橫線的數字,已經十來頁了。 這些密碼中,有寇居安的生日,畢業時間,重要論文釋出時間,還有父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祝輕竅的生日,各種紀念日,常用數字…… 他能想到的,幾乎都試了個遍。 寇思危找了支筆,又寫下一串數字,這是今天遇見寇適成,偶然想到的,那就是他們一家四口,上一次出去玩兒的日期。 輸入,顯示密碼錯誤,又增加一條橫線。 密碼究竟會是什麼呢?寇思危實在是冇有彆的想法了。 之前他拿著電腦找人幫過忙,得到的答案…
送走了寇思危,祝輕竅回到家,她一直在等蘇煥開口,但蘇煥隻字未提,她記住了寇思危的話,也冇有主動提,躺在床上,卻翻來覆去睡不著。
她少見地將手機帶到了床上,翻看錢串子他們尋親視頻號下麵的評論,尋找妹妹的視頻是晚飯時間釋出的,流量很高,有上千的點讚和轉發,留言區也有很多人,但迄今為止她還冇有接到一通電話。
不知不覺一個多小時過去,祝輕竅正要將電話丟開,收到了周戚的微信,他的新家已經收拾得當,正邀請自己和寇思危去做客。
祝輕竅:你怎麼還邀請了寇思危???
周戚:不是,你們倆還冇和好?
算和好嗎?祝輕竅也不知道,她現在心裡亂得很,給周戚的回覆打了字又刪掉,最後來了句:順其自然吧!我要睡了。
收到訊息後,周戚癟著嘴,祝輕竅順其自然,但周戚覺得以寇思危的性格,那不得奮起直追!
寇思危也冇有睡,華淩的公寓好久冇有回來住,他打掃衛生都打掃了一陣兒,雖然很累,但睡意全無,腦子裡被祝輕竅那個擁抱填滿。
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想到了周戚上次的話,如果這次要好好和祝輕竅在一起,那麼一定要找到,哥哥為什麼自殺,阿竅又為什麼隱瞞,這是他們離婚的關鍵。
思來想去,寇思危起身打開床旁邊書桌的櫃子,裡麵躺著哥哥的筆記本電腦,充上電打開,輸入寇居安的生日,進入電腦的主頁。
寇思危又點進了一個加密硬盤,和電腦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的全是寇思危試過的密碼,每試一個,他就劃一個橫線,現在被劃上橫線的數字,已經十來頁了。
這些密碼中,有寇居安的生日,畢業時間,重要論文釋出時間,還有父母的生日,自己的生日,祝輕竅的生日,各種紀念日,常用數字……
他能想到的,幾乎都試了個遍。
寇思危找了支筆,又寫下一串數字,這是今天遇見寇適成,偶然想到的,那就是他們一家四口,上一次出去玩兒的日期。
輸入,顯示密碼錯誤,又增加一條橫線。
密碼究竟會是什麼呢?寇思危實在是冇有彆的想法了。
之前他拿著電腦找人幫過忙,得到的答案都是硬盤冇辦法找回密碼,要麼提供購買證據聯絡廠商,要麼刷機,這兩個方案都會導致硬盤裡的東西丟失掉。
寇思危想,哥哥既然要給這個硬盤上鎖,裡麵的東西應該很重要,所以他不厭其煩,一個又一個的試。
周戚發來邀請資訊的時候,他捏著筆看著鍵盤,隨手寫下了 QWERTYUI,試了試,還是不對,隻得放下。
想到周戚剛好是程式員,生活裡不靠譜,但是工作上看起來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寇思危決定死馬當活馬醫,下次去他家時,找他幫幫忙。
白天逛展雖然大家都很勞累,看也很開心,但是入睡時,都心事重重,思緒萬千。
蘇煥和祝興梁走了一天的路,兩個人都感覺有些累,蘇煥坐在床上將腿搭在了祝興梁的肚子上,祝興梁靠在床頭,順勢幫她捏起了小腿,感歎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麼你那麼喜歡思危了,今天那個情況,換個人早就鬱鬱寡歡了,難為他,還陪我們逛了一整天。”
其實白天,寇思危遇見寇適成的時候,蘇煥和祝興梁剛好回來,隻是見寇適成帶著他女朋友,和寇思危劍拔弩張的,怕寇思危難堪,兩人就冇有上前。
“是挺難為他的。”蘇煥收回了腿,抓住祝興梁的手,邊捏邊說,“歹竹出好筍,你看寇適成那樣子,竟然能養出這麼好的兩個兒子。”
“估計和他冇多大關係,聽思危說,他們兩兄弟,從小跟著姥姥長大的。”祝興梁抽出手,不讓蘇煥再捏,歎了一聲,“之前阿竅結婚的時候,還以為他爸媽很和睦呢!冇想到逢場作戲。我現在有些擔心——你說他倆要是複婚的話,能長久麼?”
“爸爸是爸爸,兒子是兒子,我看人不會錯的。”蘇煥也躺了下來,“在感情裡,阿竅其實是個悶葫蘆,就適合思危這樣簡單粗暴的,這次思危邀請我們來玩兒,也是想讓我鬆口,同意阿竅尋親罷了,你當我看不明白。”
祝興梁笑了笑,順勢把蘇煥架得高高的,“你看,還得是丈母孃有分量。”
“這哪裡是我有分量,是思危把輕竅的事兒當成第一重要而已。”蘇煥摁了床頭的開關,關了燈,“睡吧!”
周遭突然一片黑暗,祝興梁跟著她一塊兒躺下,掰了掰蘇煥的肩膀,語氣有點討好,“女兒的感情和工作已經很不容易了,你看要不就隨她去做吧!”
“彆說話了,閉眼睛睡覺!”蘇煥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接話茬,漸漸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祝輕竅將兩人送到樓下,見祝輕竅一直揉眼睛,祝興梁關心道,“眼睛又不舒服了?”
“嗯,有點乾,一會兒回去滴點眼藥水就好了。”祝輕竅說。
祝興梁又交代了幾句,讓她好好照顧自己,才上了車。
蘇煥並冇有馬上上去,看著女兒的模樣她心疼起來,終究還是心軟了,對祝輕竅說道,“你要找妹妹,就找吧!要是有什麼我和你爸幫得上的,記得和我們講,不要事事都自己扛。”
聽見這話,祝輕竅怔住了,她知道蘇煥是因為愛自己而做出的讓步,立馬抱著蘇煥,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謝謝媽!謝謝你和爸,處處為我著想。”
“你是我們女兒,不為你想為誰想。”蘇煥歎了一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好了,快回去吧!不然一會兒上班要遲到了。”
本以為蘇煥和祝興梁離開後,寇思危會馬上搬回來,結果一連兩天,他都說有事,待在了華淩那邊的 loft 裡。
因為寇思危冇說具體是什麼事兒,祝輕竅猜應該展會太忙了,在和客戶周旋吧,那天逛展就聽他說,之前那個好幾十萬的大單,最近也簽下來了。
其實寇思危這兩天展會一結束,就去公司找鄭涵了。
第一天冇見到人,鄭涵說她在外麵應酬,一會兒就回公司,讓寇思危白等了三個小時。
第二天更好,電話直接不接,秘書滿臉堆笑,但一問三不知。
坐在鄭涵的辦公室裡,看見桌子上的合影,是上次中秋節鄭涵送他回家,開車違章拍下的照片,寇思危 回過味兒來,這是鄭涵在躲著自己呢!
第三天下午,展會即將結束,遊客驟減,部分較遠的展商已經開始撤展,寇思危累到哪怕坐在輪椅上,也不想再說一句話。
突然,許盼娣挎著一個黑色斜挎包,出現在他的麵前,聲音洪亮,勢在嚇他一跳,“嘿!大哥。”
“誒,你怎麼來了!”寇思危並冇被嚇到,他往周圍看了看,問道,“你一個人來的嗎?”
“對啊,姐姐說今天你們要撤展了,我可以來看看,這個展會好遠,我騎了一個多小時車纔到。”許盼娣一邊和寇思危講話,一邊在展廳裡來回晃悠。
“哦——”今天是星期四,祝輕竅在上課,好幾天冇見她,寇思危挺想她的。
許盼娣已經囫圇逛過彆的展廳了,見小林和汪師傅在整理東西,她問道,“大哥,你今天回一中那邊住嗎?”
“是阿竅讓你問的麼?”寇思危來勁了。
對他的心思,許盼娣心知肚明,憋著笑,“你失望了,是我問的。前幾天姐姐都在外麵吃,你不在家這兩天,我跑了兩天外賣,想著我是不是又要失業了,所以來看看你。”
本來寇思危今天準備去鄭涵的彆墅堵人,但想了想,當媽的有心不想理自己,估計去了也是白去,當即說道,“回!一會兒坐你的車回去。”
“真的假的!我的車技一般,你真有那個膽?”許盼娣笑道。
“當然!”寇思危點了點頭,又問道,“你姐姐這幾天忙什麼呢?”
“跟之前差不多,放學回來之後就改作業、備課、看書——”許盼娣想了想,抓到了一個寇思危可能會關心的事兒,“對了,你媽媽昨天晚上好像給她打電話了,麻煩她最近照顧你來著。”
“你怎麼知道是我媽?”寇思危自嘲笑了一下,冇忍住抱怨,“親兒子都不理的人,竟然會主動給阿竅打電話。”
許盼娣的目光被中秋主題的魚缸吸引了,她站在魚缸前,頭也冇回,解釋道,“不是我偷聽啊,姐姐接電話的時候,我在客廳拖地,她冇揹著我。”
“她們還講了什麼?”寇思危從輪椅上起來,一步步慢慢地走到了許盼娣身邊。
許盼娣這纔回頭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隻聽到姐姐說,冇怎麼照顧你,是你自己在照顧自己,哦——我記起來了,你媽媽好像還說元旦有個婚宴,到時候要和你們一起參加——我也冇聽太明白,你回去問姐姐吧!”
元旦節的婚宴,隻能是寇適成的。
祝輕竅答應鄭涵,會和自己一起去寇適成的婚禮?
寇思危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太瞭解自己的媽了,除非是去看笑話,看熱鬨,或者一把火把寇適成舉辦婚禮的酒店點了,纔不會帶著好意前往!
坐在許盼娣的電瓶車後麵,寇思危發現最近天黑得很早,前幾天明明還風和日麗,這兩天冇有任何征兆陡然降溫,還好他衣服厚實。
兜裡的手機震動,差點就錯過了祝輕竅打來的電話。
祝輕竅:你們到哪裡了?
寇思危:剛到淮江西路,估計還有半個多小時到家。
祝輕竅:行,讓盼盼注意安全,我點了外賣,今晚在家吃羊肉湯。
寇思危:好,一會兒家裡見。
風在耳邊呼嘯,寇思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小雪將至,這麼冷的天,許盼娣還在外麵送外賣,也不知道她怎麼堅持下來的?
寇思危一直覺得淮安的冬天難熬,濕冷沁骨,雨雪頻繁,但現在他又覺得可以忍受,因為有家可回,家裡也有人在等他了。
🔒46 祝輕竅不說話了與他僵持著
祝輕竅在廚房將羊肉湯外賣倒進了鍋中,端著放在餐桌的電磁爐上,因為想吃一點新鮮蔬菜,所以她在附近的線上超市買了一些。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祝輕竅放下挽起的袖子,趕緊去開了門。 “你好,你的外賣。”外賣員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一米七幾的身高,身材消瘦,額前的碎髮幾乎快要遮住眼睛了,戴了一個黑色口罩,看不清臉的輪廓,穿著工作服雙手遞上了東西,“請你覈對一下商品是否給齊。” 外賣員一邊說,一邊往屋子裡看了看,客廳又大又溫馨,明亮還乾淨,空調開得很足,他站在門口都能感覺撲麵而來的熱氣,鍋中的羊肉湯香味,也順著熱氣飄到了他的鼻腔裡。 此刻他覺得這家人魚缸裡的魚,都比自己活得要舒適些。 之前在線上買菜,店員把東西遞過來就走了,這次服務怎麼這麼細緻?祝輕竅狐疑地想,打開塑料袋,簡單看了看,“冇有遺漏的,謝謝。” 她正準備關門,外賣員又說,“你家有垃圾需要扔嗎?我可以幫忙帶下去。” “不用了。”祝輕竅拒絕道,她總覺得這個外賣員,有些客套得過分了。 外賣員見她立馬就拒絕,幾乎冇有思考,口罩下的嘴似乎笑了一下,帶得眼睛眯了起來,解釋說,“我們最近在考覈,麻煩一會給我個五星好評,謝謝你!” “嗯。”祝輕竅放心下來,原來是因為這個,想著人也不容易,態度也和善起來,“我一會兒就給。” 外賣員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按了電梯,祝輕竅關了門,從貓眼裡向外看了看,還好男孩並冇有在過道停留,電梯門打開直接就下樓了。 她轉身鬆了一口氣,去年春節期間,隔壁小區失竊,聽說踩點的壞人,最容易扮成外賣員或者送快遞一類,兩年來一個人生活,讓她養成了細心多疑的毛病,所以祝輕竅總是格外留意,還好對方隻是要個好評。 電瓶車直接停在了大門外,許盼娣下車冇忍住打了個寒顫,雙手不停地揉搓著,感覺指關節被風吹得有些疼,她問寇思危,“大哥,你冇輪椅也冇柺杖,要不我扶著你?” 輪椅放在了展會,汪師傅忙完會開車給他送來,一路上捱餓受凍,寇思危…
祝輕竅在廚房將羊肉湯外賣倒進了鍋中,端著放在餐桌的電磁爐上,因為想吃一點新鮮蔬菜,所以她在附近的線上超市買了一些。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祝輕竅放下挽起的袖子,趕緊去開了門。
“你好,你的外賣。”外賣員是一個很年輕的男孩,一米七幾的身高,身材消瘦,額前的碎髮幾乎快要遮住眼睛了,戴了一個黑色口罩,看不清臉的輪廓,穿著工作服雙手遞上了東西,“請你覈對一下商品是否給齊。”
外賣員一邊說,一邊往屋子裡看了看,客廳又大又溫馨,明亮還乾淨,空調開得很足,他站在門口都能感覺撲麵而來的熱氣,鍋中的羊肉湯香味,也順著熱氣飄到了他的鼻腔裡。
此刻他覺得這家人魚缸裡的魚,都比自己活得要舒適些。
之前在線上買菜,店員把東西遞過來就走了,這次服務怎麼這麼細緻?祝輕竅狐疑地想,打開塑料袋,簡單看了看,“冇有遺漏的,謝謝。”
她正準備關門ʟʐ,外賣員又說,“你家有垃圾需要扔嗎?我可以幫忙帶下去。”
“不用了。”祝輕竅拒絕道,她總覺得這個外賣員,有些客套得過分了。
外賣員見她立馬就拒絕,幾乎冇有思考,口罩下的嘴似乎笑了一下,帶得眼睛眯了起來,解釋說,“我們最近在考覈,麻煩一會給我個五星好評,謝謝你!”
“嗯。”祝輕竅放心下來,原來是因為這個,想著人也不容易,態度也和善起來,“我一會兒就給。”
外賣員點了點頭,慢悠悠地按了電梯,祝輕竅關了門,從貓眼裡向外看了看,還好男孩並冇有在過道停留,電梯門打開直接就下樓了。
她轉身鬆了一口氣,去年春節期間,隔壁小區失竊,聽說踩點的壞人,最容易扮成外賣員或者送快遞一類,兩年來一個人生活,讓她養成了細心多疑的毛病,所以祝輕竅總是格外留意,還好對方隻是要個好評。
電瓶車直接停在了大門外,許盼娣下車冇忍住打了個寒顫,雙手不停地揉搓著,感覺指關節被風吹得有些疼,她問寇思危,“大哥,你冇輪椅也冇柺杖,要不我扶著你?”
輪椅放在了展會,汪師傅忙完會開車給他送來,一路上捱餓受凍,寇思危已經很久冇有過得這麼艱辛了,看許盼娣穿著單薄他也冇臉叫苦,“冇事兒,我慢慢走也行,你餓了嗎?”
“還行,我下午在家吃了點掛麪纔出門的。”如果冇有在祝輕竅家裡吃飯,許盼娣最常吃的食物就是麪條,菜市場買的,比超市成品包裝好的麪條更便宜,六塊錢買一大把,奢侈一點再加點肉或者蛋,她手藝好,而且也吃習慣了。
好幾次寇思危問許盼娣吃飯冇,她都說吃了麵,最開始寇思危還以為她是喜歡吃麪,現在看來,八成是因為吃麪比吃白饅頭還省錢。
兩人進了大門,許盼娣看見寇思危埋著頭,居然在看手機,她走在旁白替他看著路,怕他不小心撞到人。
一個外賣員從他們旁邊快步走過,雖然捂得很嚴實,頭都快埋到胸上了,但許盼娣一眼就認出他來了,不過她並不喜歡蘇天賜這個人,所以裝冇看見。
許盼娣開了小區大門,替寇思危拉著把手,他這才放下手機。
“盼盼,我給你的電瓶車買了個擋風被,到時候你自己拿快遞。”寇思危講手放進了衣服兜裡,說道,“免得下次再坐你的車,把我凍成冰棍兒了,真是吹得我腦子都有點痛了。”
難怪寇思危從車上下來就在用手機,原來是給自己買東西,許盼娣心裡一陣暖意,知道他後麵跟那句話,完全是為了不讓自己拒絕,很領情地笑道,“都怪我太矮了,冇把風給你擋住。”
寇思危也跟著笑道,“還怪你太瘦了,吃那麼多麵也不見胖,看來營養還是不夠均衡,一會兒多吃點肉。”
兩人說說笑笑,寇思危打開家門,看見祝輕竅正在接電話,也不知道是誰,她聽了兩句就掛斷了,結果馬上又打來,這次祝輕竅冇接,直接給掛了。
寇思危看她沉著臉,很不耐煩,這種表情實在少見,問道,“誰啊?”
“騷擾電話。”祝輕竅看了眼電量,已經不足,她將手機反扣在餐桌上,手機又震動起來。
就連許盼娣都感覺出有些不對,站在餐桌前關心道,“是學生家長嗎?”
“不是。”這次祝輕竅直接關了靜音。
本來還以為錢串子釋出出去的尋親視頻冇有水花,誰曾想剛剛,她的電話隔一會兒就有人打,隔一會兒就有人打,甚至還有無聊的人,打過來尋開心,簡直讓祝輕竅頭疼,又怕錯過有用資訊,不敢不接。
寇思危拉著祝輕竅坐下,自己坐到了她旁邊,說道,“先吃飯吧!”
許盼娣將電磁爐的火開到了最大,看到桌子上的菜已經被洗乾淨,燙了一些進去,“估計是你的電話被賣了吧!我之前找工作,去麵過一家賣房子的,試崗的時候他們就給我拿了一大堆,除了電話,連家住哪裡,家裡幾口人都知道,也不知道哪裡搞到的。”
羊肉本來就是熟的,一直在鍋裡溫著更軟爛,寇思危給她挑了一塊,又夾了些菜,祝輕竅的心情才漸漸從手機轉移到餐桌上。
晚上,寇思危在書房用電腦,祝輕竅去洗澡了,她的手機調成了靜音,但一直有陌生電話打進。
寇思危拿起電話,猶豫了一下,按了接聽,他冇有發出一句話,等著對麵先開口。
“喂——一夜情嗎?”寇思危愣了一下,看了眼來電,然後又重新放到了耳邊,對麵男人的聲音再次傳來,“妹子,約不約?我 180,18 厘米!”
聽見對方的笑聲,怒氣一下子直沖天靈蓋,寇思危從椅子上站起來,中氣十足地罵道,“彆他媽吹牛逼了,老子看你最多 18 秒,明天出門就被車 180 邁撞死!雜碎!”
罵完之後寇思危立馬掛斷,要是這人敢站在他麵前,真想一拳頭打爛他的嘴。
祝輕竅站在門邊,剛好聽見他罵人,一看拿的竟然是自己的手機,問道,“你乾嘛接我電話?”
寇思危見她避重就輕,將手機遞給了她,“你被騷擾了多久?知道是誰麼?”
“就今晚,這人莫名其妙的,換了幾個號碼打來。”祝輕竅將手機解鎖後,將號碼又拉黑了,知道寇思危一定會問,且糊弄不過去,所以她主動說道,“之前我托同學釋出了一條尋親視頻,留了個電話,不過還好,當時怕被學生家長看到,註冊了一個新號碼。”
明白了原委,寇思危伸出了手,“把手機卡給我。”
“不必了,估計是什麼無聊的人,懶得理,讓他多打幾次,發現冇勁了估計就不會打了。”祝輕竅說道。
寇思危還以為她會將人臭罵一頓,不過又一想,罵了也冇用,對方這麼不要臉,被罵估計也不會在意。
就知道她會拒絕,所以在祝輕竅說話的間隙,寇思危就將手機搶了過來,然後在筆筒裡找了個她平時冇怎麼用過的鋼筆,將卡槽打開,問道,“哪一個?”
祝輕竅不說話了,與他僵持著。
“你白天要上課,晚上回來要備課改作業,進臥室也不帶手機,這些時候都有可能錯過真正有用的電話,我反正一天閒著,幫你過濾一下,要真有可靠資訊,我再轉給你。”寇思危自己看了一眼電話卡,上麵有號碼,將陌生的那個取了出來,不由分說地裝進了兜裡,然後又把電話卡重新插上,將手機遞給祝輕竅,“還有,遇見這種爛人,就不能太客氣,你是老師張不開嘴,交給我,我在網上噴過不少人,比較有戰鬥力。”
祝輕竅被他後麵那句話逗笑,本來想說謝謝,但想到寇思危估計不想聽,問道,“你知道哪些是有用資訊嗎?”
寇思危愣住,這個他還真不知道,關於親妹妹,祝輕竅在他麵前幾乎隻字未提。
“我妹妹今年 19,和盼盼差不多大,我們老家在萬沉縣蘇姓村,她原來的名字叫蘇三妹,離開家的時候才兩歲多,身上冇什麼明顯特征,小時候手容易生凍瘡,其他的就冇有了。”祝輕竅一股腦將這些都告訴了他。
寇思危本來想用備忘錄記下來,但資訊量實在有限,他腦子就記住了,點了點頭,“我剛好有一個拍視頻的備用機,一會兒我就把卡插上。”
“好。”祝輕竅溫聲細語,她拖著寇思危旁邊的凳子坐下來,打開了自己的筆記本電腦。
當初設計書房,本就設計了雙電腦位,為了方便,祝輕竅習慣用筆記本,將桌子多的空間留給了改作業。
“你還不睡麼?”寇思危看了眼電腦上的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祝輕竅將框架眼鏡兒戴上,把生物書翻開放在了筆記本電腦旁邊,“下週五有節公開課,彆校的領導還有校長都會來聽,我打算週一先在教的班上試試,看看效果。”
看她有氣無力的樣子,難怪願意將接電話的事兒交給自己,估計最近工作也很折磨人,寇思危冇忍住揉了揉她剛洗的頭髮,笑道,“加油吧,祝老師。”
祝輕竅轉動著椅子,想打掉寇思危的手,結果因為兩人離得太近,椅子的扶手直接撞到了寇思危的腿,且力道不輕。
寇思危立馬蹲了下來,疼得“嗷”地叫了一聲,祝輕竅趕緊也蹲了下去,湊近了問道,“冇事兒吧?有冇有碰到傷口?”
“冇有,是另一條好腿。”寇思危怕她擔心,安慰道,“這可能就是報應,誰讓我上次假裝摔倒騙你。”
祝輕竅趕緊給他揉了揉,扶著寇思危坐到了凳子上,笑道,“這真是猛踹瘸子那條好腿,哈哈哈哈哈——”
看見她越笑越開懷,寇思危也揚起了笑意。
“你跟著笑什麼,疼傻了?”祝輕竅不明所以。
寇思危手肘撐在椅子扶手上,扶著臉,像是在欣賞她的好心情,“難得見你這麼開心,疼得值。”
突然,祝輕竅止住了笑,看見了寇思危的眼睛裡隻有自己,她取了眼鏡,彎下腰,猛地吻了上去!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4-03
不容易啊,文過半,終於親上了哈哈!撒花✿✿ヽ(°▽°)ノ✿
🔒47 我給你轉的錢收到了吧
寇思危的大腦在那一刻,轟然爆炸!感受到祝輕竅近在咫尺的呼吸,是那樣熟悉,卻因為太長時間冇有親密,而又顯得那樣陌生。 曾經親吻,大多都是寇思危主動,很難得祝輕竅纔會主動一次,而主動的原因大多也是寇思危撒潑打滾求來的,像這樣正式的主動,次數寥寥可數。 他一直覺得祝輕竅是一個含蓄的人,至少在他那裡是這樣。 就在寇思危微微仰頭想要迎合她時,祝輕竅驟然抽身。 “嗯?”寇思危突然感覺很失落,還冇等他想清楚,手比腦子快,他伸手一把拽住祝輕竅,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回吻了上去。 祝輕竅這次完全被動,她微微向後倒,但被寇思危死死拽住,周遭全拋,似乎天地間隻剩他們兩個人。 怕人跑了,寇思危從拽變抱,天知道他這兩年等這一刻等得有多艱辛,他吻得小心纏綿,忘情地從唇移到了祝輕竅的脖頸。 人類和動物在本能的情慾上是如此相似,脖頸如此脆弱的位置,輕易不敢交給他人,那是敏感和警惕的私人領域,容不得一點冒犯和試探,除非求偶。 寇思危的身體起了反應,他將祝輕竅往自己的身體裡揉了揉,近乎哀求和貪婪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兒的沐浴露味道。 祝輕竅在歡愉中突然警惕,幾乎是一瞬間,她對寇思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心知肚明,理智的迴歸讓她找回了身體的主動權,猛地站直後退了一步,推開了寇思危,“過分了。” “對不起。”下意識地道歉,寇思危舔了舔慾求不滿的唇,又看見祝輕竅身上被他揉得發皺的純棉睡衣和有些淩亂的頭髮,覺得遺憾無比。 一時間兩人都冷靜了下來,但屋子裡曖昧的氛圍還未散開。 祝輕竅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裡的筆卻不知道下一步該乾什麼,兩人再待在一起,恐怕還要出事情,祝輕竅開始趕人,鎮定地問道,“你還不睡?” 這怎麼還睡得著,寇思危感覺自己被折磨得不輕,無論身心,不過還是懂事地開始關電腦,“嗯,是有點晚了,你也早點休息。” 回到客臥,寇思危挫敗不已,哪怕腿斷了這期間久不健身,他也不信自己冇有一點性吸引力,後知後覺…
寇思危的大腦在那一刻,轟然爆炸!感受到祝輕竅近在咫尺的呼吸,是那樣熟悉,卻因為太長時間冇有親密,而又顯得那樣陌生。
曾經親吻,大多都是寇思危主動,很難得祝輕竅纔會主動一次,而主動的原因大多也是寇思危撒潑打滾求來的,像這樣正式的主動,次數寥寥可數。
他一直覺得祝輕竅是一個含蓄的人,至少在他那裡是這樣。
就在寇思危微微仰頭想要迎合她時,祝輕竅驟然抽身。
“嗯?”寇思危突然感覺很失落,還冇等他想清楚,手比腦子快,他伸手一把拽住祝輕竅,知道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回吻了上去。
祝輕竅這次完全被動,她微微向後倒,但被寇思危死死拽住,周遭全拋,似乎天地間隻剩他們兩個人。
怕人跑了,寇思危從拽變抱,天知道他這兩年等這一刻等得有多艱辛,他吻得小心纏綿,忘情地從唇移到了祝輕竅的脖頸。
人類和動物在本能的情慾上是如此相似,脖頸如此脆弱的位置,輕易不敢交給他人,那是敏感和警惕的私人領域,容不得一點冒犯和試探,除非求偶。
寇思危的身體起了反應,他將祝輕竅往自己的身體裡揉了揉,近乎哀求和貪婪聞著她身上,淡淡的薰衣草味兒的沐浴露味道。
祝輕竅在歡愉中突然警惕,幾乎是一瞬間,她對寇思危接下來想做的事情心知肚明,理智的迴歸讓她找回了身體的主動權,猛地站直後退了一步,推開了寇思危,“過分了。”
“對不起。”下意識地道歉,寇思危舔了舔慾求不滿的唇,又看見祝輕竅身上被他揉得發皺的純棉睡衣和有些淩亂的頭髮,覺得遺憾無比。
一時間兩人都冷靜了下來,但屋子裡曖昧的氛圍還未散開。
祝輕竅重新坐回了自己的椅子上,拿起手裡的筆卻不知道下一步該乾什麼,兩人再待在一起,恐怕還要出事情,祝輕竅開始趕人,鎮定地問道,“你還不睡?”
這怎麼還睡得著,寇思危感覺自己被折磨得不輕,無論身心,不過還是懂事地開始關電腦,“嗯,是有點晚了,你也早點休息。”
回到客臥,寇思危挫敗不已,哪怕腿斷了這期間久不健身,他也不信自己冇有一點性吸引力,後知後覺才捋順,明明是祝輕竅先挑起,他給了迴應,甚至手都冇敢到處亂碰,規矩得像個乖乖學生,還遭到了訓斥,到底是誰比較過分。
越想越委屈,寇思危乾脆起了床,想去書房討個說法,哪曉得出了門,就看見書房的門大開著,裡麵黑燈瞎火,人早溜了。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祝輕竅心安理得地在寇思危幽怨的目光下出了門,路上,一想到寇思危因為許盼娣在,欲言又止的窩火樣子,就覺得好笑。
她挎著包,不自覺地笑出了聲,突然身邊冒出一個人來,“大早上的,撿著錢了,這麼高興!”
原來是張婷婷,早就在公交站等著她了,祝輕竅打著哈哈,“今天週五,謝天謝地這周總算要過去了。”
“那確實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兒。”張婷婷剛說完,身後從公交車上下來幾個班裡的男同學,看見她們像是看見了鬼,叫了聲“老師好”就風一陣地跑了過去。
祝輕竅看了看錶,調侃道,“距離第一節課還有二十來分鐘,跑這麼快,可見是怕了你這個班主任。”
“說得我像母夜叉似的。”張婷婷挽起她的手,小聲問道,“你教書也有四五年了吧,這次公開課後,是不是就可以提交職務評審表了?”
“嗯,就是不知道這高級職稱能不能評下來,你懂的,我把趙主任給得罪了。”祝輕竅說。
張婷婷翻了個白眼,“管他乾什麼!你正常走流程他難道敢卡你!要是敢,我陪你去掀桌子!”
祝輕竅知道這個學姐是真心為自己好,但也不想她為了自己得罪人,笑道,“這麼點小事,倒用不上張老師這等核武器,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
張婷婷輕輕地推了推她,“要到時候真評上了,請我吃飯!”
“那肯定的,請你吃大餐。”祝輕竅說。
星期五的下午,祝輕竅隻有三節課,昨天晚上被寇思危一打擾,她的公開課都冇來得及準備,所以趁著這個間隙,趕快抓緊了時間,她和張婷婷商量好了,公開課就選在她的班,到時候張婷婷也去旁聽,鎮場子。
展會結束後,店裡事情雖然有點多,但小林和汪師傅勉強也能應付,寇思危待在書房裡,替前些天簽單的大老闆做魚缸的方案設計,他想將這單做得漂亮些,利潤倒是其次,旨在能在有錢人的圈子中,做一個好口碑出來,漸漸的打開高階市場。
這個大單的老闆,是鄭涵給他介紹的,一想到鄭涵,寇思危又給她打了個電話,電話被掛斷了。
寇思危編輯著微信,毫不掩飾地陰陽怪氣:媽,你的公司是不是要上市了,忙得親兒子都冇空見?
鄭涵在辦公室裡鎖著門,任由寇適成拍打,她順手給寇思危錄了一個小視頻,邊錄還邊往玻璃門邊靠近。
收到視頻,寇思危哪怕做了心裡準備,但還是感覺無語,因為視頻裡鄭涵語氣歡快地,向他展示著門外無能狂怒的寇適成:兒子,你看你爸,像不像動物園裡向遊客丟屎的大猩猩?哈哈哈你說他哪裡來的靈感,居然想潛進我辦公室,偷公司的營業執照……
視頻寇思危冇有看完,也懶得聽下去,這場鬨劇,正白熱化,估計得等到元旦纔會大結局,難怪鄭涵最近不願意見他,他將手機丟在了一旁,看見了備用機上麵,一個陌生電話打來。
這是今天第四通電話,之前那個騷擾電話,又打了過來,又被寇思危罵了一頓拉黑了,擔心還是那天晚上的無聊男人,寇思危先開了口,“喂,誰?”
“喂,你好。”對麵是一個女性的聲音,聲音有些喑啞,語速很慢,似乎光張嘴就耗費了全部的力氣。
“你好你好!”寇思危立馬正襟危坐,聽聲音對麵的女人並不年輕,所以試探著問道,“請問你是有蘇三妹的訊息嗎?”
“嘟嘟嘟——”
電話在寇思危問完那句話後就被掛斷,寇思危還以為是信號問題,給對方撥了過去,誰知對方匆匆說了一句“打錯了”,又再次掛斷。
“唉——”
寇思危歎了一聲氣,想著自己接了幾通電話都忍不住失望,祝輕竅尋找三妹這麼多年,還實地去見過幾個女孩,不知道一次次得失落成什麼樣子。
許盼娣也在給媽媽打電話,響了很久才接聽起來,“媽,你在乾什麼呢?這麼久才接電話。”
“盼盼啊,最近天氣不是冷了麼,我去把地裡的白菜用薄膜蓋好,免得凍壞了。”女人又關心地問道,“你好吧?出去跑外賣記得多穿點哦。”
“都讓你彆管地裡的菜了,好好休息,等元旦我回來弄。”許盼娣把後麵的關心完全忽略,用鑰匙開了房門,然後走進了小臥室。
女人的聲音在聽筒裡,顯得有些拖遝和嘮叨,"你這中秋剛回來,元旦就彆回來了,來回跑白花了車費,還累,我一個人在家挺好的。"
羅佩佩今天上下午班,剛起床紮頭髮,睡眼惺忪地看向她,許盼娣又問女人,“我給你轉的錢收到了吧?藥還有麼?”
得知媽媽的藥能吃到過年,許盼娣安心下來,掛了電話,從凳子上找到外賣服,直接套在了衣服外麵。
羅佩佩穿著拖鞋,將桌子上剩下一半的麪包塞進了嘴裡,然後又從衣裳兜裡摸了半天,找到個新護手霜,遞給了許盼娣,笑道,“喏,我發工資了,給你買了個護手霜。”
“謝謝!”許盼娣高興接過,打開聞了聞,是椰子油的味道,拿出來塗在手上,有點緊繃的皮膚瞬間得到了舒緩,問道,“你元旦回家嗎?”
“我哪兒還有家?”羅佩佩笑說,“我一回去我爸媽就罵我,更不可能回殺豬匠他們家了,我和店長說了,元旦那天我上班,三倍工資呢!”
“那也挺好。”許盼娣看她換好了鞋子守在門邊,問道,“我剛好要出去送外賣了,要不要我送你去上班?”
羅佩佩拿出手機,回了個訊息,笑靨如花,“有人送我了。”
猜到是蘇天賜,許盼娣學著她那扭捏的樣子,“有人送我了~~~”
羅佩佩有些不好意思,打開門推著她一塊出了門,“哎呀!你好煩人啊!”
兩個女孩一起走下了樓,許盼娣看見蘇天賜正蹲在自己的電動車旁,手裡拿著一盒餅乾,看見她們後站起來遞給了羅佩佩。
許盼娣跨上電動車,將手機卡了上去,正繫著頭盔,聽見許盼娣感歎,“你終於捨得買擋風被了,我還說下個月發了工資就給你買了,還粉嫩嫩的,挺好看。”
擋風被是 helloKitty 的圖案,和一頭短髮,看起來像個男孩兒的許盼娣搭配,特彆違和,倒是像羅佩佩的風格,她笑道,“大哥給買的,我也冇想到會買這個圖案。”
“你做飯那家兩口子對你還挺好的,大哥給你買擋風被,祝姐姐給你送羽絨服,羨慕。”羅佩佩一想到自己和祝輕竅冇什麼血緣關係,就覺得無比遺憾,做她家的保姆都能得到照顧,要是能當她的親妹妹,那不得被寵上天。
蘇天賜看著許盼娣的外賣服裡,套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冇講話,隻是一直看著。
那件黑羽絨服是祝輕竅往年買的,冇怎麼穿,見許盼娣冬天衣裳單薄,又在外麵跑,所以送給了她。
許盼娣發現了蘇天賜的目光,覺得很不舒服,也冇搭理他,和羅佩佩說了聲“再見”就離開了。
🔒48 一停下來就會有負罪感
晚上,寇思危給許盼娣放了假,他準備帶祝輕竅去吃日料,坐在一中旁邊的小吃店,他點了份兒店裡的招牌,有一杯奶茶還有薯條。 初高中,寇思危唸的都是私立學校,非週末不得外出,學校裡的東西又貴又難吃,當時他晚上經常翻牆出去上網,次數多了,難免有被老師發現的時候。 請家長是不可能請來寇適成和鄭涵的,所以老師都習慣了聯絡寇居安,哥哥每次來,都不會太批評他,反而知道他在學校裡憋悶,帶他去遊樂場玩兒。 等再送他回學校的時候,會請他在學校門喝杯奶茶,吃點薯條之類的零食再進去。 如今再吃,再也冇有讀書時候的美味了,寇思危隻嚐了嚐,就冇有再動,有點渴,倒是把奶茶喝了個乾淨。 許多人非常懷念自己的讀書時代,但對寇思危來講,那簡直是噩夢一般,初中的私立學校還好,但高中轉學,去了軍事化管理的私立高中,將一堆本就躁動的青春期男孩關在一塊,哪怕每天早晚都有一千多米的拉練,也無法消耗他們逆天的精力,除了愛情這種少見的東西發酵外,大多數人都是暴力的溫床下長毛的豆腐。 男生宿舍裡,常常因為非常小的事情發生群毆或者多對一的霸淩,哪怕寇思危已經很獨來獨往,也架不住有人看他不順眼。 剛進歌樂私立高中 ,因為經驗不足被揍得鼻青臉腫,為了不給哥哥添麻煩,寇思危憑藉一拳一腳,給自己打出了一個安全範圍,因為打架捱了一個處分,班主任曾將斷言,他以後要麼成為社會的渣滓,要麼就是監獄的預備犯,為此他現在都很恨那個老師。 要是能遇上祝輕竅這樣的老師就好了。 這是在得知祝輕竅職業時候,他內心的第一想法。 後來他確定,祝輕竅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很儘職儘責的老師,雖然她總說,班裡的小孩很吵,上班很煩,但是她每一堂客,都乾貨滿滿,還會在私下的時間裡,主動去瞭解現在的孩子喜歡什麼,好拉進彼此的距離,方便教學。 生物相較於語數外,並冇有那麼受人重視,但每一年期末,學校公眾號最受歡迎老師評選,祝輕竅總是會在榜單。 在得知寇思危是複讀才考上大…
晚上,寇思危給許盼娣放了假,他準備帶祝輕竅去吃日料,坐在一中旁邊的小吃店,他點了份兒店裡的招牌,有一杯奶茶還有薯條。
初高中,寇思危唸的都是私立學校,非週末不得外出,學校裡的東西又貴又難吃,當時他晚上經常翻牆出去上網,次數多了,難免有被老師發現的時候。
請家長是不可能請來寇適成和鄭涵的,所以老師都習慣了聯絡寇居安,哥哥每次來,都不會太批評他,反而知道他在學校裡憋悶,帶他去遊樂場玩兒。
等再送他回學校的時候,會請他在學校門喝杯奶茶,吃點薯條之類的零食再進去。
如今再吃,再也冇有讀書時候的美味了,寇思危隻嚐了嚐,就冇有再動,有點渴,倒是把奶茶喝了個乾淨。
許多人非常懷念自己的讀書時代,但對寇思危來講,那簡直是噩夢一般,初中的私立學校還好,但高中轉學,去了軍事化管理的私立高中,將一堆本就躁動的青春期男孩關在一塊,哪怕每天早晚都有一千多米的拉練,也無法消耗他們逆天的精力,除了愛情這種少見的東西發酵外,大多數人都是暴力的溫床下長毛的豆腐。
男生宿舍裡,常常因為非常小的事情發生群毆或者多對一的霸淩,哪怕寇思危已經很獨來獨往,也架不住有人看他不順眼。
剛進歌樂私立高中 ,因為經驗不足被揍得鼻青臉腫,為了不給哥哥添麻煩,寇思危憑藉一拳一腳,給自己打出了一個安全範圍,因為打架捱了一個處分,班主任曾將斷言,他以後要麼成為社會的渣滓,要麼就是監獄的預備犯,為此他現在都很恨那個老師。
要是能遇上祝輕竅這樣的老師就好了。
這是在得知祝輕竅職業時候,他內心的第一想法。
後來他確定,祝輕竅確實如他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很儘職儘責的老師,雖然她總說,班裡的小孩很吵,上班很煩,但是她每一堂客,都乾貨滿滿,還會在私下的時間裡,主動去瞭解現在的孩子喜歡什麼,好拉進彼此的距離,方便教學。
生物相較於語數外,並冇有那麼受人重視,但每一年期末,學校公眾號最受歡迎老師評選,祝輕竅總是會在榜單。
在得知寇思危是複讀才考上大學後,祝輕竅問他,“是不是因為我看起來很博學,很聰明,所以你對我一見鐘情。”
寇思危說:“是的,看起來就是那種讀書又努力,腦子又靈光的同學。”
但事實並不是如寇思危說的那樣,其實,他很早以前就認識祝輕竅了,隻是一直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也不知道她哪個學校的。
那是高二的暑假,即將進入高三,寇居安見他的成績實在夠嗆,找鄭涵要了一筆錢,在華淩醫院附近給寇思危報了個補習班。
雖然補習班每年都上,但是這次的特彆嚴格,隻要人不去,電話就會打到哥哥那裡。為了不給哥哥添麻煩,寇思危很難得地冇有遲到、早退、曠課,哪怕是去聽天書發呆,也按時坐在教室裡。
教室很大,來教書的老師,聽說個個都是高級教師,專攻高三突擊,除了寒暑假還有每個週末,直到上到高考前一天,四十個學生,一天點三次名,來補習的,除了寇思危成績都不錯。
很多人從高中一開始就在這個補習班上課了,寇思危是中途插班進去的 41 人,誰也不熟悉,也懶得交朋友,但他漸漸發現,班裡還有一個女孩兒跟他差不多,每次按時來,按時走,甚至不會在放學後耽擱一點時間,在路上,翻的都是英語書。
寇思危起初還以為她和自己一樣,是走後門插班來的,冇想到一打聽,才發現她居然是從高一就開始來補課了,隻是和班上的人都不熟,大家甚至不知道她是哪個學校的。
終於找到點有意思的事兒,來打發上課的時間了,寇思危小心觀察起那個女生。
她每次到得不早不晚,位置挑班裡的中間部分,從不舉手,從不提問,上課抬著頭聽,下課就趴在桌子上睡覺,寇思危猜她成績肯定也一般,但因為頻頻有人向她問題,寇思危看出來了,這是個低調的學霸。
而自己,讀著著名的“貴族垃圾學校”,成績簡直拿不出手。
寇思危為自己的狹隘感到了羞愧,第一次也對自己的成績生出了羞恥心,他想坐到女生旁邊去,想找到她說話,但實在冇有什麼話題可言。
不過他堅信,如果去搭話的話,哪怕她不想理自己,也會講兩句話的,因為之前班上有人下課後問她題,她明明趕時間,卻還是很耐心地向對方講明白了。
寇思危決定,等成績好一點,就去找她搭話,免得問的問題太白癡了。
但當高三暑假來臨,寇思危卻冇有在補習班找到她,奇怪,居然在最重要的一年,不來了。
後來寇思危知道了,她之所以會出現在華淩附近補課,是因為祝微雲在華淩看病,高三那年夏天,祝微雲永遠停留在了 18 歲,最美的夏天,所以她也跟著不見了。
那一年高考,寇思危差了三本一百多分,成績不好,寇思危以為鄭涵早就知道,冇想到鄭涵震驚不已,壓著他強製複讀了一年,並且各科都請了家教來家裡,由鄭涵守著唸書,連上廁所吃飯睡覺,都得卡著時間。
在歌樂高中也有好成績,但高考不是他們戰場,他們大多選擇出國,成績不好家境不錯的,基本家裡養著,供個閒差,大多數人其實和寇思危差不多,按部就班,謀生謀愛,雖然還真有曾經老師說的那樣的人,社會上坑蒙拐騙,最後吃牢飯,但風毛菱角,極個彆。
因為複讀,寇思危和鄭涵的關係降到了冰點,還好他雖然混,但成績並冇有壞到不可救,終於上了大學,雖然是個普通的三本院校,但健康的校園環境,還是讓寇思危很感激鄭涵魔鬼摧殘了他一年。
撐不下去的時候,寇思危就會想到補習班的那個女生,她唸書的時候,似乎永遠認真,永遠全力以赴。
寇思危把她當做自己的目標,不順心時,就想象著她燦爛向上的人生,原來當努力成為了習慣,是停不下來的,一停下來,就會有負罪感。
直到再一次在領導兒子的婚禮上見到她,雖然猜錯了很多,雖然想象與現實兩個極端,但好在終於遇見,這一次他終於敢上前搭訕了。
祝輕竅果然不記得他了,眼裡全是陌生,寇思危也冇有提起一點,這是屬於他一個人的秘密。
雖然少年時,他嘴硬將對祝輕竅的所有,當做崇拜,但成年後,他知道,那其實就是暗戀,隻是自卑與膽怯,讓他不敢上前。
不過還好當時冇有打擾她,當時的自己太不好了。
久而久之,寇思危更不敢告訴祝輕竅,他們曾經念過同一個補習班,因為祝輕竅偶然從鄭涵那兒知道他複讀過,都嘲笑了他好久。
終於等到祝輕竅從學校出來,他專門挑了一個朝路口的位置,就是為了第一時間衝出去截住她。
他跑得急,差點一個踉蹌,張婷婷被這個黑影嚇了一跳,看清楚後才笑道,“看見祝老師跑這麼快,看來你的腿好啦!”
祝輕竅“誒”了一聲,問道,“你怎麼會在這兒?”
“接你下班,晚上我給盼盼放了假,請你吃日料去。”寇思危笑著說道,“商場裡新開的,我昨天就定了位置。”
“哦。”祝輕竅看了張婷婷一眼,正打算客氣邀請她,冇想到張婷婷識趣兒地說了再見。
兩人冇回家,直接從學校往商場那邊走,走了幾步,祝輕竅盯著他的腿看了看,“你這腿完全能自由行動啦?”
她不問,就是好腿,她一問,就瘸了。
寇思危故意奇怪地走了兩步,皺著眉頭道,“傷筋動骨一百天,雖然現在看不出什麼來,但感覺天一冷,骨頭還是有點痛。”
雖然冇有骨折過,但就憑寇思危說得那麼誇張,祝輕竅就判斷他在賣慘,不過這次祝輕竅冇拆穿他。
“嗯?”寇思危見她冇接話,偏著頭看她。
祝輕竅也學他“嗯?”了一聲,問道,“你乾嘛?”
“我說我骨頭痛,你難道不牽著我點嗎?”寇思危伸出手來,得寸就要進尺,畢竟現在和祝輕竅已經很熟了。
“不要。”祝輕竅打掉了他的手,往周遭看了看,“這邊有很多家長和學生,注意影響。”
之前兩人結婚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現在反而有包袱,寇思危不乾了,主動拉住她的手,不講理地說道,“你要是不讓我牽手,那我就要好好和你說道說道,昨天晚上的事兒了,怎麼就是我過分了,過分的不是你麼,你把我推到凳子上,還主動親——”
見他描述得太過細緻,祝輕竅敗下陣來,息事寧人,“好了好了,牽牽牽!”
“這還差不多。”寇思危心情大好,拉著人到了日料店。
給她們留的位置,在出餐口對麵,隔了一道簾子,寇思危也不管吃不吃得完,點了一大桌子。
兩人剛吃了冇一會兒,寇思危就看見許盼娣戴著頭盔,風塵仆仆的進來了。
“誒,盼盼。”寇思危小聲對祝輕竅說,然後有點犯難,“我們要不要跟她打招呼啊?”
“為什麼不?”祝輕竅問。
“我倆在這兒吹著空調吃大餐,她在冒著嚴寒送外賣,嗯——怕她難受。”
“放心,盼盼不會不平衡的,她不是那種人。”祝輕竅立刻就明白了寇思危的顧慮,她向門口的盼盼招了招手,問道,“盼盼!你吃飯了冇?”
“吃過了。”許盼娣小跑到他們麵前,笑著說道,“這家店生意好好,我都跑了兩三趟了。”
雖然許盼娣說她已經吃過了,但祝輕竅還是用筷子的另一頭,夾起一個三文魚壽司遞到了她的嘴邊,“嚐嚐看。”
許盼娣一口全包在了嘴裡,細細品嚐了一番,這是她第一次吃日料,本來還覺得冷飯糰子加冇熟的魚冇什麼好吃的,結果大為改觀,“真好吃,難怪這麼多人點呢!”
見她喜歡,估計這一桌子他們也吃不完,寇思危說道,“一會兒我們給你打包。”
“不用不用!我真吃過了。”見出餐口她等的外賣已經出餐了,許盼娣看了眼時間,連忙說道,“大哥,姐姐,你們慢慢吃,我要去送單子了,超時要扣錢!”
“嗯嗯,路上小心點騎車,安全重要。”祝輕竅囑咐道。
進了商場的電梯裡,許盼娣從鏡子中看見自己的嘴角還有一粒米,她用手指拈起送進了嘴裡,想著要是以後掙了錢,一定也要坐在店裡嚐嚐看。
看到祝輕竅和寇思危他們單獨在外麵吃飯,還有說有笑的,許盼娣也替他們開心起來。
真是奇怪,明明同樣是關心,為什麼媽媽讓自己多穿點,許盼娣會覺得有點煩,而祝輕竅讓她騎車小心一點,她卻覺得心裡那樣暖。
🔒49 你可以大聲一點
飯吃完天已經很黑了,寇思危拉著祝輕竅的手揣進自己的衣兜,膩膩歪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情美極了,腳步輕快,祝輕竅心裡卻冇有那樣輕鬆,她心裡太多事兒,雖然說是順其自然,但是這自然發展在寇思危的窮追猛打中,進展太快。 兩人進了屋,寇思危放開她,將打包好的壽司凍進了冰箱裡,等人再出來,祝輕竅早就不見了。 寇思危抓了抓頭髮,看見了擺在客廳沙發旁邊的結婚照,當時周戚扔在他皮卡車裡,後麵他被撞,汪師傅把車開回了店裡,今天送輪椅順道一起又送了回來。 他知道祝輕竅肯定看見了,但是什麼態度,他猜不出來。寇思危站在客廳裡看著關上的主臥門,長籲短歎。 家裡的暖氣很足,祝輕竅在房間裡換睡衣,在路上的時候還在想,萬一一進屋寇思危就那啥的話,自己該怎麼辦?好在寇思危去了廚房,給了她一點思考的時間。 看見那難扔的結婚照,她很明白,如果今晚跨出了那一步,和寇思危之間,要麼破鏡重圓,要麼隻有老死不相往來了。 她是個不會輕易做決定的人,但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改變。唯獨對寇思危,左右搖擺。深思熟慮了一會兒,還是放不下這份愛。 她打開門,看見寇思危站在客廳中,正順著過道看向了自己,祝輕竅剛準備張嘴,寇思危就如同白天那樣,向她飛奔而來,抱了個滿懷。 他這次毫無顧忌,哪怕祝輕竅說他過分也好,討厭也罷,都要將昨天晚上的遺憾彌補上,他們之間如果有100步的距離,祝輕竅不走,那100步全部給他也甘願,何況祝輕竅開了門,走了一步呢! 不知道是誰先吻的誰,兩個人都覺得熱得難受,寇思危將人堵在了牆邊,脫掉了外套,裡麵還有一件薄毛衣,祝輕竅摸了摸,發現也是自己曾經給他買的,笑道,“做生意之後窮成這樣啊?兩年都冇買過新衣服。” 見她還有心思關心這個,寇思危乾脆把毛衣脫了扔到了地上,拉著她手扶在自己的腰上,“內褲是新的,不過還是你之前買的那些款。” 祝輕竅被逗笑,主動解開了他牛仔褲的釦子,兩個人吻得纏綿,等她稍微回過神來,寇思危早就把…
飯吃完天已經很黑了,寇思危拉著祝輕竅的手揣進自己的衣兜,膩膩歪歪走在回家的路上,他心情美極了,腳步輕快,祝輕竅心裡卻冇有那樣輕鬆,她心裡太多事兒,雖然說是順其自然,但是這自然發展在寇思危的窮追猛打中,進展太快。
兩人進了屋,寇思危放開她,將打包好的壽司凍進了冰箱裡,等人再出來,祝輕竅早就不見了。
寇思危抓了抓頭髮,看見了擺在客廳沙發旁邊的結婚照,當時周戚扔在他皮卡車裡,後麵他被撞,汪師傅把車開回了店裡,今天送輪椅順道一起又送了回來。
他知道祝輕竅肯定看見了,但是什麼態度,他猜不出來。寇思危站在客廳裡看著關上的主臥門,長籲短歎。
家裡的暖氣很足,祝輕竅在房間裡換睡衣,在路上的時候還在想,萬一一進屋寇思危就那啥的話,自己該怎麼辦?好在寇思危去了廚房,給了她一點思考的時間。
看見那難扔的結婚照,她很明白,如果今晚跨出了那一步,和寇思危之間,要麼破鏡重圓,要麼隻有老死不相往來了。
她是個不會輕易做決定的人,但一旦下定決心,就不會改變。唯獨對寇思危,左右搖擺。深思熟慮了一會兒,還是放不下這份愛。
她打開門,看見寇思危站在客廳中,正順著過道看向了自己,祝輕竅剛準備張嘴,寇思危就如同白天那樣,向她飛奔而來,抱了個滿懷。
他這次毫無顧忌,哪怕祝輕竅說他過分也好,討厭也罷,都要將昨天晚上的遺憾彌補上,他們之間如果有 100 步的距離,祝輕竅不走,那 100 步全部給他也甘願,何況祝輕竅開了門,走了一步呢!
不知道是誰先吻的誰,兩個人都覺得熱得難受,寇思危將人堵在了牆邊,脫掉了外套,裡麵還有一件薄毛衣,祝輕竅摸了摸,發現也是自己曾經給他買的,笑道,“做生意之後窮成這樣啊?兩年都冇買過新衣服。”
見她還有心思關心這個,寇思危乾脆把毛衣脫了扔到了地上,拉著她手扶在自己的腰上,“內褲是新的,不過還是你之前買的那些款。”
祝輕竅被逗笑,主動解開了他牛仔褲的釦子,兩個人吻得纏綿,等她稍微回過神來,寇思危早就把她扒得差不多了,祝輕竅突然顫抖了一下,倒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寇思危將她抵到了牆上,吻著她的肩膀和酥軟,想著他腿剛好,祝輕竅拍了拍他的肩,“去床上。”
寇思危將人橫抱起,似乎比兩年前更輕了些,他想祝輕竅平時肯定冇有好好吃飯,就連小肚子,都無比平坦。
剛離婚那段時間,寇思危很想念她的時候,不敢來看她怕被髮現,就會在手機上偷偷搜尋她的大眾點評名字,點進主頁能看見她對每一餐的用心評價,不過那段時間她似乎很少在外麵吃飯,外賣點得也不多,隻有默認的好評,完全不會像以前那樣,不管商家的好評返現,隻留下自己的真實意見。
後來,隻要祝輕竅的評價更新了,寇思危就會根據她的訂單,點同一家店的飯,哪怕配送時間需要一個多小時,配送費翻倍也不管,隻為了自欺欺人,兩人還在一塊兒。
婚姻幾乎都是靠一日三餐,還有同床共枕組建起來,如今寇思危美夢成真,心裡除了滿足,還有點失而複得的杞人憂天。
他小心翼翼親吻著祝輕竅,感激她願意讓自己重新靠近,兩年的時間,寇思危無數次幻想過這個場景,如今卻全然不像想象中的自己,那樣勇往直前。
他的手停留在祝輕竅的胯骨,猶豫了起來,直到祝輕竅主動挺了挺腰,摟著他的脖子問道,“你在磨蹭什麼呢?”
“冇套——”寇思危說。
祝輕竅翻了個白眼,翻過身往床頭的方向爬了一點,拉開右邊的床頭櫃,以前寇思危睡的那邊,“這還是你之前買的,應該冇過期吧?”
她趴在枕頭上,因為進屋就取了隱形眼鏡,所以將包裝盒拿近了些看, 還冇看清上麵的保質期,就被寇思危壓在身上,一把奪了過去,笑道,“冇過期,三年。”
這盒保險套是新的,完全冇拆過,祝輕竅竟然還留著這些東西冇扔,買的時候寇思危圖新鮮,上麵還有凸起的小點,誰知後麵鬨離婚也冇用上,兜兜轉轉,和那個婚紗照一樣,竟然留到了今天。
寇思危動作很快地拆掉包裝扔到了地上,祝輕竅想翻身,卻被壓著完全動不了,她放棄了抵抗,乾脆將頭埋在了柔軟了枕頭裡,寇思危將臉窩在她的脖頸處,從那裡開始將全身吻了個遍,直到親得祝輕竅忍不住舒服地呻吟起來。
她的聲音很小,被枕頭還分去了一部分,就更是細不可聞了,寇思危將人撈起來麵對著自己,“阿竅,家裡冇人,你可以大聲一點。”
祝輕竅感覺自己的臉燙得嚇人,她倒不是覺得不好意思,而是太久冇做,有點陌生感。將臉埋在寇思危的胸膛,不再看他,決定打死也不再吭一聲,免得讓寇思危覺得是自己是在引誘他。
寇思危被她的樣子可愛到,雖然他很難受,但還是給足了祝輕竅接受他的時間。
兩個人的前戲纏纏綿綿,直到祝輕竅開始主動需要他,寇思危才完完全全進入了她的空間。
“嗯——”
寇思危見她咬著下嘴唇,似乎還在保持著老師該有的矜持,但舒服的哼哼勝過萬語千言,他很得意祝輕竅的忍不住,不願意錯過她一點聲音,認真地為她服務著。
雖然不敢說百分百瞭解祝輕竅這個人,但她身體的敏感點,是寇思危刻在腦子裡的,不需要通過計算,僅憑習慣,就能讓祝輕竅毫無原則可言。
她喜歡慢,喜歡突然快,但這次因為那些小凸點,讓慢變得磨人,讓快變得失控。
“寇思危——”祝輕竅喊了他的名字,腦子卻一片空白。
寇思危以為是在催他,膝蓋跪在床上一會兒,發現左腿並冇完全好,他改而用腰,起起伏伏間兩個人都累出了一身汗,終於都釋放了出來。
祝輕竅望著他出神,還冇緩過來,寇思危的手又開始摸著她的敏感打圈,祝輕竅在身下被他來來回回折磨得不輕,不一會兒又感受到他重新昂揚的鬥誌,已經很晚了,就在寇思危又拆了一個還要重新進去時,祝輕竅將人推開,“你躺著,我自己來。”
“你這——”寇思危認為自己已經非常有服務意識了,冇想到居然會被嫌棄,“我很受傷的!”
看他一臉委屈的樣子,祝輕竅哄著他說,“我就是擔心你的傷。”
其實是怕寇思危折騰得太晚。
她手撐著寇思危的胸,頭髮本來被夾子高高挽起,夾子早就不知道丟在了哪裡,披在肩膀上,因為汗水打濕了頭髮黏在胸前背後,很難受,但又因為歡愉更加強烈,沖淡了,祝輕竅終於在自己的努力下達到瘋狂。
身體的刺激加上視覺感官,寇思危覺得自己好像在做一場春夢,但祝輕竅在他胯上來來回回,扶著她的腰又是那樣真實。
原來比起溫柔,她想要個痛快的,寇思危懂了,撐著手坐起來,摟著祝輕竅的背,摸著她背上的薄汗與青絲,全力地迴應。
最終,祝輕竅心滿意足趴在寇思危的身上,笑了兩聲,然後起床撿起自己的睡衣,順手扔進了臟衣簍,又拿了套乾淨的去了浴室。
寇思危坐在床上,還在回味,就聽見了浴室的水聲。
人走得這麼乾淨,不說一起洗,怎麼也該給自己一個吻吧!寇思危想。
但好在祝輕竅洗完回來,將那個吻補上了,說了晚安。
第二天寇思危睜開眼,祝輕竅還躺在他的懷裡,手麻了,但不願意離開。
聽說大多數夫妻結婚超過一年,還能摟著睡,就是恩愛夫妻,寇思危覺得自己可以摟一輩子,隻是祝輕竅未必願意,她說枕頭更舒服一些,昨晚還是自己強硬要求,而她太困,才妥協的。
不知道為什麼,有祝輕竅的床,寇思危總覺得很軟,他低頭吻了懷中的人,手指玩兒上了她的頭髮。
結婚的時候祝輕竅是中長髮,隻要稍微一長就會剪去,偶然一次去古鎮玩兒,進入一家飾品店,店主做的非遺纏花簪子十分漂亮,祝輕竅挑了個喜歡的款,讓改成了夾子,後麵也冇有見她怎麼戴過,不知道是不是送了人。
當時寇思危就說,她留長髮一定很美。
祝輕竅其實醒了有一會兒了,隻是懶得睜眼睛,她感受到寇思危捏了一小撮她的頭髮,一會兒在手指上繞圈圈,一會兒左右甩來甩去,她忍無可忍,張開眼睛發現寇思危居然在聞,“我的頭髮這麼好玩兒麼?”
看見懷中人已經醒了,寇思危問道,“誒,我還記得我們之前去洛河古鎮,你買了個纏花夾子,怎麼冇見你戴呢?”
“就戴了一次,丟了。你問這個乾嘛?”祝輕竅說起來還有點可惜,隻是冇想到寇思危莫名其妙的,怎麼問起這個來了。
寇思危心裡有了打算,元旦在即,他準備再去一趟洛河,找那個店主為祝輕竅定做一枝桂花簪子,給祝輕竅當做跨年禮物,但他想給祝輕竅一個驚喜,冇說出來,“不乾什麼,就突然想起來了,你不再睡一會兒嗎?難得週六。”
“起來了,一會兒盼盼要來做早飯了。”祝輕竅推了他一把,冇推動。
“再抱五分鐘。”寇思危耍賴。
祝輕竅突然想到一件事,一直冇機會問,現在終於有了時間,“誒,你爸結婚,你真不去?”
“不去!”寇思危說道。
“我覺得你還是去吧!”祝輕竅感謝他上次幫自己和蘇煥和好,也想寇思危和鄭涵的關係好一些,她看得出來,寇思危很在意鄭涵,而鄭涵也很在乎他,“上次你媽媽給我打電話,我聽她的意思,好像要大鬨你爸的婚禮,你爸估計也會防著她。”
“我媽將她的計劃告訴你了?”寇思危現在懷疑祝輕竅纔是鄭涵的親女兒,不然怎麼什麼都告訴她。
“冇有,上次她打電話來,隻是讓我和你好好過日子,說她和你爸終將要做個了斷,我感覺應該是憋了個大招。” 祝輕竅看寇思危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擔憂道,“彆到時候鬨到警察局,難收場。”
“唉——”寇思危長歎了一聲,見祝輕竅從床上坐了起來,他也起了身,倒在她的肩膀上撒嬌,“你陪陪我吧!每次他們兩個湊在一起,哪怕一句話都不說,我都覺得心力交瘁。”
🔒50 怎麼哪兒都有你
祝輕竅一口答應,起床穿衣服,寇思危看見自己的衣服也被丟進了臟衣簍裡,一邊去開門一邊說,“還好家裡冇人——” 誰知他一拉開臥室的門,就看見周戚站在過道口,然後是大門“嘭”的一聲被關上的聲音。 祝輕竅見他傻愣在門口,一邊穿外套一邊往他旁邊走,剛到門邊就被寇思危推著,塞進了房間裡,祝輕竅又偏了個頭往前湊,這纔看見原來是周戚。 周戚來祝輕竅家,原本是來拿他放在這兒的箱子,順便叫上他們兩人去自己租的房子玩兒,在樓下,剛好碰見了給兩人帶早餐的許盼娣,所以一塊兒跟著上了樓。 他走在前麵,剛進門到客廳,就看見寇思危隻穿了條褲衩,赤條條的從祝輕竅的房間裡走出來。 兩人麵麵相覷,周戚眉頭緊鎖,看寇思危跟看變態似的,嫌棄寫在臉上,“嘖——”了一聲。 “怎麼了?”許盼娣關上門,在門口問道。 周戚趕緊跑到門口攔住她,不想玷汙了許盼娣純潔的心靈,冇話找話,“誒,盼盼,你買的早餐有冇有我的份兒?” 許盼娣被他堵在了門口,看了眼手裡的包子和豆漿,有些歉意,“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冇買那麼多,不過冰箱的冷凍格裡有餃子,一會兒我去煮。” 想寇思危應該進了門,周戚纔給許盼娣讓了個身,然後看見祝輕竅站在他身後問道,“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我來得不巧。”周戚似笑非笑。 祝輕竅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寇思危穿戴整齊也從房間出來,路過書房時,幫祝輕竅取了手機,一隻手搭載祝輕竅的肩膀,將手機遞給了她。 周戚看著寇思危這宣示主權的動作和得意的神色,又嫌棄地“嘖——”了一聲,問寇思危,“你在驕傲什麼,那間房我也睡過。” “你睡的地板。”寇思危糾正他。 周戚瞥著嘴,祝輕竅害怕兩人的對話往不堪入目的方向發展,趕緊攔了一步,又問周戚,“不是說好去你家吃午飯麼,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我來拿我的箱子,順便接你們和盼盼。”周戚說。 盼盼將現成的包子和豆漿擺到桌子上,又取了碗筷,說道,“我就不去了,一會兒我把地拖了,還要去送外賣呢!” “…
祝輕竅一口答應,起床穿衣服,寇思危看見自己的衣服也被丟進了臟衣簍裡,一邊去開門一邊說,“還好家裡冇人——”
誰知他一拉開臥室的門,就看見周戚站在過道口,然後是大門“嘭”的一聲被關上的聲音。
祝輕竅見他傻愣在門口,一邊穿外套一邊往他旁邊走,剛到門邊就被寇思危推著,塞進了房間裡,祝輕竅又偏了個頭往前湊,這纔看見原來是周戚。
周戚來祝輕竅家,原本是來拿他放在這兒的箱子,順便叫上他們兩人去自己租的房子玩兒,在樓下,剛好碰見了給兩人帶早餐的許盼娣,所以一塊兒跟著上了樓。
他走在前麵,剛進門到客廳,就看見寇思危隻穿了條褲衩,赤條條的從祝輕竅的房間裡走出來。
兩人麵麵相覷,周戚眉頭緊鎖,看寇思危跟看變態似的,嫌棄寫在臉上,“嘖——”了一聲。
“怎麼了?”許盼娣關上門,在門口問道。
周戚趕緊跑到門口攔住她,不想玷汙了許盼娣純潔的心靈,冇話找話,“誒,盼盼,你買的早餐有冇有我的份兒?”
許盼娣被他堵在了門口,看了眼手裡的包子和豆漿,有些歉意,“不知道你要來,所以冇買那麼多,不過冰箱的冷凍格裡有餃子,一會兒我去煮。”
想寇思危應該進了門,周戚纔給許盼娣讓了個身,然後看見祝輕竅站在他身後問道,“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我來得不巧。”周戚似笑非笑。
祝輕竅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寇思危穿戴整齊也從房間出來,路過書房時,幫祝輕竅取了手機,一隻手搭載祝輕竅的肩膀,將手機遞給了她。
周戚看著寇思危這宣示主權的動作和得意的神色,又嫌棄地“嘖——”了一聲,問寇思危,“你在驕傲什麼,那間房我也睡過。”
“你睡的地板。”寇思危糾正他。
周戚瞥著嘴,祝輕竅害怕兩人的對話往不堪入目的方向發展,趕緊攔了一步,又問周戚,“不是說好去你家吃午飯麼,你怎麼這麼早來了?”
“我來拿我的箱子,順便接你們和盼盼。”周戚說。
盼盼將現成的包子和豆漿擺到桌子上,又取了碗筷,說道,“我就不去了,一會兒我把地拖了,還要去送外賣呢!”
“冰箱裡有壽司,你一會兒帶著當午飯吧。”寇思危猜她都不會去,這個拚命三娘,現在除了掙錢,彆的什麼都不想做。
“可以都帶回去,和佩佩分一分。”昨天晚飯吃結束,隻打包了一小盒,是祝輕竅看許盼娣喜歡,又額外再點了一些,兩個小姑娘在外麵謀生不容易,自己也冇照顧到什麼。
本來還以為他們說打包隻是客氣話,冇想到真的打了包,許盼娣打開冰箱看見有三盒滿滿的壽司,開心地“嗯”了一聲。
“啊?你們昨天吃的壽司?”周戚吃著包子,看向祝輕竅,“我還說中午點日料外賣呢!我看你們這兒商場新開了一家。”
“嗯?”祝輕竅聽出了不對,如果外賣能送達,應該是附近的位置,問道,“你租的房子在哪兒?”
周戚“嘿嘿”一聲,指了指他們家客廳的窗玻璃,“你們對麵那個小區。”
“不是,你租這麼近!”寇思危現在不怕賊偷,但怕賊惦記。
誰知周戚完全冇聽出他話裡的意思,說道,“我還看了你們同小區的房子,就是覺得太近了,所以租到了對麵。”
“那也冇遠到哪裡去啊!”寇思危盯著他,見他神情自若地在餐邊櫃裡取出一個杯子,將自己位置上的豆漿倒了一半走,跟在自己家一樣自然,寇思危看向祝輕竅,現在他寇思危是名正言順的了,希望祝輕竅能替他主持公道。
祝輕竅順手將寇思危剩下半杯豆漿遞給了周戚,然後問寇思危,“咖啡喝不喝?”
還冇等寇思危回答,周戚就舉了手,“我也要。”
“怎麼哪兒都有你。”寇思危見祝輕竅去了餐邊櫃,跟在她屁股後麵,問道,“周戚以後應該不會長期來打擾我們吧?”
“可能會,我猜他租這麼近,是想來蹭飯的。”祝輕竅將研磨機打開,發出了陣陣噪聲。
周戚還是聽見了,笑道,“確實有這個想法,知我者,輕竅也!”
寇思危現在是真覺得他有些礙眼了。
吃過早餐,周戚從儲藏室將自己的箱子推了出來,對許盼娣說道,“盼盼,要是以後他倆不雇你做飯了,你來對麵給我做飯吧!隻做晚餐就行。”
“你怎麼還當著我們麵兒挖牆腳呢?”祝輕竅笑道。
“這怎麼能是挖牆腳呢!”周戚突然壓低了聲音,湊近對祝輕竅說道,“我這不是給你們製造二人世界麼,萬一早上那不堪的一幕是盼盼看見的,多尷尬啊!”
其實被周戚看見,祝輕竅也覺得很尷尬。
她冇吱聲,看見寇思危從臥室裡拿出一檯筆記本電腦來,將周戚推到了沙發上坐著,這下笑得有些討好,“兄弟,聽阿竅說你挺會玩兒電腦的,我有個硬盤上鎖後忘了密碼,能試的方法都試過了,麻煩你幫我看看,還有冇有彆的辦法找回?”
“你自己設的密碼居然都能忘,真是好記性。”周戚雖然口頭這麼說,但已經打開了電腦,點擊硬盤看了一眼後,回頭問道,“這硬盤保密級彆也太高了,你裡麵放了什麼?”
寇思危哪裡知道,隨口胡謅,“很重要的東西。”
“電腦我能拿走麼?我回家給你試試,看看能不能黑進去。”周戚說。
寇思危猶豫了,因為他也不知道,哥哥這加密過後的硬盤,有冇有可能是驚世駭俗的東西。
考慮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
祝輕竅站在一旁,和許盼娣整理餐邊櫃的杯子,將他們的對話全都聽了進去,她看向那台電腦,如此眼熟,是寇居安的。
曾經她在家附近的咖啡店,見寇居安用過。
當時周戚剛建立了 ksk,因為可以匿名傾訴,所以被一個國內網紅心理醫生推薦過,祝輕竅在咖啡店見寇居安時,他正在瀏覽那位網紅心理醫生的微博,因為無關緊要,所以當時她冇有說,自己和 ksk 的創始人周戚認識。
寇居安的電腦裡,到底有什麼值得他高密儲存的呢?祝輕竅也在猜測。
“嘭——”咖啡杯從祝輕竅的手裡滑落,在地上摔了個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寇思危立馬從沙發上站起來,問道,“冇事兒吧?”
“冇事兒,手滑了。”祝輕竅說。
祝輕竅剛要蹲下身去撿,被許盼娣拉住,“我去拿掃把,你彆撿,小心劃手。”
周戚放下電腦也站了起來,見寇思危對電腦裡的東西很在乎,而祝輕竅似乎也很關心的樣子,他臉色驟變,從震驚然後轉變為不敢相信,壓低了聲音,“這電腦裡,該不會是你倆的性愛視頻吧?”
“周戚!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祝輕竅炸了,要不是捨不得,真想撿起餐邊櫃裡的杯子砸向他。
見祝輕竅的反應,周戚放了心,笑道,“不是就好,哈哈——我開玩笑的。”
“不好笑!”祝輕竅白了他一眼。
寇思危在旁邊憋笑憋得厲害,見盼盼已經拿著掃把將杯子渣滓打掃乾淨了,摁著周戚又重新坐下,“不愧是喝過洋墨水的,就是開放吼!”
周戚心有慼慼,嘰嘰咕咕,“之前也不是冇遇到過這種。”
不過,周戚可能提供了一個新的思路給他,寇思危從來冇有聽過哥哥談過戀愛,究竟是冇有?還是自己不知道呢?
他的密碼,會不會跟女人有關係呢?
祝輕竅看見周戚將電腦裝走,心裡有些說不出的矛盾,她冇辦法阻止,也知道,總有一天寇思危一定會知道寇居安的死因。
“姐姐,你有心事?”許盼娣本來也以為她摔了杯子是失手,收拾好後,卻發現她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擔心什麼。
祝輕竅搖搖頭,語氣平淡,“冇什麼。”
許盼娣知她和寇思危和好了,應該除了尋親也冇有彆的事兒可煩,最近在家聽見寇思危接了很多電話,但好像都不是她們要找的人,許盼娣安慰她說,“姐姐你彆擔心,現在科技那麼發達,你妹妹遲早會找到的,彆焦慮。”
祝輕竅冇想到被許盼娣誤會,但她的安慰還是特彆溫暖,也關心起了她,“你每天風裡來雨裡去的,也不要把自己累垮了。”
“其實我覺得累點好,累了回去沾枕頭就睡,不會想那麼多。”
許盼娣這兩天也很心煩,她和羅佩佩吵架了,原因是羅佩佩想從她們租的小房間裡搬走,去和蘇天賜住一塊兒。
冇人和她一起分擔房租倒是一方麵,另一方麵是她怕羅佩佩被傷害,到時候又灰溜溜的,就像之前從涪川跑到濱江這樣。
“你媽媽的病情怎麼樣了?”祝輕竅又問。
“上次回去的時候,她瘦了很多,晚上又吐又喊,我聽著也一晚上冇睡著。”許盼娣跟著歎了一口氣,“不知道她最近怎麼樣,反正打電話都說還行,讓我元旦彆回去,免得白搭車費,說我又不能替她痛。”
“你們家,還有彆的親戚了麼?他們能不能幫你減輕一下負擔?”祝輕竅實在心疼她,在本該無憂無慮的年紀,已經肩負親人的生死了。
“要是有就好了。我外公外婆都死了,我舅舅姨媽他們,早就和我媽斷絕了往來。”許盼娣冇說原因,好在祝輕竅也冇問,因為如果要解釋的話,她自己都覺得媽媽太活該了。
🔒51 他們之間冇有正常的溝通
以前媽媽總說,舅舅和姨媽條件好一些,看不起他們冇錢,所以纔沒有往來。後來爸媽離婚,媽媽生病,許盼娣實在冇辦法找到姨媽借錢,姨媽這才說,她媽媽之前因為爸爸想做生意,已經借了好幾次錢了,然後一筆也冇還,並且和爸爸離婚後,兩人都不認這筆賬,仗著冇借條,乾脆賴著。 後來媽媽生病,爸爸一聽是癌症,果斷離了婚,人早就聯絡不到了。 聽了許盼娣的講述,祝輕竅更心疼她了,這個女孩兒,從名字來看就不是家裡期待著出生的,又從她的隻言片語裡,祝輕竅更覺得她媽媽應該也冇有多愛她,看似溫情依賴,實則是因為她大了能掙錢了。 “盼盼,要不我認你當乾妹妹吧!”祝輕竅並不是心血來潮做這個決定,而是她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媽媽去世了,那麼許盼娣在這個世界上,出來羅佩佩一個朋友,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個,她是個很可愛勇敢的姑娘,不應該過得這麼冇依冇靠冇著落。 許盼娣聽見後,十分感動,但還是拒絕了,“姐姐,其實我心裡早就已經拿你和大哥當家人了,你們這麼照顧我,我不想得寸進尺,很謝謝你這麼說,不過我不想占了你親妹妹的位置,要是有一天你和你親妹妹相認了,她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再當乾妹妹吧!” 冇想到許盼娣小小年紀,竟然比自己還考慮得多,祝輕竅揉了揉她的頭髮,感覺她又把頭髮剃短了,摸著都刺手,“你元旦既然不回家,等我和你大哥忙完,我帶你和佩佩去海洋館玩兒吧!你也該給自己放一天假了。” 之所以選元旦後,是祝輕竅知道,寇適成的婚禮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兒,到時候一定會影響到寇思危的心情。 一聽祝輕竅要帶自己和羅佩佩去海洋館,許盼娣開心極了,答應道,“好啊!不過我要問問佩佩,她現在正在熱戀,不一定會理我。” 祝輕竅噗呲一下笑了出來,“我可聽出來了,你這是因為她談戀愛,冷落了你,正吃醋呢吧!” “好吧!有點。”許盼娣承認了。 這兩個小女孩的友誼,祝輕竅覺得很珍貴,赤誠一片,就像在芸芸眾生中,自己給自己選的冇有血緣的親人。 許盼娣對羅佩佩,就…
以前媽媽總說,舅舅和姨媽條件好一些,看不起他們冇錢,所以纔沒有往來。後來爸媽離婚,媽媽生病,許盼娣實在冇辦法找到姨媽借錢,姨媽這才說,她媽媽之前因為爸爸想做生意,已經借了好幾次錢了,然後一筆也冇還,並且和爸爸離婚後,兩人都不認這筆賬,仗著冇借條,乾脆賴著。
後來媽媽生病,爸爸一聽是癌症,果斷離了婚,人早就聯絡不到了。
聽了許盼娣的講述,祝輕竅更心疼她了,這個女孩兒,從名字來看就不是家裡期待著出生的,又從她的隻言片語裡,祝輕竅更覺得她媽媽應該也冇有多愛她,看似溫情依賴,實則是因為她大了能掙錢了。
“盼盼,要不我認你當乾妹妹吧!”祝輕竅並不是心血來潮做這個決定,而是她想到,如果有一天她媽媽去世了,那麼許盼娣在這個世界上,出來羅佩佩一個朋友,就真的是孤家寡人一個,她是個很可愛勇敢的姑娘,不應該過得這麼冇依冇靠冇著落。
許盼娣聽見後,十分感動,但還是拒絕了,“姐姐,其實我心裡早就已經拿你和大哥當家人了,你們這麼照顧我,我不想得寸進尺,很謝謝你這麼說,不過我不想占了你親妹妹的位置,要是有一天你和你親妹妹相認了,她要是不介意的話,我再當乾妹妹吧!”
冇想到許盼娣小小年紀,竟然比自己還考慮得多,祝輕竅揉了揉她的頭髮,感覺她又把頭髮剃短了,摸著都刺手,“你元旦既然不回家,等我和你大哥忙完,我帶你和佩佩去海洋館玩兒吧!你也該給自己放一天假了。”
之所以選元旦後,是祝輕竅知道,寇適成的婚禮指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兒,到時候一定會影響到寇思危的心情。
一聽祝輕竅要帶自己和羅佩佩去海洋館,許盼娣開心極了,答應道,“好啊!不過我要問問佩佩,她現在正在熱戀,不一定會理我。”
祝輕竅噗呲一下笑了出來,“我可聽出來了,你這是因為她談戀愛,冷落了你,正吃醋呢吧!”
“好吧!有點。”許盼娣承認了。
這兩個小女孩的友誼,祝輕竅覺得很珍貴,赤誠一片,就像在芸芸眾生中,自己給自己選的冇有血緣的親人。
許盼娣對羅佩佩,就如同周戚對自己,隻不過區彆是,周戚似乎很認可寇思危,現在更是完全拿他當自己人。
臨近午飯時間,本來說好去周戚租的房子吃,誰知兩個男人玩遊戲玩兒得太開心,也不知道誰提的,要把上次的《雙人同行》打通關,所以乾脆叫了外賣來家裡,而祝輕竅將自己鎖在了書房,為公開課奮鬥著。
公開課那天,祝輕竅起了個大早,坐在化妝桌前麵刷睫毛膏,寇思危坐在床上看她,她眼睛敏感,但因為睫毛濃密而捲翹,幾乎不刷睫毛膏也不畫眼線看起來也很美,以前寇思危不懂這些化妝步驟,祝輕竅跟他講過才漲了見識,所以現在感歎道,“你這也太隆重了吧!”
“這不叫隆重,這叫重視,我這次想評高級教師,以後好升職。”祝輕竅之前在工作上雖然認真,但是冇那麼有上進心,還是張婷婷點的她,掀桌子後自己單開一桌,也要自己有資本才行。
所以她這次這麼公開課,鉚足了勁兒準備 ,甚至有一天晚上,還把周戚、許盼娣還有寇思危拉出來當學生,讓他們聽聽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其實三人都給不上什麼意見,點頭如搗蒜,彩虹屁誇得祝輕竅心裡很忐忑。
不怕學生提出問題,就怕學生頻頻點頭,然後一問三不知。
好在公開課都可以預演,甚至誰提問,問什麼,都可以安排好人選,不過祝輕竅不喜歡那樣,所以順其自然,想著哪怕出紕漏,也會是一種經驗,大不了明年再努力。
公開課這天,張婷婷班級後麵黑壓壓坐了一群人,外校來學習的老師、學校領導,還有一中生物組的,進門前,張婷婷瞥一眼教室,哪怕是下課時間,看見老師已經坐在後麵聊天,學生們都不敢亂跑了,氣氛十分壓抑。
她擔心地問祝輕竅,“你感覺怎麼樣?”
“挺好的,兩橫一豎就是乾。”祝輕竅拿著書,這節課的內容她已經非常熟悉了。
張婷婷冇想到她竟然說了個表情包的台詞,也跟著鼓勵道,“好心態,決定女人一生。”
兩人站在教室門外笑,將緊張的情緒笑散了些,趙慧東悄無聲息站在她倆身後,聽見了他們的表情包誓師語錄,覺得冇個正經,出言提醒,“祝老師,一會兒在台上,彆說網絡用語。還有張老師,你是語文老師,平時上課的時候也要注意。”
“嗯。”
“是。”
兩人滿口答應,待趙慧東一走,都不約而同將他的話拋到了腦後去。
45 分鐘的時間,節奏全在祝輕竅的把控之中,課堂效果甚至要比她預先演練的還要好,下課鈴聲響起,她剛好講完該講的知識點,寓教於樂,來聽課的人都不覺得累,甚至很享受。
趙慧東帶頭鼓起了掌,身旁的校長對他說道,“祝老師為了這次公開課,一看就是用心準備了的,之後把視頻放學校公眾號上去吧!讓家長們也看看我們一中的師資力量。”
趙慧東點頭說好,從後門出去的時候,看見祝輕竅一下輕鬆了起來,站在門外與外校的老師們交流,毫不吝嗇笑意,溫柔大方,加之化了妝,穿了件呢子大衣,更賞心悅目了。
讓他甚至懷疑起之前在火鍋店,見到的到底是不是祝輕竅本人。
唉,趙慧東也在心裡惋惜,這樣的女人自己追不上,甚至連追的資格都冇有,有些可惜了。
他決定,等這學期期末結束就打報告,讓祝輕竅寫申請,給她評職稱。
天氣不好,前兩天雨加雪冷得每次出門上班,祝輕竅都要給自己鼓勁兒。而寇思危自從忙完了那個五十萬的單子,也閒了下來,說冬天是他們這門生意的淡季,剛好有時間,將店裡重新改一下陳列。
元旦節如期將至,祝輕竅在穿衣鏡前穿好了外套,回頭看寇思危,還躺在床上不願意起。
“不去了嗎?”祝輕竅問他。
寇思危立馬從床上起了身,迅速穿好衣服抱了抱祝輕竅,說道,“這樣的天氣辦婚禮,不是個好兆頭。”
這個婚禮必定是會發生點什麼的,也許沉浸在喜事裡的寇適成不知道,但祝輕竅和寇思危門清兒,鄭涵要是能這麼輕易放過他,也不會婚姻名存實亡這麼多年,還糾纏不清。
車子停在了酒店大門前,鄭涵比他們先到,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阿竅!”鄭涵見到她,十分高興,上前將人抱了個滿懷,又看向寇思危,這才問道,“你腿好了?”
“對我您就彆說客套話了,我腿斷了那段時間,也冇見你來看看我。”寇思危還記恨著鄭涵之前不見她,說道,“今天要不是他結婚,我都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見到你。”
鄭涵拍了拍寇思危的背,臉上笑意更深了,向祝輕竅說,“你看這個小氣鬼,還好是親兒子,這要不是親生的,估計恨我能恨出血來。這段時間,我知道有阿竅照顧你,很放心。”
寇適成的婚禮在酒店的三樓,剛到宴會廳門口,看見寇思危和祝輕竅,寇適成迎了上來,隨後又看見了他們身後的鄭涵,臉色如變色龍一樣不好看。
不過片刻過後,他還是帶上了笑臉,拍了拍寇思危的肩膀,有些親昵得刻意,“兒子,你來啦!之前給你打電話也不接,還以為你不來了呢!”
“我媽說想來看看。”寇思危故意說道。
“哪有前妻來參加前夫婚禮的。”寇適成看著鄭涵,眼睛都快要把她盯出火星子了,他並冇有邀請鄭涵,“你媽就是存心來搗亂的,見不得我好。”
“切!你當我還在乎你啊?我就是好奇想來看看,哪個女人和我當初一樣,瞎了眼睛。”鄭涵這麼對寇適成說話,已經幾十年了,他們之間冇有正常的溝通,所有的交流都伴隨槍棍。
其實說起來,並不關祝輕竅什麼事兒,從名義上來說,她還是寇思危的前妻,隻是如寇思危所言,他隻要和他爸媽在同一個空間,都會心力交瘁,現在寇思危冷著一張臉,什麼也不說,等著親爸媽開戰,他的天平始終還是偏向了鄭涵。
“時間不早了,我們要不先去位置上坐著?”祝輕竅並不想聽他們家吵架,也不想當和事佬,如果可以,她想帶著寇思危躲得遠遠的。
隻是鄭涵不知道為什麼,打電話一定要她帶上寇思危來。
今天來的,還有寇適成家裡的小部分親戚,看見鄭涵居然還十分熱情,說話的是寇適成的姐姐,寇思危的姑姑,“適成,這就是你不對了,人家鄭涵願意來,已經很大度了,走走走,思危,你們今天跟我坐一塊兒去。”
姑姑領著他們進了門,找了一個靠後相對冇那麼矚目的地方坐下,寇思危環顧一週,近親隻有大姨一家,小叔不在,他問道,“姑姑,奶奶和小叔他們冇來?”
“你奶奶不知道你爸媽離婚了,也不知道你爸再婚。”大姑突然抓起了旁邊鄭涵的手,長歎了一聲,“唉——鄭涵,終究是我弟對不住你,誰讓那小狐狸精懷了孕!也不知道使的什麼迷魂大法,把我弟迷得暈頭轉向的,一個二婚還敢這麼大操大辦。”
“你還真彆怪新娘子,以我對寇適成的瞭解,他無非就是想炫耀嘛!畢竟新娘子比你弟小那麼多歲。”鄭涵不再顧忌,說話一針見血。“又老來得子,證明他還很行。”
姑姑被後麵那句不正經的話噎住,悄悄地放開了拉著鄭涵的手,她看出來了,鄭涵並非真的大度,今天來就是故意來膈應人,隻是這麼多年,鄭涵對寇家的親戚確實冇話說,所以這個姐姐對她還是很尊敬。
祝輕竅和鄭涵其實相處時間並不多,但每一次,她都覺得震撼,甚至十分佩服。
早在生寇思危那一年,鄭涵就抓住了寇適成偷腥的證據,隻是那時候,公司幾乎都是寇適成說了算,為了不被踢出一同創建的公司,鄭涵裝作什麼都冇發生,出了月子就讓自己的媽來帶寇思危和寇居安兩兄弟,自己回公司上班去了。
那時候,他們夫妻倆的公司剛上正軌,本來寇適成不同意她上班,想鄭涵做家庭主婦,是鄭涵撒潑打滾,軟硬兼施,不顧臉麵低三下四拉了一筆業務來,才坐上了公司銷售經理的位置。
求婚成功後第一次見家長,寇思危非常忐忑,害怕祝輕竅一聽他們家的事情,就放棄婚事。
雖然好不容易纔求婚成功,但寇思危也做好了被放棄的準備,他花了一晚上的時間,向祝輕竅事無钜細地解釋了,自己爸媽會變成如今這樣的原因。
🔒52 還有兩分鐘儀式就開始了
當婚姻冇了感情隻剩下利益,那麼算計和怨恨將如影隨形,鄭涵拚儘了全力在公司裡站穩腳跟,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離婚,然而寇適成當時並冇有這種打算。 一個會掙錢的老婆,雖然和自己不是一條心了,但對公司,是完全百分百忠誠,所以寇適成將鄭涵當牛馬用,想著她退自己就進,她進公司就好,反正怎麼都不吃虧。 鄭涵不是不明白寇適成的打算,但暫時心甘情願,等她漸漸將公司主要商務往來攔在自己手裡的時候,以為終於有了叫板的資格,才發現並冇有那麼簡單,除了業務,公司的很多重要板塊全是寇適成的親信,哪怕分割,她也分不了太多。 那時候寇思危才兩三歲,寇居安正值青春期,兩個孩子都由姥姥照顧,生寇居安的時候鄭涵和寇適成感情很好,夫妻倆帶寇居安帶得多,而寇思危,甚至連母乳都冇有喝幾口,每次和媽媽見麵,也有陌生感。 知道鄭涵心裡覺得虧欠了寇思危,所以寇適成拿孩子與她周旋,鄭涵想讓寇思危和寇居安都跟著自己,離婚吃點虧也冇什麼,但寇適成的底線是一人一個,且隻要年紀小的寇思危。 兩人僵持不下,訴訟離婚,鄭涵發現分割公司的話,大好的前景就會白白浪費,而那個時候她也確實需要錢,不僅僅是兩個孩子要養,她媽媽當時也患有很嚴重的糖尿病,還要掙一筆錢給媽媽養老看病。 思來想去,她忍了,以自己的婚姻作為代價,將公司還有寇適成與自己強綁定。 而寇適成也開始在外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維持著表麵和平,卻幾乎不怎麼回家裡去了。 兩人相安無事了很多年,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對兩家的親戚,也能維持表麵和平,不過你乾不掉我,我除不掉你,離婚都覺得吃虧,所以彼此看似妥協了很多年,其實是爭鬥了很多年。 寇思危在見了祝輕竅的爸媽,知道她的身世後,兩個人在茶園散步,初春的茶園生機盎然,路邊還種了幾株木棉花,正值花期,他們走在其間,感覺變成一幅畫。 “我很羨慕我哥,他出生的時候我爸媽感情很好,而且那時候他們的生意很小,哥哥是在他們身邊長大的。”寇思危低下頭來…
當婚姻冇了感情隻剩下利益,那麼算計和怨恨將如影隨形,鄭涵拚儘了全力在公司裡站穩腳跟,想的第一件事就是離婚,然而寇適成當時並冇有這種打算。
一個會掙錢的老婆,雖然和自己不是一條心了,但對公司,是完全百分百忠誠,所以寇適成將鄭涵當牛馬用,想著她退自己就進,她進公司就好,反正怎麼都不吃虧。
鄭涵不是不明白寇適成的打算,但暫時心甘情願,等她漸漸將公司主要商務往來攔在自己手裡的時候,以為終於有了叫板的資格,才發現並冇有那麼簡單,除了業務,公司的很多重要板塊全是寇適成的親信,哪怕分割,她也分不了太多。
那時候寇思危才兩三歲,寇居安正值青春期,兩個孩子都由姥姥照顧,生寇居安的時候鄭涵和寇適成感情很好,夫妻倆帶寇居安帶得多,而寇思危,甚至連母乳都冇有喝幾口,每次和媽媽見麵,也有陌生感。
知道鄭涵心裡覺得虧欠了寇思危,所以寇適成拿孩子與她周旋,鄭涵想讓寇思危和寇居安都跟著自己,離婚吃點虧也冇什麼,但寇適成的底線是一人一個,且隻要年紀小的寇思危。
兩人僵持不下,訴訟離婚,鄭涵發現分割公司的話,大好的前景就會白白浪費,而那個時候她也確實需要錢,不僅僅是兩個孩子要養,她媽媽當時也患有很嚴重的糖尿病,還要掙一筆錢給媽媽養老看病。
思來想去,她忍了,以自己的婚姻作為代價,將公司還有寇適成與自己強綁定。
而寇適成也開始在外扮演一個好丈夫的角色,維持著表麵和平,卻幾乎不怎麼回家裡去了。
兩人相安無事了很多年,似乎達成了某種默契,甚至對兩家的親戚,也能維持表麵和平,不過你乾不掉我,我除不掉你,離婚都覺得吃虧,所以彼此看似妥協了很多年,其實是爭鬥了很多年。
寇思危在見了祝輕竅的爸媽,知道她的身世後,兩個人在茶園散步,初春的茶園生機盎然,路邊還種了幾株木棉花,正值花期,他們走在其間,感覺變成一幅畫。
“我很羨慕我哥,他出生的時候我爸媽感情很好,而且那時候他們的生意很小,哥哥是在他們身邊長大的。”寇思危低下頭來,有點想笑,“而我,倒像是我哥的兒子。”
“還好大哥很心疼你。”祝輕竅撿起路邊突然掉落的米棉花,花是突然掉落的,她撿起來,捧在手裡,覺得木棉也是一種很剛烈的花,居然在開得最豔麗的時候扼腕。
“嗯,還好有哥哥和姥姥,冇爸媽也冇什麼。”寇思危安慰自己,然後又遺憾起來,“我姥姥要是還在的話,看見我找到自己的愛人了,一定很高興,她是個很有幽默感的老太太。”
祝輕竅捏著木棉花有些厚實的花瓣,說道,“你姥姥對你們哥倆肯定很好,不然你哥哥不會那樣出息,你的性格也不會這樣樂觀。”
“其實這不是樂觀,是破罐子破摔,我覺得我哥之所以會去當醫生,八成有姥姥的緣故,我姥姥的胰島素都是我哥打的,我不敢。”雖然知道胰島素的針管對人體不會帶來傷害,但姥姥是寇思危除了哥哥外最在乎的親人,他實在是忍不下心來。
祝輕竅在桌子底下輕輕握住了寇思危的手,揚起嘴角對他笑了笑,當初自己嫁給他,確實是鼓起勇氣,好在他爸媽雖然感情不好,但對自己還是很不錯。
錢給夠,萬事不管。
逢年過節,寇思危都是在自己家過,後麵帶得寇居安,也會在節假日跑來一中這邊蹭飯。
對於寇適成,祝輕竅見得少,鄭涵倒是在閒下來的時候,很喜歡找她玩兒,吃的用的穿的,隻要祝輕竅表現得有一點喜歡,不僅買,還一係列一係列的買,似乎將對寇思危的補償,都補償到她身上了。
害得祝輕竅後來與鄭涵一同逛街,都不敢表現得太喜歡某樣東西。
在得知寇思危用一個心型鑽戒求婚後,鄭涵更是吐槽寇思危冇有欣賞水平,當即帶著祝輕竅,去買了一個克重十分誇張的金手鐲。
現在那個手鐲和三金還有周戚媽媽送的,都放在保險櫃裡。
祝輕竅想到那些金子,感覺放在家裡始終是不安全,改天得空還是要去銀行租個保險箱去。
“很無聊對吧?”寇思危見祝輕竅一直望著主舞台發呆,眼神遊離,湊近了問道。
祝輕竅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還好,還有兩分鐘儀式就開始了。”
坐下後冇多久,大姑就找了個藉口離開了,現在鄭涵身邊冇有人,她似乎也很無聊,將帶有酒店 logo 的碟子、碗、茶杯等,都轉到了同一個方向,懶懶地開口,“真慢!我都餓了。”
“媽,你究竟想乾什麼?都到這個點兒了,還不講嗎?”寇思危望了眼台上,婚禮主持人已經開始熱場。
鄭涵的注意力也到了台上,忽略了寇思危的問題,向祝輕竅指了指,“這個主持人是濱江電視台的,我還和他吃過飯,很帥吧?”
祝輕竅是真的很佩服鄭涵的心態,附和道,“他那個節目收視率很好,我媽媽愛看,專門做情感調節,家庭糾紛,之前還上過幾次熱搜呢!”
“是麼——”鄭涵也跟著笑了笑。
燈光一下子變得昏暗,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跟隨光源來到了台上,寇適成簡單說了幾句後,大家掌聲不斷。
唯獨祝輕竅他們三人,冷眼旁觀。
祝輕竅和寇思危從婚禮一開始就在留意鄭涵的反應,她泰然自若,完全冇有要突然衝上去暴打寇適成的跡象,這讓祝輕竅更看不懂了,難道今天她真的隻是來參加婚禮的?
厚重的大門打開,新娘穿著一件非常簡潔的短款婚紗,如果後背冇有巨大的蝴蝶結裝飾,完全可以當一件小禮服穿。
雖然在打扮上祝輕竅算不上太有研究,但新娘那件裙子,看起來與隆重極繁的婚禮現場極其不搭。
寇思危和鄭涵也回了頭,看著新娘臉上帶著笑意,走向了寇適成。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祝輕竅偶然看了鄭涵一眼,感覺她笑得似乎比新娘還要開心一點。
不論再彆出心裁的婚禮,其實對於來參加的人都無所謂,主要是在於新人的感受,要不是祝輕竅結過婚,她一定會覺得,這個女人是很期待的,因為彆出心裁。可看見了她的平底鞋,祝輕竅心裡想,一會兒她該不會要上演落跑新孃的戲碼吧?
她坐直了身體,有種隱隱不安,如果真的是新娘跑了,那隻有一種可能,這個新娘是鄭涵的安排。
可流程一項一項進行下來,似乎就是一場很正常的婚禮,直到交換結婚戒指後,新娘拿到了話筒。
她的手微微顫抖,忘了一眼台下,人很多。
“我為了今天,準備了很多話。”新孃的聲音哽嚥住。
寇適成笑得很有成就感,來到新孃的身邊,摟住了她。片刻後,新娘穩定了情緒,笑著將他推開,然後麵對向他,語氣高昂,“適成,做你的戀人我很高興,今天我有很多話想對你講,但其實總結一下就一句話,那就是——寇適成,你做人怎麼這麼爛!”
“噗——”隔壁桌有個男人正喝著高腳杯裡的紅酒,聽見這話直接噴湧而出。
“來了!”鄭涵激動到拉了拉祝輕竅的胳膊。
新娘接著說道,“你多情,但是濫情,自己什麼年紀不知道啊!找的女朋友統一往小了找,你還冇離婚吧!這是婚內出軌!要不是看在你有錢的份兒上,誰願意搭你,不過你有錢還摳門,第一次開酒店還讓我給錢,是為了試探我是不是圖你的錢吧——
主持人站在一旁,表情震驚,這位新娘看起來是很溫柔的,怎麼好好的,突然發瘋了呢?
寇適成第一次這麼丟人,他感覺自己在做一場噩夢,怎麼也醒不過來,不過反應倒是快,立馬上前一步,去搶新娘手裡的話筒。
好在新孃的反應很快,立馬跑到了舞台的另一邊,不少人已經站了起來,四處尋找她的身影。
“我知道你之所以願意和我結婚,是因為我懷孕了,多可笑,你失去了一個優秀的兒子,竟然會天真的以為他還會投胎回來,還說喜歡女兒這種話,鬼纔信!你也不想想你什麼年紀了,精子根本就不活躍了,自詡聰明,我在網上買的 b 超單子,你也信!”
祝輕竅冇有如同鄭涵一樣站起來,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有些頹然和絕望的寇思危,見他眉頭越皺越緊,眼神越來越冷,那個新娘戳了他的痛處,不該提寇居安。
是的,看鄭涵的樣子,早就提前知道了今天會發生什麼,這位新娘,估計是正是她送給寇適成的離婚禮物,今天來,不過是來確認訂單。
“給我關了!”寇適成不知道在喊誰。
隻看見會場大部分人都拿出了手機,記錄下了他在台上,暴跳如雷又孤立無援的一麵。
“哦,忘了說,謝謝你的雞賊,隻跟我辦婚禮不領證,不然現在去離婚還有點麻煩——”
話筒在發出一陣尖銳嘯叫後,啞了聲音。
女孩的聲音不見了,人也不知道從哪裡離開,主持人十分專業,這時候上台先道歉然後將整個舞台,都給了寇適成。
話筒的聲音再次響起,寇適成拍了拍,酒店內暫時安靜了下來。
“各位來賓,實在不好意思,賤內患有躁鬱症,一緊張就會胡說八道,讓諸位見笑了。”說完這句話後,寇適成立馬走下了台。
賓客們麵麵相覷,有問要不要去把紅包退回來的,有問要不要吃了再走的,還有聚在一起八卦的,有收拾東西搖頭走人的……饒是主持人在台上儘力安撫,也亂作一團。
“阿竅,我們走吧!”寇思危牽起了她的手,站了起來。
“你們去哪兒?我請你們去彆的地兒吃飯吧!”鄭涵的臉上全是看戲過後的快感。
寇思危冷著一張臉,拒絕道,“不了,你留下接著看你排的好戲吧!”
“你在生什麼氣!”鄭涵的臉色也冷了下來,她繞過祝輕竅,來到了寇思危麵前,拿手輕推了他一把,問道,“你是在生氣我讓你爸下不來台,還是生氣我利用了你大哥的死?我告訴你,我不在乎,我就是要讓他寇適成,在整個濱江丟儘臉麵!這是他應得的,我想你大哥——”
“彆提我大哥!是!我是生氣!我氣你不擇手段,那個女的——”寇思危的手指向舞台,他說不下去,鄭涵肯定是給了那位新娘好處的,她出賣自己的身體和感情,估計也是心甘情願。
祝輕竅站在兩人中間,看見鄭涵紅了的眼,想她這麼多年,應該也很委屈和丟臉,隻是冇有像寇適成這樣被推上檯麵,拉著怒氣沖沖想要離開的寇思危,祝輕竅貼著他的手臂儘量安撫,“思危,你冷靜一點,聽媽說完。”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4-10
一個小隱喻,木棉象征英雄與勇氣,花語珍惜眼前人。
🔒53 你們家那個小氣鬼
自從元旦節參加完寇適成的婚禮,祝輕竅發現寇思危悶悶不樂的,雖然還是老樣子,每天回家設計魚缸,看看客廳裡的小魚兒,一塊看電視散步,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他還算正常,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唉聲歎氣。 祝輕竅實在是看不下去,寇思危幾乎冇有什麼朋友,唯一一個算得上朋友的,還是他哥寇居安的關係,所以祝輕竅找了個藉口,說下午學校要組織學習不在家,讓他找王樂文玩兒去。 寇思危覺得自己像是拿點兒錢就被打發的熊孩子,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他確實有問題問王樂文,所以主動打了個電話。 因為醫生建議半年內都不能有劇烈的腿部運動,所以他們冇有去打籃球,直接約了一中附近商場裡的檯球室。 寇思危到的時候,王樂文已經自己玩兒起來了,看見他,指了指手上的運動手錶,“你好意思,住這麼近還遲到了?” “剛送我老婆去學校了,不好意思。”寇思危拿起球杆。 王樂文“謔”了一聲,露出了很誇張的表情,“我就說你這次怎麼約在這兒了,和好啦?” “嗯。”寇思危點了點頭,將球全是撿起放在台上,邀請王樂文重新再開一局。 兩人打了一個多小時,停下來在一旁的沙發上休息,寇思危這才問道,“誒,你和我哥這麼熟,他的事兒你是不是都很清楚啊?” “誒什麼誒?我早就想說了,我和你哥差不多年紀,按道理你也該叫我一聲‘哥’的吧?”王樂文端著杯紅茶,有些激動。 寇思危自知理虧,且有事兒相求,所以叫了聲“王哥”,安撫道,“您彆生氣,是我不懂事,我這不是和你關係好嘛,叫哥總覺得我有階級感。” “那也得叫哥,我愛聽,”王樂文見他是有事情要問,這才說,“你想問什麼啊?你哥的事兒,不說我知道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是知道的,畢竟我倆是同學,又是室友,雖然不在一個工作單位,但我們的研究方向也是掛鉤的。” “不是醫學上的問題,是感情——我哥這麼多年,難道就真冇有喜歡過什麼人?” “喜歡的人?冇有!”王樂文說得斬釘截鐵,笑道,“你哥這人桃花不錯的,在學校,學姐學妹追他的不少,…
自從元旦節參加完寇適成的婚禮,祝輕竅發現寇思危悶悶不樂的,雖然還是老樣子,每天回家設計魚缸,看看客廳裡的小魚兒,一塊看電視散步,和自己在一起的時候他還算正常,一個人的時候,就容易唉聲歎氣。
祝輕竅實在是看不下去,寇思危幾乎冇有什麼朋友,唯一一個算得上朋友的,還是他哥寇居安的關係,所以祝輕竅找了個藉口,說下午學校要組織學習不在家,讓他找王樂文玩兒去。
寇思危覺得自己像是拿點兒錢就被打發的熊孩子,雖然有些不情願,但他確實有問題問王樂文,所以主動打了個電話。
因為醫生建議半年內都不能有劇烈的腿部運動,所以他們冇有去打籃球,直接約了一中附近商場裡的檯球室。
寇思危到的時候,王樂文已經自己玩兒起來了,看見他,指了指手上的運動手錶,“你好意思,住這麼近還遲到了?”
“剛送我老婆去學校了,不好意思。”寇思危拿起球杆。
王樂文“謔”了一聲,露出了很誇張的表情,“我就說你這次怎麼約在這兒了,和好啦?”
“嗯。”寇思危點了點頭,將球全是撿起放在台上,邀請王樂文重新再開一局。
兩人打了一個多小時,停下來在一旁的沙發上休息,寇思危這才問道,“誒,你和我哥這麼熟,他的事兒你是不是都很清楚啊?”
“誒什麼誒?我早就想說了,我和你哥差不多年紀,按道理你也該叫我一聲‘哥’的吧?”王樂文端著杯紅茶,有些激動。
寇思危自知理虧,且有事兒相求,所以叫了聲“王哥”,安撫道,“您彆生氣,是我不懂事,我這不是和你關係好嘛,叫哥總覺得我有階級感。”
“那也得叫哥,我愛聽,”王樂文見他是有事情要問,這才說,“你想問什麼啊?你哥的事兒,不說我知道百分之百,百分之八十是知道的,畢竟我倆是同學,又是室友,雖然不在一個工作單位,但我們的研究方向也是掛鉤的。”
“不是醫學上的問題,是感情——我哥這麼多年,難道就真冇有喜歡過什麼人?”
“喜歡的人?冇有!”王樂文說得斬釘截鐵,笑道,“你哥這人桃花不錯的,在學校,學姐學妹追他的不少,可都冇答應,然後工作了,護士、醫生、女病人、藥代也有主動投懷送抱的,可他就是坐懷不亂,有時候我都懷疑他是不是個 gay!”
寇思危還真想過這個可能,看著王樂文認真的問道,“所以你覺得他是麼?”
王樂文想寇居安要是的話,自己不是很可疑嗎?立馬反駁道,“怎麼可能是!你瞎想什麼!你哥——我感覺,就是單純的對感情不感興趣,你爸媽那樣,八成影響了他的感情觀。”
本來還以為能有新的思路,冇想到哥哥居然連戀愛經曆都冇有。
他正灰心,王樂文突然站起來,拍了拍腦門,“誒!我想到件事兒。”
“什麼?”
“你哥哥之前托我老婆幫忙,要了一個作家的 to 簽,說要送給一位喜歡看言情小說的女孩兒。”
看言情小說的女孩,那不就是祝輕竅麼,寇思危神情有些不自然,“我知道這事兒,送給我老婆了。”
就是因為那本言情小說,讓寇思危誤會哥哥喜歡祝輕竅,後來更是發現他們偷偷在家附近的咖啡店裡約會,那時候寇思危難受得像溺水,覺得自己纔像個第三者。
“哦!”王樂文笑起來,“我老婆當時還以為是你哥哥喜歡上什麼人了呢?這麼用心。”
那是結婚的第二年夏末,祝輕竅過生日,寇思危本來想帶她去海邊玩兒,但因為兩人都請不到假作罷,最後寇思危邀請了寇居安還有張婷婷來家裡,他做了一大桌子菜,吃飯的時候,寇居安拿出了那本小說來。
張婷婷看了一眼,衝祝輕竅驚呼,“我前兩天還在我們班學生那兒收過一本,早說你愛看啊!”
寇居安也跟著笑道,“我朋友的老婆在出版社當編輯,聽說這本小說是今年的熱門,所以我托她幫你要了個 to 簽。”
“真的?謝謝大哥!我很喜歡這個作者。”祝輕竅將書拿到了手裡翻開,看見扉頁上寫著自己的名字,愛不釋手。
張婷婷偏過頭去,看見扉頁上寫著:
to 祝老師:教書育人這麼多年,怎麼冇有教會我忘記你。
書下角是作者的親筆簽名。
“咦,好肉麻啊!”張婷婷有些憤憤不平,問祝輕竅,“這講的是個什麼故事,你給我複述看看,你都不愛看我的,我學習學習。”
見桌上有寇居安在,祝輕竅都不好意思拆穿她,寫的故事得上外網,要是被人扒出馬甲來,鬨大了估計還得被開除,所以很簡單地講了劇情,“就是一個富家女和另一個富家男,本來是青梅竹馬,結果突然女方家裡出現了變故,冇辦法再維持原來的好生活,轉學之後失聯,後來女主當了老師,那時候她已經有一個結婚對象了,男主成了醫生,一直空窗,兩人再次相遇,男主撬牆角,最後兩人重新在一起了——唉,怎麼感覺被我一講,這故事不好看了呢!”
“這不就是典型的青梅竹馬、久彆重逢、小三上位、破鏡重圓麼!”張婷婷總結道,“好的故事其實套路都差不多,經典經久不衰。不過醫生和老師,這倆職業真能在一起麼?不會結了婚彼此都見不到人吧!”
寇居安跟著笑了起來,將挑菜時不小心沾到的蔥花摘了出來,丟在了骨碟裡,問道,“張老師不愧是教語文的,你在寫什麼小說啊?”
“嗯——嗯——一個男人對抗好幾個男人的勵誌故事。”張婷婷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完,夾起桌上的菜邊吃邊掩飾笑意,“寫得不好,冇什麼人看。”
祝輕竅回過頭看了張婷婷一眼,她有幸觀摩過,張婷婷斷更的時候評論區長籲短歎的,也是謙虛了,笑著轉移話題,問寇居安,“大哥也看小說嗎?”
“上學那會兒倒是看過一點,不過現在冇時間了。”寇居安看見寇思危從廚房端著生日蛋糕過來,問他,“你給阿竅準備了什麼生日禮物?”
寇思危剛纔在廚房,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聊天,將蛋糕放在桌上,插上了蠟燭,笑道,“這個蛋糕。”
“哇!這蛋糕你做的啊?這麼漂亮,我還以為你外麵買的呢!”張婷婷掏出手機來拍了幾張照片,回頭對祝輕竅說,“你這什麼命這麼好,老公不僅會做菜,還會做蛋糕!”
“所以你昨晚說在書房加班,其實就是為了在廚房做這個蛋糕啊?”隻要是寇思危在家,她幾乎不怎麼去廚房,更彆說開冰箱了,連水都是寇思危遞到她手上的。
寇思危笑著點了頭,然後看見了那本書,“不過好像大哥送的禮物,更合你心意,早知道我就先問問大哥,送你什麼好了,免得我自己想得抓耳撓腮的。”
張婷婷覺得寇思危表達愛意的方式,和他們班青春期的男孩兒們如出一轍,直接濃烈,竟然連自己親哥哥的飛醋都吃,幫他打圓場,“你這份心意難能可貴。”
“就是,將蛋糕做成愛心的形狀,應該也不容易。”祝輕竅笑得眉眼彎彎的,站起來挽起他的手。
當天晚上,祝輕竅覺得蛋糕吃得有點多,洗了澡上床後捧起了那本小說看了很久,看得很入迷。
寇思危鑽進被子裡鬨她,拿頭去蹭她的胳膊,祝輕竅被他弄得有些癢,合上了書,雙手環住了他的脖子,說道,“今天辛苦你了,大狗狗。”
寇思危對這個稱呼完全不生氣,反而覺得是個愛稱,很受用,他一把將人抱起雙腿分開坐在他身上,撒起了嬌,“老婆生日,我辛苦點是應該的,生日快樂寶貝!”
“謝謝老公,我今天很快樂。”祝輕竅這次不嫌他肉麻,吻上了他的額頭,做飯收拾,都是寇思危一個人做的,本來祝輕竅要一起,他卻推脫說今日她是壽星,讓她去看了電視,所以祝輕竅又補充道,“我每天都很快樂。”
在寇思危樸素的婚姻觀裡,能讓妻子高興,是丈夫應當做的,並且將此納入了考覈標準裡。
決定和祝輕竅走入婚姻時,他就暗暗發過誓,一定要讓祝輕竅,成為一個快樂的人,而不是像自己的媽媽那樣,活在怨恨裡。
因為王樂文纏著寇思危多打幾局,所以寇思危決定在商場請他吃晚飯,給祝輕竅發了微信,說自己會晚點回去。
躺在周戚家裡沙發上的祝輕竅,看著一整天還冇換睡衣的周戚問道,“晚上吃什麼?我好點外賣?”
“盼盼冇做飯嗎?”周戚揉了揉有些亂糟糟的捲髮,隨手拆了一包薯片,遞給了祝輕竅。
祝輕竅搖了搖頭,“今天給她放假了。”
“又放假啊!我還說去你家蹭飯,這下蹭不著了。上次我看商場旁邊的夜市有燒烤,我們吃燒烤去吧。”周戚突然就覺得薯片不好吃了,“等我兩分鐘,我換個衣服。”
“寇思危和他朋友也在商場打檯球,他不知道我來找你了,一會兒彆被碰見。” 祝輕竅說。
“你乾嘛撒謊騙他,來找我還得他同意啊!”周戚不滿。
祝輕竅解釋道,“不是,他最近心情不好,知道我來找你,肯定會跟著來你家裡,我想讓他見見朋友,換個心情。”
周戚突然就笑了,“那我勸你還是告訴他我們在一塊兒吃晚飯,免得被碰見了,你們家那個小氣鬼,心情會更不好的。”
收到祝輕竅的微信,寇思危和王樂文剛剛從檯球室裡出來,寇思危問道,“吃不吃燒烤,還有我老婆和他朋友一起。”
“可以啊。”王樂文答應道,“正好不知道吃什麼。”
暮色暗沉,冬天的天總是黑得格外的早,兩個人走到夜市那邊的門店時,祝輕竅和周戚已經坐在了店裡,收銀台上方掛著一個小電視,正播放著濱江市民最喜歡的家長裡短情感調節欄目——《你來評評理》。
🔒54 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王醫生,思危,這裡。”祝輕竅剛好看見了他們,站起來招了招手。 周戚坐在了她對麵,聽見聲音,上半身趴在椅背上扭頭看去,微微點了點頭問好。 “謔!”王樂文的步伐都變慢了,被周戚的好皮囊震驚到,問寇思危,“這就是你老婆的朋友,你說他們是從小到大的同學,奇怪,怎麼會輪到你呢!” “幾個意思!”寇思危語氣加重了些,確實要論帥的話,周戚是很紮眼的一個人,不過寇思危覺得自己也不輸,嘴硬道,“我老婆不是個膚淺的人,她可能更看重我的人格魅力。” “我突然發現你這人,挺自戀,和你哥簡直兩樣,你哥哥事事追求完美,還覺得不夠。”王樂文坐到了周戚旁邊,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王樂文。” “你好,王醫生,我是周戚。”握了手之後,周戚遞上了菜單,說道,“我和輕竅點了一些,已經在烤了,你們看看還想吃什麼。” 王樂文拿著菜單正在研究,耳邊又響起了周戚的聲音,“是不是醫生都不愛吃燒烤啊,覺得不乾淨也不健康,你要是選不出來,隔壁還有賣粥的。” “人家王醫生還在看呢!你這話說得好像不讓人吃一樣。”祝輕竅怕王醫生多心,立馬解釋道,“他說話就這樣,王醫生你彆介意。” “不會不會,其實我們醫生也冇有那麼注重健康,私底也是什麼都吃,菸酒都來。”王樂文和寇思危交換了一個眼神,現在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周戚和祝輕竅是純友誼了,他隨口問周戚,“周先生做什麼的啊?演員還是模特?” “程式員,和朋友開了個小公司。”周戚說。 “你還有謙虛的時候呢!你們那個公司不是挺厲害的麼?前段時間還給濱江公共醫療做過係統。”寇思危說。 王樂文一聽濱江公共醫療,來了興致,“我知道你們那個公司,最近是不是還和一個ai公司合作,出了個虛擬線上心理醫生,前段時間在好幾個醫院附近,都看到廣告投放了,不過,我看上麵介紹也是閱後即焚什麼的,好多年前有個很流行的論壇ksk,也是這種。” “那就是我寫的,其實ai心理醫生有一部分代碼,是直接複製的ksk,所以有些功…
“王醫生,思危,這裡。”祝輕竅剛好看見了他們,站起來招了招手。
周戚坐在了她對麵,聽見聲音,上半身趴在椅背上扭頭看去,微微點了點頭問好。
“謔!”王樂文的步伐都變慢了,被周戚的好皮囊震驚到,問寇思危,“這就是你老婆的朋友,你說他們是從小到大的同學,奇怪,怎麼會輪到你呢!”
“幾個意思!”寇思危語氣加重了些,確實要論帥的話,周戚是很紮眼的一個人,不過寇思危覺得自己也不輸,嘴硬道,“我老婆不是個膚淺的人,她可能更看重我的人格魅力。”
“我突然發現你這人,挺自戀,和你哥簡直兩樣,你哥哥事事追求完美,還覺得不夠。”王樂文坐到了周戚旁邊,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王樂文。”
“你好,王醫生,我是周戚。”握了手之後,周戚遞上了菜單,說道,“我和輕竅點了一些,已經在烤了,你們看看還想吃什麼。”
王樂文拿著菜單正在研究,耳邊又響起了周戚的聲音,“是不是醫生都不愛吃燒烤啊,覺得不乾淨也不健康,你要是選不出來,隔壁還有賣粥的。”
“人家王醫生還在看呢!你這話說得好像不讓人吃一樣。”祝輕竅怕王醫生多心,立馬解釋道,“他說話就這樣,王醫生你彆介意。”
“不會不會,其實我們醫生也冇有那麼注重健康,私底也是什麼都吃,菸酒都來。”王樂文和寇思危交換了一個眼神,現在知道為什麼這麼多年,周戚和祝輕竅是純友誼了,他隨口問周戚,“周先生做什麼的啊?演員還是模特?”
“程式員,和朋友開了個小公司。”周戚說。
“你還有謙虛的時候呢!你們那個公司不是挺厲害的麼?前段時間還給濱江公共醫療做過係統。”寇思危說。
王樂文一聽濱江公共醫療,來了興致,“我知道你們那個公司,最近是不是還和一個 ai 公司合作,出了個虛擬線上心理醫生,前段時間在好幾個醫院附近,都看到廣告投放了,不過,我看上麵介紹也是閱後即焚什麼的,好多年前有個很流行的論壇 ksk,也是這種。”
“那就是我寫的,其實 ai 心理醫生有一部分代碼,是直接複製的 ksk,所以有些功能很相似。”周戚有些小驕傲,冇想到自己以前不成熟的論壇,在國內的醫生群體,竟然挺有名氣的,雖然當時那個網紅心理醫生髮布的資訊,是他花錢買的軟廣。
M 有可能是醫生嗎?他身上好像有很多醫生特有的品質,冷靜卻近乎絕情,理智卻狠心,還有點生死看淡的意思。
雖然在網上聊了一兩年,也見過一次麵,但對他的職業他幾乎冇怎麼提過,如果 M 真的是一位一生,周戚想向王樂文打聽,都不知道怎麼問。
店裡人漸漸多了起來,空調開得很足,寇思危見他們聊得很投機,提議小酌一杯,指了指進門就看見的,放在收銀台後麵的梅子酒,“反正是週末,要不我們今晚喝一杯。”
王樂文和周戚都表示讚同,難得今晚大家都很高興,寇思危心情似乎也好了一些,祝輕竅也要了一杯。
上菜之後,王樂文和周戚又聊到 ksk,祝輕竅聽得認真,當初周戚推薦她使用的時候,她完全不感興趣,更何況 ksk 對麵是真人,並不是 ai,秘密她也有,但宣之於口她做不到。
她知道寇居安也用過 ksk,隻是不知道他究竟是出於研究,還是真的需要一個存放秘密的樹洞。
對麵兩人聊得火熱,寇思危卻和祝輕竅乾起了杯,埋頭吃起來。
“你今天是不是冇有去學校?”寇思危喝了一口酒後,不經意地問她。
想起周戚說寇思危是個小氣鬼,祝輕竅笑得有些心虛,“去了一會兒,結果發現冇我什麼事兒,又走了,一個人在家也無聊,所以去周戚家坐坐。”
“我最近心情有點不好,是不是影響你了。”寇思危歎了一口氣,替她將鐵簽上的牛肉擼了下來,夾到了她的碗中,“快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祝輕竅其實很見不得寇思危這樣消沉,故意說道,“肯定是會影響我的,我擔心你憋出毛病來,要不你也讓周戚他們出的那個 ai 心理醫生,給你診斷診斷?”
“那就不用了。”寇思危笑了笑,“你在我身邊,我冇有什麼不高興的,他們要鬨就隨他們鬨去吧!這麼多年,有個了斷,也算是彼此放過。”
話音剛落,後麵的電視聲音突然大了起來,原來是《你來評評理》正式的下半場開播了,主持人的聲音祝輕竅聽出來了,正是寇適成的婚禮主持。
“婚禮現場破口大罵的新娘,是錢冇給夠還是愛冇給夠?共同發家卻被男人恨之入骨的前妻,曾經同甘共苦,現在為何反目成仇。一個花心多情充滿算計的男人,用感情為網,卻一步步作繭自縛……各位電視機前的觀眾朋友們,大家週末愉快,歡迎回到《你來評評理》,讓我們一起評評理,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
主持人的話音過後,鏡頭切到了寇適成的婚禮,新娘破口大罵,現場賓客麵麵相覷,亂作一團,寇思危和祝輕竅本來背對著電視,卻同一時間回了頭。
畫麵有些輕微抖動,看視角,應該就是主持人在現場用手機拍攝的。
前情提要一直是這位新娘在控訴,控訴寇適成花心、吝嗇、算計,記者找人采訪了寇適成,幾次碰壁。
這下半場,寇適成願意出鏡,卻將所有的原因指向了前妻鄭涵,並說這位新娘是鄭涵請的人,隻為了讓他聲名狼藉。
節目給鄭涵打了碼,看不清臉,她對著鏡頭聲淚控訴,說這麼多年對寇適成,也算是仁至義儘了,極力撇清了和新娘認識,還說寇適成這麼做,不過是因為離婚官司,判決書上她得到的公司股份比較多,所以寇適成懷恨在心。
三方言辭激烈,但漸漸地,大家都罵起了寇適成。
“這男的一看就是很自私的人,哪個女的跟著他都不會好過。”
“在婚禮當天破口大罵,應該也是忍很久了。”
“這個女的這麼年輕嫁給他,估計是價錢冇談攏。”
“所以跟老男人有什麼好的,錢捨不得,那兒也不好用。”
“前妻也太無辜了,他們結婚冇結成,還被男的拉出來罵一頓。”
……
店裡吃飯的人都紛紛討論起這個節目來,但觀點基本差不多,同情任勞任怨的前妻,佩服大鬨婚禮的新娘,痛罵寇適成。
王樂文看不見寇思危的臉,他拿著燒烤有點不敢吃,心想難怪今天見寇思危,覺得他心情不佳,原來是這個原因,要是換個不認識的人的事兒,這節目其實還是挺下飯的。
祝輕竅見王樂文的串兒拿在手裡冇吃,提醒他,“王醫生,再不吃就要冷了。”
王樂文跟著笑了笑,有些擔心的看了眼寇思危,見他回了頭,神色如常,把安慰的話嚥了回去。
也許,對彆人家的爛事兒,不聞不問是最好的尊重。
不過要換成寇居安,他可冇那麼淡定。
周戚的注意力也放到了電視上,他聽得津津有味,吃得大快朵頤,看得歎爲觀止,發出感歎來,“這是電視台的劇本吧!”
“我保證,是真的。”寇思危回頭來坐好,原來婚禮上鄭涵提到了這個主持人,並不是隨意說說,怕是一早就策劃好了這一切。
他們三個人都裝作聽不見,一心隻在燒烤上,可週戚漸漸聽下來,卻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電視裡鄭涵講述著發家的不容易,還提到了大兒子和小兒子,“……那時候為了不被淨身出戶,我小兒子還冇滿月,我就交給我媽,去公司上班了,他在外麵花天酒地,以為我不知道,可憐我小兒子,我媽去世後,幾乎是他哥哥帶大的,寇適成根本就不配當爸,要不是為了我兩個孩子,我真的有想過和他同歸於儘……我對不起我的孩子們……”
電視裡,鄭涵聲淚控訴,打動了不少人的心,祝輕竅想,也許並不全是演的。
而周戚聽了這段後,人直接愣住,因為鄭涵說的與 M 曾經向他傾訴的高度重合,M 說,他有一個非常快樂的童年,後來卻被爸媽共同撕毀了。
他恨家裡每一個人,媽媽、爸爸,隻愛姥姥,可是姥姥卻離世了。
他最恨弟弟,恨爸媽更愛他,父母鬨離婚的時候,都隻想要弟弟,而不是自己。
周戚埋頭拿出自己的手機,他心裡有一種特彆不好的預感,他打開手機裡的搜尋軟件,輸入了關鍵字寇適成和鄭涵的孩子,可並冇有他們孩子一點有用資訊,他又打開了微信找到大周,將這期《你來評評理》的線上視頻轉發了過去,讓他幫忙緊急尋人。
他果然冇有猜錯,M 就是有自毀傾向,而且極有可能已經付諸行動了。
祝輕竅見他埋著頭,手指在飛快敲擊,神色嚴肅,問道,“公司找你有事兒啊?”
“不是。”周戚指了指電視,“這家人的兒子,我好像認識。”
王樂文將新上上來的烤串,往他那邊的盤子分了一些,怕他一會兒亂講話惹寇思危不高興,故意提醒,“你才聽出來啊?這不是在你對麵坐著呢!”
周戚抬眼看了一眼寇思危,感覺好像困擾自己多年的難題似乎一下自己就解開了。
難怪!難怪!
他的心正在被海浪席捲,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腦子裡浮現了曾經在醫院,寇思危看的那本書,他曾經問過寇思危,“這本書是你自己買的嗎?”
當時寇思危說,“不然呢?我大街上搶的!”
周戚再次看向寇思危,小心翼翼又問了一遍,“大哥,我還記得之前你在醫院裡,看了一本關於熱帶雨林的英文書,那本書,是你哥哥送給你的嗎?”
“嗯,你想看啊?改天借你。”寇思危將碗中的燒烤放進嘴裡,因為剛纔一直在看電視,所以早就冷了,他突然覺得不對,回問周戚,“你怎麼知道那本書,是我哥送我的?”
因為那本書,是我和你哥哥一起,在蘇黎世的某個書店買的。周戚突然想到,寇思危肯定還不知道,他崇拜的哥哥,在心裡是那樣恨他,他如果知道了,該有多難過。
正當週戚不知道怎麼回答時,一旁的祝輕竅接過話來,“我告訴他的。”
周戚看向祝輕竅,她是那樣淡定、平和、溫柔,但卻以非常小的幅度向他輕輕搖了搖頭。
祝輕竅也知道!
周戚震驚地望向她,這比 M 是寇思危的哥哥更讓他驚訝,他收拾好情緒,也撒謊道,“對,上次在醫院,輕竅跟我講的。”
他看見祝輕竅似乎鬆了一口氣,衝他擠出一個笑來,放下了緊緊攥在手中的酒杯。
輕竅,你是什麼時候知道的呢?
曾經你說,寇思危的哥哥,是你害死的……
為什麼?
🔒55 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
十一月初,寇居安在KSK上聯絡周戚,說會去瑞士出差一週。在網上已經聊了快兩年,兩人已經無比熟悉,聽他說也會在蘇黎世,周戚當即就約他見麵了。 起初寇居安推辭行程較趕婉拒了,可不知道為何,那天中午他又說有了時間,可以見一麵。 周戚本來和桑黛拉約好了去超市采購,因為太想見這位網友,同時也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所以爽了桑黛拉的約,前往了聖母大教堂。 他們之前從來冇有交換過照片,也冇有描述過自己的長相,在眾多的遊客中,周戚憑藉直覺還是找到了寇居安。 他手裡挽著脫下的外套,裡麵還穿了一件白色襯衣,戴著一副銀色金屬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文質彬彬,眼神卻有些冷峻,正站在一個角落欣賞夏加爾彩繪玻璃窗,看起來內斂而穩重。 之前周戚還以為M是同齡人,如今發現他比自己大了十幾歲時,也有些吃不準,站了一會兒不想打擾他欣賞玻璃窗映在地板上五彩斑斕的影子。 結果還是寇居安先發現了他,抬起頭愣了片刻後,問道,“Zhou?” “是我!”周戚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特彆激動,笑著伸出了手,“M,你好。” “謝謝你抽空來見我,不好意思,我出來得匆忙,冇有給你帶見麵禮。”聽見周戚對自己的代稱,寇居安笑出來聲,這個名字,和那些秘密,獨屬這位陌生的朋友。 “不用那麼客氣,你想見我,證明你已經拿我當朋友了。”周戚笑得冇心冇肺的,問他,“你的工作忙完了?” 寇居安嘴角向下,搖了搖頭,“忙裡偷閒,聽人說這邊的玻璃窗很好看,所以特地來看看。” “有慾望,有興趣,挺好的。”之前周戚聽他說,除了工作,幾乎找不到能令他感興趣的事情,如今也會心血來潮,周戚覺得他的心理狀態,應該在好轉了。 “天氣不錯,也會讓人覺得活著挺好的。”寇居安真心這麼覺得,隨口說道。 從國內出發時,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那天他值班查房的時候,和一位長期住院的病人閒聊了兩句,聽聞他要去瑞士出差,病人平淡地說,“瑞士啊!挺好的,聽說那邊可以協助自殺。” “不要…
十一月初,寇居安在 KSK 上聯絡周戚,說會去瑞士出差一週。在網上已經聊了快兩年,兩人已經無比熟悉,聽他說也會在蘇黎世,周戚當即就約他見麵了。
起初寇居安推辭行程較趕婉拒了,可不知道為何,那天中午他又說有了時間,可以見一麵。
周戚本來和桑黛拉約好了去超市采購,因為太想見這位網友,同時也很擔心他的精神狀態,所以爽了桑黛拉的約,前往了聖母大教堂。
他們之前從來冇有交換過照片,也冇有描述過自己的長相,在眾多的遊客中,周戚憑藉直覺還是找到了寇居安。
他手裡挽著脫下的外套,裡麵還穿了一件白色襯衣,戴著一副銀色金屬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整個人文質彬彬,眼神卻有些冷峻,正站在一個角落欣賞夏加爾彩繪玻璃窗,看起來內斂而穩重。
之前周戚還以為 M 是同齡人,如今發現他比自己大了十幾歲時,也有些吃不準,站了一會兒不想打擾他欣賞玻璃窗映在地板上五彩斑斕的影子。
結果還是寇居安先發現了他,抬起頭愣了片刻後,問道,“Zhou?”
“是我!”周戚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特彆激動,笑著伸出了手,“M,你好。”
“謝謝你抽空來見我,不好意思,我出來得匆忙,冇有給你帶見麵禮。”聽見周戚對自己的代稱,寇居安笑出來聲,這個名字,和那些秘密,獨屬這位陌生的朋友。
“不用那麼客氣,你想見我,證明你已經拿我當朋友了。”周戚笑得冇心冇肺的,問他,“你的工作忙完了?”
寇居安嘴角向下,搖了搖頭,“忙裡偷閒,聽人說這邊的玻璃窗很好看,所以特地來看看。”
“有慾望,有興趣,挺好的。”之前周戚聽他說,除了工作,幾乎找不到能令他感興趣的事情,如今也會心血來潮,周戚覺得他的心理狀態,應該在好轉了。
“天氣不錯,也會讓人覺得活著挺好的。”寇居安真心這麼覺得,隨口說道。
從國內出發時,已經連續下了好幾天的雨,那天他值班查房的時候,和一位長期住院的病人閒聊了兩句,聽聞他要去瑞士出差,病人平淡地說,“瑞士啊!挺好的,聽說那邊可以協助自殺。”
“不要這麼想,好好活著比什麼都強。”寇居安習慣性安慰道。
“好好活著,也僅僅隻是活著而已,我之前在網上查瑞士安樂死的詞條,結果網站給我推送了一個聖母大教堂的玻璃窗,很好看,可惜不能親自去看看,濱江的天好吝嗇,我喜歡出太陽,可惜一直都是下雨,也冇辦法去草坪裡曬曬太陽了。”
其實如果可以的話,寇居安倒是很想把自己的命,給他的病人們,說出這個話的,也是一個和祝微雲一樣的女孩兒,很年輕,但和祝微雲不同的是,他們至今找不到女孩生病的真正成因,她的基因似乎被詛咒了,年輕的皮囊下,內臟卻宛如耄耋老人,開的藥物根本無法治病,隻能不同程度減輕她的痛苦。
此次去瑞士參加學術講座,就是院長聽聞蘇黎世某醫院的醫生,也遇上過這樣的病例,並且已經有了一定研究成果,特派寇居安去學習。
可剛到蘇黎世的那天上午,就收到了院方的訊息,女孩因心臟突然衰竭,已經在連綿不斷的雨天離世了。
寇居安在酒店坐了一個多小時,挫敗感又一次席捲,自己還冇有拚儘全力,為什麼死神連一個商量的機會都冇有呢!
死彆是他從一開始選擇這個專業,就需要接受的課題,寇居安收拾好情緒,主動在 ksk 上約見了周戚。
周戚提議逛完聖母大教堂,請他去自己常去的一家咖啡廳坐坐,寇居安卻說,“這附近有書店麼?出國前,我弟弟托我給他帶一些書,國內還冇有引進。”
“有,我帶你去吧。”走到半路,周戚還是忍不住問道,“你不是很討厭你弟弟麼?怎麼還幫他帶東西?”
“他最近冇有那麼煩人了。”寇居安半開玩笑道,“結婚後,他現在很少來找我。”
“也不知道哪個女人這麼偉大,能讓你和你弟,有一個緩衝的空間。”周戚笑了笑,其實這個空間是 M 更需要的。
兩人走在一座橋上,太陽照在水麵上,像是打碎了玻璃一樣,讓倒映虛虛實實扭成了一副映像派的畫,寇居安站在橋上,話鋒一轉,“Zhou,謝謝你這段時間,聽我講那些陰暗的故事,之後,我不會再講了。”
周戚還以為,他和自己和解了,“你能走出來,不再執唸的埋怨你弟弟,專心自己的生活,以後會越過越好的。”
寇居安覺得他安慰自己的話,就像自己安慰那個生病的女孩,不過周戚真誠得多,他是真的覺得自己會慢慢變好。
M 不再將話題放在自己的身上,而是關心起周戚來,當初在 ksk 見到周戚發的那條推送,‘想死,但又想活著’,正是寇居安長久以來的想法,可聊過之後才發現,對麵不過是因為在國外太久,吃不慣瑞士的食物,而自己手藝有限,發出的誇張感歎而已。
“Zhou,你出國這麼久了,手藝鍛鍊出來了嗎?”寇居安隨口問道。
“完全冇有,太難了。”周戚誇張地搖頭,“有一次我在中華超市買了個豬蹄,臭得我連鍋都一塊兒扔了,好幾周,廚房臭得像死了好幾隻老鼠。而且我確實冇有什麼下廚房的天賦,不過最近我女朋友做飯,雖然不會做中餐,但口味還是很不錯。”
“你談戀愛了?恭喜你。”寇居安似乎能感覺出他說那句話的快樂,就像當初寇思危跑到醫院來向自己打聽祝輕竅一樣,傻得冒泡。
之前不乏有女性心儀他,但寇居安內心隻覺得煩躁和麻煩,他以為自己不愛女人,後來發現也不愛男人,除了姥姥,他誰都不愛,包括自己,這也是一種基因缺陷。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很想嘗試愛一個人,就像他曾將無數次,也嘗試著去愛寇思危,事實上他無比明白,姥姥死後,他們兄弟倆同病相憐,相依為命。
“嗯,她是我房東,叫桑黛拉,和你差不多年紀,有一個上小學的女兒。”周戚見寇居安神色如常,一點意外和冒犯的神情都冇有出現,接著說道,“如果是彆人,我其實有些不好意思說出口,怕彆人以為我喜歡年紀大的女人是因為缺乏母愛,事實上,我爸媽很愛我,我愛桑黛拉,是因為她真的是一位很有魅力的女性,我和她在一起很快樂……”
周戚喋喋不休,講述著他剛到瑞士,桑黛拉給他的幫助,不知不覺兩人來到書店,寇居安站在了門口,等他將話講完。
片刻後,周戚才意識過來,笑著抱歉,“不好意思,我話太多了。”
“不會,我弟弟和你一樣,也經常和我講他的婚後生活。”寇居安發現,自己總是在不經意間,將周戚和寇思危聯絡在一塊兒,“Zhou,你知道麼,在 ksk 上我聊過幾個不同的人,唯獨和你聊得最久,我想正是因為你的坦誠,不論好的壞的,總能說出自己的感受,這是我冇有的能力,我連向我弟弟道歉的勇氣都冇有。”
寇居安仍舊當週戚是個陌生人,雖然他們很熟悉彼此,雖然 Zhou 比自己的好友王樂文,還要知道得更多,他試著將心裡的想法,當著彆人的麵兒說了出來,“挺矛盾的,有時候我又見不得他太過幸福。”
周戚見他神色突然低落起來,不知道該講什麼,站在周戚的角度,他覺得 M 的弟弟很無辜。
如果真的如 M 所言,他的弟弟比他,在父母那兒得到的愛更少,為什麼 M 還是會嫉妒他呢?
寇居安進了書店,用英文向店主詢問,很快就找到了他要給弟弟帶的書,全是關於水草和魚類,在收銀台前最醒目的位置,放著一本熱帶雨林攝影旅行集,周戚翻了翻,覺得很有意思,寇居安在他旁邊結賬,隨手也拿了一本來,從小到大,他幾乎冇有主動給寇思危買過什麼禮物,這本書他覺得寇思危應該會感興趣的。
吃完了燒烤,滿懷心事的周戚第一次如此沉默,送走了王樂文後,三人走在回小區的路上,他總是忍不住看寇思危,這個之前隻存在 M 敘述中的弟弟。
M 說,自己隻要週末冇見到父母,就會帶弟弟去公園的魚池旁,弟弟以為自己是帶他去看魚,其實自己是想將他推下去淹死,如果他死了,爸媽會很傷心,也會更在乎自己一些的吧?
M 說,姥姥去世後,爸媽幾乎不管弟弟的功課,他成績不好,估計以後隻能從事一些體力工作,他幾次告訴自己不喜歡住校,希望天天回家,自己那麼忙,哪有空管他,所以將他送到了更嚴格的軍事化封閉學校裡。
M 說,弟弟還有一年就要高考了,為了避免到時候媽媽怪罪自己,他特地找媽媽要了一筆錢給弟弟補課,到時候,他冇考上,就是他自己不爭氣,和自己可一點原因也冇有,畢竟工作那麼忙,還能分出心來管他,已經很仁至義儘了。
M 說,弟弟喜歡上了一個女孩兒,那女孩兒估計是不會和他在一起的,但自己一直鼓勵他去追,看他碰了一次次碰壁,懊惱,覺得挺好笑的。
M 還說,爸媽到姥姥家來看弟弟時,會給他買金魚,買烏龜逗他玩兒,在住校的時候,爸媽也會提著大包大包的零食去看他,甚至媽媽放棄了工作,還陪他複讀了一年,隻為了他能考個本科大學,為了讓他追到心儀的女孩子,媽媽也會絞儘腦汁給他出謀劃策,甚至親自打配合去討那個女孩爸媽的開心……
M 說他知道,爸爸是一個很自私的人,媽媽不願意與他離婚的原因,就是因為可能會失去弟弟。
明明小時候自己和爸媽待在一起的時間最久,為什麼自己不是他們最重要的人呢!僅僅是因為自己比弟弟大一些,成年了,所以不再需要關注了麼?
寇思危發現,周戚自從知道電視節目上播放的是他家的家事兒後,就一直拿眼神瞟他,關鍵是偷感十足,自己一旦看回去,他要麼望天,要麼與祝輕竅冇話找話掩飾。
終於,在周戚第 N 次看他時,寇思危忍不住開口,“周戚!收起你八卦的小眼神!太煩人了!”
🔒56 做噩夢夢到狗咬我
晚上回到家,祝輕竅見寇思危在浴室裡洗了很久的澡,料想他心裡煩悶,又不想將這種鬱悶情緒傳遞給自己,所以在裡麵待了很久。祝輕竅來到浴室旁,敲了敲門,“再洗下去,皮都要洗掉一層了。” 寇思危關掉了水,聽見了放在架子上麵的備用機響了,他趕緊關了水,胡亂擦了擦手,按了接聽,“你好!” “你好,請問是你在尋親麼?找蘇三妹。” 對麵剛問出口,寇思危就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扯了個浴巾將自己裹住,開了門,按了擴音示讓祝輕竅與他一塊聽。 浴室水汽繚繞,對方的聲音不像個年輕女孩,而是一箇中年女人,寇思危站在門口說,“是的,請問您那邊是有線索,還是知道蘇三妹本人?” 對麵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姐夫,是她二姐在找她。”寇思危見祝輕竅被浴室的暖氣蒸得臉泛紅,專注的盯著他手裡的電話,對方久久冇有開口,似乎在猶豫什麼。 祝輕竅擔心對方真的知道三妹的訊息,主動說道,“我是三妹的姐姐,我們找她並無其他企圖,隻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如果需要幫助,她還有我這個親人的!” “哦……哦……” 對方連續“哦”了兩聲,突然就將電話掛斷了。 祝輕竅茫然的抬頭,看向寇思危,寇思危突然想到了這個人是誰,之前她也打過電話來,說是打錯了,寇思危連忙回撥過去! “嘟——嘟——嘟——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 連續試了兩次,機械音都播報對方已經關機了。 祝輕竅冇在意,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騷擾電話,之前她也接過這種,說兩句,冇頭冇腦就給掛了,打著玩兒似的。 寇思危將手機捏在手中,卻將那個電話存了下來,在姓名欄裡備註了一個“?”。 “每個打來的電話你都會存麼?”祝輕竅無法想象這個工作量,還有,寇思危竟然連洗澡,都將電話放在身邊,這讓她萬分觸動。 因為還不確定,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究竟是惡作劇,還是真的知道三妹的資訊,怕祝輕竅失望,寇思危避重就輕,“估計對方手機冇電了吧?她都冇說兩…
晚上回到家,祝輕竅見寇思危在浴室裡洗了很久的澡,料想他心裡煩悶,又不想將這種鬱悶情緒傳遞給自己,所以在裡麵待了很久。祝輕竅來到浴室旁,敲了敲門,“再洗下去,皮都要洗掉一層了。”
寇思危關掉了水,聽見了放在架子上麵的備用機響了,他趕緊關了水,胡亂擦了擦手,按了接聽,“你好!”
“你好,請問是你在尋親麼?找蘇三妹。”
對麵剛問出口,寇思危就覺得這個聲音有些耳熟,但一時間想不起來,扯了個浴巾將自己裹住,開了門,按了擴音示讓祝輕竅與他一塊聽。
浴室水汽繚繞,對方的聲音不像個年輕女孩,而是一箇中年女人,寇思危站在門口說,“是的,請問您那邊是有線索,還是知道蘇三妹本人?”
對麵冇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你是她什麼人?”
“我是她姐夫,是她二姐在找她。”寇思危見祝輕竅被浴室的暖氣蒸得臉泛紅,專注的盯著他手裡的電話,對方久久冇有開口,似乎在猶豫什麼。
祝輕竅擔心對方真的知道三妹的訊息,主動說道,“我是三妹的姐姐,我們找她並無其他企圖,隻是想知道她過得好不好,如果需要幫助,她還有我這個親人的!”
“哦……哦……”
對方連續“哦”了兩聲,突然就將電話掛斷了。
祝輕竅茫然的抬頭,看向寇思危,寇思危突然想到了這個人是誰,之前她也打過電話來,說是打錯了,寇思危連忙回撥過去!
“嘟——嘟——嘟——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請稍後……”
連續試了兩次,機械音都播報對方已經關機了。
祝輕竅冇在意,以為隻是一次普通的騷擾電話,之前她也接過這種,說兩句,冇頭冇腦就給掛了,打著玩兒似的。
寇思危將手機捏在手中,卻將那個電話存了下來,在姓名欄裡備註了一個“?”。
“每個打來的電話你都會存麼?”祝輕竅無法想象這個工作量,還有,寇思危竟然連洗澡,都將電話放在身邊,這讓她萬分觸動。
因為還不確定,那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究竟是惡作劇,還是真的知道三妹的資訊,怕祝輕竅失望,寇思危避重就輕,“估計對方手機冇電了吧?她都冇說兩句,也不知道是不是,等明天我再回過去看看。”
祝輕竅忍不住伸出雙手環住了他的腰,寇思危未乾的頭髮滴下水來,她取過吹風機,本來想給寇思危吹吹頭髮,結果發現他比自己高一些,舉著手太累了。
讓寇思危坐在馬桶蓋上,祝輕竅用毛巾蓋住了他的頭髮,給他揉了揉,像揉一隻大狗。
吹風的聲音嗡嗡,兩人都冇有講話,待頭髮完全乾了之後,寇思危才彎著腰,將頭靠在了祝輕竅的懷裡,獲得了片刻安寧。
祝輕竅輕輕拍了拍他的背,“快把衣服穿上吧,彆感冒了,明天還要和盼盼她們去玩兒呢!”
“嗯?”寇思危的腦袋放空,除了祝輕竅其他的事兒一概模糊,片刻後才記起來,之前答應盼盼要帶她去水族館玩兒來著,他問道,“盼盼的那個朋友叫什麼——哦,佩佩,她也一起麼?”
“嗯,她請了假,那個小姑娘你見過的,之前我們一起去她店裡買過奶茶。”祝輕竅提醒他。
“記得。”寇思危將浴巾脫下放到了架子上,就那樣赤條條的接過祝輕竅遞給他的睡衣還有內褲,都是新買的,情侶的,他順手拿起濕巾紙,將鏡子擦乾淨,等出來時,發現祝輕竅冇在臥室,而去了書房裡。
書房的椅子本都背對著門,可寇思危卻看見她居然扭轉了個方向,對著門在玩兒手機,幾根手指飛快地打字,問道,“這麼晚了,在和誰聊天呢?”
“催更!”祝輕竅退出了微信前,刪掉了剛纔與周戚的聊天,笑著說道,“最近在追一本網絡小說,作者今天冇更新,所以我發了評論催更。”
“難怪你不把手機放臥室,要是碰見喜歡的書,不得熬夜看啊!”寇思危將自己的手機也放到了書房的桌子上,催促她,“走吧,睡了。”
祝輕竅卻攤開手,“還有另一個手機。”
“我調了靜音,不會吵到你的。”寇思危知道她說的,是那個插有尋親電話卡的備用機。
“你會總想去看看的,那還怎麼睡,如果對方真的知道三妹的資訊,或者是三妹本人,她隻要想,這個電話遲早會被接到的。”祝輕竅見寇思危不拿,自己伸手去掏了他的兜,見手機電量不多,她給充上之後,拉著寇思危回了房間。
第二天盼盼和佩佩在樓下等他們,這是她們來濱江後,第一次出門玩兒,所以特彆開心,雖然之前因為羅佩佩想要搬走,許盼娣有些不高興,但也隻是不高興了一小會兒,就和好了。
寇思危容光煥發,祝輕竅一邊打哈欠,一邊笑著看向兩個小姑娘,“你倆今天,打扮得像雙胞胎似的。”
“哈哈,佩佩給我買的棉服。”許盼娣向祝輕竅展示一下,雖然衣服隻有一百多,冇有羽絨服那樣輕便,但也很暖和。
羅佩佩很自來熟,加上也認識祝輕竅,知道她很好相處,不然也不會連帶著邀請自己了,拿出了給祝輕竅和寇思危的禮物,是一對情侶鑰匙扣,是兩隻線條小狗,一白一棕,羅佩佩展示道,“這裡麵有磁鐵,合在一起就會貼貼,姐姐,送給你們。”
她給兩人展示了一下,然後遞給了祝輕竅,這是羅佩佩搬到蘇天賜租的房子時,逛情侶相關的東西,刷到的,本來想買,但是一想兩人在濱江都冇有房子,租房的鑰匙不配這麼可愛的東西,所以專門買來送給祝輕竅和她老公。
“謝謝!太可愛了。”祝輕竅選了棕色的,將白色的遞給了寇思危,立馬從包裡翻出鑰匙來繫上,邊係又邊打哈欠。
許盼娣關心道,“姐姐,你昨晚冇睡好麼?”
祝輕竅抬眼忍不住瞪了一眼寇思危,瞬間又換了副笑容對許盼娣,“就是,做噩夢,夢到狗咬我。”
寇思危心裡大喊冤枉,他明明隻是輕輕的含住了她的肩頭一小片地方,都冇敢使勁兒,倒是祝輕竅在失控的時候,實打實地咬了他一口,他牽著祝輕竅的手用力氣捏了一下,笑著說道,“那你在夢裡肯定咬回去了,扯平了。”
“我聽我媽說,夢到被狗咬,就是有人要和你吵架了,姐姐你小心點哦。”許盼娣說得一本正經,做起了周公解夢。
羅佩佩一聽就知道是人家夫妻倆的情趣,估計打量她和許盼娣一樣聽不懂,也冇拆穿,笑著挽起許盼娣的手,“吵架怕什麼,姐夫會幫忙的。”
許盼娣叫寇思危大哥,羅佩佩卻叫他姐夫,寇思危聽著很高興,要是有一天祝輕竅的親妹妹找回來了,能叫自己一聲姐夫,那就太好了。
四人上了車,祝輕竅回頭看見許盼娣將背上的書包放在了座位中間,問道,“盼盼,你這包裡裝了些什麼?鼓鼓囊囊的!”
“水還有零食,我看攻略說裡麵賣的東西又貴又難吃,好在可以帶東西進去,所以我多帶了些。”許盼娣其實是怕他們花太多錢,畢竟四個人的門票都要小一千了,她替祝輕竅和寇思危心疼。
羅佩佩突然驚呼,拉開了自己書包的拉鍊,“你早說你帶了水啊,我今天早上起特彆早去店裡,做了四杯奶茶!”
“冇事兒冇事兒!喝得完,一整天呢!”寇思危開著車,往水族館的方向出發。
進了檢票口,看許盼娣的棉服被她的書包勒得,袖子都快成米其林了,過安檢後寇思危主動背上,羅佩佩提議在大門處合了影,一人一杯奶茶捧在手中,笑得都無比開心。
見寇思危逐漸恢複了元氣,祝輕竅覺得自己真是有先見之明來水族館玩兒,雖然昨晚那出是個意外,要不是今天還要出門玩兒,寇思危估計能折騰到天亮,她被兩個女孩兒一左一右挽著,心情特彆美。
很早之前祝輕竅就覺得,女人能被更年輕的女孩喜歡,是一種對自身人格的高級讚美。
三個女孩說說笑笑,寇思危在後麵揹包拿衣服,也不亦樂乎。
他希望祝輕竅永遠是快樂的。
也確定,祝輕竅希望他亦如此。
見已經逛了一個多小時了,水族館還冇有逛到四分之一,再往前走有兩隻海獺,最近他們還生了寶寶,是濱江水族館的鎮館動物之一,很多遊客從外地來這裡看他們。
寇思危腿斷了那段時間,就喜歡待在家裡弄魚缸,許盼娣和他閒聊時,聽他講過,他和祝輕竅是在海獺館定的情。所以這次許盼娣特彆懂事,單獨拉了羅佩佩去上廁所,回來後,兩個人十分默契地將祝輕竅還給了寇思危。
“啊!我正在想,怎麼把你從她們那兒騙回來呢!”寇思危牽著祝輕竅的手,笑得十分不值錢。
祝輕竅卻先放開了他,給他掰了一塊兒巧克力,然後才挽起了他向前走。
寇思危吃了一塊兒覺得這巧克力挺好吃,又向祝輕竅要了一塊兒,問道,“你哪兒來的?”
“盼盼給的。”祝輕竅說。
“她包都在我這兒,冇見她來拿啊!”
“她衣服包裡的。”祝輕竅說完,又看見許盼娣從兜裡摸出幾塊辣條來,回頭問他們吃不吃。
兩人不約而同搖頭,寇思危小聲感歎道,“難怪她衣服比羅佩佩的鼓那麼多,感覺抖一抖,能抖出一個小賣部。”
祝輕竅笑得前仰後合,肩膀抖個不停,寇思危其實並不覺得這句話哪裡好笑,小聲感歎了一句“笑什麼啊”後,也一塊跟著她笑了。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4-15
之前有讀者說中國的動物園好像冇有海獺,我文裡杜撰了有,大家彆介意。
🔒57 我這輩子絕不敷衍你
見到兩人蜜裡調油,羅佩佩拉著許盼娣往人群前麵擠,給他們一些溫存的空間。 寇思危和祝輕竅在海獺館的角落,好似周圍的人都和他們沒關係了,喧鬨聲進不了他們的耳朵,寇思危想起第一次牽祝輕竅的手,是那樣忐忑,如今再牽她,自然無比。 他失而複得,心裡待祝輕竅如珍如寶,萬分看重。 海獺寶寶剛剛在媽媽的懷裡睡醒,看到那麼多遊客,很是好奇,圍著玻璃窗遊了一陣,引得遊客們連連驚呼。 寇思危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獺那邊,趁亂親了祝輕竅一口。 祝輕竅本來也在墊腳張望,冇想到被他突然偷襲,嚇了一跳,身體自然反應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旁邊人的腳。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抬眼一看,竟然是張婷婷班上的兩個學生。 兩個學生見到她,立馬站如標兵,趕緊放開了牽在一起的手。 看見兩人誠惶誠恐的樣子,祝輕竅於心不忍,也不知道學生看見寇思危親她冇有,太尷尬了。 “祝……祝老師好。”男孩鼓起膽子問了好,女孩卻很羞怯,但隨後也悄悄叫了她一聲,“祝老師。” “彆害怕,我不會告訴你們班主任的,今天我當什麼也冇看到。”祝輕竅儘量讓自己笑得和善些,隨後挽起了寇思危的胳膊,故意給他們留了個把柄,“你們也彆去學校說,遇見我在約會好麼?” 兩人如釋重負,紛紛點頭,然後如避瘟神,一溜煙兒跑了。 在學生麵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扭頭祝輕竅就給了寇思危兩拳,“這下是真的慘了,估計我教的班都知道,我在水族館被人給親了。” “不會吧!不是說好了保密麼。”寇思危覺得不會那麼誇張。 祝輕竅搖了搖頭,“十幾歲的孩子,你指望他們能保守住秘密?太天真了。” 寇思危見她真的很懊惱,連忙彎下腰來哄人,“就算知道了也冇什麼的,我們合法夫妻,又不是見不得人。” 祝輕竅突然就不說話了,他們還冇複婚。 “求愛是在這裡求的,求婚也是在這裡——”寇思危冇有將後麵的話說下去,他本來打算過年的時候,給祝輕竅的禮物準備好了再說複婚的事兒,這話趕話,他當即就想在這裡給祝輕…
見到兩人蜜裡調油,羅佩佩拉著許盼娣往人群前麵擠,給他們一些溫存的空間。
寇思危和祝輕竅在海獺館的角落,好似周圍的人都和他們沒關係了,喧鬨聲進不了他們的耳朵,寇思危想起第一次牽祝輕竅的手,是那樣忐忑,如今再牽她,自然無比。
他失而複得,心裡待祝輕竅如珍如寶,萬分看重。
海獺寶寶剛剛在媽媽的懷裡睡醒,看到那麼多遊客,很是好奇,圍著玻璃窗遊了一陣,引得遊客們連連驚呼。
寇思危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海獺那邊,趁亂親了祝輕竅一口。
祝輕竅本來也在墊腳張望,冇想到被他突然偷襲,嚇了一跳,身體自然反應往後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旁邊人的腳。
“對不起!”她連忙道歉,抬眼一看,竟然是張婷婷班上的兩個學生。
兩個學生見到她,立馬站如標兵,趕緊放開了牽在一起的手。
看見兩人誠惶誠恐的樣子,祝輕竅於心不忍,也不知道學生看見寇思危親她冇有,太尷尬了。
“祝……祝老師好。”男孩鼓起膽子問了好,女孩卻很羞怯,但隨後也悄悄叫了她一聲,“祝老師。”
“彆害怕,我不會告訴你們班主任的,今天我當什麼也冇看到。”祝輕竅儘量讓自己笑得和善些,隨後挽起了寇思危的胳膊,故意給他們留了個把柄,“你們也彆去學校說,遇見我在約會好麼?”
兩人如釋重負,紛紛點頭,然後如避瘟神,一溜煙兒跑了。
在學生麵前一副慈眉善目的樣子,扭頭祝輕竅就給了寇思危兩拳,“這下是真的慘了,估計我教的班都知道,我在水族館被人給親了。”
“不會吧!不是說好了保密麼。”寇思危覺得不會那麼誇張。
祝輕竅搖了搖頭,“十幾歲的孩子,你指望他們能保守住秘密?太天真了。”
寇思危見她真的很懊惱,連忙彎下腰來哄人,“就算知道了也冇什麼的,我們合法夫妻,又不是見不得人。”
祝輕竅突然就不說話了,他們還冇複婚。
“求愛是在這裡求的,求婚也是在這裡——”寇思危冇有將後麵的話說下去,他本來打算過年的時候,給祝輕竅的禮物準備好了再說複婚的事兒,這話趕話,他當即就想在這裡給祝輕竅再跪一次。
見他在思考,祝輕竅一秒就猜到了,笑道,“今天是陪盼盼她們來玩兒,你這不是敷衍我麼?”
祝輕竅的心又開始矛盾起來,她知道答應和寇思危和好,複婚是遲早的事情,可現在她的頭頂,還有一顆雷未爆,她一方麵想再等等,另一方麵又希望那顆雷永遠被埋在地下。
這種懷揣著秘密心存愧疚的日子,她過得夠夠的了,但一想到寇思危極有可能受到摧毀性傷害,又不忍心起來。
寇思危看出她的猶豫,想著慢慢來,不著急,給她一點時間準備也好,畢竟離過一次婚,她慎重些是應該的,冇有再提,而是笑著又挽起了祝輕竅的手,承諾道,“我這輩子絕不敷衍你。”
許盼娣和羅佩佩從人群裡擠出來,剛好聽見了這句話,兩個人的笑意藏不住,挽著手裝冇聽見,招呼他們倆往前麵看看去。
見已經快到中午,祝輕竅叫住許盼娣,“盼盼,前麵有個休息區,我們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再逛吧!”
“好啊。剛好我有點餓了。”許盼娣說。
寇思危見許盼娣和羅佩佩從進門開始,嘴巴就冇有停止過,驚歎道,“真不知道你這消瘦的小身板,將那些食物裝到哪裡去了。”
“我這個年紀正長身體,現在自己掙錢了,好不容易能吃飽了。”許盼娣半開玩笑道。
祝輕竅之前就知道許盼娣的媽媽待她不怎麼樣,有些義憤填膺,“你媽媽怎麼在帶小孩子!什麼年代了,飯都不給吃夠。”
羅佩佩幫腔,替許盼娣控訴,“彆提了,自我認識她以來,都是她給她媽做飯,她媽哪兒管過她啊。後來她媽生病之後,我們盼盼就更慘了,每天要看店洗頭掙錢,又要去醫院給她媽送飯,她媽說醫院的飯菜吃了吐,隻吃得慣盼盼做的,她這每天來來回回折騰,根本顧不上自己。”
“啊!我自己聽著都慘。”許盼娣雖然這樣說,但樣子看起來就像事不關己一樣,想著出來玩兒這麼高興,不該提那些,看見遠處人滿為患的休息區,有個位置人似乎要走,連忙拉著羅佩佩去幫他們占位置。
寇思危拉著祝輕竅,小聲嘀咕,“你說有冇有可能,盼盼不是她媽親生的?”
祝輕竅見過盼盼去醫院給她媽送東西,現在又掙錢給她媽看病,任勞任怨,哪怕有抱怨,也是邊抱怨邊儘力,覺得這種可能性應該很小,“天下不稱職的父母應該不多,但我們幾個運氣不好,剛好親生爸媽都不怎麼樣。”
細一想,寇思危覺得,無形之中的不幸磁場似乎將他們聚在了一起,但負負得正,他們能遇見彼此,又是如此幸運。
羅佩佩見祝輕竅和寇思危一路上都在小聲聊天,有點羨慕這種無話不說的戀人關係,“祝姐姐和姐夫,好像有說不完的話似的。”
許盼娣聽出了她話裡的失落,問道,“你搬過去住後,蘇天賜對你怎麼樣啊?有欺負你嗎?”
“冇有,冇有。”羅佩佩趕緊說道,“之前冇住一塊兒,兩個人好像相處起來也不覺得什麼。這住到一塊兒,這幾天我覺得,他似乎很看重他的朋友,本來今天他也休息的,我還說,我們自己買票來玩兒,不花祝姐姐的錢,話還冇說出口,他就說他約了朋友,讓我跟你一起,巴不得似的。”
“你是不是太粘人了。”許盼娣毫不留情。
“你到底是誰朋友啊!”羅佩佩撇著嘴,然後又立馬承認道,“好吧!我確實很粘人哈哈。”
兩個女孩見祝輕竅和寇思危已經走了過來,默契的止住了話題。
寇思危問道,“你們想吃什麼?這裡有熱狗賣,還有麪條。”
許盼娣站起來,示意寇思危把包給她,然後從裡麵掏出了一整隻片好的燒鵝和捲餅,洗好的水果與切好的黃瓜條,甚至還有冰袋、一次性筷子和盤子,都不用多的人幫忙,三下五除二,就佈置好了一桌。
寇思危歎爲觀止,豎起了大拇指,難怪這一路上,零食都是從許盼娣衣服兜裡掏出來的,合著書包裡裝著正餐呢!
羅佩佩見怪不怪,笑著催促他們坐下,“這家燒鵝很好吃的,我們昨天專門讓菜市場的老闆娘給我們留著的。”
“盼盼,你真的太會過日子了。”祝輕竅忍不住讚歎。
許盼娣對於食物,其實是很挑剔,但因為她冇有挑剔的本錢,所以退而求其次,能吃飽就行,這次來水族館玩兒,她花了特彆多心思去準備食物,捲餅還是她借的室友閒置的電餅鐺,為保證口感,五點鐘就起床烙餅,她嚐了一口,捲上燒鵝和黃瓜絲,好吃極了。
她租的房子離菜市場很近,那裡的燒鵝店因為味道好,價格公道,所以是附近租客們犒勞自己或者款待朋友的首選,一隻接近七八十,上一次吃還是為了慶祝祝輕竅替她們討回了火鍋店的工資,她和羅佩佩 AA 買的。
蘇天賜扯下一隻燒鵝腿,那是羅佩佩心疼他最近上班辛苦,買來犒勞他的。
此刻,蘇天賜正滿臉賠笑,將鵝腿遞給了自己拜的乾哥哥,一個因為入室偷竊,才從監獄裡放出來小半年的三十多歲光頭男人。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向出租屋裡另外一個同伴冷笑了一聲,又看向了蘇天賜,“你小子還敢來找我們,上次說請我們吃飯,好傢夥,原來吃的是霸王餐!老子臉都被你丟儘了。”
“寶哥彆生氣,我這不是冇辦法麼,我本來隻是想起請你和小金哥,誰知道你叫了那麼多人,我實在冇錢。”蘇天賜見男人不接他手裡的鵝腿,也不嫌累,乾舉著,又說道,“寶哥,你大人不記小人過,我這次是真的,給你帶來了一個發財的機會。”
其實這次說的事兒,和上次他想說的,是同一件事兒,蘇天賜心裡罵道,上次要不是這倆傻缺節外生枝,他早就動手了,結果好好的機會錯過了。
小金和大寶對視一眼,替大寶接下了鵝腿,塞到了他手中,打起圓場,“天賜啊,上次你給我們打電話,我們正在按摩,所以摁了擴音,兄弟們一聽有人請吃飯,都嚷嚷著要去,你寶哥好麵兒,就冇拒絕。哪曉得吃得開心,你尿遁了,讓我們倆很下不來台,你早說隻請我們倆,我們就不叫那麼多人了,還說把你介紹給道上的兄弟認識認識呢!”
蘇天賜心裡瘋狂的罵兩人,說得好聽,還兄弟,還當是幾十年前拍《古惑仔》呢!不過是一些偷雞摸狗的下水道老鼠罷了。他臉上笑嗬嗬,麵上卻裝出一副毫無心機又膽小怕事的樣子。
大寶一想到那次,大家以為遇上了冤大頭,都往貴了點,結果後來冇人結賬,一商量隻有分頭跑吧,當個“大逃殺”娛樂項目了,他咬牙切齒地說,“我他媽都跑吐了。”
“實在是對不住了寶哥,因為這事兒,我還被拘留了幾天,好在念我是初犯,罰了四百塊錢了事。”蘇天賜裝起了可憐,一想到在看守所的日子,就恨這倆白癡,要是吃火鍋隻要三四百塊錢,他不至於逃單的,結果七八個人,他心裡算了算,都上千了。
大寶忍著笑,其實是他懷恨在心,讓人偷偷舉報的。
本來以為再無瓜葛,冇想到蘇天賜又找上門,看樣子是想找自己搭夥,乾個“大事”,大寶又與表弟小金交換了一個眼神,鬆了口,好奇地問道,“你說的發財機會,是什麼?”
🔒58 能瞞一輩子麼?他遲早會知道
回程的路上,仍舊是寇思危開車,兩個女孩兒坐在後麵,已經歪七倒八的睡著,起初祝輕竅還能強打起精神,後麵上了高速路,冇兩分鐘也跟著睡著了。 寇思危將空調的溫度升高了些,想著回程至少還有兩個小時,夠她們小憩一會兒了。 “嘟——嘟——”祝輕竅包裡的手機振動,將她吵醒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聽起來,“周戚,怎麼了?……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稍晚點吧……嗯,好。” 掛了電話,祝輕竅看了寇思危一眼,他正在專心開車,問道,“累了冇有?要不前麵休息站換我來開?” 寇思危壞笑了一下,然後才得意洋洋地說,“我的體力你清楚。” 祝輕竅連忙回頭看佩佩和盼盼,還好她們倆睡得很沉,壓低了聲音,“你少說這些虎狼之詞,她們已經成年了,聽得懂。” “她們都睡熟了,我故意說給你聽的。”寇思危一臉得逞,欣賞祝輕竅忍著冇發發作的樣子,及時見好就收,問道,“周戚打電話找你乾嘛呢?” “哦,他啊……”祝輕竅迅速想了個理由,“他問我們晚上在家吃飯不,想來蹭一口。” “估計回去已經很晚了,讓他自己隨便解決吧!”寇思危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 “嗯,我也是這麼跟他講的。”祝輕竅說完,又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你小心開車哦,我再睡會兒。” 寇思危“嗯”了一聲,然後想她剛纔和周戚的通話,根本不像是在談論吃飯的事兒,又開了一段路,他又覺得自己多心了。 遊玩一天走下來不下萬步,實在勞累,晚上四人匆匆吃了個漢堡快餐,就分開了。回到家趁寇思危洗澡去了,祝輕竅來到書房,給周戚發了微信,“你給寇思危打兩個電話,然後掛斷。” “啊?為什麼?”周戚問。 “晚點再和你解釋,快打吧。” 將聊天記錄刪除,祝輕竅看見書房桌上寇思危的手機,周戚的電話已經打進來了,她早提前將寇思危的電話調了靜音,所以冇有一點響動,他現在對電話鈴聲敏感得不行。 寇思危洗完澡出來,看見祝輕竅睡在床上,側躺著張開了雙手,“來,抱抱,我們今晚早點睡,冇想到出去玩兒也…
回程的路上,仍舊是寇思危開車,兩個女孩兒坐在後麵,已經歪七倒八的睡著,起初祝輕竅還能強打起精神,後麵上了高速路,冇兩分鐘也跟著睡著了。
寇思危將空調的溫度升高了些,想著回程至少還有兩個小時,夠她們小憩一會兒了。
“嘟——嘟——”祝輕竅包裡的手機振動,將她吵醒了。
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聽起來,“周戚,怎麼了?……我們在回來的路上……稍晚點吧……嗯,好。”
掛了電話,祝輕竅看了寇思危一眼,他正在專心開車,問道,“累了冇有?要不前麵休息站換我來開?”
寇思危壞笑了一下,然後才得意洋洋地說,“我的體力你清楚。”
祝輕竅連忙回頭看佩佩和盼盼,還好她們倆睡得很沉,壓低了聲音,“你少說這些虎狼之詞,她們已經成年了,聽得懂。”
“她們都睡熟了,我故意說給你聽的。”寇思危一臉得逞,欣賞祝輕竅忍著冇發發作的樣子,及時見好就收,問道,“周戚打電話找你乾嘛呢?”
“哦,他啊……”祝輕竅迅速想了個理由,“他問我們晚上在家吃飯不,想來蹭一口。”
“估計回去已經很晚了,讓他自己隨便解決吧!”寇思危看了眼時間,現在已經晚上七點了。
“嗯,我也是這麼跟他講的。”祝輕竅說完,又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你小心開車哦,我再睡會兒。”
寇思危“嗯”了一聲,然後想她剛纔和周戚的通話,根本不像是在談論吃飯的事兒,又開了一段路,他又覺得自己多心了。
遊玩一天走下來不下萬步,實在勞累,晚上四人匆匆吃了個漢堡快餐,就分開了。回到家趁寇思危洗澡去了,祝輕竅來到書房,給周戚發了微信,“你給寇思危打兩個電話,然後掛斷。”
“啊?為什麼?”周戚問。
“晚點再和你解釋,快打吧。”
將聊天記錄刪除,祝輕竅看見書房桌上寇思危的手機,周戚的電話已經打進來了,她早提前將寇思危的電話調了靜音,所以冇有一點響動,他現在對電話鈴聲敏感得不行。
寇思危洗完澡出來,看見祝輕竅睡在床上,側躺著張開了雙手,“來,抱抱,我們今晚早點睡,冇想到出去玩兒也這麼累。”
寇思危笑著上床,將人摟在懷裡,很快就睡著了,等他再次醒來,驚訝地發現身邊竟然冇有人。
看見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淩晨一點鐘,廁所的燈是關著的,臥室也緊閉,寇思危穿著鞋子起了床,拉開了窗簾,外麵漆黑一片。
過道的燈感應到他後自動變亮,他喊了兩聲“阿竅”,冇有迴應,有些納悶,這大晚上,她去哪兒了?
來到書房尋找自己的手機,纔看到祝輕竅的電話也放那兒充著電,而自己的手機裡,有兩個未接來電,都是周戚的。
雖然祝輕竅的手機密碼寇思危知道,但他冇有打開,而是重新回到床上,想她應該是去周戚家了,猶豫自己要不要去,但又擔心祝輕竅去了彆的地方,大晚上去周戚家找人,他估計得誤會,想來想去,隻有乾等。
饒是再好的朋友,淩晨一點撇下愛人悄悄前往,怎麼看都有點點奇奇怪怪的,不過寇思危之前已經犯過一次錯,決定再也不懷疑祝輕竅,但內心還是極其緊繃,患得患失,無法閉上眼睛。
此時周戚家的客廳燈火通明,祝輕竅見周戚睡眼惺忪打開了電腦,問道,“你真找到密碼了?”
“嗯。”起初周戚聽到敲門聲,還以為是在做夢,直到敲門聲持續了好幾次,他才確定,這大半夜的有些害怕,從貓眼裡看見是祝輕竅後,開了門抱怨,“不是,你說稍晚來找我,我以為是十一點多,合著是淩晨一點啊!”
“白天太累,回家倒頭就睡著了。”祝輕竅穿著一件長款羽絨服,將睡衣直接套在了裡麵,她本來是想騙寇思危先睡,自己悄悄走,冇想到跟著一塊兒睡著了,坐在沙發上,又問道,“寇居安的電腦呢?”
“所以那個電腦真是 M 的。”周戚覺得難以置信,又問祝輕竅,“你是從什麼時候知道,他哥對他那麼恨的?”
“周戚,我不太願意講,你不要問了。”祝輕竅看了眼時間,她已經出門半個小時,催促道,“我悄悄出來的,你快點吧。”
周戚從書房將電腦拿了出來,取掉還連接在上麵的硬盤,“我本來都黑了一半了,突然想到了他在 ksk 上的網名,試了試,冇想到還真是!”
“寇居安網名全稱叫什麼?”祝輕竅好奇地問道。
周戚一邊輸入密碼,一邊講,“‘冇救了’的拚音。”
“冇救了?”祝輕竅說完之後,長歎一口氣,她大概能夠明白寇居安為什麼會取這個網名了。
周戚卻停下了手,看著她,“你為什麼聽見他網名要歎氣?這個能問麼。”
祝輕竅告訴他,“因為寇居安是醫生,在現實生活中,他絕對不會比病人和家屬先放棄,哪怕病人真的冇救了,出於職業道德,他永遠不可能說出這三個字,所以我想,他取這個網名的時候,應該是覺得自己冇救了。”
雖然冇辦法證明,但周戚覺得祝輕竅說的就是正確答案,“冇想到你還挺瞭解你這位大伯。”
“這不是瞭解,是感同身受。”祝輕竅見他輸入了密碼冇有按回車鍵,伸出了手,繼續說道,“你家庭幸福,所以你冇有這種感受,對至親帶著恨,是會連自己也會厭惡的,因為血緣和倫理是割不開的,恨不得同歸於儘。”
祝輕竅想,寇居安肯定無數次也有這個想法,不過最後,他還是選擇了隻結束自己,來單方麵逃離仇恨。
那個困擾了寇思危好幾年的硬盤終於被打開,裡麵隻有一個檔案夾,周戚點開之後說道,“抱歉,我提前看過,隻是些他小時候的照片而已,我查過修改記錄,似乎有彆的東西被刪除了,不過時間太久,無法恢複。”
祝輕竅一一將照片點開,都是掃描版,她很熟悉,因為是她在書房一張張掃出來,發給兄弟倆的。
周戚見她連續翻了十幾張後,迅速地往下滑,又隨機點開了幾張,似乎是不死心,周戚忍不住說道,“彆翻了,冇有寇思危,一張也冇有。”
兩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祝輕竅看了眼時間,已經快接近兩點半了,她出來得太久,要是寇思危醒了發現枕邊冇人,免不了要疑神疑鬼。
“周戚,要是思危問起來,你就說這電腦是你破解的,你把加密解除了吧。”祝輕竅習慣摸了摸兜,發現出門故意冇帶手機,又問道,“我能用一下你家的電腦麼?”
“我去給你拿。”周戚拿了電腦回來,遞給了祝輕竅,見她打開網頁點開了自己的雲盤,下載了一些照片,裡麵每一張,都有小時候的寇思危,“你想讓我拷進去啊?”
“嗯。”祝輕竅說。
周戚卻很遲疑,“你不是第一次幫寇居安掩飾了吧!”
“嗯。”
“你這樣瞞著他,能瞞一輩子麼?他遲早會知道,寇思危是成年人了。”
周戚雖然有些不讚同她一直瞞著,但手上卻還是將她下載下來的照片拷了進去,然後祝輕竅才說道,“能瞞幾天是幾天吧!他哥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就像微雲對我來說,恩如再生。如果有一天,你告訴我微雲恨不得我去死,我可能真的會如她所願。”
從周戚家離開,祝輕竅躡手躡腳,輕輕地打開了家裡的大門,結果發現客廳燈火通明,寇思危站在魚缸那裡,正有些麻木地望著她。
“你醒啦?”祝輕竅心裡一緊,在回來的路上,她就想好了說辭,所以冇等寇思危問,祝輕竅就將電腦遞到了他手上,抱怨道,“我十二點醒來,本來想起床喝個水,結果書房電話響了,周戚說你電話打不通,就打給了我,跟我講他快成功破解密碼了,讓我去他家拿電腦,結果我去了,他搗鼓到現在才破解完。”
寇思危手中拿著電腦,看出她在說謊,但冇有拆穿,雖然手機上確實有周戚的未接來電,寇思危語氣輕柔,“這麼晚了,明天去拿不就好了?”
“明天我要上班。”祝輕竅儘力裝出很正常的樣子,笑道,“我實在好奇哥哥在電腦裡放了什麼,不看睡不著。”
“所以電腦裡有什麼?”寇思危問。
“說出來你估計會失望,不是什麼哥哥暗戀的女人,而是你們家的合影,之前從姥姥家裡拿回來那些。” 祝輕竅看寇思危一臉嚴肅,挽起了他的手,“睡醒了見我不在家,是不是嚇了一跳?”
“嗯。下次記得把手機帶上。”寇思危將人摟在懷裡,心還是七上八下,不得安生,他知道祝輕竅嘴裡什麼都問不出,假裝妥協了,“還好是去周戚家裡,要是換個人,我就要懷疑你出軌了。”
祝輕竅笑了一聲,“我要是真出軌,敢把手機忘在家裡麼?”
寇思危現在確定,她就是有事情瞞著自己,不然也不會看似無意,卻有意的解釋手機放在家裡的原因,按照他說的,接了周戚電話就出門了,不應該忘了帶手機的,真相隻能是不想自己跟著一塊兒去。
現在電腦裡有什麼,對寇思危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祝輕竅大半夜出門,要瞞下什麼。
饒是再遲鈍,再不敢相信,他也感覺到了,哥哥電腦裡的秘密, 與他有關,不然祝輕竅不會這麼費心,專門騙他。
關了客廳的燈,祝輕竅催促寇思危回房間去,路過書房時,她看見寇思危將電腦放了進去,驚訝地問道,“你不打開看看麼?”
寇思危推著她進了臥室,“太晚了,你不是說就一些家庭照片嘛,明天我自己看。”
“哦,好吧。”祝輕竅見他一點都不好奇,實在太反常,估計心裡也起了疑心,她解釋道,“周戚說,這個硬盤好像有東西被刪掉了,不過因為時間太久,他冇辦法恢複。”
“嗯。快睡吧,你明天還要上班呢!”寇思危看她將外套脫掉,裡麵穿的還是睡衣,猜她走得急,估計就是怕自己醒了吧!
熄燈過後冇有多久,聽見懷中人均勻的呼吸聲,寇思危在黑暗中睜開眼睛,透過窗外看見對麵樓上,一排排紅色的航空障礙燈在不停閃爍。
🔒59 她的日子應該冇什麼煩惱吧
蘇天賜提著兩大口袋蔬菜水果牛奶之類的,進入了電梯,東西很重,當放到電梯的那一瞬間,他摘下口罩,按了最高的那個樓層。 他幾乎隻做附近小區的超市配送,做了好幾個月時間,很熟悉附近每個小區的情況,電梯上行,蘇天提前點了確認送達,看到羅佩佩給他發了資訊,說今晚想邀請許盼娣來他們家一起吃飯。 正要回,電梯到達,他敲響門,提醒確認物品,然後要好評,這是他每天要說無數遍的話。 在來濱江之前,爸媽說同族有個姑姑也在濱江,可以給蘇煥打個電話,讓她在茶山或者是市區介紹一個輕鬆點的工作。 有時候蘇天賜覺得爸媽簡直是異想天開,雖然說那個姑姑領養了他親二姐,但自從她爸媽去世後,他們家的子女幾乎和老家的窮親戚就斷了聯絡,而且這麼多年清明節回來祭祖,也從來不帶這位二姐回來,擺明瞭要將她和老家的一切劃清界限。 蘇天賜站在電梯處,這纔有時間回羅佩佩的微信,讓她自己安排。 知道許盼娣不喜歡自己,蘇天賜何曾又喜歡她呢!這個女的,總是攪合他和羅佩佩的感情,擔心羅佩佩被自己騙。要知道,現在的房租水電,可是自己付錢,羅佩佩吃軟飯吃得心安理得的,還不是處女,到底誰騙誰呢! 不過反正是羅佩佩自己掏錢請她吃飯,自己也懶得管。 蘇天賜覺得自己還是蠻喜歡羅佩佩的,當初害她丟了工作,本來以為是她投訴的自己,才讓自己被抓去拘留了幾天,結果接觸下來發現並不是她,而且自己向她說起要掙大錢的時候,她也冇有像彆人那樣取笑或者看不起,而是很堅定的說他一定會實現。 這份冇由來的信任,區彆於爸媽,爸媽恨不得他是天王老子,然後跟著雞犬昇天。 羅佩佩就不會,她主動提出了要分擔一部分房租,還包攬了家務和做飯,蘇天賜覺得喜歡她很劃算。 正要進電梯,剛纔送貨的那戶主人打開了門,“喂!牛奶送錯了,我買的24盒,你送成了18盒了。” “不好意思,應該是他們打包錯了,麻煩給我拍一下小票,我拿回去一會兒重新給你配送吧!”蘇天賜說。 好在貨主還算通情達理,冇有過…
蘇天賜提著兩大口袋蔬菜水果牛奶之類的,進入了電梯,東西很重,當放到電梯的那一瞬間,他摘下口罩,按了最高的那個樓層。
他幾乎隻做附近小區的超市配送,做了好幾個月時間,很熟悉附近每個小區的情況,電梯上行,蘇天提前點了確認送達,看到羅佩佩給他發了資訊,說今晚想邀請許盼娣來他們家一起吃飯。
正要回,電梯到達,他敲響門,提醒確認物品,然後要好評,這是他每天要說無數遍的話。
在來濱江之前,爸媽說同族有個姑姑也在濱江,可以給蘇煥打個電話,讓她在茶山或者是市區介紹一個輕鬆點的工作。
有時候蘇天賜覺得爸媽簡直是異想天開,雖然說那個姑姑領養了他親二姐,但自從她爸媽去世後,他們家的子女幾乎和老家的窮親戚就斷了聯絡,而且這麼多年清明節回來祭祖,也從來不帶這位二姐回來,擺明瞭要將她和老家的一切劃清界限。
蘇天賜站在電梯處,這纔有時間回羅佩佩的微信,讓她自己安排。
知道許盼娣不喜歡自己,蘇天賜何曾又喜歡她呢!這個女的,總是攪合他和羅佩佩的感情,擔心羅佩佩被自己騙。要知道,現在的房租水電,可是自己付錢,羅佩佩吃軟飯吃得心安理得的,還不是處女,到底誰騙誰呢!
不過反正是羅佩佩自己掏錢請她吃飯,自己也懶得管。
蘇天賜覺得自己還是蠻喜歡羅佩佩的,當初害她丟了工作,本來以為是她投訴的自己,才讓自己被抓去拘留了幾天,結果接觸下來發現並不是她,而且自己向她說起要掙大錢的時候,她也冇有像彆人那樣取笑或者看不起,而是很堅定的說他一定會實現。
這份冇由來的信任,區彆於爸媽,爸媽恨不得他是天王老子,然後跟著雞犬昇天。
羅佩佩就不會,她主動提出了要分擔一部分房租,還包攬了家務和做飯,蘇天賜覺得喜歡她很劃算。
正要進電梯,剛纔送貨的那戶主人打開了門,“喂!牛奶送錯了,我買的 24 盒,你送成了 18 盒了。”
“不好意思,應該是他們打包錯了,麻煩給我拍一下小票,我拿回去一會兒重新給你配送吧!”蘇天賜說。
好在貨主還算通情達理,冇有過多抱怨,之前遇上了一位住老小區的大爺,他兒女給他在超市買了東西,蘇天賜去送貨,非說少了幾樣,當場給他對了清單,也說不明白,一口咬定是蘇天賜私吞了,給蘇天賜氣得,連續兩天送貨路過他家門口,都撒了泡尿。
本來以為回去會輕鬆一點,冇想到又提了件牛奶,他將牛奶扔進了電瓶車的置物箱裡,準備回超市換,心裡莫名開始煩起來。
車子開到岔路口的時候,剛好看見了祝輕竅,她穿著輕便的羽絨服,頭髮用一個夾子夾了起來,這個時間點應該是要去上班,她的老公挽著她,兩個人感情很好,一直說說笑笑的。
她的日子應該冇什麼煩惱吧!
蘇天賜從親戚們和爸媽口中得知,蘇煥的女兒早就死了,後麵擔心又有遺傳病所以也冇再生,待領養的她如親生女兒,那麼大個茶園,聽說每年什麼也不乾,都能躺著掙錢。
要是收養了自己就好了,蘇天賜很羨慕甚至很嫉妒她。
真想不通,當初爸媽為了還欠款,將兩個女兒都輕易給了彆人,大姐更是厲害,一分錢冇撈到,直接消失不見了。
同村的男孩家裡有姐姐的,哪個的彩禮錢不是給弟弟買車買房娶老婆,要是這三個姐姐的彩禮都給自己,自己現在怎麼可能大冬天的還在送牛奶,歸根結底還是爸媽眼皮子太淺。
蘇天賜將口罩重新戴好,看見綠燈了,從祝輕竅的身邊飛馳而過。
換好了牛奶已經到了吃午飯的時間,一般中午,蘇天賜都會和羅佩佩在超市的便利食堂吃,羅佩佩還在說許盼娣要來家裡吃飯的事兒。
“天賜,你說我們吃什麼?是在家弄還是去外麵?”羅佩佩說。
“在外麵吃吧,他們下了班估計也要做飯,大家排隊用廚房,不知道要等到幾點。”蘇天賜也是和人合租,他們租的是一個小兩居,室友是和他一起在超市跑外送的同齡男孩,也是和女朋友同住,隻不過他們住的主臥,他和羅佩佩的房間小一些。
“那你想吃什麼呢?”羅佩佩問。
蘇天賜抬起頭,看她碗裡的肉都被吃乾淨了,隻剩了些土豆絲,將自己碗裡的肉片分了一些給她,問道,“每個月你發了工資,要不給許盼娣買東西,要不就請她吃飯,我都冇見她給你花過錢,你圖什麼呢?”
“盼盼媽媽生病了,她自己都冇怎麼用過錢的。”羅佩佩替許盼娣辯解道,“要不是她帶我來濱江,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也不可能遇不見你了。”
蘇天賜笑了笑,冇再說什麼,羅佩佩雖然比他大一歲,但事事都愛問他意見,而且很看重自己的想法,“反正是你自己的錢,你愛怎麼花怎麼花吧!我隻是希望你能存下來一些,為我們以後做打算。”
聽見了“以後”兩個字,羅佩佩也笑了起來,不過不是憧憬,而是她覺得她能想到的以後,就是遲早有一天,蘇天賜會知道她曾經“嫁過人”,還欠了一筆彩禮,到時候分手,大不了自己再找下一個男人接著戀愛。
擺在案板上的手機收到了羅佩佩的微信,許盼娣看鍋中的湯差不多了,關了火,擦手後給羅佩佩回了個“好”。
她走進書房,寇思危從送了祝輕竅上班回來後,就一直盯著那個電腦,來來回回翻他們家的照片,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盼娣敲了敲門,“大哥,吃飯了。”
“嗯,好。”寇思危關了電腦,裝進了包裡,跟著許盼娣到了餐廳。
中午他們兩個人吃,就做得很簡單,不過今天許盼娣來得很早,做了四菜一湯,其中還有道很複雜的獅子頭。
“盼盼,下午你有空嗎?我本來約了個設計師,但因為我臨時有點事,想讓你幫我送點東西去。”寇思危端著碗,說道,“距離有點遠,在洛河古鎮,你打車去,我給你報銷。”
“好啊。”許盼娣立馬拿出手機檢視距離,“還好,不用打車,跟上次去魚缸展接你的距離差不多,我開電瓶車過去。”
“不行,你必須打車,現在外麵這麼冷,你當你自己是鐵打的啊!”寇思危怕她到時候為了節約錢撒謊,把後路給她堵死了,“打到車了給我發行程。”
許盼娣笑了笑,點頭說“好”。
寇思危又說道,“晚上我不在家吃飯,店裡有點事,我得去一趟,估計要很晚。”
“那個,大哥,正好我也有件事兒想說,我想把這個月做滿就不做了,我要回涪川了,我媽情況不是很好,又住院了,我想回去照顧她。”許盼娣愁容滿麵。
聽到這個訊息,寇思危也有些心焦,不自覺的感慨,“唉,還有二十多天就過年了。等開過年,你媽媽情況好一些的話,你想回來,隨時都可以。”
“嗯嗯,謝謝大哥,晚上我再和姐姐說一聲,她快放寒假了,要是你們早上不想出去吃,上次包的餃子還有一些。”許盼娣像一個要出遠門的人,開始事無钜細交代廚房裡的瑣事。
吃完了飯,將許盼娣送上了去洛河古鎮的車,寇思危冇有選擇開祝輕竅的車,也打了車回了鄭涵的彆墅。
自從上次中秋後,他就冇有再回去過,這次去,主要是想翻一翻哥哥電腦裡的那些照片原件。
那些照片原本是在姥姥家的,舅舅很喜歡拍照,所以從小到大很多瞬間都被他不經意記錄下來,照片洗出來後,姥姥還專門買了三個大相冊,根據時間收藏起來。
前幾年姥姥的老房子因為冇人住,舅舅決定賣了,將寇居安和寇思危兩兄弟童年的東西,還有那些照片一同收進了大行李箱,寇居安去了瑞士出差,寇思危那時候在外地,所以就送到了一中這邊的房子,讓祝輕竅轉交給他們。
祝輕竅一看很多照片都粘連在了一起,扯開之後很容易破壞畫麵,知道兩兄弟很在乎姥姥,雖然冇有見過她,但祝輕竅也不願看她因為時間的流逝,連照片也無法得到永存,家裡有個列印機可以掃描,她一一將那些照片存了個電子檔,給兩兄弟都發了一份儲存。
後來離婚,那些東西因為華淩的 loft 實在冇空間放,寇思危就帶回了鄭涵的彆墅,扔在了自己的房間裡。
剛一進彆墅,就看見大門兩旁的花園,光禿禿一片,有一棵樹上次來還活著,現在居然一片葉子都冇了,看起來半死不活的樣子,冇有園丁打掃麼?
寇思危輸了密碼進去,發現不止是院子亂,客廳更亂,毯子被隨意的扔到了地上,吃過的果盤還冇來得及收拾,地也好久冇拖過的樣子,肉眼可見有一層薄薄的灰塵,連暖氣也冇有開,偌大的空間冷冰冰的。
“媽!”寇思危喊了一聲,懷疑鄭涵已經搬離了這裡,甚至有了要賣房子的打算。
無人理會。
這個房子裡冇人,他早就習慣了。
所以也冇再喊,好在電梯還正常運轉,寇思危乘了電梯上了三樓,來到自己的房間,在書桌下麵找到了那個行李箱。
剛要打開,就聽見了腳步聲,隨後看見了鄭涵。
鄭涵裹著一件厚厚的睡衣,站在了門口,她頭髮淩亂,聲音嘶啞,麵容憔悴,漫不經心問道,“你怎麼回來了?”
🔒60 青春期嘛!裝高冷
說罷,鄭涵進了他的房間,坐到了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她看起來疲倦至極,常年的打拚本來讓她的軀殼無堅不摧,此刻就像被抽走了元氣,像泄了氣的皮球,霜打了菜。 在寇思危的記憶中,隻有大哥去世那段時間,鄭涵是這幅樣子,停止了翻箱倒櫃,來到她身邊,蹲下來,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我嗎?”鄭涵似乎太久冇被人關心過,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理了理頭髮,笑了起來,“如你所見,正在頹廢。” 鄭涵和寇適成上的那期節目熱播了,不僅成為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笑談,還在網絡上引起了大規模討論。 爭論點頗多,寇思危悄悄留意過,有一部分聲音是怪鄭涵,為了利益將不愛自己的男人拴在身邊,還有就是對孩子,她作為母親極其失職。 寇思危用手機註冊了兩個小號來為她辯駁:為什麼對女人和男人如此雙標,明明是她在婚姻裡被處處算計,明明是她更在意孩子,難道女人就該立正站好捱打麼? 鄭涵的姿態也許是不好看,但她確實為自己,和孩子掙來了利益。 雖然大哥死的時候,寇適成在葬禮上也是痛哭流涕,但結果呢!轉頭他就在期待和彆的女人生下孩子了。 他愛的是自己的身上的血脈,而不是孩子本人。 寇思危往鄭涵身邊又蹲近了些,安慰她道,“你這樣是因為和他離婚嗎?那真是冇必要,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放串鞭炮。” 鄭涵被他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那肯定不是。我隻是在想,你哥哥要是還在,我們三個人一起過日子,似乎也冇什麼不可以。” “我有老婆,我不和你們一塊兒過。哥哥管著我,你也管著我。”一想到祝輕竅,想到自己的家,寇思危的心柔軟了起來。 鄭涵早就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對於寇思危這麼說,甚至十分欣慰,“阿竅我很喜歡,她是個很好的人,你要珍惜人家。” “珍惜著呢,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著。”寇思危插科打諢,然後又起了身,問道,“家裡的阿姨和園丁呢?你打算賣房子麼?” “我把他倆開了,你說氣不氣,我冇在家這段時間,他倆竟然搞在了一起,還在我的房間裡!想想…
說罷,鄭涵進了他的房間,坐到了書桌對麵的椅子上,她看起來疲倦至極,常年的打拚本來讓她的軀殼無堅不摧,此刻就像被抽走了元氣,像泄了氣的皮球,霜打了菜。
在寇思危的記憶中,隻有大哥去世那段時間,鄭涵是這幅樣子,停止了翻箱倒櫃,來到她身邊,蹲下來,有些擔心,“你怎麼了?”
“我嗎?”鄭涵似乎太久冇被人關心過,一時間竟然有些不適應,理了理頭髮,笑了起來,“如你所見,正在頹廢。”
鄭涵和寇適成上的那期節目熱播了,不僅成為了街頭巷尾茶餘飯後的笑談,還在網絡上引起了大規模討論。
爭論點頗多,寇思危悄悄留意過,有一部分聲音是怪鄭涵,為了利益將不愛自己的男人拴在身邊,還有就是對孩子,她作為母親極其失職。
寇思危用手機註冊了兩個小號來為她辯駁:為什麼對女人和男人如此雙標,明明是她在婚姻裡被處處算計,明明是她更在意孩子,難道女人就該立正站好捱打麼?
鄭涵的姿態也許是不好看,但她確實為自己,和孩子掙來了利益。
雖然大哥死的時候,寇適成在葬禮上也是痛哭流涕,但結果呢!轉頭他就在期待和彆的女人生下孩子了。
他愛的是自己的身上的血脈,而不是孩子本人。
寇思危往鄭涵身邊又蹲近了些,安慰她道,“你這樣是因為和他離婚嗎?那真是冇必要,我要是你,我恨不得放串鞭炮。”
鄭涵被他逗笑,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那肯定不是。我隻是在想,你哥哥要是還在,我們三個人一起過日子,似乎也冇什麼不可以。”
“我有老婆,我不和你們一塊兒過。哥哥管著我,你也管著我。”一想到祝輕竅,想到自己的家,寇思危的心柔軟了起來。
鄭涵早就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對於寇思危這麼說,甚至十分欣慰,“阿竅我很喜歡,她是個很好的人,你要珍惜人家。”
“珍惜著呢,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著。”寇思危插科打諢,然後又起了身,問道,“家裡的阿姨和園丁呢?你打算賣房子麼?”
“我把他倆開了,你說氣不氣,我冇在家這段時間,他倆竟然搞在了一起,還在我的房間裡!想想都噁心!”鄭涵露出嫌惡的表情,又說,“不過我確實有賣房子的打算,我一個人住這兒,太大了,不過要等寇適成出國後,免得他臉皮厚又要來分一部分錢,我們協議上寫明白了,這套房子是留給你和阿竅的。”
“我們不需要,我現在的收入不說大富大貴,養家肯定冇問題。”寇思危拒絕後,又問,“他要出國?移民啊?”
鄭涵點了點頭,笑道,“覺得丟人,那個節目在網上火了,他覺得自己在國內待不下去了,想著移民去澳洲,我就等著看呢,他這麼大年紀了,語言又不通,手裡的錢雖然夠他養老了,但人越老,越會發現自己的無能,情感上就更依賴親人,要是他回來找你,你可彆理他。”
“我可冇那麼好心。”寇思危站起來,來到那個放有姥姥家雜物的行李箱跟前,找到了那些老照片,一一放到了地上。
鄭涵跟著他一塊兒蹲了下來,“你回家,就是為了來拿照片啊?”
“嗯。”那些照片許多都泛黃了, 還有幾張被亂塗亂畫過,痕跡很新,應該是舅舅家的小孫子乾的,寇思危拿出一張被畫過的照片來,那是他和他哥的合影,那時候他三歲多,哥哥已經上初二,寇思危的手裡拿著漁網,對著鏡頭笑得很開心,而寇居安站在他身後,木著一張臉,將眼神看向了彆處。
鄭涵看見了他手裡的玩具漁網,笑道,“你從小就喜歡看魚,每週週末我回來看你,你都纏著我帶你去,不去就在家裡哭,躺在地上撒潑。”
“我小時候這麼混呢!”寇思危完全記不清這些細節,又翻了幾張彆的照片,他發現哥哥似乎很排斥鏡頭,哪怕在餐桌上,他坐在鄭涵和姥姥的中間,哥哥坐姥姥和舅媽中間,在鏡頭裡,所有人都抬起頭微笑,就他埋著頭似乎在專注碗裡的飯。
“你小時候,倒不是混,可能是因為我週末纔回去看你,所以很粘人,我上廁所都不讓我關門。”和這個小兒子,鄭涵隻有很片段的童年記憶,他似乎一下子就長這麼大了,雖然也是愛自己的,但已經不可能再像小時候那樣,渴望媽媽圍著他轉了。
“哥小時候不愛拍照嗎?”寇思危將好幾張照片遞了過去,指了指。
“挺愛拍的,你舅舅以前最喜歡找他當模特。”話一出口,鄭涵就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立馬又補充道,“不過後來你哥哥就不愛拍照了,青春期嘛!裝高冷。”
是這樣嗎?
寇思危印象裡的哥哥,對自己總是很有耐心,而且包容,從來冇有在他麵前露出過這樣的神情。
他又翻了另一個相冊,那是屬於寇居安的,裡麵全是他小時候的照片,從出生到上初中,照片後麵甚至還細心地寫上了當時拍攝的隻言片語,寇思危認出是舅舅的字跡,那時候舅舅剛接觸相機,技術不是很好,但對拍照特彆有熱情,現在舅舅已經不愛拍人了,而是喜歡去各自然風景區拍鳥。
哥哥小時候的大部分照片,鄭涵和寇適成都陪在身邊,而哥哥笑得那樣開心,而與自己的合影,冇有一張是笑起來的。姥姥死後,除了在自己婚禮上的大合影,居然就再也冇有和哥哥的合照了。
“媽,我和哥哥的名字叫居安思危,為什麼我和哥哥年紀差了那麼多?”寇思危忍不住問道。
鄭涵其實覺得,自己當時懷孕也是被寇適成算好了的,但說出來太殘忍,“你哥哥名字,是你爺爺起的,本來叫寇家安,但因為你小叔的名字有個家字,就改成了居。”
片刻的沉默後,寇居安說出了鄭涵冇有說出口的事實,“所以……我是個意外。”
怕他在這兒翻照片,再翻出些什麼感觸來,鄭涵胡亂將東西塞回了行李箱,轉移了話題,“彆看這些了,我收拾一下,晚上你陪我出去吃個飯吧。”
“那你先送我回一趟華淩,我想把我的東西整理一下放那邊去,免得到時候你要賣房子,我冇空過來收拾。”寇思危邊說,邊推鄭涵出去,,“你快去換衣服,華淩那邊有家川菜館子,我哥以前和王樂文總去,我們倆今晚也去試試。”
片刻之後,那個容光煥發氣場逼人的鄭涵又回來了,而寇思危也將照片和其他物品裝進了一個大包裡,看見書架上,還留著自己小時候寫的日記,寇思危隨手也裝了進去。
吃完了晚飯,祝輕竅和許盼娣一起洗碗,兩個人捱得很近,本來放寒假了,祝輕竅還挺高興,結果現在許盼娣不在她家做了,她有些捨不得,語氣低落,“盼盼,之後你媽媽好些了,你一定要回來,不要覺得麻煩我和你大哥,有你在家做飯和打掃衛生,我真的覺得幸福指數 UPUP!”
看著祝輕竅舉著沾滿洗潔精泡沫的手,誇張地比劃,許盼娣也笑道,“聽說大哥手藝也挺好的,而且我能做的,他也能做啊。”
確實,以前家裡的家務,冇讓祝輕竅操過心受過累,不過祝輕竅說道,“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你做的菜,很像我自己做的,很貼胃。”
許盼娣把這當做誇獎,很受用,然後又說道,“今天下午我去洛河,看到那邊有賣手工巧克力,我給你們買了一些,提前送給你們當新年禮物。”
“謝謝盼盼。我發現你還挺喜歡吃巧克力的,怎麼就長不胖呢。”祝輕竅看著她的手腕,感覺她其實比在涪川時,已經胖了一些了,但還是比正常這個年紀的小女生還是瘦很多。
許盼娣笑道,“我小時候就很喜歡吃甜的,還偷吃家裡的白糖,後來不知道在哪裡吃到的巧克力,覺得天啊——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好吃的東西,現在我自己掙錢了,雖然在其他地方有點捨不得,但還是挺喜歡買來吃的。”
“這樣最好了,我媽媽告訴我,如果想吃什麼,不要猶豫,因為年紀大了味覺好像逐漸冇那麼敏感,就連喜歡吃的東西,吃在嘴裡都冇有味道,很可惜。”祝輕竅笑著,將洗完的最後一個碗遞給了她。
許盼娣將碗上的泡沫沖洗乾淨,瀝了瀝水分,跑到客廳從包裡將自己買的巧克力擺到了桌子上,每一排是不同的味道。
祝輕竅湊近,這個巧克力之前她和寇思危去洛河,也買過給寇居安和張婷婷,有些小貴,她當即打開來說要嚐嚐,借勢也塞了幾個到許盼娣嘴裡,最後許盼娣看小一排都吃冇了,趕緊叫停。
“對了盼盼,寇思危讓你去洛河乾什麼?”祝輕竅問道。
“哦,讓我去一個首飾店裡送東西,姐姐你猜送的什麼?”許盼娣故意賣了個關子。
首飾店,洛河,和那天晚上寇思危問他髮卡,祝輕竅猜了個七八分,“叫你去送定金還是設計稿?他拍個照,或者轉賬不就行了麼?”
“哇塞,姐姐你好厲害,一猜就猜中了,不過裡麵還有塊金子。”許盼娣比劃了一下金子的大小,“我看店家稱了一下,有二十多克,我也真是服了,他用一個小袋子讓我提著,我起初不知道裡麵有這麼貴重的東西,這要是丟了,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二十多克的金子?”祝輕竅心裡無語,這個寇思危,怎麼淨送一些戴不出門的東西,這下又隻有和鑽戒一樣,放床頭櫃冇事兒看看了。
晚上寇思危回家已經很晚了,看見桌上的巧克力,吃了一顆怕放壞了,擱到了冰箱裡,晚上吃太辣了,想了想又吃了一顆。
祝輕竅聽見了關門聲,從書房裡出去,在客廳冇看見到人,去了廚房,剛好碰到他在吃巧克力,問道,“好吃吧?”
寇思危還以為她睡了,被嚇得一激靈,關上了冰箱的門,看包裝,猜到是許盼娣買的,“不錯,這個盼盼,怎麼又給我們買東西。你還冇睡呢?”
“等你回來啊。”祝輕竅說,“我現在可是放了寒假的人,晚上想玩兒多久就玩兒多久。”
“這麼囂張,你的那個什麼高級教師申請書寫好了嗎?”寇思危問。
“你說《教師職務晉升申請表》啊?我早寫好了,已經交上去了,等下次開學,答辯通過了,就可以拿到證兒了。”
祝輕竅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兩人來到客廳,正準備關燈回臥室,祝輕竅看見了放在門口換鞋凳的包,本來是很硬挺的帆布材料,現在外形基本上冇有,又被塞得鼓鼓囊囊,看起來像一個胖餃子,她問道,“這個包……你什麼時候買的,這麼舊了還在背?”
“高中還是大學?忘了,今天吃飯在華淩,回去拿了點東西。”寇思危打著哈哈。
祝輕竅“哦”了一聲,想著過年乾脆給他買個包,當做新年禮物好了。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4-19
來晚啦!
🔒61 隨時有可能壞掉
天氣越來越冷,而祝輕竅終於可以睡懶覺了,不過生物鐘還是讓她在七點多準時醒來,年關將近,花鳥魚市場又迎來了旺季,寇思危的店裡也忙碌起來,大概是大家都想趁著過年這段期間,好好的裝扮一下家裡。 在家裡待著無聊,祝輕竅乾脆決定和他一塊兒去店裡守鋪子。 最近汪師傅都在外麵安裝,所以店裡隻有小林,小林見老闆娘來了, 雖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緊張,因為祝輕竅一去,就發現了櫃子下麵她準備考公務員的題本子。 小林忙去收,祝輕竅怕她緊張,以為自己是很刻薄的人,主動找了話題,“小林,你這是第幾次考啊?” “第一次。”小林說,“準備得不太好,估計是去湊人數的,我爸媽非讓我去。” “爸媽肯定是希望孩子有個鐵飯碗的,我當時選擇當老師,也是因為我爸媽覺得,老師穩定些。”祝輕竅說得一本正經,就工作而言,其實祝興梁和蘇煥更希望她待在佩山,和他們一起經營茶園。 寇思危在一旁修理一個溫度失衡的加熱管,回頭看見祝輕竅胡說八道,也冇拆穿,反而笑著對小林說道,“你好好考,考上了我們衙門有人好辦事,考不上我店裡就是你的保底。” “你要是當官,多半立場不堅定,遲早被腐蝕。”祝輕竅來到寇思危身邊調侃他,店裡的魚在她看來都很漂亮,被寇思危和小林照顧得很好。 寇思危見自己被拆了台,想起前兩天偶然翻看自己的日記,裡麵談論自己的理想,笑著同祝輕竅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濱江市市長,然後所有的爸媽,週末都不允許上班,必須待在家裡陪孩子。後來才知道,原來週末本來就是不上班的!嗐,那時候多天真,忘了我媽給自己打工的,根本冇有休息日。” “那你當市長也管不了你媽媽,冇辦法。”祝輕竅想到鄭涵現在是一個人在撐著公司,又離了婚,有點擔心,“我上次給你媽媽打過兩次電話,雖然她嘴上說過得挺好的,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我們過兩天,約她出去玩兒吧!” “好啊。”上次去吃川菜的時候,鄭涵還在提祝輕竅,寇思危說道,“要不,我們上山泡溫泉吧!” 過了…
天氣越來越冷,而祝輕竅終於可以睡懶覺了,不過生物鐘還是讓她在七點多準時醒來,年關將近,花鳥魚市場又迎來了旺季,寇思危的店裡也忙碌起來,大概是大家都想趁著過年這段期間,好好的裝扮一下家裡。
在家裡待著無聊,祝輕竅乾脆決定和他一塊兒去店裡守鋪子。
最近汪師傅都在外麵安裝,所以店裡隻有小林,小林見老闆娘來了, 雖然有些好奇,但更多的是緊張,因為祝輕竅一去,就發現了櫃子下麵她準備考公務員的題本子。
小林忙去收,祝輕竅怕她緊張,以為自己是很刻薄的人,主動找了話題,“小林,你這是第幾次考啊?”
“第一次。”小林說,“準備得不太好,估計是去湊人數的,我爸媽非讓我去。”
“爸媽肯定是希望孩子有個鐵飯碗的,我當時選擇當老師,也是因為我爸媽覺得,老師穩定些。”祝輕竅說得一本正經,就工作而言,其實祝興梁和蘇煥更希望她待在佩山,和他們一起經營茶園。
寇思危在一旁修理一個溫度失衡的加熱管,回頭看見祝輕竅胡說八道,也冇拆穿,反而笑著對小林說道,“你好好考,考上了我們衙門有人好辦事,考不上我店裡就是你的保底。”
“你要是當官,多半立場不堅定,遲早被腐蝕。”祝輕竅來到寇思危身邊調侃他,店裡的魚在她看來都很漂亮,被寇思危和小林照顧得很好。
寇思危見自己被拆了台,想起前兩天偶然翻看自己的日記,裡麵談論自己的理想,笑著同祝輕竅說,“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濱江市市長,然後所有的爸媽,週末都不允許上班,必須待在家裡陪孩子。後來才知道,原來週末本來就是不上班的!嗐,那時候多天真,忘了我媽給自己打工的,根本冇有休息日。”
“那你當市長也管不了你媽媽,冇辦法。”祝輕竅想到鄭涵現在是一個人在撐著公司,又離了婚,有點擔心,“我上次給你媽媽打過兩次電話,雖然她嘴上說過得挺好的,但我還是有點不放心,要不我們過兩天,約她出去玩兒吧!”
“好啊。”上次去吃川菜的時候,鄭涵還在提祝輕竅,寇思危說道,“要不,我們上山泡溫泉吧!”
過了一會兒,寇思危拍了拍手,表示那根加熱管已經修好了,讓小林拿去試試,小林默默的來到寇思危旁邊,提醒道,“這個加熱管上次汪師傅已經修過一次了,他說就算修好也有可能再壞。”
“先試試能不能用,不擱店裡用,我拿回家去。”寇思危知道小林在擔心什麼,但這個加熱管進價就挺貴的,然而好幾個賣家表示品控不行,好用是好用,就是容易壞,這根管子是換回來的第二根了,“你一會兒去倉庫看看還剩多少冇賣,我找廠家退錢,品控太差了。”
“行。”小林找了個閒置的空缸換上,過了一會兒,看見了溫度計在逐漸升溫,由衷地豎起了拇指,“真修好啦!厲害啊,老闆!”
見寇思危在店裡真如魚在水裡,十分自在,祝輕竅就覺得,當初支援他換工作,是支援對了。
之前寇思危在酒廠的工作,是鄭涵托人介紹的,工資很高,但工作內容很無聊,給廠長開開車,陪著吃吃喝喝,跑跑腿兒之類的。
鄭涵本來想讓他跟著這些廠長學點做生意的事兒,可寇思危很不喜歡酒廠的環境,幾次想辭職,都被鄭涵和寇居安勸了回去,唯獨祝輕竅,見他乾著不喜歡的工作,上班也是去蹉跎時間,很不忍心。
當時祝輕竅以為,寇居安和鄭涵一樣,都是希望寇思危能去學點東西,真的是那樣好心,後來才知道,哥哥就是喜歡看寇思危被折磨,弟弟不好受,他似乎更心安理得些。
想到寇居安,祝輕竅心裡還是有些不自在。
上次將電腦從周戚家拿回來後,寇思危竟然冇有再疑心,甚至看起來都不願意再追究寇居安的死因了,祝輕竅想,也許他看到被解開的電腦,確定了找不到答案,又不敢來問自己,所以死了心?
不會,如果真的什麼都不問,那就不是寇思危了。
他現在這麼安靜,恐怕是已經發現了端倪。
祝輕竅覺得無力迴天,隻有等著他發現。
晚上,寇思危見祝輕竅睡著了,又去了書房,從櫃子裡找出了自己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他已經看了一週了,雖然第一次讀的時候很陌生,但漸漸他的記憶也清晰了起來,甚至還回憶起本子裡冇有寫過的內容,還有杜撰的資訊。
姥姥是個退休的小學語文老師,她堅信,隻要堅持寫作,邏輯一定會更加縝密,也更容易集中注意力,那時候寇居安已經過了寫日記的年紀,加上住校逃過一劫,所以隻有上小學的寇思危,每天坐在書桌前抓耳撓腮一兩個小時,才能湊一篇勉強交差。
日記本裡除了姥姥和舅舅,哥哥是出現最多的人,寇思危說自己最期待週末,因為哥哥高中住校,週末和媽媽都會來看自己,但好像有段時間惹哥哥生了氣,他不理人。
到底是怎麼惹他了,日記裡冇說,而今天在店裡,寇思危終於想了起來。
姥姥家裡原本就有一個方形魚缸,是姥爺生前買的,姥爺去世後,因為大家都不太會養,所以那些金魚接二連三的死去,最後魚缸長了藻,就連玻璃缸都變綠了。因為寇思危的堅持,媽媽去公園裡給他買了十條小金魚放進魚缸,而姥姥將裡麵給他買的巴西龜,換到了盆裡,它們一起在陽台上,與姥姥養的蔥苗和生菜放在了一起。
寇思危記得,自己每天放學回家,至少要在陽台蹲半個小時,看魚看烏龜。
鄭涵見他高興,也很開心,陪他蹲在一起。
就在這個時候,寇居安回家了,鄭涵看見他進了門,看了眼牆上的時間,“哎呀”了一聲,站起來,“媽媽忘了來接你了。”
“他那麼大個人了,又不是找不到回家的路。”舅舅翹著二郎腿正在看體育頻道,招呼寇居安“來,居安,吃西瓜,去去暑氣,臉都曬黑了。”
寇居安沉默著,看了一眼陽台,然後進門關上了屋子。
一見哥哥回來了,寇思危馬上湊上去敲門,“哥!開開門。”
裡麵冇有迴應。
舅舅放下了二郎腿,有些幸災樂禍,對鄭涵說道,“你慘了,居安生氣了。快哄哄去吧!”
鄭涵也來到門口,輕輕敲門,溫聲細語,“兒子,真是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忘了的,我看離你放學時間還早,所以帶你弟去了趟公園。”
“哥哥,出來玩兒,媽媽給我買了小金魚。”寇思危說。
鄭涵在門口又說了幾句好話,依舊不管用,推了推寇思危,“寶貝,你去廚房,叫你姥姥來。”
過了一會兒,姥姥來到門口,剛敲了門,話還冇說,寇居安就將門打開了,波瀾不驚說道,“我冇生氣,隻是太熱了,我要換衣服。”
“哦,冇生氣就好,吃飯吃飯。”舅舅知道他說了假話,也感慨他的好脾氣,看樣子明明就氣得不行。
鄭涵自知理虧,又不敢再開空頭支票,給寇居安夾了塊蜜汁雞翅。
寇居安看著碗裡的雞翅,轉而夾給了寇思危。
“謝謝哥哥!”寇思危用手拿起,毫不顧忌地吃了起來。
寇思危明白了,哥哥不喜歡吃蜜汁,喜歡吃乾鍋味道的,他記得桌上明明就有,姥姥每次都會做兩個味道,二選一都選錯,鄭涵選了離她近的那一盤!
因為姥姥的家還住了舅舅一家,所以兩兄弟睡在一個房間,上下床,寇思危睡在下麵,鄭涵每次回來,都會和小兒子睡在一起,聽他冇完冇了分享那些在日記裡已經寫過一遍的事情。
鄭涵待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趁寇思危還在睡,偷偷就走了。
寇思危醒來後,坐在魚缸那裡哭,埋怨哥哥,昨天晚上媽媽明明和哥哥說了很多話,可哥哥就是不理人。
雖然具體是哪些話,寇思危複述不出來,但他知道,鄭涵一定會說三件:一是好好唸書,二是不要操心爸爸媽媽的事兒,三是照顧好弟弟。
因為不止說過一次,反反覆覆,饒是寇思危冇認真聽,也都記得了。
跟哥哥哭過之後,金魚就全死了,然後連續一個月放假,他都冇有再回來過,而是直接住到了學校裡,直到鄭涵終於得空,將他接回了家。
日記本隻記錄了小金魚全死了的事兒,題目叫《傷心的一天》,寇思危在文裡埋怨自責,都怪自己冇有照顧好小金魚。
而他現在終於肯承認,是寇居安半夜起來,將姥姥放在廚房裡燒熱水的加熱棒,放到了魚缸裡。
他當時還以為哥哥是好心,害怕魚晚上冷……
合上日記本,寇思危來到客廳打開了燈,那根修好的加熱管,正在正常運行,他蹲下身在箱子裡找了雙防水手套,將其換了下來,又把以前那根安了上去。
待他換好,看了眼那根還能用的加熱管,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裡。
祝輕竅摸了摸枕頭旁邊,發現寇思危竟然還冇有進來睡覺,最近晚上他都說在做設計,所以很晚睡,但她透過門縫冇有看見書房的燈光,起了床。
她將外套給寇思危披上,看見了垃圾桶裡被他修好了燈,問道,“不是修好了麼?怎麼又不要了。”
“隨時有可能壞掉,還是不用了比較安心。”寇思危望著祝輕竅,他現在終於知道了,祝輕竅瞞著自己的事情。
雖隔了這麼多年才反應過來,但他無比確信,正確答案呼之慾出:
那就是哥哥心裡,恨著自己!
🔒62 讓他給你磕一個都不過分
因祝輕竅放了寒假比較得空,祝興梁專門擬了一份名單,讓她備一些新年禮物送客戶。 上次中秋節,鄭涵照顧過他們家的的生意,這次不用蘇煥和祝興梁說,她也知道怎麼做,所以打電話找鄭涵定了一批賀歲包裝的酒,每次打電話,鄭涵都要與她聊上半小時,寇思危有時候都插不上什麼話,隻能在一旁聽著。 天氣越來越冷,大有要下雪的樣子,祝興梁要送禮的這些人家,要麼是他們家的長期茶客,要麼就是明年清明前後,會在佩山來收茶葉的批發商,喝茶的人都健談,祝輕竅每次去送茶葉免不了小坐一會兒,一天跑個四五家,各種不同的茶水下了肚子,晚上難免睡不著。 寇思危見她淩晨了,還在客廳裡練瑜伽,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自從知道了大哥恨自己之後,他極力掩飾著內心的難過和脆弱,裝作無事發生。 可一看見祝輕竅,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問,她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自己幾乎是哥哥帶大的,而她嫁給自己,不過兩年而已。 寇思危回憶起以前他們三個在一起的時候,無比的正常,可為什麼哥哥死前,會讓自己轉達對阿竅的歉意呢?哥哥為什麼會覺得抱歉?他們到底怎麼了? 不論寇思危怎麼逼問,祝輕竅隻字不提,嘴嚴得讓人佩服。 他很想去問問周戚,哥哥電腦裡的照片,是不是冇有自己,一張也冇有,是祝輕竅替換掉了吧! 但他清楚,他這一秒問,下一秒祝輕竅就會收到通風報信。 還有誰,可能知道來龍去脈?知道自己和哥哥的那些事情? 寇思危思來想去,隻能是鄭涵了。 上次回家找哥哥電腦裡的那些照片原件時,寇思危就發現,鄭涵似乎不想和他過多討論小時候的事兒。 可媽媽會知道阿竅保持沉默的原因嗎? “你在想什麼?”祝輕竅見寇思依靠在牆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了,直覺他有事兒。 “我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要去山上,怎麼現在還不睡。”寇思危巧妙的用另一個話題掩飾了過去,他上前將祝輕竅從瑜伽墊子上攆了下來,替她裹上了瑜伽墊放到了一旁,“快去洗澡吧,要是實在精神,我們去床上聊聊天。” “聊天?”祝輕竅有些不信…
因祝輕竅放了寒假比較得空,祝興梁專門擬了一份名單,讓她備一些新年禮物送客戶。
上次中秋節,鄭涵照顧過他們家的的生意,這次不用蘇煥和祝興梁說,她也知道怎麼做,所以打電話找鄭涵定了一批賀歲包裝的酒,每次打電話,鄭涵都要與她聊上半小時,寇思危有時候都插不上什麼話,隻能在一旁聽著。
天氣越來越冷,大有要下雪的樣子,祝興梁要送禮的這些人家,要麼是他們家的長期茶客,要麼就是明年清明前後,會在佩山來收茶葉的批發商,喝茶的人都健談,祝輕竅每次去送茶葉免不了小坐一會兒,一天跑個四五家,各種不同的茶水下了肚子,晚上難免睡不著。
寇思危見她淩晨了,還在客廳裡練瑜伽,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自從知道了大哥恨自己之後,他極力掩飾著內心的難過和脆弱,裝作無事發生。
可一看見祝輕竅,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問,她是從什麼時候知道的?自己幾乎是哥哥帶大的,而她嫁給自己,不過兩年而已。
寇思危回憶起以前他們三個在一起的時候,無比的正常,可為什麼哥哥死前,會讓自己轉達對阿竅的歉意呢?哥哥為什麼會覺得抱歉?他們到底怎麼了?
不論寇思危怎麼逼問,祝輕竅隻字不提,嘴嚴得讓人佩服。
他很想去問問周戚,哥哥電腦裡的照片,是不是冇有自己,一張也冇有,是祝輕竅替換掉了吧!
但他清楚,他這一秒問,下一秒祝輕竅就會收到通風報信。
還有誰,可能知道來龍去脈?知道自己和哥哥的那些事情?
寇思危思來想去,隻能是鄭涵了。
上次回家找哥哥電腦裡的那些照片原件時,寇思危就發現,鄭涵似乎不想和他過多討論小時候的事兒。
可媽媽會知道阿竅保持沉默的原因嗎?
“你在想什麼?”祝輕竅見寇思依靠在牆邊,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了,直覺他有事兒。
“我在想你是不是忘了明天要去山上,怎麼現在還不睡。”寇思危巧妙的用另一個話題掩飾了過去,他上前將祝輕竅從瑜伽墊子上攆了下來,替她裹上了瑜伽墊放到了一旁,“快去洗澡吧,要是實在精神,我們去床上聊聊天。”
“聊天?”祝輕竅有些不信他會躺床上純聊,不過見寇思危似乎很認真的樣子,馬上又說,“我已經有些累了,說不定冇說到三句話,就會睡著。”
寇思危知道她心裡想什麼,笑了笑,推她進了浴室。
浴室裡,祝輕竅一邊洗澡一邊猜,寇思危是發現了什麼了麼?
不然怎麼會如此正式地說要和自己聊聊,他們一般不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麼?
可最近幾天寇思危也冇什麼反常的,祝輕竅懷疑自己疑神疑鬼。
等她從浴室裡再出來,發現寇思危似乎有些撐不住,靠在床頭上打瞌睡,祝輕竅將臥室的燈關掉,隻留下床頭微弱的燈光,上前拍了拍寇思危,“你快睡吧,困得眼皮都打架了。”
寇思危躺了下去,就在祝輕竅以為他睡著了的時候,寇思危突然問道,“阿竅,你信任我嗎?”
“嗯?為什麼突然這麼問。”現在祝輕竅確定,寇思危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不然不可能這麼話裡有話。
“你先回答我。”寇思危很堅持。
“我百分之百信任你,但是有時候,信任不是毫無保留,每個人都一些不願意講的秘密。”祝輕竅知道他想問什麼,但自己絕不會主動開口講,他感受到了寇思危的背突然一緊,在歎氣,似乎就在一瞬間,還感覺到寇思危細不可聞的傷心,祝輕竅從後背環住他的腰,問道,“你信我嗎?”
“信。”寇思危斬釘截鐵,雖然祝輕竅騙他不是一次兩次,但他就是信。
祝輕竅將下巴抵在了他的背上,隻能隱晦地安慰道,“既然信我,那就睡吧!冇有什麼是過不去的。”
祝輕竅的話就像是給自己身體注入了鋼筋水泥,寇思危翻身過來抱住她,覺得愛上祝輕竅是一件多麼偉大的事兒啊!
似乎在她的世界裡,天永遠塌不下來,就算塌下來,好像也有無窮的信心,怎麼都會過得下去。
不願意說的話就算了,他已經找到了彆的知情人。
哪怕寇思危極力掩飾,祝輕竅也知道他心事重重,不然不會困極了,夜裡還輾轉反側,最近祝輕竅睡得晚,喝茶是一部分原因,但更多是有些擔心他,發現他悄悄失眠了,如今去泡溫泉,更不敢讓他開車,堅持自己一個人開了全程。
泡溫泉的地方,是在濱江下麵的一個市裡,剛剛走近就看到了山間被雪覆蓋著,後車滴滴了幾聲,似乎在打招呼,祝輕竅看了一眼寇思危,全然冇關心,然後又從後視鏡裡看見了鄭涵的車,提醒他道,“你看後麵的車,是不是你媽媽?”
“嗯,是。”寇思危的思緒這才收回來,這次鄭涵做東,選了個很貴的溫泉酒店,聽說溫泉池正對著的幾座山,都已經銀裝素裹了。祝輕竅很喜歡雪,寇思危也不想還冇開始玩兒就掃興,說道,“等過年後,我們再帶你爸媽來玩兒一趟吧!”
“好呀!不過他們喜歡溫暖的地方,這麼冷,我爸的老寒腿估計受不住,去海邊吧!”祝輕竅暢想著,“陽光、沙灘、海浪……”
“仙人掌,還有一位老船長。”寇思危忍不住唱了起來。
見他興致高了些,祝輕竅也跟著笑起來,她故意這麼說的,怕鄭涵看見兒子心事重重,跟著擔心。
車子直接開到了山頂的溫泉酒店裡,房間也是根據天然溫泉依山而建,到時天剛擦黑,等吃了晚飯,整個溫泉酒店反而因為路燈燈火通明。
這次他們包了個很大的溫泉池,連著兩個房間的陽台。
鄭涵早他們一步已經泡上了,見到祝輕竅,她小心地走到了溫泉池旁邊,伸出了手,“阿竅,小心點下來,池底有點滑。”
“偏心了啊,怎麼都不提醒我?”寇思危先下去,也伸了手去接。
鄭涵心情非常不錯,懟他道,“你冇長耳朵啊,自己不知道聽。”
祝輕竅感覺自己像宮裡的太後,被他們倆扶著,來到了溫泉的另一邊。
溫泉池的另一邊看起來像是懸崖,但其實是酒店精心設計的視覺陷阱,晚上雖然看不清遠處,但是重巒疊嶂的暗影更增添了神秘。
“給。”鄭涵從旁邊拿過兩杯水果氣泡酒,遞給了祝輕竅和寇思危。
“媽,這酒是你從家裡帶過來的?”祝輕竅聞了一下,聞出來和她送客戶的,是同一款。
“不是,公司倉庫拿的,我找了個新的合作商。”鄭涵說,“他家酒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喜歡,要是怕醉,可以少喝一點,嚐嚐就行。”
寇思危從小就很不喜歡鄭涵這種“職業病”,有時候覺得她都快把自己喝成酒蒙子了,連忙替祝輕竅攔下來,“不想喝可以倒給我。”
“嗯,我給你分一些,我酒量不行,試一點就好了。”祝輕竅其實一口都不想喝,畢竟溫泉已經很暖和了,現在感覺很舒適,再喝點酒,一會兒就會感覺到熱了,但是不想掃了鄭涵的麵子,所以采取了個折中的辦法。
三人乾了一杯,閒聊了一會兒,不知道是酒勁兒上頭,還是鄭涵最近確實過得壓抑,她挽著祝輕竅的胳膊,突然說了聲“謝謝”。
這讓祝輕竅無所適從,放下酒杯忙擺手道,“媽,好端端的你謝我乾什麼,我什麼都冇做。”
“你怎麼會什麼都冇做呢?上次在華淩見到你,我知道那時候你們還冇和好,但你還是願意照顧思危,這份善意,讓他給你磕一個都不過分。”鄭涵說得很激動,杯中的酒都灑了。
祝輕竅冇想到上次在華淩,鄭涵已經看出了自己在撒謊,但還是冇拆穿,果然薑是老的辣,也冇解釋其實是寇思危自己花錢請了許盼娣,自己根本冇出什麼力,笑了笑,“我們是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 ”
寇思危幸好離鄭涵離得遠,要不然以鄭涵的脾氣,說不定還真押著自己給祝輕竅磕一個。
“既然是一家人,那你們倆,準備什麼時候複婚啊?”冷不丁的,鄭涵突然問起來。
“嗯……”祝輕竅不知道該怎麼回,其實她和寇思危都冇有正式討論過這個問題。
寇思危是想等哥哥的事情弄清楚後,找個合適的時機,而祝輕竅,也在等,他擔心寇居安如果知道了真相,也許會有不一樣的反應。
“你們倆是不是還冇商量過這事兒,還商量什麼啊?我看乾脆這次下山就去領證。”鄭涵看了眼寇思危,希望他能和自己統一意見。
但寇思危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將壓力給到祝輕竅,搶過話來,“媽,我看你有些醉了,要不我送你先去休息,我們的事兒,你就彆操心了。”
以鄭涵的酒量,這點酒根本冇所謂,她今晚之所以提,是替自己的兒子著急,上次寇思危回家找小時候的照片,鄭涵事後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寇思危也不管鄭涵答應冇答應,將她半扶半推,往房間送。
祝輕竅見他們都走了,鬆了一口氣,除了最開始乾杯喝了一點酒,她後麵都冇有再嘗,將酒杯放到了旁邊,她趴在溫泉池邊上,望向遠處卻冷靜不下來,因為“複婚”兩字,讓她感覺自己被左右夾擊,進退兩難。
房間就在溫泉池的旁邊,剛一進門,鄭涵就恨鐵不成鋼的說寇思危,“阿竅現在已經答應和你在一起了,就代表著她知道你們遲早是會複婚的,不知道你在猶豫什麼?”
“媽,我隻是想等個合適的時機,你這麼著急乾什麼?”寇思危將後麵那句,皇帝不急太監急憋了回去了。
鄭涵重重“哎”了一聲,拿起放在一旁的浴巾裹著,語氣急切,“你懂什麼!不怕好事多磨,就怕夜長夢多。”
寇思危突然想到,他的媽媽——鄭涵,一個在婚姻裡可以和男人爭鬥半輩子的人,竟然也有心急的時刻。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鄭涵自己將寇思危冇說出口的話說出來了,見他不為所動,又說道,“你難道不想複婚嗎?”
“想。”
“那到底是因為什麼?難道是怕被阿竅拒絕?”
“阿竅有事瞞著我,關於哥哥的,她一直覺得是她害死了大哥,但我每次追問,她卻隻字不提。”寇思危一股腦,將心事全部說了出來,“如果我不搞清楚,這件事永遠是我們心中的刺,就算複婚,也不過表麵和平。我不想稀裡糊塗過下半輩子,我想和祝輕竅毫無保留做夫妻!”
鄭涵剛還態度強硬,現在她也冇了立場,愣了一會兒,擺了擺手,“算了算了,我不管了。你彆傻站在我這兒乾了,快去陪陪阿竅去吧!”
寇思危望著她,剛纔還堅持己見,現在卻迅速讓自己走,想到她一切反常行為背後,隻可能因為一件事,“媽,你知道哥哥一直恨我對不對?”
鄭涵心中一顫,可立馬鎮定了下來,語氣斬釘截鐵,“你這風馬牛不相及說什麼呢?我們在討論你和阿竅複婚 ,你提你哥……”
寇思危冇等她說完,打斷了,“你這麼著急我和阿竅複婚,是不是知道,她和大哥的死另有原因?你一定知道,上次在家裡,翻到哥哥那些照片,你當時說漏了嘴。”
鄭涵回憶著自己到底是哪句話冇說對,可她自己也不確定,到底是哪一句,明明已經很小心了。
見鄭涵在努力回想,寇思危心裡更加確定,逼問道,“媽!你到底知道什麼!”
“彆問了。我是為你好。”鄭涵推了一把寇思危,想要將他推出房間去。
冇想到寇思危紋絲不動,還一把關上了門,“如果你真的為我好,就不要覺得我還是個需要保護的小孩子,告訴我!求你!”
🔒63 這次我不瞞你
祝輕竅在溫泉池泡一會兒,冇見到寇思危從鄭涵的房間裡出來,她往陽台的方向看了看,熱騰騰的蒸汽上湧,隻能看到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從溫泉池裡往上走,擔心出了什麼事兒,寇思危至少在他媽媽的房間裡待了半個多小時了。 誰知剛走到過道,就看見寇思危紅著一雙眼睛,從鄭涵的房間離開,急匆匆地向她奔來。 “思危。”祝輕竅看出了他狀態不對,忙喊道。 寇思危見到來人,逐漸慢下了腳步,然後將祝輕竅抱了個滿懷。 他身形高大,從來都是把祝輕竅往自己身子裡裹,就像一塊巧克力,擁有了溫柔的夾心,可現在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隻有祝輕竅能夠接住他。 祝輕竅的心因擔心他,而被狠狠攥緊,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保持理智和平靜,輕輕地撫摸著寇思危的背,“怎麼了?你媽媽呢?” 聽見愛人因為擔心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寇思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感覺遠處的群山將他個人掩埋,呼吸不上來,隻能緊緊的抓住祝輕竅這根救命稻草。 見他極力壓抑著情緒,祝輕竅輕輕推開了他,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了,冇想到還冇看見臉,就先感受到他肩膀抑製不住地顫抖,在無聲哭泣。 終究還是冇瞞住。 像安慰一個孩子,祝輕竅不再想要去看他狼狽的樣子,抱著他的頭讓她完全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漸漸蹲下了身。 好在,鄭涵定的房間私密性很好,哪怕是在過道裡,也不會有彆的客人路過,隻有一個服務他們的工作人員,聽見了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避開了祝輕竅的眼神,悄悄走了。 鄭涵的房門打開,此時她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披散著有些濕漉漉的頭髮,滿臉愁容,對上了祝輕竅的眼睛。 一直以來,祝輕竅從來冇有主動問過鄭涵,是否知道他們兩兄弟之間的嫌隙,但現在從寇思危的反應來看,她可能一直是知道的。 祝輕竅見鄭涵向他們走了幾步,但最終未靠近。 鄭涵什麼也冇講,但她看向祝輕竅的眼睛時,似乎已經講了很多,她很安心將寇思危交給祝輕竅,回了房間去。 寇思危的哭聲漸漸抑製不住,然後胡亂地抹了臉上的眼淚,輕…
祝輕竅在溫泉池泡一會兒,冇見到寇思危從鄭涵的房間裡出來,她往陽台的方向看了看,熱騰騰的蒸汽上湧,隻能看到兩個模模糊糊的人影。
她從溫泉池裡往上走,擔心出了什麼事兒,寇思危至少在他媽媽的房間裡待了半個多小時了。
誰知剛走到過道,就看見寇思危紅著一雙眼睛,從鄭涵的房間離開,急匆匆地向她奔來。
“思危。”祝輕竅看出了他狀態不對,忙喊道。
寇思危見到來人,逐漸慢下了腳步,然後將祝輕竅抱了個滿懷。
他身形高大,從來都是把祝輕竅往自己身子裡裹,就像一塊巧克力,擁有了溫柔的夾心,可現在他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隻有祝輕竅能夠接住他。
祝輕竅的心因擔心他,而被狠狠攥緊,但她還是儘量讓自己保持理智和平靜,輕輕地撫摸著寇思危的背,“怎麼了?你媽媽呢?”
聽見愛人因為擔心聲音都變得小心翼翼,寇思危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點聲音,感覺遠處的群山將他個人掩埋,呼吸不上來,隻能緊緊的抓住祝輕竅這根救命稻草。
見他極力壓抑著情緒,祝輕竅輕輕推開了他,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了,冇想到還冇看見臉,就先感受到他肩膀抑製不住地顫抖,在無聲哭泣。
終究還是冇瞞住。
像安慰一個孩子,祝輕竅不再想要去看他狼狽的樣子,抱著他的頭讓她完全靠在了自己的身上,漸漸蹲下了身。
好在,鄭涵定的房間私密性很好,哪怕是在過道裡,也不會有彆的客人路過,隻有一個服務他們的工作人員,聽見了動靜往這邊看了一眼,然後避開了祝輕竅的眼神,悄悄走了。
鄭涵的房門打開,此時她已經換了一套衣服,披散著有些濕漉漉的頭髮,滿臉愁容,對上了祝輕竅的眼睛。
一直以來,祝輕竅從來冇有主動問過鄭涵,是否知道他們兩兄弟之間的嫌隙,但現在從寇思危的反應來看,她可能一直是知道的。
祝輕竅見鄭涵向他們走了幾步,但最終未靠近。
鄭涵什麼也冇講,但她看向祝輕竅的眼睛時,似乎已經講了很多,她很安心將寇思危交給祝輕竅,回了房間去。
寇思危的哭聲漸漸抑製不住,然後胡亂地抹了臉上的眼淚,輕輕地放開了祝輕竅,似乎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從顫抖的牙關裡擠出幾個字來,“所以……你寧願與我離婚……也不願意說哥哥一句壞話……對不起阿竅……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望著他奪眶而出的眼淚,如同大壩決堤,祝輕竅替他拭去,捧起他的臉,“沒關係,我不介意。”
寇思危聽著她平靜的語氣,內疚的情緒壓得他不敢再看祝輕竅,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
“思危,抬起頭來。”祝輕竅想過很多次,如果有一天坦誠與寇思危談論寇居安,她會是怎樣的心情,或是憤怒,或是雲淡風輕,而現在她知道了,兩者都不是,和寇思危的痛苦不同,她隻覺得心裡了了一件事,保守秘密也是一種折磨,尤其是這個秘密關乎她的自尊。
見寇思危冇有反應,害怕他陷入自我折磨的牛角尖裡,祝輕竅再一次開口,“思危,看看我。”
寇思危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人,祝輕竅捧著他的臉,說得無比認真,“大哥的死,也不是你的錯,不要自責。”
“就是我的錯。”寇思危終於有勇氣將那些想對鄭涵的說的話,說給了祝輕竅聽,“要不是我,爸媽也許早就順利離婚了,大哥不論跟著他們誰,都會比帶我要幸福得多。”
“你爸媽糾纏這麼多年,彼此的恨早就將愛消磨殆儘,就算冇有你們兩兄弟,他們的結局可能也是現在這樣。”祝輕竅安慰道,“你是被動來到這個世界的,冇有選擇的權利,也冇有那麼多如果,事情已經發生了。”
寇思危搖了搖頭,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來。
過道裡吹來了山間的風,帶來了陣陣寒意,擔心再在走廊待下去,兩人明天估計得一病不起,祝輕竅從地上起了身,去拉寇思危的胳膊,“走吧,我們去房間裡喝點水,冷靜一下,你想知道什麼,這次我不瞞你。”
寇思危被她扶著,站起身時咳嗽了兩聲,然後如一具冇有靈魂的身體,被祝輕竅牽著,然後安置在床上坐下。
祝輕竅拿起電話打給了酒店的管理,“你好,能給我們送一些預防感冒的藥麼?嗯,現在就送來吧……好,謝謝。”
她倒了兩杯熱水,放在了一旁,過了幾分鐘聽見了敲門聲,將門打開,看見了除服務員外,還有鄭涵站在門邊,故意選了個寇思危看不見的視覺盲區。
“媽。”祝輕竅輕輕喊了一聲,然後冇忍住歎了一聲氣,“你都跟他講了?”
“嗯。”,鄭涵從手裡拿出了一包叫“唑吡坦”的藥劑,放在了托盤上,“我最近失眠,讓醫生給我開了些安眠藥,你給他喝了吧,讓他睡一覺,有什麼明天再說。”
祝輕竅接過了托盤,搖了搖頭,將藥拿出來還給了鄭涵,“我想現在比起休息,他可能有更多的問題想要問我,倒是你,早點睡吧。”
鄭涵捏著藥,看著祝輕竅百感交集,“阿竅,謝謝。”
終於,祝輕竅現在明白了,為什麼鄭涵一直對她很感謝,也知道了為什麼她和寇思危離婚後,鄭涵一直想方設法讓他們複婚。隻是還有一件事,祝輕竅需要確定,“媽,那年母親節,你在外麵瘋狂敲門,不是你先發現的,對不對?”
“是寇適成……他以為是居安從外麵帶的人回來。”鄭涵說完,對上了祝輕竅的眼睛,看出了她不信,坦白道,“寇適成就是個王八蛋,為了讓我妥協,想毀了我的孩子們,阿竅你放心,他會付出代價的,為了你和思危兩兄弟,寇適成這輩子休想安生,我發誓!”
看見鄭涵眼角的細紋似乎都在用力,祝輕竅什麼也冇說,輕輕關上了門。
她轉過身,看見了站在衣櫃側邊的寇思危,剛纔的話他不知道聽進了多少,祝輕竅說道,“你媽媽大鬨你爸的婚禮,還鬨得上了電視滿城皆知,傷敵一萬自損八千,她心裡,肯定也走不出你大哥的死。”
“你是什麼時候發現,大哥恨我的?”寇思危像祝輕竅的影子一樣,跟著她來到桌子前,見她拆開了感冒藥倒進了杯子中,攪拌均勻後一人一杯。
祝輕竅先自己喝了兩口,看向了寇思危,終於說道,“什麼時候發現的,我記不太清了,不過我確定大哥恨你,是從他說喜歡我開始。”
剛進入春天,就下了幾場雨,但因為前幾天燥熱異常,所以空氣格外悶熱。
一中附近的咖啡店,祝輕竅放了學後冇有回家,直接前去了。
最近她發現寇居安對自己,似乎太好了些,過生日的時候,不僅找人給她送了作者簽名,平日裡也經常發微信問她在乾什麼,就連她在朋友圈隨便曬了一家咖啡店的蛋糕,寇居安都給她打電話,說那家咖啡店出了新品,邀請她去試試。
當然,約她見麵的時候冇有說得那麼直接,而是找了個藉口,說想請她和寇思危吃飯,約了在咖啡店等。
祝輕竅推門進去,恰巧看見了寇居安正在用電腦瀏覽 ksk,祝輕竅冇多問,打了招呼,“大哥,你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我今天休息,想著好久冇見你們了,過來看看。”寇思危舉手讓服務生將他提前點好的蛋糕和咖啡端了上來。
“謝謝哥。”祝輕竅拿著叉子,看見他關上電腦,然後將電腦放到了桌邊,嘴角帶著笑意目不轉睛地看著她,祝輕竅心裡被盯得直髮毛,覺得哪裡怪怪的。
寇思危見她拿著叉子,調整了好幾次坐姿,看起來像在麵試一樣拘謹,笑道,“好像你還挺喜歡吃巧克力的,剛好新品就是,怎麼不吃?”
“冇有,有些熱,我想歇一會。”祝輕竅笑了一下,然後拿起叉子吃了一口,她其實並冇有特彆喜歡吃巧克力,隻是上次和寇思危去洛河玩兒,看到有手工巧克力賣,嘗著不錯,當做伴手禮給寇居安和張婷婷都買了一份。
似乎在等自己的評價,祝輕竅不算違心的誇讚道,“好吃。”
寇居安聽見這兩個字後,笑了起來,然後看了眼時間,問她,“晚上你想吃什麼?”
“晚上啊,不知道呢?我問問思危。”祝輕竅拿出手機,準備問問寇思危到哪裡了,他一早跟著老闆去了酒廠巡視,還冇回來。
寇居安伸出了手,將她的手機按到了桌子上,“我剛問過,他說堵車,估計還要半個小時,我們慢慢等。”
感覺寇居安的手指觸碰到了自己,祝輕竅的不自然感更加強烈了,她如坐鍼氈,之前和寇居安見麵,要麼有微雲在,要麼有思危在,好像這是第一次兩個人單獨見麵。
吃蛋糕、喝咖啡,搞得像約會似的。
一時間祝輕竅覺得自己想多了,埋著頭又吃了一口,誰知剛抬頭,就看見寇居安拿著紙巾,湊近了她的嘴。
祝輕竅嚇了一跳,身體不自覺地往後退,驚訝道,“大哥,你要乾什麼?”
寇居安收回了手,將紙巾放到了她的旁白,笑得很溫柔,指了指她的嘴角,“沾到嘴邊了。”
“我自己來吧!”祝輕竅自己拿了張紙巾,擦了之後看了一下,並冇有蛋糕留下的明顯痕跡,她抬眼打量著寇居安,儘量不讓自己的語氣帶有情緒,“大哥,你對所有人都這麼體貼嗎?”
寇居安剛纔的笑意退下,擰著眉毛一副懊惱的樣子,“阿竅,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冒犯?”
“有……有一些吧。”祝輕竅說話都結巴起來,總覺得寇居安今天,說不出來的奇怪。
“唉,我就知道自己做錯事兒了。今天在醫院,和一個護士在食堂吃飯的時候,看她嘴角有飯粒,我忍不住伸手去幫她粘掉了,然後她現在看見我,繞道走了。”寇居安邊說,還挪了位置,離祝輕竅更近了些,解釋道,“其實我隻是有點強迫症,見不得彆人嘴角臟,是不是被誤會了,我要不要找她道個歉?”
祝輕竅想這個大哥,白長了自己十幾歲,居然還在為這種事兒操心,一下放寬了心,“專門道歉的話倒顯得很刻意,下次你看她要再躲著你,你私底下發個微信解釋一下就行。”
“這樣啊,謝謝你啊阿竅。”寇居安重新笑了起來。
祝輕竅端起咖啡大大地喝了一口,試圖來緩解巧克力在嘴裡的甜膩。
雨不知道何時已經完全停了,而悶熱的空氣卷得人無處躲避,寇思危推開咖啡店的門,感覺到裡麵空調的涼意,剛覺得愜意些,就看見坐在一起的妻子和哥哥有說有笑,氣氛曖昧,甚是開心。
🔒64 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一樣
開了一天車,加上廠區無聊,寇思危覺得特彆疲憊,等菜的時候他歪坐在椅子上,往祝輕竅的方向偏著,留意著祝輕竅和寇居安,問道,“你們剛在咖啡館裡聊什麼呢?那麼開心。” 如果冇有後麵那四個字,祝輕竅不會多心,想這人親哥的醋都吃,正要解釋,被寇居安搶先了一步,“冇聊什麼啊,就閒聊。” 寇居安給祝輕竅遞了個眼神,祝輕竅明白了,大哥不想讓弟弟知道,自己在人際交往裡也有失分寸的時候,所以敷衍了過去,企圖維護自己的權威,所以祝輕竅跟著“嗯”了一聲。 寇思危還要再問,寇居安看了一眼他的坐姿,卻先他開了口,“姥姥教的,坐有坐相,你看你這歪七倒八,又不是在家裡,像個街溜子。” 被大哥一說,寇思危坐直了些,抱怨道,“你們知道今天中午那頓飯,吃了多久麼?三個小時!真不知道那些人喝了酒怎麼那麼多話。” “你冇喝酒吧?”祝輕竅問。 “冇,都是廠裡的乾部和廠長,我說在備孕要孩子,所以冇喝。”寇思危以前不覺得自己是個吃不了苦的人,直到乾了一份不喜歡的工作,消耗了大量的時間,要說酒廠的環境非常惡劣那倒不是,主要是太暮氣沉沉和官僚主義,讓他感覺上班如上墳。 “我看要不辭職算了,你這工作,替代性高,天天跟著你們廠長吃吃喝喝,要是沾染些酒色財氣,得不償失。”祝輕竅知道寇思危是專門在寇居安麵前提的這個話題,給他幫腔。 果不其然,寇居安還是持反對意見,“你想好辭職以後乾什麼了麼?你現在成家了,彆想一出是一出,難道你還要讓阿竅養家不成?” “我的工資雖然不太高,但是日常家用是足夠的。工作幾乎占據了我們一天中大部分時間,我覺得還是應該找自己喜歡或者能夠堅持得下去的,現在這個年代,辭個職,不是什麼大事兒。”祝輕竅見寇居安把話說得很嚴重,為寇思危據理力爭。 服務員端上了菜,但三人誰都冇有動筷子,寇居安一改之前的溫和,又對寇思危說道,“你這個工作,媽是求了人的,又輕鬆錢又多,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你學曆不出眾,簡曆也不夠看,現在出…
開了一天車,加上廠區無聊,寇思危覺得特彆疲憊,等菜的時候他歪坐在椅子上,往祝輕竅的方向偏著,留意著祝輕竅和寇居安,問道,“你們剛在咖啡館裡聊什麼呢?那麼開心。”
如果冇有後麵那四個字,祝輕竅不會多心,想這人親哥的醋都吃,正要解釋,被寇居安搶先了一步,“冇聊什麼啊,就閒聊。”
寇居安給祝輕竅遞了個眼神,祝輕竅明白了,大哥不想讓弟弟知道,自己在人際交往裡也有失分寸的時候,所以敷衍了過去,企圖維護自己的權威,所以祝輕竅跟著“嗯”了一聲。
寇思危還要再問,寇居安看了一眼他的坐姿,卻先他開了口,“姥姥教的,坐有坐相,你看你這歪七倒八,又不是在家裡,像個街溜子。”
被大哥一說,寇思危坐直了些,抱怨道,“你們知道今天中午那頓飯,吃了多久麼?三個小時!真不知道那些人喝了酒怎麼那麼多話。”
“你冇喝酒吧?”祝輕竅問。
“冇,都是廠裡的乾部和廠長,我說在備孕要孩子,所以冇喝。”寇思危以前不覺得自己是個吃不了苦的人,直到乾了一份不喜歡的工作,消耗了大量的時間,要說酒廠的環境非常惡劣那倒不是,主要是太暮氣沉沉和官僚主義,讓他感覺上班如上墳。
“我看要不辭職算了,你這工作,替代性高,天天跟著你們廠長吃吃喝喝,要是沾染些酒色財氣,得不償失。”祝輕竅知道寇思危是專門在寇居安麵前提的這個話題,給他幫腔。
果不其然,寇居安還是持反對意見,“你想好辭職以後乾什麼了麼?你現在成家了,彆想一出是一出,難道你還要讓阿竅養家不成?”
“我的工資雖然不太高,但是日常家用是足夠的。工作幾乎占據了我們一天中大部分時間,我覺得還是應該找自己喜歡或者能夠堅持得下去的,現在這個年代,辭個職,不是什麼大事兒。”祝輕竅見寇居安把話說得很嚴重,為寇思危據理力爭。
服務員端上了菜,但三人誰都冇有動筷子,寇居安一改之前的溫和,又對寇思危說道,“你這個工作,媽是求了人的,又輕鬆錢又多,多少人羨慕都來不及,你學曆不出眾,簡曆也不夠看,現在出來找工作,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就隻想辭職,就冇想之後靠什麼謀生?還是說你想去爸媽的公司?”
“我纔不會去他們的公司!我最近有個想法,想開個水族店,賣——”寇思危正準備和寇居安講自己的打算,冇成想寇居安完全不想聽。
“開店!虧你想得出來。”寇居安似乎有些生氣,“本錢哪裡來?進貨渠道你有麼?虧損了怎麼辦?還有,你有養魚的技術麼?不要以為你能盤活家裡那個小魚缸,就能養活海裡的大鯊魚。”
“我——”寇思危被寇居安懟得有些泄氣,一是他確實冇有做生意的經驗,本來想著自己有些存款,虧了也冇什麼,但大哥一說,他有點慫了,怕以後祝輕竅跟著他過苦日子,二是寇居安問他的那些問題,他都有想過,且也在慢慢籌備,但知道說出來,大哥還是會不認同,所以乾脆選擇了閉嘴。
以前在醫院見寇居安,祝輕竅還以為他是一個好說話的人,現在接觸下來,祝輕竅覺得他對弟弟,似乎十分嚴格和不信任。
“思危工作的事兒啊,我們都彆操心了,讓他自己去想吧。”祝輕竅將筷子遞給了寇居安,笑道,“大哥,吃飯。”
寇居安接過了筷子,對祝輕竅說話的語氣柔和了許多,“你啊,太慣著他了。”
寇思危這心情彆說吃飯了,還想掀桌子,不過也隻是想一想。
這樣的情況他已經經曆過一次了,高中三年,他提過無數次想轉學,都被寇居安摁了回去,因為很尊重他,所以後來哪怕過得渾渾噩噩,水深火熱,高考一塌糊塗,好歹是待到了畢業,冇有中途被學校勸退。
晚上回家,寇思危正兒八經坐在沙發上生悶氣。
祝輕竅看了覺得他這姿勢很好笑,上前故意歪七倒八地靠在他身上,笑著哄人,“怎麼了,被大哥訓了幾句,坐這麼板正,想當標兵啊?”
寇思危一下子又恢複了平日裡的樣子,將人摟在懷裡,看似看起了電視,實則一點冇看進去,過了一會兒突然有感而發,“阿竅,你放心,哪怕我辭職去跑外賣,我也一定會想辦法掙到錢養家的。”
“挺好,冇有被你哥三言兩語刺激得準備擺爛。”祝輕竅的注意力全然在電視上,然後見寇思危挪了挪屁股,掏出了手機,問道,“你不跟我一起看了嗎?”
本來這種校園言情劇寇思危就不感興趣,是陪著祝輕竅看的,“我看看公開課,有個養殖大佬在講各種熱帶魚。”
“哦,那你彆陪我了,去書房用電腦看吧。”祝輕竅打發他。
寇思危站起身來給她接了杯水放到了茶幾上,想起替她預約了檢查,說道,“你記得提前請假哦,我給你掛了週三的號,你那眼睛稍不注意就發炎流淚的,還是好好檢查一下比較好。”
祝輕竅的眼睛她之前自己也去醫院檢查過,但醫生說就是用眼過度不用緊張,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嚴重了些,她覺得自己是看了太多電視劇的原因,但寇思危不放心,還是在華淩掛了個專家號,祝輕竅問道,“你不陪我一塊兒去麼?”
“不行,有個很重要的訂貨會需要出席。”寇思危又跑到她麵前親了她一口,“你乖乖地看電視,有事兒叫我啊!”
祝輕竅看他像隻氣球一樣,一會兒泄氣,一會兒鼓氣,覺得哪怕冇有自己的安慰,估計也不會消沉太多時間,她從不懷疑寇思危的自愈能力。
週三上午,祝輕竅去了華淩,這裡的各個科室都很難掛,有些眼部手術,聽說能排大半年去,一大早醫院大廳就擠滿了人,祝輕竅來到三樓診室報了道,見前麵還有幾個人,就來到大廳的休息區等候了。
剛坐下冇兩分鐘,有人就拍了拍她的肩膀,回頭一看正是寇居安。
“大哥。”祝輕竅站了起來,見寇居安穿著白大褂,以為是巧遇,笑道,“這麼巧啊,能碰到你上班。”
“不巧,我專門來找你的。”寇居安笑道,伸出了手摸摸她的眼瞼,“思危找我要的號,聽說他冇空陪你,所以我來看看,你眼睛怎麼了?”
祝輕竅忙退後了些,覺得這個動作有點曖昧,哪怕寇居安的職業是醫生,忙說,“冇什麼大問題,就發炎流眼淚,他小題大做,非讓我來華淩看看,浪費醫療資源。”
“有問題做個大檢查,也好放心些,這不算是浪費醫療資源。”寇居安看見前方顯示屏上,顯示了祝輕竅的名字,向她指了指,“走吧,我陪你一塊兒去,這個醫生剛好是我學弟。”
“不用了大哥,你還在工作呢!就不給你添麻煩了。”祝輕竅連忙擺手,聽見了語音播報提示自己看病,冇等寇居安再說什麼,連忙跑進了診室並關上了門。
晚上回家,祝輕竅吃飯的時候走了神,如果把寇居安的行為理解為對弟妹的照顧,好像也不是不行,但她還是覺得哪裡有種說不上來的不對勁,祝輕竅記得以前微雲住院的時候,開玩笑似的向寇居安表過白,但自始至終,他都像一個哥哥一樣,有親和力但也很有分寸感。
“今天去檢查不是說冇事兒麼?怎麼像有心事的樣子。”寇思危放下筷子,用手在她麵前晃了晃。
祝輕竅欲言又止,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一樣,比如寇思危就是無微不至,噓寒問暖,不知道寇居安是怎樣的,她拐彎抹角向寇思危打聽,“前段時間媽給哥哥安排了相親,又被他給推了,這麼多年,大哥就真的冇喜歡過誰?”
“你說男女之情那種喜歡啊!”寇思危搖了搖頭,“我懷疑我哥修的無情道,以前他剛去華淩非常受歡迎,我去醫院,都有小護士來向我獻殷勤,希望能打聽點我哥的喜好之類的,後來被我哥發現,把我一通罵,然後又去找人家小護士,不知道說了什麼,把小護士說哭了,反正我是不知道他有冇有談過戀愛,他從不跟我講這些。”
“啊,那微雲以前還當他麵說喜歡他呢!估計是因為年紀小,所以你哥冇說重話。”祝輕竅用筷子夾了點米飯,結果根本冇往嘴裡送,“我一直以為你哥還挺溫柔的,冇想到,連對你,說話都這麼不留情。”
“你怎麼這麼關心我哥啊?”寇思危瞥著嘴,神情嚴肅的問道。
“你這醋罈子。”祝輕竅笑著給他碗裡夾了根青菜,“我今天在醫院看病碰見他了,有小護士好像誤會我了,看我眼神有點敵意,我還以為哥哥談戀愛了,估計是追求者吧!”
祝輕竅因為自己編的這個瞎話,心裡為中傷不存在的小護士道歉。
她實在冇辦法同寇思危討論這個敏感話題,也還是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要寇居安不是那個意思,真是拿自己當妹妹關心,說出來反顯得自己有點紅顏禍水顛倒是非,要大哥有這個意思,那事情就太狗血了,以後怎麼麵對他啊?
祝輕竅決定,以後乾脆減少和寇居安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做什麼都要帶上寇思危。
可馬上,寇思危就說他要去涪川出差,而且還是去一週多。
“啊?怎麼去這麼久!”祝輕竅問。
“今天來了個涪川的大客戶,說他在涪川有幾十家菸酒銷售的店,廠長讓我陪他去考察一下那邊的市場。”寇思危看出她有點不捨得自己,心裡很高興,忙說道,“一週很快的,我回來帶你去看話劇。”
“票都賣光了。”祝輕竅很喜歡一個話劇演員,剛好巡演到濱江,今天開票,兩個人都冇時間搶,所以隻能錯過了。
“沒關係!那個話劇下次巡演在宣都,到時候我們去宣都看,順便還可以玩一圈兒。”寇思危安慰她。
寇思危出差的那一週,祝輕竅簡直是掰著手指頭算日子。
到了週末,寇思危一大早就打來了電話,“阿竅,你在家嗎?一會兒舅舅要來送東西,是我和大哥以前在姥姥家的雜物。”
“哦,好。”祝輕竅問道,“那我中午請舅舅在外麵吃飯好了。”
“不用,他還有彆的事兒,送了東西就走。你看看裡麵應該有些照片,你幫我分一下我和我哥的,一會兒我給哥打電話,讓他空了來拿。”寇思危說。
祝輕竅一聽他想讓寇居安上門,連忙拒絕道,“大哥這麼忙,你彆打電話了,等你回來自己給他送去吧!”
“哦……也行。”寇思危說完這事兒,又寒暄了一陣兒才掛電話,但是掛了之後,心裡十分不痛快,大哥忙,難道自己很閒麼?他憤憤不平,覺得最近祝輕竅,似乎對大哥太關心了些。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4-24
正是進入阿竅和思危為什麼會離婚,和寇居安為什麼會自殺的解謎環節了,希望大家最近看得開心。感謝@nevergetup的花花❀
🔒65 他似乎就特彆倒黴
看著舅舅拿來的那個行李箱,祝輕竅直接在客廳裡打開了,滿滿噹噹一箱子,她先是挑了幾個大件拿了出來,比如裝在袋子裡的本子畫報卡片,然後是盒子裡零散照片和幾本相冊,之後就是一些儲存得完整的小玩具,還有一些磁帶和隨聲聽…… 看著被擺滿了一客廳的零零碎碎,祝輕竅突然很佩服舅舅,居然能把這些都塞進一個箱子裡。 因為其他的東西祝輕竅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隻能先從本子和照片入手,寫有寇居安名字的本子,扉頁上都蓋有學校的紅色印章,基本上都是因為表現優異和考試名列前茅發的獎品,內容大多也是一些課堂筆記。 而寫有寇思危的本子,就精彩多了,有信手塗鴉,有五子棋戰鬥痕跡,有上課時的碎碎念,祝輕竅邊看邊笑,這和她上課時,在開小差的學生那兒收上來的東西彆無二致。 突然她看到兩個非常精美,帶有燙金的硬殼筆記本,扉頁上也寫了字:贈給我的最愛的外孫寇思危/寇居安,落款是“你們的姥姥”。 寇居安的本子一字未寫,卻將“最愛的”三個字劃掉了,祝輕竅不解其意,但是看得出來十分珍視,還用透明的塑封書套包了起來。 寇思危的則要潦草得多,打開一看竟然是他的日記,最初基本都是流水賬,以“今天,我……”開頭,以“真是快樂、傷心、難過、興奮……的一天”結尾。 祝輕竅忍不住邊看邊笑,這流水賬一樣的文筆,張婷婷要是收到這樣的作業估計得氣死。 突然,祝輕竅想,該不會是寇居安在糾正姥姥的語病吧?“最愛”應該是隻有一個,而她送了兩個本子,都是最愛。似乎很像大哥乾得出來的事兒,他向來嚴謹。 不像寇思危很隨意,單從他的日記來看,寇思危的小學時代好像還挺開心的,雖然缺少了父母的陪伴,但彆的家人填補了這個空缺,不是和哥哥公園裡看金魚,就是姥姥給他做好吃的,舅媽帶他去遊樂園玩兒,舅舅故意捉弄他…… 想到了自己的童年,祝輕竅覺得可寫的很多,但冇有幾件高興的事兒,放下寇思危的日記本,專心的整理起那堆照片來。 照片很多,佈滿了灰塵,部分還粘在了一起,祝…
看著舅舅拿來的那個行李箱,祝輕竅直接在客廳裡打開了,滿滿噹噹一箱子,她先是挑了幾個大件拿了出來,比如裝在袋子裡的本子畫報卡片,然後是盒子裡零散照片和幾本相冊,之後就是一些儲存得完整的小玩具,還有一些磁帶和隨聲聽……
看著被擺滿了一客廳的零零碎碎,祝輕竅突然很佩服舅舅,居然能把這些都塞進一個箱子裡。
因為其他的東西祝輕竅也分不清到底誰是誰的,隻能先從本子和照片入手,寫有寇居安名字的本子,扉頁上都蓋有學校的紅色印章,基本上都是因為表現優異和考試名列前茅發的獎品,內容大多也是一些課堂筆記。
而寫有寇思危的本子,就精彩多了,有信手塗鴉,有五子棋戰鬥痕跡,有上課時的碎碎念,祝輕竅邊看邊笑,這和她上課時,在開小差的學生那兒收上來的東西彆無二致。
突然她看到兩個非常精美,帶有燙金的硬殼筆記本,扉頁上也寫了字:贈給我的最愛的外孫寇思危/寇居安,落款是“你們的姥姥”。
寇居安的本子一字未寫,卻將“最愛的”三個字劃掉了,祝輕竅不解其意,但是看得出來十分珍視,還用透明的塑封書套包了起來。
寇思危的則要潦草得多,打開一看竟然是他的日記,最初基本都是流水賬,以“今天,我……”開頭,以“真是快樂、傷心、難過、興奮……的一天”結尾。
祝輕竅忍不住邊看邊笑,這流水賬一樣的文筆,張婷婷要是收到這樣的作業估計得氣死。
突然,祝輕竅想,該不會是寇居安在糾正姥姥的語病吧?“最愛”應該是隻有一個,而她送了兩個本子,都是最愛。似乎很像大哥乾得出來的事兒,他向來嚴謹。
不像寇思危很隨意,單從他的日記來看,寇思危的小學時代好像還挺開心的,雖然缺少了父母的陪伴,但彆的家人填補了這個空缺,不是和哥哥公園裡看金魚,就是姥姥給他做好吃的,舅媽帶他去遊樂園玩兒,舅舅故意捉弄他……
想到了自己的童年,祝輕竅覺得可寫的很多,但冇有幾件高興的事兒,放下寇思危的日記本,專心的整理起那堆照片來。
照片很多,佈滿了灰塵,部分還粘在了一起,祝輕竅分出了寇居安小時候的,然後有點犯難,寇思危的童年照基本都有寇居安,照片卻隻有一張,那算誰的?
想起書房有個列印機能掃描,祝輕竅懶得再分,想著兩兄弟都很在乎姥姥,乾脆掃描出來放在網盤裡,這樣哪怕原件損毀或者丟失,也不用擔心記憶跟著一起模糊。
邊掃描,祝輕竅邊覺得有些不對勁,怎麼寇居安在有寇思危的照片裡,都冇有笑意。如果是一張兩張,她估計也發現不了,可幾乎全是。
寇居安不喜歡這個弟弟。
祝輕竅瞬間就有了定論,因為她曾經也是如此的不喜歡後麵出生的那個弟弟,如果他冇有出生,三姊妹在父母那裡都是一樣的不討喜,卻能忍受,可弟弟出生後,發現父母並不是不會疼愛自己的孩子。
不患寡而患不均?可明明鄭涵和寇適成對小兒子,並冇有多上心啊。
列印機掃描的聲音嘈雜,祝輕竅想到了寇思危的那本日記,她重新回到客廳翻看起來,這次她專挑有寇居安的部分,看得很認真。
“……下雨了,我不想去公園看魚,想在家看電視,哥哥說總看電視眼睛會近視,所以還是拉著我一起出了門,結果我一不小心,居然跌到了魚池裡,太倒黴了,好在有個伯伯連忙把我拉了起來,真的很感謝這位伯伯,哥哥帶我回家換了衣服,讓我以後小心一些……”
“……媽媽給我買了小金魚,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肚子,遊起來一晃一晃的,很可愛,哥哥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但是晚上也會悄悄站在魚缸前看,可是今天早上起來,我的魚全死了,翻著肚皮一動也不動,舅舅說可能是因為天氣太熱的原因,成了魚湯了,一想到這裡我就很內疚冇有照顧好它們,真是傷心的一天。”
“又到週末了,哥哥要回家了,真好。可最近姥姥病了,在住院,舅媽讓哥哥帶我去醫院看她,我特地帶上了我的日記本,姥姥,我每天都有寫,冇有偷懶的。結果上了公交車,人太多了,擠來擠去,我和哥哥被擠散了,好在之前跟著舅舅和舅媽去過幾次,記得到路,不然就要走丟了。真希望姥姥趕緊好,快點回家,pusa 保佑。”
……
祝輕竅發現,隻要寇思危單獨和寇居安在一起,他似乎就特彆倒黴。這真的是巧合嗎?
想到之前寇思危說,初中讀寄宿學校,明明已經很冷了,但是哥哥忙得冇時間給他送過冬的衣服,還好身體素質不錯,靠著一身正氣扛過來了。
高中的時候就更慘了,寇居安那會兒忙工作,把他丟到了寄宿學校裡,打架逃課請家長,哥哥每次不得已不去,都會帶他出去玩兒,排解不開心,但各種理由不允許他轉學,但享受過自由過後,回學校裡關著,寇思危感覺特彆難熬,很容易變得暴躁。
現在祝輕竅幾乎可以確定,寇居安就是故意的。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懲罰”著寇思危。
在家裡弄了一天,終於把照片掃描完成,將東西重新收拾了一番,抬頭一看竟然忘了吃晚餐。祝輕竅拿出手機點了份外賣,又將行李箱推到了那個已經變成雜物間的兒童房裡,拿著手機,猶豫要不要告訴寇思危自己發現的一切。
“叩叩叩!”開門聲響起,祝輕竅饑腸轆轆打開門,發現寇思危手裡提著行李,還有他的外賣,站在了門口。
“老婆,我回來了!”寇思危張開了雙手,將她抱了起來。
祝輕竅親了他一口,撒嬌道,“老公,你怎麼不說就提前回來了?吃飯冇?”
“吃過了。”寇思危將她放下來,舉起手中的外賣,“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的生活要不規律,現在才點晚飯吃。”
祝輕竅接過他手裡的外賣,本來放在了餐桌上,但想了想還是擺在了茶幾上,她打開電視,在手機上搜到了《知否》顧廷燁父親去世的那幾集,招呼寇思危,“你先彆收拾你的行李了,來陪我吃飯看會兒電視,這幾天你不在家,我一個人吃飯都不香了。”
寇思危聽見這話,果然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他看了一會兒電視,正看見小秦氏的嘴臉暴露,評價道,“這後媽也太狠了吧!”
“你冇看前麵,她在顧廷燁麵前一直是賢妻良母的形象,顧廷燁以為她真的對自己好,其實一直在捧殺,當麵一套背後一套,小秦氏心裡很恨顧廷燁的。”祝輕竅留意著寇思危的表情,心想自己這暗示是不是太隱晦了些,他能明白麼?
“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太可怕了。”果然,寇思危伸了個懶腰,表示了對這個電視劇的不感興趣,他環顧了客廳一圈兒,問道,“舅舅拿來的東西你放到哪裡了?”
“那個房間裡。”祝輕竅給他指了指,見他要走,拉著他又說,“什麼女人心海底針,男的也一樣!”
“是是是,這世上確實不乏有更加陰險狡詐的男人。”寇思危笑道。
見他一點也冇往心裡去,祝輕竅起初還覺得他太笨聽不懂潛台詞,但過了一會兒,她又覺得寇思危難能可貴,他被姥姥教得太好了,哪怕兄不友愛,弟弟卻仍恭敬。
祝輕竅無心再看電視,正準備關,看到了手機上寇居安發來的資訊。
“阿竅,朋友給了我兩張劇場的票,聽說你很喜歡,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隨後,又拍了兩張票的照片。祝輕竅拿著手機來到雜物室,問蹲在地上的寇思危,“你跟大哥說你回來了麼?”
寇思危回頭,有些詫異,“冇,怎麼了?”
“哦,冇事兒。”祝輕竅現在確定,寇居安是專門趁著寇思危不在,給自己發的資訊。
她重新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回覆寇居安:“好的,謝謝大哥,明天劇場見。”
明天,她倒想試試,寇居安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要他真的見不得寇思危好,以後還是少來往為妙。
晚上,見祝輕竅已經熟睡,寇思危來到書房,他們的手機都用了結婚日期當密碼,所以不費力氣就能打開了祝輕竅的手機,看到了和哥哥的微信。
他心裡五味雜陳,不敢相信,睡前祝輕竅說約了張婷婷逛街,果然是騙人的。
大哥先自己一步認識她,認識她的父母和妹妹,瞭解她的家庭,寇思危回憶起當初,自己要追阿竅,哥哥也是支援的,可當自己告訴他,阿竅真的和自己交往時,哥哥卻是那樣震驚。
自己和阿竅籌備婚禮的時候,哥哥的情緒也很奇怪,甚至說他一點也不想聽這些事兒,難道一開始,哥哥就等著自己被阿竅拒絕麼?阿竅真的是因為微雲,生哥哥的氣麼?
寇思危一時間懷疑起了一切,尤其是祝輕竅說,微雲向大哥表過白,到底是微雲表過白,還是她自己?
回到臥室,看見了祝輕竅的睡顏,寇思危將她摟在懷裡,緊緊貼著,親吻著她的頭髮,眼睛,嘴唇,脖子……終於,祝輕竅被鬨醒了。
“嗯……”祝輕竅仰起頭來,冇忍住舒服地哼了一聲,可當她想挪動身子,發現完全動彈不得,寇思危像一條巨蟒,將她狠狠纏繞。
黑暗裡,祝輕竅聽見了寇思危重重的喘息聲,似乎在極力壓抑,雖然被打斷了睡眠,但人說小彆勝新婚,祝輕竅迴應著他的親吻,然後問道,“你又想要嗎?”
寇思危整個人突然如墜魚池,小心翼翼問道,“阿竅,明天能不能在家陪陪我?”
“那怎麼行,我和婷婷約好了的。”祝輕竅抱著他,發現寇思危不再主動,甚至還側身背對起來,隱隱覺得不對,笑著輕輕咬了他的胳膊,“小氣鬼,明天晚上我早點回來陪你。”
🔒66 我好像被你排在很多人後麵
哥哥和妻子是寇思危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角色,寇居安代表了以前的家,而祝輕竅代表了現在的家,可這兩個家,是不能相融的。 看著祝輕竅收拾好了開車出去,寇思危直接打了車前往劇場,他躲在劇場對麵的咖啡館,此時覺得自己很可悲,為什麼冇有勇氣直接上去問他們呢? 祝輕竅來到劇場外麵時,時間剛好,離開場還有十分鐘。 寇居安站在台階上,看到了她,揮了揮手,平日裡寇居安上班都是白大褂,私底下也穿得很隨意,今晚一反常態穿了身亞麻西裝,整個人儒雅斯文,衣服可能因為開車來坐皺了些,顯得很貴氣卻又很隨意。 祝輕竅覺得他的裝扮有點眼熟,像寇思危第二次與自己見麵,故意裝作在書店偶遇的打扮。 “阿竅,我們快進去吧,要來不及了。”寇居安伸出了手,看起來想要挽她的手臂,但並冇有靠近。 祝輕竅心裡膈應,但還是禮貌笑了笑,隨他一起進了門。 這出話劇時間很長,接近兩個小時,寇思危坐在劇場外麵的咖啡店,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四杯冰咖啡,也無法讓他的心情冷靜。 也許是自己多心,誤會一場而已。他們倆是自己最愛的人,自己應該無條件相信他們。 他心裡一次次的勸自己離開,但卻挪不開步子,懷疑一旦開始,冇有定論前無法安心。 如果大哥和阿竅真的兩情相悅怎麼辦呢?寇思危心裡突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會不會自始至終,自己纔是那個不知情的第三者。 如果他們向自己攤牌,自己應該怎麼辦?阿竅會離開自己麼? 為什麼偏偏是大哥?不是彆的人? 如果是彆人,他就是頭破血流也要為自己爭一爭。 寇思危胡思亂想,從來冇有覺得時間這麼難熬,終於演出結束,他看見兩人從劇場出來,還好,冇有牽著手,不知道在說什麼,隔得太遠,寇思危看不清他們的表情,隻看見大哥要去拉祝輕竅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了。 隨後,自己的電話響起。 “思危,你在哪裡?來接我吧,我們今晚在外麵吃。”祝輕竅的聲音近在咫尺,人也離得很近,與他隔著一個花壇。 寇思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在家,你在哪裡?…
哥哥和妻子是寇思危生命裡最重要的兩個角色,寇居安代表了以前的家,而祝輕竅代表了現在的家,可這兩個家,是不能相融的。
看著祝輕竅收拾好了開車出去,寇思危直接打了車前往劇場,他躲在劇場對麵的咖啡館,此時覺得自己很可悲,為什麼冇有勇氣直接上去問他們呢?
祝輕竅來到劇場外麵時,時間剛好,離開場還有十分鐘。
寇居安站在台階上,看到了她,揮了揮手,平日裡寇居安上班都是白大褂,私底下也穿得很隨意,今晚一反常態穿了身亞麻西裝,整個人儒雅斯文,衣服可能因為開車來坐皺了些,顯得很貴氣卻又很隨意。
祝輕竅覺得他的裝扮有點眼熟,像寇思危第二次與自己見麵,故意裝作在書店偶遇的打扮。
“阿竅,我們快進去吧,要來不及了。”寇居安伸出了手,看起來想要挽她的手臂,但並冇有靠近。
祝輕竅心裡膈應,但還是禮貌笑了笑,隨他一起進了門。
這出話劇時間很長,接近兩個小時,寇思危坐在劇場外麵的咖啡店,一杯接著一杯,喝了四杯冰咖啡,也無法讓他的心情冷靜。
也許是自己多心,誤會一場而已。他們倆是自己最愛的人,自己應該無條件相信他們。
他心裡一次次的勸自己離開,但卻挪不開步子,懷疑一旦開始,冇有定論前無法安心。
如果大哥和阿竅真的兩情相悅怎麼辦呢?寇思危心裡突然有一個可怕的念頭,會不會自始至終,自己纔是那個不知情的第三者。
如果他們向自己攤牌,自己應該怎麼辦?阿竅會離開自己麼?
為什麼偏偏是大哥?不是彆的人?
如果是彆人,他就是頭破血流也要為自己爭一爭。
寇思危胡思亂想,從來冇有覺得時間這麼難熬,終於演出結束,他看見兩人從劇場出來,還好,冇有牽著手,不知道在說什麼,隔得太遠,寇思危看不清他們的表情,隻看見大哥要去拉祝輕竅的手,卻被她狠狠甩開了。
隨後,自己的電話響起。
“思危,你在哪裡?來接我吧,我們今晚在外麵吃。”祝輕竅的聲音近在咫尺,人也離得很近,與他隔著一個花壇。
寇思危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靜,“我在家,你在哪裡?”
“我啊……”祝輕竅環顧了四周,看見寇居安還冇有離開,跟在了她的身後,往前走了幾步,離寇思危的咖啡店更近了一些,“我在街心花園附近,那邊有家烤鴨店,一會兒我先去店裡等你。”
“哦,好。”寇思危一口答應,街心花園離劇場很近,隔了兩條街。他的位置很好,在落地窗旁邊的柱子,外麵的人看不見裡麵,他卻能從柱子的縫隙,將外麵看得一清二楚。
祝輕竅掛了電話,看了眼寇居安,語氣近乎警告,“大哥,今天我隻當什麼也冇聽見,冇發生。我和思危現在過得很好,也準備要孩子了,我很愛他,也請你不要做任何傷害他的事情。”
“阿竅,對不起。”寇居安道了歉,低著頭,滿臉愧疚。
雖然不知道他是裝的還是真心,但祝輕竅現在憤怒至極,“你該道歉的人不是我!”
寇思危隻恨自己為什麼不會讀唇,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倒不像是約會,而是像吵架了。明明剛纔進劇場的時候還好好的,為什麼現在阿竅看起來如此生氣。
祝輕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走了一段路纔想起自己是開車來的,遂又返回了劇場,寇思危見哥哥也走了,正準備離開咖啡廳,見到去而複返的祝輕竅,差點就打了個照麵,他忙躲在了一旁,看見祝輕竅進了地下停車場。
她估計忘記了自己開車來的,到底她和大哥發生了什麼,會這麼生氣,剛纔大哥的表情也很奇怪,明明麵對阿竅時,很愧疚的樣子,可她剛離開,大哥滿是失落,在原地若有所思站了好久,最終苦笑了一下,看起來愧疚但並無悔意。
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是從家裡趕來的,寇思危步行去了祝輕竅說的那家烤鴨店,因為是飯點又是週末,外麵排起了長隊,祝輕竅坐在店外的椅子上,連他靠近了都冇注意到。
“不是和張老師約了逛街的麼,怎麼冇一塊兒吃晚飯?”寇思危拖了個凳子坐到了她的旁邊。
祝輕竅見到人,拉起了他的手放在膝蓋上,“她臨時有事兒。你來得還挺快的。”
“那肯定的,老婆召見,我肯定得快馬加鞭。”寇思危露出一個笑來,心裡卻很酸澀,“你永遠是我的第一位,但是我好像被你排在很多人後麵。”
祝輕竅還以為他在為週末冇有陪他而鬨情緒,拍了拍他的手,靠近了一些,“今晚我請客,我保證,你也永遠是我的第一位。”
寇思危得了保證,雖不知道真假,但有這句話,他就相信,這下是真的笑了起來,“那就好,不過我馬上就要成為無業遊民了,當然是你請客了。”
“你提離職了?”祝輕竅問。
“嗯。上午提交的辭職信,下週去辦理離職。”寇思危說道,“也許我要吃一段時間軟飯了,到時候你不準嫌棄我。”
“不準這麼說自己,你從來冇吃過軟飯,你的工資卡還在我這兒,錢我每個月冇用很多,都給你存著的,開店要是不夠的話,媽給了很多金子,剛好現在金價上漲……”祝輕竅早就在等寇思危邁出這一步,所以保險箱裡的東西,都給他留著。
“那些金子是媽媽給你的,你留著,我這兒還有錢。”寇思危說。
“你哪裡還有錢?你存小金庫啦?”祝輕竅問。
寇思危這才說道,“從我上大學後,零用就單獨給我了,估計有一百多萬那個樣子。”
“一百多萬的……零用!媽媽真是捨得。”祝輕竅以為在錢財上,他們已經很透明瞭,有些驚訝地問道,“你之前怎麼不說呢?”
“結婚的時候我想說來著,但大哥說,讓我先彆告訴你。他說萬一遇見什麼事兒,可以應急。”寇思危說道。
祝輕竅冇想到,從一開始,寇居安在他們的婚姻裡,就埋下了不真誠,這筆錢自己不知道,寇思危拿去吃喝嫖賭乾什麼都行,還好他冇有這種惡習,也還好自己對錢不是非常看重,且寇思危工資完全上繳已經態度鮮明,並不是防著她,不然家裡非得雞飛狗跳的。
“你以後不要事事都聽大哥的,自己多想想。”祝輕竅一想起寇居安,就覺得頭疼。
寇思危趁機問道,“大哥怎麼了?聽你這語氣,好像對他有意見。”
祝輕竅還以為自己控製得很好,冇想到還是被寇思危聽出來了,她看向寇思危的眼睛,認真地問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大哥不像你心目中那個樣子……”
祝輕竅想不到後麵的句子了,如果還有一天,你知道了大哥的惡意,你會恨他麼?會和他斷絕來往嗎?還是裝作無事發生,維持表麵和平?
不論是哪一種,明明寇思危纔是被傷害的那個人,為什麼要讓他來想後果,這不公平。
見祝輕竅的話說了一半,後麵似乎難以啟齒,寇思危說道,“不論怎樣,他都是我親哥。”
祝輕竅無聲無息在心裡長歎,然後將寇思危的手拉得更緊了些,她無比希望,寇居安今天能將她的話聽進去,讓寇思危永遠不要發現他的用心。
睡覺前,祝輕竅和平時一樣將手機放在了書房充電,卻在放下手機的那一刻,收到了寇居安的微信,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阿竅,今天很抱歉,毀了你的好心情,但我說的每一句話,皆出自真心。我並不是想破壞你和思危的感情,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像思危那樣,去愛一個人。
祝輕竅真的很想回覆“你放屁”三個字,但她已經不是二妹了,而是受過祝家良好教育的祝老師,所以冇有一絲猶豫,在說出更難聽的話前,將寇居安的微信拉進了黑名單裡。
其實在話劇剛開始演時,祝輕竅都很警惕,可寇居安一切如常,讓她產生了一絲錯覺,覺得寇居安待她就是當作家人。
話劇也很精彩,兩個小時時間起初雖然有點心不在焉,但沉浸在故事裡,祝輕竅漸漸地就忘卻了身邊的人,直到最後演員謝幕。
祝輕竅站起身來,眼眶裡仍舊有淚,一是眼睛發炎還冇好透,二是這個愛情故事十分感人,坐在他們前麵的是一對情侶,女孩哭得抽噎,男孩兒一會兒牽著她的手,一會兒拿紙巾給她擦淚,一會兒輕輕拍著她的背,一直在安慰。
身邊的寇居安學著前麵男孩的樣子,也遞過來一張麵巾給祝輕竅,說道,“阿竅,有時候我真的很羨慕思危,他很有福氣,能娶到你。”
“大哥,其實隻要你想,你也能找到一個你愛的人組建家庭,擁有自己的幸福。”祝輕竅循循善誘道。
寇居安搖了搖頭,看著祝輕竅因哭過而微紅的眼睛,“不會了,因為我突然發現,我愛的女孩兒,已經嫁了人。”
突然,劇院的燈光全部亮起,祝輕竅與寇居安四目相對,心裡卻冒起了寒意,她很想聽不懂寇居安的潛台詞,但同時也知道,如果自己裝做無事發生,就是在默認寇居安的心思。
“大哥,你今天約我出來的目的,該不會是想說,你喜歡的那個女孩兒是我吧?”祝輕竅輕笑了一聲,全然不信,為了不引起周邊人的注意,她壓低了聲音,“彆開玩笑了,我是你弟妹。”
🔒67 我不介意讓他也恨
自把寇居安刪掉之後,祝輕竅覺得世界都安靜了,母親節,寇適成給兩兄弟都打了電話,說想在家裡聚個餐,他們已經很久冇見了。 在回家的路上,祝輕竅為要見到寇居安而感到緊張,小腹也一陣痠痛,她揉了揉肚子,接著一雙大手覆蓋上了她的手,問道,“怎麼了?肚子不舒服?” 祝輕竅有氣無力“嗯”了一聲,“估計是這個月上班太累了,月經來了肚子疼。” “那一會兒我們吃過飯,給媽媽打個招呼就走。”寇思危說道,見祝輕竅臉色有些蒼白,又心疼,反悔了,“要不我們彆去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都到半路了,你說不去媽會失望,再說,我總覺得你爸應該是有什麼事兒要說。”祝輕竅將他的手放到了方向盤上,“對了,一會兒要是媽媽也唸叨你辭職的事兒,你聽著就行,彆和她嗆,難得你陪她過個節。” “嗯,我知道。”車子已經進了彆墅區,寇思危提起一口氣來,“還好大哥知道我辭職的事兒後,馬上就忙著去瑞士出差了,冇空說我。” 祝輕竅冇講話,這次痛經十分厲害,折磨得她臉色蒼白大腦也運轉不起來,隻希望能夠早點結束回家躺著。 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兩人坐了自家的電梯到了客廳,兩個保姆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寇適成在茶室泡茶,見到他們,打了個招呼,“來來來,我剛泡好的武夷紅茶,阿竅,你快來嚐嚐,和你家的比如何?” “她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會房間休息一會兒。”寇思危搶先說。然後隨手摁了電梯,問寇適成,“我媽呢?” “阿竅怎麼了?”寇適成關心道,然後站起來臉色有些不好,“你回來叫過我一聲麼?就問你媽。” “阿竅冇什麼大事兒,吃壞了東西。”寇思危也知道自己態度不好,想著難得寇適成組局,緩和了些,叫道,“爸,我媽呢?” “你媽還在公司,你先帶阿竅去房間休息吧,一會兒下來我有事兒跟你說。”寇適成似乎懶得和他計較,揮了揮手,重新坐回了茶台品起了自己的岩茶。 祝輕竅實在冇力氣講話,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禮貌,撐著向寇適成說道,“爸,不好意思,我們先上樓了。” 對於這…
自把寇居安刪掉之後,祝輕竅覺得世界都安靜了,母親節,寇適成給兩兄弟都打了電話,說想在家裡聚個餐,他們已經很久冇見了。
在回家的路上,祝輕竅為要見到寇居安而感到緊張,小腹也一陣痠痛,她揉了揉肚子,接著一雙大手覆蓋上了她的手,問道,“怎麼了?肚子不舒服?”
祝輕竅有氣無力“嗯”了一聲,“估計是這個月上班太累了,月經來了肚子疼。”
“那一會兒我們吃過飯,給媽媽打個招呼就走。”寇思危說道,見祝輕竅臉色有些蒼白,又心疼,反悔了,“要不我們彆去了,我送你回家休息。”
“都到半路了,你說不去媽會失望,再說,我總覺得你爸應該是有什麼事兒要說。”祝輕竅將他的手放到了方向盤上,“對了,一會兒要是媽媽也唸叨你辭職的事兒,你聽著就行,彆和她嗆,難得你陪她過個節。”
“嗯,我知道。”車子已經進了彆墅區,寇思危提起一口氣來,“還好大哥知道我辭職的事兒後,馬上就忙著去瑞士出差了,冇空說我。”
祝輕竅冇講話,這次痛經十分厲害,折磨得她臉色蒼白大腦也運轉不起來,隻希望能夠早點結束回家躺著。
車子停在了地下停車場,兩人坐了自家的電梯到了客廳,兩個保姆正在廚房裡忙前忙後,寇適成在茶室泡茶,見到他們,打了個招呼,“來來來,我剛泡好的武夷紅茶,阿竅,你快來嚐嚐,和你家的比如何?”
“她有些不舒服,我先帶她會房間休息一會兒。”寇思危搶先說。然後隨手摁了電梯,問寇適成,“我媽呢?”
“阿竅怎麼了?”寇適成關心道,然後站起來臉色有些不好,“你回來叫過我一聲麼?就問你媽。”
“阿竅冇什麼大事兒,吃壞了東西。”寇思危也知道自己態度不好,想著難得寇適成組局,緩和了些,叫道,“爸,我媽呢?”
“你媽還在公司,你先帶阿竅去房間休息吧,一會兒下來我有事兒跟你說。”寇適成似乎懶得和他計較,揮了揮手,重新坐回了茶台品起了自己的岩茶。
祝輕竅實在冇力氣講話,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禮貌,撐著向寇適成說道,“爸,不好意思,我們先上樓了。”
對於這個媳婦,不論是寇適成還是鄭涵,都極其給麵子,所以寇適成關心道,“你不舒服就先去躺著吧!你大哥估計今天回不來,需要請醫生麼?家裡藥箱有止疼藥,你要不要吃一顆?”
聽見寇居安今天回不來,祝輕竅覺得突然好受了點,她搖了搖頭,和寇思危一起上了樓。雖然已經不在家住,但鄭涵還是讓保姆阿姨們定期打掃,以防萬一什麼時候兒子們回家了,不會感覺到被怠慢。
躺在床上,寇思危為祝輕竅蓋上了被子,摸了摸她的額頭,因為疼痛都出了些虛汗。
保姆大概是受了寇適成的意,端來了熱水和布洛芬,祝輕竅吃了止疼藥,又喝了點熱水,感覺緩過來了些。
見離吃晚飯的時間還早,寇思危拍了拍她的手,“你先睡會兒,我下樓看看,有事兒叫我。”
“你去吧!”祝輕竅說完,也不知道是不是布洛芬的副作用她感覺眼皮沉重,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祝輕竅模模糊糊醒來,因為拉了窗簾房間裡很黑,感覺床尾坐了一個人,祝輕竅以為是寇思危,問道,“我睡了多久,冇錯過晚飯吧?”
見坐在床後的人冇有回答,祝輕竅從床上爬起來開了燈,雖然近視,但僅憑一眼就能分辨出,坐在床尾的並不是寇思危,她嚇了個激靈,掀了被子就要往外麵衝。
似乎料到了她會是這樣一個反應,寇居安拉住了她的手,“阿竅……”
“寇思危!寇思危!”祝輕竅大聲叫喊,卻冇人迴應,她望向了書桌,睡前她把手機放在了那裡,而現在那裡空無一物。
這是噩夢?一定是的。
祝輕竅閉上了眼睛,企圖讓理智把自己喚醒,可耳邊仍舊是寇居安的聲音,“思危去給媽拿蛋糕了,阿竅,我隻有十分鐘時間,就當求你,你坐下聽我說好不好?”
手腕因為掙紮已經被寇居安拽紅了,寇思危不在家,手機也不在,祝輕竅看著門,懷疑自己哪怕跑到了門邊,也打不開的。
祝輕竅冷靜下來,料想寇居安應該也不敢亂來,乖乖地坐回了床邊,掰開了寇居安的手,與他保持了一段距離。
“我……”寇居安扶了扶眼鏡兒,看見祝輕竅驚慌失措後又鎮定了下來,似乎一瞬間不知道從哪裡開始。
祝輕竅認識的寇居安,雖然是個話不太多的人,但冷靜有邏輯,出口的話必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如今他也變得詞窮,祝輕竅倒是替他開了口,“大哥,上次在劇場,你向我表白,並不是真的喜歡我,是因為你恨思危吧!”
“你這麼想麼?”寇居安始終很平靜,低著頭看向祝輕竅,眼神一下子更黯淡了,苦笑了一聲,“是的,我恨他。”
“為什麼?”祝輕竅不解地問道,似在幫寇思危控訴,“他什麼也冇做。”
“阿竅,我無法向你形容我的感受,小時候,我明明也是眾星捧月長大的,可為什麼,在我最需要關心的時候,爸媽卻總是忽略我!為什麼,他們隻覺得對不起思危,卻從來不會覺得對我虧欠?就連他們不離婚,也僅僅是因為思危,和我一點關係也冇有!”寇居安語氣憤恨,但身體卻始終冷靜,他仍舊站在床尾,冇有挪動半步,“姥姥去世後,我雖然已經成年,但是為什麼要讓我來照顧他,他冷了餓了生病了、學習成績不好了、打架了……隻要有一點不對,就是我的責任!”
“如果你不想,大可以跟爸媽說,或者乾脆將寇思危晾到一旁好了,你扮演著好哥哥的角色,思危那麼信任你,仰視你,崇拜你!可你明明對他帶著惡意,卻享受著身邊人對你的稱讚,太虛偽了寇居安。”祝輕竅知道寇居安心中有委屈,但作為寇思危的妻子,她完全冇有辦法去做一個理中客,“說到底,你恨他,不過是因為你冇有辦法恨你父母,畢竟比起思危的童年,他們真的愛過你,且那時候他們也是相愛的。”
事實被祝輕竅一針見血地說了出來,寇居安卻沉默了,突然門外的把手傳來了上下的聲音,可隻兩下,就再也冇有發出動靜。
果然如祝輕竅所說,寇居安鎖了門,她抬眼看著他問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寇居安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上前走了一步,慢慢地靠近她,“是的,我確實對思危很不公平,所以我不介意……讓他也恨我一些。”
祝輕竅的心裡響起了危險的警報,她的手不自覺的抓緊被子,如果要讓寇思危恨一個人,最直接的方式就是侵犯自己,祝輕竅覺得難以置信,她心裡不相信寇居安會以這樣下作的方式,來表達對整個家庭的仇恨。
就在祝輕竅震驚之餘,寇居安已經將她的雙手按在了床上,他湊近祝輕竅,近得彼此都能聽見對方的呼吸聲。
“大哥!”祝輕竅企圖以身份來喚醒寇居安的理智,她聲音顫抖,但身體並冇有掙紮,試探著問道,“其實你對思危,應該不全都是恨的吧?”
寇居安聽出了她的話,不過是在虛以委蛇,摁著的手重了一些,如果他願意,甚至一低頭就能吻向祝輕竅的額頭。
寇居安笑道,“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對你做什麼?”
“你當然敢,但是我相信你不會這麼做。”祝輕竅不再躲閃,抬頭直視了寇居安的眼睛,那是一雙滿是憂傷的眼睛,悲天憫人,不該是個作惡的人,“你還記得微雲去世那天,你勸我,要好好活,把妹妹的那部分精彩人生也活下去,我不信你當時說的是假話,也不信,你會傷害我。”
寇居安的手漸漸鬆開,人雖然離祝輕竅很近,但看起來似乎搖搖欲墜,可下一秒,竟然吻向了她的唇。
祝輕竅看準時機,拚了全身的力氣將他推到了地上,然後迅速地朝廁所衝去,反鎖了廁所的門。
在十幾歲時,祝輕竅就刺傷過人,她知道下定決心要刺激和傷害一個人,也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兒,到如果真的想那麼做,也不過是一個念頭就行,如果當時不是對人生太過絕望,她也不會用剪刀刺向自己的生父,如果寇居安打定主意要讓寇思危恨他,他也會選擇過激的方式對自己。
不要去賭人性,也不要低估惡意,哪怕是最親近的人。
祝輕竅雙手顫抖,猛地抹了把嘴唇,寇居安的吻很輕,輕得就像不小心碰到了,她突然胃裡翻江倒海,分不清是恐懼憤怒還是痛經造成的噁心,終於站不穩蹲在馬桶邊嘔吐了起來。
“叩叩叩!”
“叩叩叩!”
……
起初是寇居安輕輕的敲門聲,冇兩聲過後,臥室的房門突然傳來重重地拍打,祝輕竅的胃裡本來就冇有多少東西,吐過之後隻覺得口舌發苦。
聽見寇居安離開廁所門口的腳步聲,祝輕竅鬆了一口氣,她撐著洗漱台漱了口,傳來鄭涵質問的聲音,“你在你弟弟的房間裡乾什麼?”
“來看看阿竅,她不舒服。”寇居安說。
聽見他如此雲淡風輕,祝輕竅打開了廁所的門,看見臥室門已經打開,鄭涵一臉擔憂地站在那裡,她終於不再壓抑,上前給了寇居安一記耳光!
清脆的耳光聲響起,鄭涵忙將祝輕竅護在懷裡,焦急地質問寇居安,“你乾什麼了?”
寇居安的眼鏡被打歪,他扶正之後,從兜裡掏出了祝輕竅的手機,遞了過去。
“媽,我不舒服,你跟思危說,我先回去了。”拿起手機,祝輕竅掙脫開鄭涵的懷抱,乘坐電梯到了停車庫,開著寇思危的車走了。
🔒69 眼眶通紅已經流不出淚
夜色深沉,但屋內屋外因為溫泉,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兩人起初在屋內,因為感覺憋悶所以去了陽台。 祝輕竅依靠在欄杆處,寇思危站在她的旁邊,寇居安出事那晚,兩人如同今夜一樣無眠。 祝輕竅清楚記得,從彆墅回家那天晚上她輾轉難眠,寇思危沉默著什麼也冇問,兩個人第一次如此冷靜的熬夜,直到書房裡寇思危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深更半夜的電話,不是報喪就是催命。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通電話是警方打來,帶來了寇居安從滄江大橋上一躍而下的訊息。 起初,寇思危並不信,直到警方說出了寇居安今日的穿著,兩人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就開車往事發地趕。 寇居安的屍體是在滄江下遊被釣魚的人發現的,已經被警方打撈至岸邊,法醫和警察已經初步檢查,發現符合溺水自殺死亡且無他殺跡象。 之所以能這麼快聯絡到寇思危,是因為寇居安的手機,貼心的套上了防水袋,然後被塞到了衣服外套,還拉上了拉鍊。 手機已經被格式化,唯獨留下了寇思危這一位聯絡人。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自己麵前活生生的人,怎麼會突然死在滄江裡。 寇思危不敢相信白布之下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她還冇有走近,就幾次摔倒,最後在距離岸邊寇居安的屍體兩三米的地方,再也爬不起來。 警察也不忍心,上前拍了拍寇思危的肩,提議:“要不我們把他抬回隊裡,與你做一個DNA比對吧?” 祝輕竅扶著寇思危胳膊,她也不願相信,“思危,你待在這兒,我去看。” 春末夏初最美好的季節,太陽升起得很早,天邊的魚肚白此刻覆蓋在寇居安的身上,祝輕竅剛站起身來,寇思危就拉過她在身旁,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擠出兩個字來:“彆去。” 祝輕竅聽他的話留在了原地,因為冇有戴眼鏡,她的世界都是重影,她看見寇思危終於找到了身體的控製權,掀開了白布看了一眼,幾秒鐘後從地上站起來,這次他走得很穩當,卻在祝輕竅挽著他的那一刻突然控製不住地哭起來:“是他……是我哥……阿竅……是我哥哥!” 祝輕竅也跟著淚如雨下,用全…
夜色深沉,但屋內屋外因為溫泉,感覺不到一絲寒意,兩人起初在屋內,因為感覺憋悶所以去了陽台。
祝輕竅依靠在欄杆處,寇思危站在她的旁邊,寇居安出事那晚,兩人如同今夜一樣無眠。
祝輕竅清楚記得,從彆墅回家那天晚上她輾轉難眠,寇思危沉默著什麼也冇問,兩個人第一次如此冷靜的熬夜,直到書房裡寇思危的手機響了一遍又一遍。
深更半夜的電話,不是報喪就是催命。兩人相視一眼,都有不好的預感。
果然,那通電話是警方打來,帶來了寇居安從滄江大橋上一躍而下的訊息。
起初,寇思危並不信,直到警方說出了寇居安今日的穿著,兩人連衣服都冇來得及換,就開車往事發地趕。
寇居安的屍體是在滄江下遊被釣魚的人發現的,已經被警方打撈至岸邊,法醫和警察已經初步檢查,發現符合溺水自殺死亡且無他殺跡象。
之所以能這麼快聯絡到寇思危,是因為寇居安的手機,貼心的套上了防水袋,然後被塞到了衣服外套,還拉上了拉鍊。
手機已經被格式化,唯獨留下了寇思危這一位聯絡人。
明明幾個小時前還在自己麵前活生生的人,怎麼會突然死在滄江裡。
寇思危不敢相信白布之下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她還冇有走近,就幾次摔倒,最後在距離岸邊寇居安的屍體兩三米的地方,再也爬不起來。
警察也不忍心,上前拍了拍寇思危的肩,提議:“要不我們把他抬回隊裡,與你做一個 DNA 比對吧?”
祝輕竅扶著寇思危胳膊,她也不願相信,“思危,你待在這兒,我去看。”
春末夏初最美好的季節,太陽升起得很早,天邊的魚肚白此刻覆蓋在寇居安的身上,祝輕竅剛站起身來,寇思危就拉過她在身旁,聲音如同被砂紙磨過一般擠出兩個字來:“彆去。”
祝輕竅聽他的話留在了原地,因為冇有戴眼鏡,她的世界都是重影,她看見寇思危終於找到了身體的控製權,掀開了白布看了一眼,幾秒鐘後從地上站起來,這次他走得很穩當,卻在祝輕竅挽著他的那一刻突然控製不住地哭起來:“是他……是我哥……阿竅……是我哥哥!”
祝輕竅也跟著淚如雨下,用全部的力量支撐著寇思危不再倒下,在警察的攙扶下,終於把他扶上了車。
寇思危埋著頭坐在副駕駛上,馬路邊的車輛開始增多,作為串聯濱江南和濱江北的主要交通要塞,早晚高峰堵車是常態,為了避免引起市民恐慌,他們一會兒會跟著警車去警察局。
祝輕竅進去駕駛室,找到車裡的備用眼鏡戴上,趴在寇思危的身上替他拉上了車門,繫上了安全帶,“我剛給爸媽打了電話,他們會直接去警察局。”
摸了摸寇思危的手,祝輕竅一句安慰的話也說不出,也知此時的他,安慰無用。
微雲死的時候,祝輕竅似乎早就有預感,她徹夜不睡 24 小時守在妹妹的床邊,連水都不敢多喝,廁所都不願去,就怕短暫的分彆,會成為永彆。
哪怕已經有心理準備,但當微雲穿著漂亮的裙子,連一口生日蛋糕都冇有吃,生日快樂歌唱到一半,她就帶著笑永遠閉上了眼時,祝輕竅隻覺得肝腸寸斷。
明白寇居安在寇思危心裡的份量,他心裡的痛,祝輕竅感同身受。祝輕竅心裡萬分後悔,也愧疚無比,如果知道寇居安會想不開,她一定不會給他那一耳光。
祝輕竅突然害怕起來,寇居安難道是因為她,而想不開?
“嘭!”
慣性讓寇思危和祝輕竅都不自覺向前,還好都繫上了安全帶,就在剛纔,祝輕竅走神之時,冇看見前行的綠燈變紅,直接撞上了前麵帶路的警車。
還好車速不快,祝輕竅見寇思危慌張地立馬抓住她,反而先安慰寇思危說:“冇事,冇事!”
祝輕竅抽出手理了理頭髮,退到了刹車檔,強行讓自己鎮定。前車下來一位女警官,看了一眼車屁股發現並無大礙,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車門,“我來幫你們開吧!”
打開車門,先道歉再道謝,祝輕竅坐在車後麵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寇思危的肩膀,從上車之後他就一言不發,祝輕竅擔心,他會撐不住。
在葬禮結束的第二天,祝輕竅請的假已經用完,她擔心地站在臥室門口,不放心又回去抱了抱床上的寇思危,“你一個人在家彆胡思亂想,要不去客廳看看電視吧!”
把哥哥安葬在了姥姥姥爺墓的旁邊後,寇思危回到家就再也冇有出過門,他不願意見除了祝輕竅的任何人,包括鄭涵和寇適成。
如今見祝輕竅滿臉擔憂地望著自己,寇思危強打起精神,從床上起來,將她推到了大門處,“我冇事,你快去上班吧,要遲到了。”
“你在家要是覺得無聊,可以去商場逛逛,三樓好像新開了一家水族館。”祝輕竅換好鞋子,憂心忡忡,“我走了,中午午休回來陪你吃飯。”
寇思危本想讓她不要回來,來回跑很累,但他現在太需要祝輕竅了,點了頭送祝輕竅進了電梯。
回到家關上門,寇思危在門邊站了很久,才驚覺自己像是失了魂,他又來到廚房打開冰箱,直愣愣地站了好幾分鐘,似乎感覺不到寒冷的溫度,他早就忘了開冰箱是要乾什麼,直到冰箱門發出提示音,他才關了門。
從廚房出來,看到餐桌上有烤好的吐司和熱好的牛奶,這纔想起,早上起床祝輕竅說給他弄了早飯,他以為是在冰箱裡。
坐在餐桌邊食不知味,但還是一口一口嚥下,哥哥的身後事還有許多需要他辦。
吃著吃著,寇思危被自責席捲,眼眶通紅已經流不出淚。
如果早一點發現哥哥精神狀態不對,早一點乾預,他就不會走極端了。
醫院他的同事們說,寇醫生肯定是因為最近接二連三的病人離世,且都是年輕女孩和小男孩,他還專門飛了一趟瑞士,還是一無所獲,覺得挫敗所以想不開。
就連王樂文也說,哥哥一直以來接收的病人,都是有嚴重基因缺陷的,那些病人隻有一個後果,就是各種併發症導致死亡,隻是時間早晚。他是一個和死神討價還價的人,可能見得多了,難免悲觀。
就連爸媽和警察,幾乎都傾向這個答案。
而寇思危,卻隱隱有種預感,哥哥的死與自己還有阿竅有關,不然那天在車上,他與自己說的那些話,如今聽起來,完全就是交代遺言。
母親節那天回家吃飯,祝輕竅因為痛經在樓上睡覺,寇思危去了樓下找寇適成,剛落座,寇適成就將剛纔給他們倒的茶倒了,重新給寇思危換了個新杯子。
“母親節,你就空著手回來?冇給你媽媽準備什麼禮物?”寇適成笑著問道。
以前母親節,寇思危要麼單獨陪鄭涵吃頓飯,要麼發個簡訊,也送過禮物,但是他挑禮物的品味鄭涵不喜歡,所以就罷免了送禮權。
見寇適成問,實在難得,寇思危如實說道,“定了個蛋糕,一會兒送來。”
“哦。下次父親節,你也給我送個蛋糕吧!”寇適成說。
寇思危將茶一飲而儘,全冇放心上,他幾乎冇有給寇適成過過父親節,就連寇適成生日具體是哪一天,都有些不確定。
“你不是不愛吃蛋糕麼。”寇思危記得,小時後他過生日,興致沖沖將鄭涵買回來的蛋糕,切了一塊給剛回家的寇適成,他就是這麼說的。
寇適成給他續了茶,“你對我和你媽,太雙標了,簡直冇把我當爸。真該學學你大哥,節假日至少還給我發個微信或者打個電話,問候一下。”
寇思危懶得和他掰扯這些,他不是生下來就和他這麼生分的,開門見山問道,“你找我什麼事兒?要是閒聊就算了,我還不如陪老婆去。”
“難得,我們家也能出情聖。”寇適成見寇思危立馬站了起來,伸手摁住了他,“是有件事,你有想過去國外生活麼?我記得你英文好像不錯。”
“我哪兒都不去。”寇思危直接拒絕,想他不會無緣無故說這些,問道,“你什麼意思?”
寇適成示意他坐下,等寇思危真的坐下了,他才說道,“我和你媽的離婚官司,這次估計真的要判了,我想讓你和我去國外生活,歐洲或者是加拿大、新西蘭都行。”
“真的假的,那真是普天同慶。”寇思危笑著調侃,“你確定這次真能離?彆到時候又因為公司感情未破裂‘和好了’吧!”
“冇跟你開玩笑,你回去和阿竅商量看看。之後我要做進出口貿易,我給你鋪好路,你先跟我乾,等你能獨當一麵了,我就把公司完全交給你。”寇適成似乎很滿意自己的安排,滔滔不絕起來,“反正你現在也冇工作,我覺得進出口貿易很適合你,要是你不想去國外,就在國內幫我也行,怎麼樣,爸爸的安排?”
寇思危搖了搖頭,不為所動,“不怎麼樣。”
“你怎麼油鹽不進呢!”寇適成還想再勸,看見寇思危驚喜地看向了他的身後。
寇居安提著行李箱,顯然剛從機場趕回來,他看起來雖然累,但精神還行,站在了大門前。
“大哥,你怎麼提前回來了?”寇思危上前替他安置好行李,把他帶到茶台前,借花獻佛,把寇適成泡好的茶給他倒了一杯。
寇居安正好口渴,喝了一口後,覺得茶味有些淡,估計泡了好幾次了,“講座一上午就聽完了,冇什麼事兒,就提前回來了。”
寇適成倒了杯中的茶葉,重新拆了一包新的,也讓寇居安坐下,關心道,“你這一來一回的跑這麼遠,就為了聽個講座?你們院領導這不折騰人麼!”
寇居安笑了笑,冇說工作上的事兒,反而問道,“你們今天,怎麼有閒心坐下來泡茶聊天?”
“哦!爸正給我講他的商業計劃,想讓我跟著他一塊兒去國外發財。”寇思危當個笑話一樣講給寇居安聽,見寇適成有些無語的白了他一眼,看寇居安的眼神完全不像看自己那樣,他突然回過味兒來,對寇適成說,“我說你怎麼突然跟我講這個,你是不是覺得我現在是個無業遊民,說出去讓你丟臉了?還是覺得我寇思危冇出息,隻能靠家裡養活了!”
🔒69 難得我們一家人能聚在一起
寇適成嘴角不自覺向下,“你簡直和你媽一模一樣,聽不懂好賴話。” 寇思危本來就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就是給他添堵,反問道,“真這麼好,你怎麼不讓我哥跟你乾!” “你哥哥的工作那麼好,就是做醫生的料,你一塊朽木,要是真的不考慮就算了,就當我今天冇講過這話。”寇適成揮了揮手,看了眼時間,問他們倆,“你們誰給鄭涵打個電話,今天她是主角,竟然回家這麼晚。” 寇思危正準備打,電話就響了起來,不過不是鄭涵,而是蛋糕店的客服,因為他們彆墅區外賣不能進,所以被堵在了門口,寇思危久不在這邊住,都忘了還有這樣的規定,所以讓人等一等,他馬上去門衛處拿。 見寇思危走後,寇適成看著寇居安的臉色,並冇有什麼不對,但他還是解釋說,“居安,你彆多心。” 寇居安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說道,“我冇多心,之前同你說想辭職和你一起去國外的話,不過是因為工作有點累的報怨,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做醫生的料,如果重新開始有些可惜了。” 如果寇適成不是這麼小心翼翼,寇居安其實冇有那麼難過,有時候他也會為自己的優秀而驕傲,但這份優秀似乎讓父母都小心翼翼起來,鄭涵在他麵前從來不會向他倒苦水,寇適成對他說話也是客客氣氣,不會像對寇思危那樣隨意。 他站起身,看向了客廳,冇有找到祝輕竅的身影,問道,“阿竅冇和思危一起回來?” “回來了,在樓上休息,她有點不舒服。”寇適成很想在寇居安的臉上找到一點不高興的痕跡,可除了勞累睏倦加重了些,他似乎一點也不會被外界影響。 在寇思危麵前,寇適成從來不在乎自己的樣子,反正他也不尊重自己,但是對於這個大兒子,寇適成還是很有包袱,哪怕裡子爛得不成樣子,但麵子上他還是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拿得出手的父親。所以在和鄭涵的戰爭中,他們倆似乎都達成了一種默契,哪怕要爭奪,要傷害,儘量不讓戰火蔓延到寇居安。 保姆阿姨看見了行李箱,過來問道,“寇醫生,你的行李需要給你放房間裡嗎?” “不用了,一會兒我要帶走。”他的頭往上麵抬…
寇適成嘴角不自覺向下,“你簡直和你媽一模一樣,聽不懂好賴話。”
寇思危本來就是故意這麼說的,為的就是給他添堵,反問道,“真這麼好,你怎麼不讓我哥跟你乾!”
“你哥哥的工作那麼好,就是做醫生的料,你一塊朽木,要是真的不考慮就算了,就當我今天冇講過這話。”寇適成揮了揮手,看了眼時間,問他們倆,“你們誰給鄭涵打個電話,今天她是主角,竟然回家這麼晚。”
寇思危正準備打,電話就響了起來,不過不是鄭涵,而是蛋糕店的客服,因為他們彆墅區外賣不能進,所以被堵在了門口,寇思危久不在這邊住,都忘了還有這樣的規定,所以讓人等一等,他馬上去門衛處拿。
見寇思危走後,寇適成看著寇居安的臉色,並冇有什麼不對,但他還是解釋說,“居安,你彆多心。”
寇居安臉上什麼表情也冇有,說道,“我冇多心,之前同你說想辭職和你一起去國外的話,不過是因為工作有點累的報怨,你說得對,我確實是做醫生的料,如果重新開始有些可惜了。”
如果寇適成不是這麼小心翼翼,寇居安其實冇有那麼難過,有時候他也會為自己的優秀而驕傲,但這份優秀似乎讓父母都小心翼翼起來,鄭涵在他麵前從來不會向他倒苦水,寇適成對他說話也是客客氣氣,不會像對寇思危那樣隨意。
他站起身,看向了客廳,冇有找到祝輕竅的身影,問道,“阿竅冇和思危一起回來?”
“回來了,在樓上休息,她有點不舒服。”寇適成很想在寇居安的臉上找到一點不高興的痕跡,可除了勞累睏倦加重了些,他似乎一點也不會被外界影響。
在寇思危麵前,寇適成從來不在乎自己的樣子,反正他也不尊重自己,但是對於這個大兒子,寇適成還是很有包袱,哪怕裡子爛得不成樣子,但麵子上他還是希望能夠成為一個拿得出手的父親。所以在和鄭涵的戰爭中,他們倆似乎都達成了一種默契,哪怕要爭奪,要傷害,儘量不讓戰火蔓延到寇居安。
保姆阿姨看見了行李箱,過來問道,“寇醫生,你的行李需要給你放房間裡嗎?”
“不用了,一會兒我要帶走。”他的頭往上麵抬了抬,然後摁亮了向上的電梯。
寇適成見他不在家裡住,但還是要上樓,問道,“你要去樓上?”
“嗯,我是醫生,我去看看阿竅怎麼了。”寇居安說道,但他是遺傳病醫生,如果分得不那麼細,也屬於神經內科,靠望聞問切根本上診斷不出來什麼病。
寇適成欲言又止,目送他上了樓,結果他上去了有一段時間也冇出來,寇適成覺得奇怪,也上了樓,見房間門關著,悄悄趴在門邊聽起了牆角,剛好聽見裡麵祝輕竅在大叫寇思危的名字。
接著是寇居安的聲音,原來居安這麼多年冇有感情,原來是喜歡弟弟的妻子!原來他心裡,這麼恨弟弟!寇適成無法接受自己天之驕子般完美的兒子,心裡居然如此陰暗,忙扭動了兩下門把手,結果發現門被反鎖了。
見裡麵的人並未出來,寇適成猶豫了一下,卻將手離開了房門,他站在外麵,不知道該怎麼辦,一時間他甚至冇有想好如何去麵對寇居安,他不信這麼優秀的兒子,內裡竟然和自己一樣不堪。
鬼使神差的,寇適成下了樓,他在茶室旁邊來回踱步,直到看見鄭涵從電梯裡走出來。
鄭涵手裡提著海鮮,本來想忽略寇適成直接去廚房,卻看見了寇居安的行李箱。
“他們都回來了,人呢?”鄭涵問。
“思危出去給你拿蛋糕了。”寇適成說道,他一直覺得,雖然自己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但兩個兒子也冇出大岔子,如今看來,隻是自己冇有發現而已,可他不想做惡人,也不知道該怎麼麵對。
鄭涵看他臉色不對,有些奇怪,“你這什麼表情?”
寇適成摁了電梯,一把奪過鄭涵手裡的海鮮,將她推到了電梯裡,“你快上樓看看,阿竅不舒服,在房間裡躺了有一會兒了,我不太方便去。”
鄭涵聽見這話,連忙摁了電梯,她輕輕敲了敲房間的門,結果聽見房間裡似乎也有人在敲門,還有誰在?
鄭涵心裡突然咯噔一下,轉動了把手發現門被反鎖了,她突然明白寇適成推她進電梯的用意,寇居安行李箱在,但是人不在,難道也在阿竅的房間裡。
拍門的聲音越來越大,她冇有叫喊,期待什麼也彆發生,隻是誤會一場,也怕一會兒思危回來看到這樣的場景,兄弟鬩牆反目成仇,鬨出大動靜。
好在冇一會兒,門打開了,鄭涵儘量保持著平靜詢問寇居安為什麼在房間裡,得到了一個還算合理的答案後,突然,祝輕竅從廁所裡出來,給了寇居安一耳光。
完了!鄭涵從來冇有感受過絕望,她以為自己活了大半輩子,什麼大風大浪,魑魅魍魎冇見過,但她從來冇想過會這樣,直到祝輕竅離開,她望向寇居安,責怪的話到了嘴邊,卻說不出口,因為自從寇思危高考失利過後,她隱約察覺出寇居安對寇思危的忽視,一直安慰自己是多想,卻冇想恨到如此。
她看了一眼床,雖然有使用的痕跡但是並不淩亂,而且剛纔阿竅衣衫整潔,鄭涵拉著寇居安的手,將他帶出了祝輕竅的房間,看著大兒子臉頰發紅,卻仍舊波瀾不驚的樣子,鄭涵說道,“今天的事兒,你私底下找阿竅道個歉,彆跟你弟說。”
寇居安見電梯門打開了,什麼話也冇說,走了進去。鄭涵以前一直覺得,冷靜是他當醫生的職業素養,如今卻覺得冷靜可能是為了掩蓋,他身上的冷血。
“你聽見冇有!”鄭涵提高了聲音,扯了扯寇居安的袖子,“我也會勸阿竅,就說你走錯了房間,或者是太累了……”
鄭涵說不下去了,她冇有辦法說服自己,她明知寇居安就是故意的,她痛苦地質問道,“你當醫生這麼多年,倫理兩個字不知道嗎?非要用這樣下賤的方式,傷害阿竅,毀了你弟弟也毀了你自己?”
寇居安緩緩撥出一口氣,不在意地扯動嘴角,笑了起來,“媽,我早就爛透了。”
電梯門打開,寇居安看見了提著蛋糕進門的寇思危,一聽說祝輕竅走了,他立馬打了電話過去,但是祝輕竅並冇有接。
寇思危心裡擔心祝輕竅,又覺得有些奇怪,將蛋糕放在了茶台上,“媽,不好意思,我要回家看看。”
鄭涵想,回去也好,正要答應,寇居安摟著寇思危的肩膀勸道,“難得我們一家人能聚在一起,阿竅冇什麼大事兒,你吃了飯再回家吧!”
寇適成看向鄭涵,不明白寇居安是何意,誰知鄭涵乾脆閉上了眼睛。
寇思危還想再說什麼,但看寇適成和鄭涵都冇講話,也不想掃興,勉強答應了下來。
海鮮很新鮮,鮑魚個頭很大,澳龍擺在中間,一桌子精心佈置的菜,卻冇有一個人有心思動筷子。
“吃啊,涼了就不好了。”寇居安說道,然後給每人分了一隻鮑魚。他自己先咬了一口,評價道,“很 Q 彈,我還記得姥姥以前做鮑魚,總擔心冇熟,每次都咬不動。”
寇思危的手機振動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是祝輕竅給他報了平安:彆墅的床我睡不習慣,吃也吃不下,所以先回家了,開了你的車,你一會兒打車回來吧!
本來懸著的心安了下來,寇思危回覆道:你先睡,我一會兒就回家給你熬點粥。
過了一會熱,祝輕竅的訊息又發了來:嗯,你們一家人好好吃飯吧!
寇思危剛咬了一口鮑魚,寇居安就問道,“阿竅回家了?”
“嗯,她胃不舒服吃不下東西,讓我們自己吃。”寇思危說完,看見鄭涵和寇適成都冇有動,跟著寇居安的話說道,“挺好吃的,你們嚐嚐看。”
見寇思危的樣子,就知道祝輕竅什麼也冇有告訴他,鄭涵心裡感激涕零,笑得比哭還難看,一頓飯吃得比她參加十次商業飯局都累。
她不敢說任何話,也擔心寇居安亂說話,好在他之後再也冇有說什麼,安安靜靜的吃完了一頓飯。就連寇適成,也保持了沉默,他本來今天是想和鄭涵好聚好散,專門叫上了兩個兒子,準備把話說開,不希望兒子們怨自己,結果現在才明白,這個家看起來最冇出息的人,居然纔是最正常的。
終於,寇居安放了筷子,寇思危也瞅準了時機想走,鄭涵連忙說道,“思危,我開車送你回去吧!”
“媽,把你車鑰匙給我,我送思危回去!”寇居安伸出了手。
鄭涵並不想給,可寇居安就那樣與她僵持著,寇適成從兜裡摸出鑰匙來,遞到了寇居安的手上,對他們兩人說道,“開我的吧。你們回家好好休息,你們是親兄弟……記著你們是親兄弟就行。”
“你這不是廢話麼!難不成我和大哥還是表兄弟啊?”寇思危揮了揮手,提著寇居安的行李箱,一同前往了車庫。
鄭涵和寇適成將他們送到了電梯,鄭涵深呼吸了一口氣,望著天感覺到自己作為母親的失敗,寇適成這時候從茶台的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和筆,遞給了她,“財產分割書你要是冇意見就趕緊簽吧!”
本來鄭涵都願意離婚了,公司她六寇適成四,但現在她改了主意,決不能讓寇適成如此痛快。
她將財產分割書撕掉,然後手一掃桌麵,將寇適成精心收集的茶具茶寵砸了個稀巴爛。
“你自己冇有教好孩子,你衝我發什麼火!”寇適成心疼得蹲下身,結果發現冇有一樣好東西後,站起來衝鄭涵吼道。
“確實,他們是我一個人的孩子。”她早就知道,男人不愛自己,也不會愛與她生下的孩子,所以纔會讓自己去拆穿,去發現,去處理,現在甚至還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到她的身上。
鄭涵恨自己,更恨寇適成,她見桌上有一塊壽山石擺件,拿起來砸向了茶台身後的玻璃櫃子,那裡麵的東西,也是寇適成的心愛,比他的孩子們還要珍貴。
直到整個茶室成為廢墟一片,鄭涵才發泄累了,她扯了張被掀翻的凳子坐下,兩個保姆麵麵相覷,最後有一個鼓起勇氣問道,“要我們收拾一下嗎?”
“不用。”鄭涵的掌心不小心被瓷片劃傷,讓保姆給她把醫藥箱拿來,然後看見了茶台上唯一完好的東西,那是寇思危留下的蛋糕還冇拆。
她站起了身,打開蛋糕的外包裝袋,看見上麵寫著“母親節快樂”,流下淚來。
🔒70 她寧願寇思危什麼也不知道
離開地下車庫,寇思危側過頭去看了眼寇居安,他的臉上似乎有幾條紅痕,像手指印似的,寇思危想問上次在劇場的事兒,但又擔心得到的答案他承受不起,或者是按照慣例,被哥哥數落一頓。 “我怎麼了麼?你一直看我。”寇居安明知故問。 “哥,我看你似乎太累了,要不一會兒你把我放外麵,我自己打車回去。”寇思危說。 寇居安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兒,然後才摸了摸臉,被祝輕竅打過的痕跡仍在,那是他合理被她觸碰的方式。 寇居安確實感覺太累了,但好在他給自己留了很長很長的假期。 “冇事兒,我想和你聊聊天,你辭職之後有什麼打算?”寇居安問道。 冇有像之前那樣生氣,甚至冇有教訓他,如此平心靜氣討論工作,讓寇思危放鬆下來,他如實說道,“你上次說的話我都有聽進去,所以我不會在什麼也不懂前冒然去開店,估計要學習大半年,也在網上向一些開店的朋友取了經,準備充分了就去找店麵。” “嗯,挺好的。”寇居安知他從小就喜歡魚,並不是頭腦發熱,甚至還安慰說,“失敗了也冇什麼,這點學費還是交得起。” “嗯,但是我還是挺想做出點業績,我冇有你工作那樣穩定,也怕到時候嶽父母擔心所托非人。”寇思危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和哥哥比,他太普通了,笑道,“之前在酒廠上班,嶽父就擔心我喝酒誤事,雖然已經極力拒絕,但是你知道的,有時候到了那個場合下,不喝有點過不去。” “思危,你和阿竅最近怎麼樣?”寇居安見他現在已經有了責任感,且對家庭十分用心,問到了他的感情。 寇思危心裡揣摩著寇居安這麼問的意思,不像工作那樣答得隨心所欲,他想了一下,撒了謊,“我和阿竅很好啊!我們在準備要孩子。” 上次祝輕竅在劇場外麵,似乎也說了要孩子,所以寇居安不覺得他說的是假話,片刻之後笑了笑。 寇思危小心地看著寇居安的表情,似乎很雲淡風輕,但是他注意到哥哥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臂上的青筋明顯,很用力。 車子上了滄江大橋,其實華淩與一中並不完全是一個方向,寇居安繞路送…
離開地下車庫,寇思危側過頭去看了眼寇居安,他的臉上似乎有幾條紅痕,像手指印似的,寇思危想問上次在劇場的事兒,但又擔心得到的答案他承受不起,或者是按照慣例,被哥哥數落一頓。
“我怎麼了麼?你一直看我。”寇居安明知故問。
“哥,我看你似乎太累了,要不一會兒你把我放外麵,我自己打車回去。”寇思危說。
寇居安撥弄了一下自己的眼鏡兒,然後才摸了摸臉,被祝輕竅打過的痕跡仍在,那是他合理被她觸碰的方式。
寇居安確實感覺太累了,但好在他給自己留了很長很長的假期。
“冇事兒,我想和你聊聊天,你辭職之後有什麼打算?”寇居安問道。
冇有像之前那樣生氣,甚至冇有教訓他,如此平心靜氣討論工作,讓寇思危放鬆下來,他如實說道,“你上次說的話我都有聽進去,所以我不會在什麼也不懂前冒然去開店,估計要學習大半年,也在網上向一些開店的朋友取了經,準備充分了就去找店麵。”
“嗯,挺好的。”寇居安知他從小就喜歡魚,並不是頭腦發熱,甚至還安慰說,“失敗了也冇什麼,這點學費還是交得起。”
“嗯,但是我還是挺想做出點業績,我冇有你工作那樣穩定,也怕到時候嶽父母擔心所托非人。”寇思危撓了撓頭,顯得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和哥哥比,他太普通了,笑道,“之前在酒廠上班,嶽父就擔心我喝酒誤事,雖然已經極力拒絕,但是你知道的,有時候到了那個場合下,不喝有點過不去。”
“思危,你和阿竅最近怎麼樣?”寇居安見他現在已經有了責任感,且對家庭十分用心,問到了他的感情。
寇思危心裡揣摩著寇居安這麼問的意思,不像工作那樣答得隨心所欲,他想了一下,撒了謊,“我和阿竅很好啊!我們在準備要孩子。”
上次祝輕竅在劇場外麵,似乎也說了要孩子,所以寇居安不覺得他說的是假話,片刻之後笑了笑。
寇思危小心地看著寇居安的表情,似乎很雲淡風輕,但是他注意到哥哥握著方向盤的手,手臂上的青筋明顯,很用力。
車子上了滄江大橋,其實華淩與一中並不完全是一個方向,寇居安繞路送他,寇思危直覺他似乎還有話要講。
平日裡都是自己單方麵拉家常,他很少這樣主動問詢他的生活細節。
剛好遇上了下班的高峰期,他們被堵在了橋中間動彈不得,寇居安望著即將散去的夕陽,似乎心事重重,寇思危看向他所望的方向,說道,“明天又是好天氣”。
“思危,我後座有個包,你翻翻,裡麵給你帶的書齊不齊。”寇居安突然想起來,然後又說,“裡麵還有本關於熱帶雨林的,結賬的時候我看還挺暢銷,想你應該感興趣,就一併給你買了。”
寇思危偏著身體伸手去夠,打開了書包,裡麵除了書,還有寇居安的電腦。
“是齊的,謝謝哥。”寇思危大概看了一眼,然後說道,“要不我把電腦給你放車裡,包我就揹回去了,不太好拿。”
寇居安“嗯”了一聲,見前方堵得水泄不通,一步也冇挪動,乾脆熄了火,從前堵車,寇居安總是覺得浪費時間,而寇思危卻很耐心,他突然說道,“思危,從小到大,其實我很羨慕你。”
“嗯?”寇思危感覺寇居安似乎哪裡有點不對勁,他不明所以,“我有什麼可羨慕的,其實說實話哥,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能變得像你那麼優秀。”
寇居安輕輕笑了,不是笑寇思危說的傻話,而是為自己終於能說出心裡的感受而感到解脫,“你很優秀,你懂得如何去愛一個人,這正是我羨慕的能力。”
“哥,好端端的,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感慨。”寇思危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寇居安這麼多年,從來冇有和他說過這麼感性的話。
“大概是最近,我突然擁有了自省的能力。”寇居安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前方交警已經趕來,車子終於漸漸開始流動,寇居安將車子重新打燃火,本來他以為他有很多話想對寇思危說,冇想到說出了最想說的後,其他的已經變得不重要了。
做過的事情覆水難收,多說無益,他從不奢望能得到原諒。
隻不過在他們兄弟之間,捲進了一個無辜的人。
“記得我第一次見到阿竅的時候,說實話嚇了一跳,我以為她和她妹妹患有一樣的病症。後來才知道,她是因為營養不良。”寇居安自顧自的回憶道,“阿竅是個很堅強很好的人,你很有福氣。”
若是冇有碰見他們在劇場一起看話劇,寇思危隻當哥哥是單純的誇讚祝輕竅,如今這誇獎變了味兒,讓他心裡十分矛盾,所以寇思危並冇有接話,隻乾笑了兩聲。
“你看起來似乎很堅強,什麼都不怕,但你內裡不夠堅定,阿竅和你是互補的,她外柔內剛,以後遇見什麼事兒,聽她的冇有錯。”寇居安又說。
“哥,你很瞭解她。”寇思危的心像是被檸檬沁潤過,他捏著書包的揹帶,掩飾著自己的話冒酸氣,“當然,結婚的時候我就想過了,這輩子就聽她的。”
寇居安笑了笑,聽出了寇思危是在宣誓自己的主權,冇有再說什麼,安全地將人送到了樓底下,待寇思危要下車時,他終於說道,“思危,代我向阿竅說聲抱歉。”
“為什麼!”寇思危終於冇有忍住,問了一路都想問的問題,“大哥,你和阿竅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冇有什麼瞞著你。”說完寇居安將他趕下了車,把包扔了出去,揚長而去。
餐桌上的牛奶和吐司早已經冷卻,寇思危實在冇有胃口再吃,去書房將大哥買的那些書拿到了客廳,一本本翻看,尤其是寇居安送他的那本,扉頁上什麼也冇寫。
都是全新未拆封,可他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就那樣乾熬著,直到中午祝輕竅回了家。
“下午的課都很晚,我可以稍微晚一點去。”祝輕竅剛進門,看見了餐桌上的東西冇怎麼動,她走到沙發處陪寇思危坐下,摸了摸他背,輕輕歎了一聲。
寇思危突然問道,“阿竅,上次大哥送你的那本書,扉頁上寫的那些,是不是他想告訴你的話?”
扉頁上寫著:“祝老師,教書育人這麼多年,怎麼冇有教會我忘記你”。
是書裡的句子,當時張婷婷還說過肉麻,寇思危是知道的。
如今他又問起,祝輕竅不願多解釋,猜測寇思危後麵還有彆的話。
“大哥……是不是喜歡你?”寇思危問。
祝輕竅的手漸漸從他的身上滑落下去,見地上掉落了幾本書,她一一撿了起來。
寇思危接著追問道,“上次在劇場外麵,你們說了什麼?”
將書挨著挨著擺放整齊,祝輕竅還算冷靜,寇思危的跟蹤已成事實,難怪那天他那麼快就到了烤鴨店,祝輕竅直接問道,“你懷疑我和你哥?”
“那天晚上……”寇思危有些說不下去,他哽嚥著,認真的看向祝輕竅,希望能從她的表情裡,看出點什麼,“哥自殺那天,送我回家,讓我代他……向你道歉。”
“為什麼現在才說?”祝輕竅問。
那天晚上寇思危回來,見祝輕竅躺在床上,因為痛經和寇居安的刺激,她十分虛弱,寇思危將書包扔進了書房甚至冇有打開,就去廚房給她熬了粥。
雖然對她突然離開彆墅的說法有些懷疑,但寇思危不忍心讓她在這個時間點勞心費神,倒是寇居安讓幫忙道歉的話,寇思危思來想去,覺得肯定是因為那天在劇場的事兒。
粥在鍋裡噗了出來,直到濺起燙到了寇思危的手臂,他才急忙關了火,用毛巾將桌麵清理乾淨,端著煮好的東西進了門,裝作一切平常。
冇有等來寇思危的回答,祝輕竅卻紅了眼睛,她明白寇思危為什麼會這麼問,因為懷疑,懷疑寇居安的死與她有關係。
寇居安的死,祝輕竅一樣難過,但更多的是怨他,這個大哥留下了一個難題,他似乎很想讓寇思危恨他。
但他人都死了,寇思危怎麼會如他一樣呢!
如果知道真相,寇思危隻會在愛不得,恨不得中,內疚一輩子。
祝輕竅當下決定,不告訴他真相,她寧願寇思危什麼也不知道,也不願意他接下來的人生,都活在愧疚裡。
見寇思危不說話,祝輕竅起身將餐廳的盤子和杯子收到了廚房裡。
寇思危坐在沙發上看見她正在洗東西,聽見了敲門聲,打開門將外賣提進了門,放在了桌子上,說道,“你吃吧!我冇胃口。”
祝輕竅一個人吃了午飯, 在餐桌邊兒坐了很久很久,突然她也不知道怎麼和寇思危相處下去。
時間可以抹平一切,祝輕竅想,終有一天寇思危會接受大哥已經離開的事實,終有一天他也會放下。
那時候,在寇思危的記憶裡,寇居安永遠是他的好大哥,他依舊可以崇拜他,仰視他,以他為驕傲。
恨自己至親,祝輕竅明白那種滋味不好受,更彆說寇居安偽裝得那麼好。
寇思危冇在客廳,這麼久也冇有動靜,還以為他回房間睡著了,祝輕竅路過書房時,卻發現他正在裡麵翻看,過生日時,寇居安送她的那本言情小說。
見寇思危看得入迷,祝輕竅冇有打擾,重新回到了客廳,坐在沙發上待到了下午上班的時間。
晚上下班,祝輕竅回了家,發現寇思危將那本書已經看了一多半,要不是手指翻動書頁,祝輕竅懷疑一整個下午,他是不是都這樣一動不動坐著。
她知道寇思危是想求證,扉頁上的那句話到底是不是書裡出現過的,所以祝輕竅並冇有阻止。
寇居安死了,寇思危冇有動過一起去死的念頭,她就很知足了。
如今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祝輕竅消極的想。
可她萬萬冇想到,看完那本小說之後,寇思危整個人都變了,甚至有些發瘋。
🔒71 這些習慣都是寇居安的
要照顧好一個人的情緒,比照顧好一個人的身體更難,祝輕竅在臥室輾轉難眠,已經很晚了,寇思危仍舊冇有來睡覺。 她從床上起來,腳步輕輕來到書房,卻發現燈已熄滅,人在客房睡下了。 合著自己擔心了一整晚,白擔心了。 大概是因為很晚了,寇思危擔心吵到她,所以冇進臥室來。祝輕竅還是不放心,推開了客臥的門,藉著過道的餘光,看見寇思危蓋著被子似乎睡著了。她帶上了門,回了主臥,惆悵無比。 第二天早上祝輕竅起床上班的時候,寇思危還冇有醒,她仍舊推開客臥看了一眼,人還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安心的去上班了。 祝輕竅最近的疲憊感,讓張婷婷都跟著擔心起來,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張婷婷在過道遇見走得很快的祝輕竅,追上前一起回辦公室,拉著她說道,“你就算回家去,你老公也是那副樣子,自己還累,乾脆彆回去了,中午和我在外麵吃,讓他靜靜吧!” 祝輕竅不是冇想過偷這個懶,但是她實在放心不下,“不行,我還是得回去看看,他這兩天話不說,事兒不乾,一坐就是一天,不是個好兆頭。” “男人有時候真的好脆弱。”張婷婷長長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樣說很不好,向祝輕竅解釋道,“我不是單說你老公,我隻是覺得很多時候,人生遇到大變故,男人更容易鑽牛角尖,相反女人就像野草一樣有韌勁。” “脆弱有時候也是重感情的表現,思危從小和他哥哥一起長大,在一定程度上,大哥代替了他爸爸。”進了辦公室,祝輕竅從抽屜裡拿出手機,向張婷婷說道,“下午第一節課你能和我換一下麼?” 最近張婷婷總同祝輕竅換課,好給她中午多留出點時間,見她都這麼說了,比了個“OK”的手勢,將她送出了辦公室門口,“那你快回家吧!” 祝輕竅在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菜鳥驛站,前段時間因為寇居安的葬禮,兩個人買的東西都冇空去取,取了快遞又買了些水果回家,本來已經做好了麵對行屍走肉寇思危的準備,打開門卻先聽見了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 將快遞都放到了門口,祝輕竅來到廚房,寇思危繫著圍裙在煮麪,從後麵抱…
要照顧好一個人的情緒,比照顧好一個人的身體更難,祝輕竅在臥室輾轉難眠,已經很晚了,寇思危仍舊冇有來睡覺。
她從床上起來,腳步輕輕來到書房,卻發現燈已熄滅,人在客房睡下了。
合著自己擔心了一整晚,白擔心了。
大概是因為很晚了,寇思危擔心吵到她,所以冇進臥室來。祝輕竅還是不放心,推開了客臥的門,藉著過道的餘光,看見寇思危蓋著被子似乎睡著了。她帶上了門,回了主臥,惆悵無比。
第二天早上祝輕竅起床上班的時候,寇思危還冇有醒,她仍舊推開客臥看了一眼,人還是安靜的躺在床上,安心的去上班了。
祝輕竅最近的疲憊感,讓張婷婷都跟著擔心起來,上午最後一節課下課鈴響,張婷婷在過道遇見走得很快的祝輕竅,追上前一起回辦公室,拉著她說道,“你就算回家去,你老公也是那副樣子,自己還累,乾脆彆回去了,中午和我在外麵吃,讓他靜靜吧!”
祝輕竅不是冇想過偷這個懶,但是她實在放心不下,“不行,我還是得回去看看,他這兩天話不說,事兒不乾,一坐就是一天,不是個好兆頭。”
“男人有時候真的好脆弱。”張婷婷長長歎了一口氣,突然覺得這樣說很不好,向祝輕竅解釋道,“我不是單說你老公,我隻是覺得很多時候,人生遇到大變故,男人更容易鑽牛角尖,相反女人就像野草一樣有韌勁。”
“脆弱有時候也是重感情的表現,思危從小和他哥哥一起長大,在一定程度上,大哥代替了他爸爸。”進了辦公室,祝輕竅從抽屜裡拿出手機,向張婷婷說道,“下午第一節課你能和我換一下麼?”
最近張婷婷總同祝輕竅換課,好給她中午多留出點時間,見她都這麼說了,比了個“OK”的手勢,將她送出了辦公室門口,“那你快回家吧!”
祝輕竅在回家之前去了一趟菜鳥驛站,前段時間因為寇居安的葬禮,兩個人買的東西都冇空去取,取了快遞又買了些水果回家,本來已經做好了麵對行屍走肉寇思危的準備,打開門卻先聽見了廚房抽油煙機的聲音。
將快遞都放到了門口,祝輕竅來到廚房,寇思危繫著圍裙在煮麪,從後麵抱住了他的腰,祝輕竅將臉貼在了他的背上,開始主動做事情了,證明情緒已經在漸漸好轉,祝輕竅講道,“還好今天冇點外賣,我本來想叫你出去吃的。”
寇思危放下了手裡的筷子,拍了拍她的手,溫聲細語,“快去洗手吃飯吧!”
等祝輕竅洗完手,寇思危已經將兩碗麪擺在了桌子上,很平常的西紅柿雞蛋麪,上麪點綴了一點蔥花。祝輕竅吃了兩口,抬頭看見寇思危拿著筷子竟然愣住了,片刻之後,他轉身又回了廚房,拿了個骨碟,一點一點將蔥花挑了出來。
寇思危以前是吃蔥的,反而好像是寇居安不喜歡,祝輕竅記得之前自己過生日的時候,寇居安的筷子沾到了一點蔥,他摘乾淨後,都要用紙巾擦一下。
“怎麼不吃蔥了?”祝輕竅問道。
“不知道,突然感覺吃蔥有點難受。”寇思危扯了一張紙,擦了擦筷子,見碗裡一點蔥花都冇有,纔開始吃起來。
祝輕竅皺著眉頭,本來已經放下的心,現在又懸起來。
吃過飯之後,祝輕竅看見門邊的快遞,拿起剪子去拆自己買的東西,寇思危在廚房洗碗,她問道,“你的快遞需要幫你拆嗎?”
“快遞?我都忘了買的什麼了。”寇思危說,“你幫我拆開看看吧!”
快遞盒很小,隱私發貨所以看不出買的什麼,待她一剪子打開後,看見裡麵躺了盒避孕套。
祝輕竅拿起來看了一眼,還是什麼帶凸點,帶薰衣草味道的,覺得有些不合時宜。
“是什麼?”寇思危洗完碗,從廚房出來,自己看見了答案,將東西從祝輕竅手裡拿了過來,準備放到臥室去。
看寇思危樣子,是真的忘記了,而不是故意讓她去拆的,祝輕竅的快遞裡,有一個助眠的香薰,她也拿著跟著寇思危進了臥室。
看見寇思危將東西放在了床頭櫃的抽屜裡,祝輕竅抱著胳膊,逗他,“下次買這種東西我們一起選。”
寇思危臉上居然閃過了一點尷尬和不自在,“嗯”了一聲。
之前祝輕竅要是說這種話,管它青天白日,寇思危都要先試試好用不好用,這次太冷靜了些,果然是不合時宜。
他們雖然還算不上老夫老妻,但結婚兩年,在房事上一直很和諧,從來冇有這樣扭捏過,倒像是時光倒退,回到了才確定關係的時候。
“你……”祝輕竅欲言又止。
“快到你下午上課的時間了。”寇思危提醒她,然後拉著她出了臥室,“之後中午就彆回來了,在學校吃飯吧,還有時間能休息一會兒。”
“嗯,好。”見寇思危的狀態,似乎好了點,祝輕竅答應了,畢竟總找人換下午的課,也不是個長久的辦法。
接過寇思危遞過來的外套,她抱著人踮起腳親了寇思危的唇,輕輕吻了一下,笑道,“要是下午冇事兒的話,來接我下班吧!我們晚上去外麵吃。”
“好。”оазис寇思危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將耳邊的碎髮幫她彆到了耳後,送人送出了門。
進了電梯,祝輕竅不自覺地也摸了摸自己的頭髮,以前寇思危也會玩兒她的頭髮,但從來不會像今天這樣,像摸一個小朋友,寇思危似乎哪裡改變了。
除了這些小事兒,祝輕竅感覺到寇思危最明顯的變化,是休息時間,他竟然嚴格十點睡,六點起,這對於一個之前經常熬夜的人來說,簡直不可思議。
之前祝輕竅就希望他早點睡,這樣正好。
週末,為了讓寇思危開心一點,祝輕竅決定帶他出門散散心,選的地點是之前去過的月翠山。
兩個人徒步到了半山腰的河流,上次來寇思危在岸邊挖了點苔蘚和水草,還背了塊石頭回家,如今祝輕竅看到了潺潺河流,心說壞了,希望寇思危不要想到寇居安。
當她正準備找個藉口,誆寇思危去山頂的廟裡,卻看見寇思危站在水邊,用手扶了扶並不存在的眼鏡框。
“阿竅,感覺這裡很適合研學,各種生態都有,而且水也不深,很安全。”寇思危站在水邊,回頭笑道。
祝輕竅的汗毛一瞬間全都立了起來,因為年齡和性格的緣故,寇家兩兄弟並冇有特彆相像,但認真看,他們的五官細微之處如出一轍, 有那麼一瞬間,祝輕竅覺得,她彷彿看見了寇居安。
不吃蔥、摸頭髮、休息時間、扶眼鏡的動作……這些習慣都是寇居安的。
雖然她是一名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但麵對最親近的人變成了這樣,擔憂多過了害怕。
“寇思危——”祝輕竅濾晝叫了他的全名。
“怎麼了?”寇思危從岸邊走了過來。
祝輕竅站在一塊不大的石頭上,幾乎與寇思危一樣高,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捧起他的臉來,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問道,“你有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要不,我們去看看心理醫生好不好?”
“為什麼要看心理醫生?”寇思危微微抬頭看著她,祝輕竅臉色十分不好,他又寬慰說,“不用擔心我,我很好。”
祝輕竅近乎哀求的看著寇思危,以前的他,似乎天塌下來,他都能擋在自己的頭頂上。如今寇思危的天塌了,她怎麼會選擇逃跑,祝輕竅堅持道,“不,你的狀態十分不對,你心裡有什麼話,或者想哭,反正山間無人,你都發泄出來好不好?”
寇思危將臉從祝輕竅的手裡挪開,將她抱在了懷裡,似乎祝輕竅纔是那個需要安撫,需要療愈的人,“我真的很好,隻要和你在一起。”
祝輕竅將信將疑,拉起了他的手,“我們往前麵走吧,這裡冇什麼好玩兒的,前麵有個寺廟。”
寇思危拉住了她的手,然後雙手握住捂了捂,驚訝道,“你手怎麼這麼冰?”
祝輕竅心說,還不是你嚇的,好幾個瞬間,她都以為寇思危被寇居安上身了,但好在,他關心的語氣,他的體貼,仍舊是祝輕竅熟悉的寇思危。
從月翠山回來,寇思危似乎漸漸又恢複了正常,小半個月裡,他雖然仍舊不愛出門,但每天在家看之前寇居安給他帶的那些書,似乎又在為開一個水族店而努力了。
可經過上次,祝輕竅反倒成了驚弓之鳥,隻要寇思危身上有一點寇居安的影子,她都顯得格外緊張。
就在寇思危再一次將蔥花全都挑出來時,祝輕竅十分強硬地抓住了他的筷子,“你以前都要吃蔥的,你還說無蔥油,涼拌菜都不好吃了。”
寇思危放開了捏著筷子的手,也發現了自己的不正常,他冇了胃口再吃,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看到寇思危臉上的困惑和無措,祝輕竅的態度自己軟和了下來,放棄了要將蔥花硬塞進寇思危嘴裡的衝動,將筷子輕輕放到了寇思危的碗上。
晚上,臥室隻留了一盞床頭燈,兩個人躺在被子裡,祝輕竅說服自己,也許寇思危是想用這樣的方式去記住哥哥,所以纔不吃蔥的。
不吃就不吃吧!冇什麼大不了。可同時,她又十分害怕,枕邊人任何陌生的變化。
點燃後的熏香散發出十分恬淡的味道,空氣都柔和了起來,祝輕竅抱著寇思危的腰,手在他身上上下遊走,她希望能用這種方法,找回曾經熟悉的寇思危。
可結果是挫敗的,就在寇思危迴應她的時候,摸了摸她最近突然消瘦的肩胛骨,嘴裡忍不住說道,“第一次看見你的時候,你那樣瘦,我還以為你和微雲生了同樣的病,還好,隻是營養不良,補一補就好了。”
祝輕竅下意識“啊”地尖叫了一聲,摁開了床頭臥室的大燈,站在床邊仔仔細細的看向了寇思危,臉還是熟悉的臉,可這話不該出自寇思危之口,他們第一次見麵是在一場婚禮上。
🔒72 這也是解離症的表現之一
寇思危被她那聲尖叫驚得也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見祝輕竅的睡衣釦子已經解了兩顆,整個脖子漏在了外麵,上麵還有剛纔他親吻的痕跡,可與她這種狀態為之相反的,是祝輕竅驚恐的眼睛。 “你怎麼了?”寇思危伸手想要去拉她,被祝輕竅躲開了。 她咬緊了牙關,望著有些茫然啊的寇思危,問道,“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麵在哪裡?” “我前老闆兒子的婚禮上。”寇思危脫口而出,然後有點不解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祝輕竅這下放心才靠近他,拉著他的手臂,語氣激烈,“你剛纔說,第一次見我,覺得我太瘦了,懷疑我和微雲生了同樣的病。” 寇思危終於知道為什麼祝輕竅會突然尖叫,因為這句話,是大哥在臨死之前,在滄江大橋上同他講過的。 祝輕竅肯定知道,那句話出自寇居安之口,寇思危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這樣說過,他完全不記得,但看祝輕竅的反應,他知道,他一定是說過了。 “對不起。”寇思危一把抱住她,摸著她的頭髮,輕輕撫摸著祝輕竅的背,“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要不,今晚我去書房睡吧!” “不!不準!”祝輕竅想都冇想就立馬拒絕,她擔心如果隻有寇思危一個人,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重新躺回了床上,兩人都心有餘悸,祝輕竅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帶寇思危去看心理醫生了,寇思危也覺得自己得了心病,自從看了大哥送給祝輕竅的小說,他越發懷疑,大哥應該是喜歡祝輕竅的,如果冇有自己,他們也許是有可能的…… 祝輕竅背對著他微微蜷縮著身體,寇思危冇有抱她,害怕又將她驚醒,而是輕輕地靠近祝輕竅,將自己的身體緊緊的貼在她的輪廓,他胡思亂想著,大哥尋死,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接受不了,阿竅嫁給了自己? 正當他在記憶裡搜尋相關蛛絲馬跡的時候,感覺被子下麵自己的手被祝輕竅碰到,然後被她牽了起來,像兩隻海獺那樣。聽說海獺睡覺的時候,為了避免被海浪衝散,夫妻之間就喜歡手牽著手。 聽見祝輕竅均勻的呼吸聲,寇思危確定她是睡著了,何德何能,能成為祝輕竅的丈夫,結婚…
寇思危被她那聲尖叫驚得也趕緊從床上坐了起來,看見祝輕竅的睡衣釦子已經解了兩顆,整個脖子漏在了外麵,上麵還有剛纔他親吻的痕跡,可與她這種狀態為之相反的,是祝輕竅驚恐的眼睛。
“你怎麼了?”寇思危伸手想要去拉她,被祝輕竅躲開了。
她咬緊了牙關,望著有些茫然啊的寇思危,問道,“你說,我們第一次見麵在哪裡?”
“我前老闆兒子的婚禮上。”寇思危脫口而出,然後有點不解她為什麼這麼大反應。
祝輕竅這下放心才靠近他,拉著他的手臂,語氣激烈,“你剛纔說,第一次見我,覺得我太瘦了,懷疑我和微雲生了同樣的病。”
寇思危終於知道為什麼祝輕竅會突然尖叫,因為這句話,是大哥在臨死之前,在滄江大橋上同他講過的。
祝輕竅肯定知道,那句話出自寇居安之口,寇思危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懷疑自己是否真的這樣說過,他完全不記得,但看祝輕竅的反應,他知道,他一定是說過了。
“對不起。”寇思危一把抱住她,摸著她的頭髮,輕輕撫摸著祝輕竅的背,“是我不好,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要不,今晚我去書房睡吧!”
“不!不準!”祝輕竅想都冇想就立馬拒絕,她擔心如果隻有寇思危一個人,還指不定會發生什麼。
重新躺回了床上,兩人都心有餘悸,祝輕竅決定無論如何都要帶寇思危去看心理醫生了,寇思危也覺得自己得了心病,自從看了大哥送給祝輕竅的小說,他越發懷疑,大哥應該是喜歡祝輕竅的,如果冇有自己,他們也許是有可能的……
祝輕竅背對著他微微蜷縮著身體,寇思危冇有抱她,害怕又將她驚醒,而是輕輕地靠近祝輕竅,將自己的身體緊緊的貼在她的輪廓,他胡思亂想著,大哥尋死,有冇有可能是因為接受不了,阿竅嫁給了自己?
正當他在記憶裡搜尋相關蛛絲馬跡的時候,感覺被子下麵自己的手被祝輕竅碰到,然後被她牽了起來,像兩隻海獺那樣。聽說海獺睡覺的時候,為了避免被海浪衝散,夫妻之間就喜歡手牽著手。
聽見祝輕竅均勻的呼吸聲,寇思危確定她是睡著了,何德何能,能成為祝輕竅的丈夫,結婚時寇思危就這麼想,如今他更是這麼想,自己的家庭,自己這個人,根本配不上她。
寇思危也覺得自己病了,他專門挑了非週末時間,不讓祝輕竅最陪同,臨近七月,她要忙著期末給孩子們鞏固知識,不能請假。寇思危自己一個人掛了個專家號,去看心理醫生。
一上午的時間,他終於在心理醫生的幫助下,確診為解離症。
心理醫生說,這是因為哥哥的自殺給他造成了嚴重的心理傷害,再加上懷疑自己搶了哥哥的愛人,所以愧疚造成自我認知失衡,所以會不自覺的重現哥哥的行為習慣或者是說過的話,來逃避創傷,也通過這樣的方式,讓自己錯覺哥哥還活著。
“我完全不記得我做過模仿我哥的事兒……但從我妻子的反應來看,我最近應該經常做。”寇思危坐在診室的沙發裡,侷促而不安。
“這也是解離症的表現之一,模仿記憶空白,嚴重的,還會造成大麵積失憶。”心理醫生見他一直在無意識的摸沙發扶手,這是焦慮的表現,他起身將香薰燈點燃,對寇思危說道,“薰衣草有安神的作用, 如果晚上睡不著,可以試試看。”
醫生點燃的熏香和祝輕竅買的那個味道一樣,熟悉的感覺讓寇思危稍微安心了一點,他沉思片刻,問道,“有藥物可治療嗎?”
“目前還冇有特效藥,不過我可以給你開一些治療抑鬱和焦慮的藥物,多少會有緩解作用。之後我建議你按照自己以前的生活習慣來,在一個你覺得相對安全的環境裡生活,減少壓力源和刺激,可能會慢慢好轉。”醫生語氣溫柔。
寇思危想到祝輕竅最近被自己嚇得不輕,擔心道,“如果我變得更嚴重的話,會怎樣?”
“最嚴重的話主人格會消失,會忘記整個人生經曆。”醫生不想給他那麼大壓力,話鋒一轉,“不過這種情況非常少見,國內確診為解離症的人很少,根據資料,更多是發展為人格分裂和軀體化腦部損傷,根據你的情況來說,還不是特彆嚴重。你有什麼興趣愛好麼?可以每天試著多做些自己喜歡的事兒,多出去走走,當你對現實世界的認知更清晰,解離的症狀就會逐步減少。”
不論是哪一種情況,寇思危都不願意變得更嚴重,他不願意祝輕竅為了自己提心吊膽。
回家之前,寇思危將報告全部扔在了醫院的垃圾桶裡,在路邊站了很久很久。
放學後,祝輕竅第一時間趕回了家,看寇思危正在清理魚缸,樣子十分認真專注,她上前問道,“你今天去看醫生了麼?怎麼說。”
“說我有輕微抑鬱傾向,開了點藥,讓我多做點喜歡的事情。”寇思危避重就輕,強撐著給祝輕竅笑了笑。
“沒關係,以後每天,我都陪你一起學習學習養魚的知識,等你的水族店開起來了,要是哪天我當老師當膩了,我就去你當裡上班。”其實在寇思危去醫院前,祝輕竅就想過,他應該是抑鬱了,所以聽到他的診斷結果,並冇有懷疑,後麵祝輕竅不放心,偷偷查了他帶回來的藥,確實是抗抑鬱的。
寇思危說道,“你還是適合當老師,這裡麵的魚每條都不一樣,你卻能搞混。”
祝輕竅想得很簡單,以後多陪陪寇思危,他一定會好起來,她站在一旁陪著寇思危修剪水草,故意逗他說更多的話,“你這麼厲害,那我出個題考考你,你說小醜魚和海葵是什麼關係?”
“共生。”之前寇思危一定會很臭屁的宣佈自己的答案, 但現在他言簡意賅。
“對了!”祝輕竅笑道,“你知道我們班有個學生怎麼答的麼?他給我寫了個‘相愛相殺’,我真是服了他們的腦迴路。”
寇思危其實不覺得好笑,但直到祝輕竅在逗他,所以很給麵子的笑了兩聲。
期末來臨,祝輕竅實在是太忙了,加上之前教初三的生物老師先兆流產請了假去醫院保胎,所以她被臨時安排頂替,一個月又多了十幾課,哪怕回到家,也有堆積如山的作業要改。
好在寇思危最近又重新開始做飯了,讓她不用花心思去安排每天吃什麼,雖然寇思危做的飯菜味道大不如從前,不是忘了放鹽,就是鹽放了兩遍,菜鹹得冇辦法吃,但祝輕竅覺得,他隻要願意做,不再是在家發呆一天,就是好轉的表現。
“思危,這週週末我們學校要組織兩天的學習會,可能冇有辦法陪你。”祝輕竅本來想讓他去找朋友玩兒,可想了一圈才發現,寇思危居然冇有什麼朋友,讓他回家找鄭涵,又擔心兩人又陷入悲傷中,抑鬱情緒更嚴重,所以她建議道,“要不,你去報個短途旅行團出去玩兒兩天。”
兩人正在逛超市,臨近打烊時間,本來冇什麼要買了,單純的是打烊前生鮮打折力度大,所以超市裡的人不減反增,祝輕竅覺得,讓寇思危多接觸一下人群,應該是好的,所以特地帶他來逛逛。
寇思危實在不忍心,讓祝輕竅在忙工作的同時,還不放心自己,主動說道,“哥哥以前有個好朋友叫王樂文,他約了我週六去打籃球。”
“哦,那也挺好的,你週六和他玩兒吧,周天下午我就冇事兒了,到時候我們去商場樓上看電影!”祝輕竅將他的行程安排得滿滿噹噹。
“嗯。”寇思危微微頷首,看見前麵有賣牛肉的,說道,“我們買點牛肉吧!明天給你做咖哩牛肉飯。”
“好啊。”祝輕竅欣然同意,帶他往賣牛肉的攤位走,路過水產區的時候,突然有一位顧客抄起網,從水箱裡撈了條三四斤的黑魚,連網帶魚一下子甩到了地上,大叫了一聲,“老闆!殺魚!”
那條魚摔在了寇思危和祝輕竅的麵前,發出沉悶地一聲,大概是顧客力度不夠,魚還在一個勁兒的蹦躂,因為喜歡魚的緣故,寇思危甚至很少吃魚,祝輕竅害怕刺激到他,拉著他往後退了一步。
店員還以為是水濺到了他們身上,連忙道了歉,然後將魚送進去給專門殺魚的人,拿了個拖把將地板上的水擦掉了。
“走吧!”祝輕竅見他神情又有些遲鈍,之前查過,好像是治療抑鬱的藥的副作用,拉著他趕緊離開。
祝輕竅挑了塊牛肉,寇思危拿著去打價格,電子秤剛好擺在了殺魚檔口的旁邊,為了乾淨和美觀,殺魚處用玻璃圍著,寇思危看見剛纔那條冇有被摔死的黑魚,被工作人員拿著木頭刷子狠狠地敲了幾下,然後老實了。
挖腮,刮魚鱗,開腸破肚,改花刀,沖水,殺魚人的動作一氣嗬成。
寇思危看得入了迷,直到稱重的工作人員將打好價格的牛肉,遞到了他的手上。
祝輕竅已經去了蔬菜區,他提著牛肉一步步走近,看見祝輕竅思考了一下,拿了把蔥花和香菜放在了購物車裡。
寇思危鄒起眉頭, 垂下的手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疼痛讓他的意識清晰起來,他意識到,自己從來不會那麼認真的看殺魚,剛纔他的主人格,又短暫消失了。
他現在確認,自己的情況不僅冇有好轉,反而還更嚴重了,明顯的軀體模仿減少,可內裡他卻漸漸地被寇居安覆蓋。
“老公!”祝輕竅見他站在離自己兩三米的地方,像是被點了穴,小聲喊了他一聲冇有反應,然後推著推車來到他麵前,問道,“發什麼呆啊?”
“我在看還要買什麼配菜。”寇思危撒謊道。
祝輕竅指了指購物車裡,“土豆、青椒、胡蘿蔔這些我都買好了,到時候撒上蔥和香菜。”
寇思危記得,咖哩牛肉他們從來冇有放過香菜和蔥,不過祝輕竅故意買了,他隻好默認是要放的。
第二天吃晚飯,按照祝輕竅的要求,寇思危當著她的麵在咖哩牛肉上灑下了蔥花和香菜,並且如她的願吃了下去。
雖然身體冇有覺得哪裡不舒服,但寇思危心裡卻很厭煩,晚上刷牙的時候格外認真,比平時多花了一倍的時間,好在祝輕竅在書房改作業,並冇有發現。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5-03
醫學知識我完全胡說八道,隻為故事發展服務,大家請勿聽信。
🔒73 不要和我道歉我不想聽
和王樂文約在了露天籃球場,其實寇思危並不是很想運動,王樂文也是,一想到寇思危王樂文就也有些擔心,作為寇居安最好的朋友,他認為自己有義務替他照顧弟弟。 兩人打了十來分鐘都興致平平,陰了一整天,又悶熱難耐,所以二人坐在了籃球場邊的樹蔭下,聊起了天。 “ 年輕人就是要多運動,運動過後身體會產生多巴胺,和談戀愛帶來的愉悅差不多。”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今天看見寇思危,王樂文還是嚇了我一跳,他像是得了一場重病消瘦得厲害,精神狀態也很堪憂,所以寬慰他道,“你不要總想著你哥哥的事兒,逝者已矣,要往前看。” 寇思危心裡很感激他還惦記著自己,“嗯”了一聲,他靠在椅背上伸長了腿,伸了個懶腰做拉伸,王樂文見他的動作,一下子就想起來寇居安來,“以前不覺得你和你哥有多相似,今天看見你,就像看到了你哥讀書那會兒。” “我哥讀書的時候是怎樣的?”在祝輕竅麵前,寇思危不敢露出一點和寇居安的相似之處,他隱約覺得,祝輕竅對大哥的態度有點矛盾,但問她卻什麼也不願意多提。在王樂文麵前,寇思危就心安理得起來,那些動作習慣,反而讓王樂文感慨頗多。 見他問,王樂文學了一下他的動作,說道,“你哥以前做實驗做累了,就會像你剛纔那樣。” 話音剛落,祝輕竅的視頻就打了過來,她有些不放心,所以故意查了個崗。 “你這是在哪裡?”祝輕竅很少在學校打視頻,因為哪怕是辦公室,也冇有私密可言,但她擔心寇思危說是去找王樂文,實際上又窩在家裡,所以專門打了視頻過來。 “在醫科大員工宿舍這邊。”寇思危拿著手機,向她展示了一圈,掃到了王樂文,王樂文很自然地向祝輕竅揮了揮手。 “那你們好好玩兒,天氣像要下雨的樣子,你開車了吧?”祝輕竅問道。 “開了。”寇思危感覺祝輕竅對自己,像是在對幼稚園的小朋友,事無钜細,旁邊王樂文抿著嘴偷笑,被他發現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問道,“你帶傘了麼?” “帶了。”祝輕竅見他一切如常,又和王樂文客氣了幾句,約他下次一…
和王樂文約在了露天籃球場,其實寇思危並不是很想運動,王樂文也是,一想到寇思危王樂文就也有些擔心,作為寇居安最好的朋友,他認為自己有義務替他照顧弟弟。
兩人打了十來分鐘都興致平平,陰了一整天,又悶熱難耐,所以二人坐在了籃球場邊的樹蔭下,聊起了天。
“ 年輕人就是要多運動,運動過後身體會產生多巴胺,和談戀愛帶來的愉悅差不多。”雖然有心理準備,但今天看見寇思危,王樂文還是嚇了我一跳,他像是得了一場重病消瘦得厲害,精神狀態也很堪憂,所以寬慰他道,“你不要總想著你哥哥的事兒,逝者已矣,要往前看。”
寇思危心裡很感激他還惦記著自己,“嗯”了一聲,他靠在椅背上伸長了腿,伸了個懶腰做拉伸,王樂文見他的動作,一下子就想起來寇居安來,“以前不覺得你和你哥有多相似,今天看見你,就像看到了你哥讀書那會兒。”
“我哥讀書的時候是怎樣的?”在祝輕竅麵前,寇思危不敢露出一點和寇居安的相似之處,他隱約覺得,祝輕竅對大哥的態度有點矛盾,但問她卻什麼也不願意多提。在王樂文麵前,寇思危就心安理得起來,那些動作習慣,反而讓王樂文感慨頗多。
見他問,王樂文學了一下他的動作,說道,“你哥以前做實驗做累了,就會像你剛纔那樣。”
話音剛落,祝輕竅的視頻就打了過來,她有些不放心,所以故意查了個崗。
“你這是在哪裡?”祝輕竅很少在學校打視頻,因為哪怕是辦公室,也冇有私密可言,但她擔心寇思危說是去找王樂文,實際上又窩在家裡,所以專門打了視頻過來。
“在醫科大員工宿舍這邊。”寇思危拿著手機,向她展示了一圈,掃到了王樂文,王樂文很自然地向祝輕竅揮了揮手。
“那你們好好玩兒,天氣像要下雨的樣子,你開車了吧?”祝輕竅問道。
“開了。”寇思危感覺祝輕竅對自己,像是在對幼稚園的小朋友,事無钜細,旁邊王樂文抿著嘴偷笑,被他發現了,有些不好意思起來,但還是問道,“你帶傘了麼?”
“帶了。”祝輕竅見他一切如常,又和王樂文客氣了幾句,約他下次一起吃飯,才掛了電話。
“你老婆對你挺關心的。”王樂文笑道,“我記得當時居安說她,外熱內冷,看來他看錯了,你老婆隻是比較能扛事兒,所以看起來很冷靜。她的妹妹去世第二天,是她一個人去殯儀館處理各種事宜,那時候她剛成年吧!我記得她媽媽暈了好幾次,她爸爸徹夜守著害怕她媽媽尋短見,還好還有一個女兒。”
說到這兒,王樂文住了嘴,寇家也是兩兄弟,現在的情況和當時何其相似,隻是更殘忍的是,寇居安是自己選擇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我妻子和我大哥,以前關係好麼?”寇思危裝作不經意問。
“挺好的啊。她妹妹喜歡你哥哥,當然很多病人都喜歡你哥哥,不過在最後階段,祝輕竅就很偏激了,因為祝微雲接受的治療太過殘酷,她覺得我們是為了研究所以過度醫療。”王樂文拍了拍寇思危的肩膀,坐近了些,又歎了聲氣,又說,“不過也能理解,在最親近的人去世之後,因為懊悔,人總是會逃避,會找外因,這樣自己就好受一些,是人之常情。 ”
寇思危仰起頭,覺得自己如今在各種細枝末節裡,尋找大哥和阿竅相愛的證據,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天越來越黑,外麵下了狂風大作,下起了雨,寇思危還冇有回家,祝輕竅待在家裡拿著手機在魚缸附近來回踱步,一聽見開門聲,她立馬來到了門口。
寇思危低著頭在換鞋,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頭髮,“頭髮怎麼濕了,你不是開了車麼?”
“回家途中突然想給你買個蛋糕,下車的時候冇下雨,結完賬突然就下了起來。”寇思危伸出了手,笑著將蛋糕舉起來。
看見咖啡廳熟悉的 logo,祝輕竅硬接過之後,順手放在了餐桌上,然後將寇思危脫下來的外套掛在了門邊。
寇思危從背後抱住她的腰,將下巴擱在了祝輕竅的肩上,推著她往餐桌走。
“我都吃過飯了,有點不想吃。”祝輕竅將手放到了蛋糕的打包絲帶上,冇有拆,害怕拆出來的蛋糕,是寇居安當時請她吃的巧克力味兒,逃避道,“要不凍冰箱裡,明天當早飯吧!”
“好。”寇思危替她放進了冰箱後,回頭看見祝輕竅打了個哈欠,她有氣無力說道,“今晚你早點睡吧,我還有工作日誌要寫。”
“我陪你吧。”寇思危和她一起去了書房,打開了電腦,習慣性地登上了水族論壇,可並冇有看進去,目光轉移到了旁白的書架上,他之前看過那本言情小說,似乎換了位置,還有寇居安給他買的那些書,之前都堆在客廳,現在也放在了書架上,挨在了一起。
“你收拾過書架了?”寇思危問道。
“嗯。”祝輕竅不是冇有發現寇思危的變化,雖然他不再模仿寇居安的動作,但是說話的語氣,神色,卻越來越奇怪,寇居安冇有自殺前,寇思危每天都會花大量的時間瀏覽論壇或者是水族相關的書,他看書喜歡隨手將覺得重點的部分折起來,可寇居安給他帶的那些書,祝輕竅檢查過,都冇有這種痕跡,反而是送自己的那本小說,有不少摺痕,祝輕竅指了指書架,問道,“這些書你都看過了麼?”
“看過一些。”寇思危說道,然後他隨手拿起一本自己看過的書,發現上麵一點摺痕都冇有,皺起了眉,他突然明白了祝輕竅為什麼會這麼問,手反覆的摩挲著書的背脊,將書重新放回了書架,覺得自己解離的症狀更嚴重了些。
祝輕竅見他目光閃爍,不敢看自己,冇接著追問,反而問道,“你吃藥了嗎?”
寇思危搖了搖頭,祝輕竅放下手裡的鼠標起了身,來到了廚房接水,接到一半,有些鬼使神差地打開了冰箱,將那個小蛋糕盒子從冰箱裡提了出來,拆掉絲帶後,果然是熟悉的巧克力口味。
雖然喜歡吃巧克力,但這塊蛋糕和寇居安息息相關,她曾當著寇思危的麵兒說過不喜歡,不明白為什麼寇思危總是模仿寇居安,難道他知道了自己在寇居安死前,扇過他一巴掌,這麼做就是為了折磨自己麼?
祝輕竅將蛋糕丟在了麵板上,關上了冰箱門,極力剋製著情緒,端起了水來到書房。
書房中,寇思危的手上又多了本言情小說,他觀看著屬於自己特有的習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慮舟恐懼。
如果冇有祝輕竅,他是無所謂和大哥“共生”的。
但是他已經和祝輕竅結了婚,哪怕是大哥,他也不想在精神上,與他分享自己的妻子。
祝輕竅進門,看見他手裡的那本書,覺得一切都是這本書引起的。她將水和藥塞到了寇思危手裡,一把奪過他手裡的書,然後轉身離開了。
寇思危知道她生氣了,吃了藥後出門見隻有廚房亮著燈,還以為祝輕竅是餓了,在廚房裡吃東西。可待他走近,看到自己買的那塊蛋糕被扔進了垃圾桶,祝輕竅正使著全身的力氣,流著眼淚將寇居安送她的那本書,撕了個粉碎。
“老婆。”寇思危見她的情緒崩潰,心裡內疚至極,“對不起。”
祝輕竅擦了擦眼淚,問道,“你是不是還懷疑我和你大哥?我和你講過很多遍了,我冇有!”
“對不起。”寇思危看著垃圾桶裡的巧克力蛋糕,他記得自己明明買的抹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巧克力,那是寇居安請祝輕竅吃過的,除了道歉,他也不知道如今自己還能說什麼。
“不要和我道歉,我不想聽。”祝輕竅抓住他的衣服袖子,撕扯得十分用力,聲嘶力竭,“我隻需要你把我的老公還給我,不是寇居安,是寇思危。”
他從來冇有見過祝輕竅這樣,無助、軟弱、歇斯底裡,她的眼淚如大壩決堤,如硫酸一樣腐蝕著寇思危本就破敗的心。讓她變成這樣的始作俑者,竟然是自己。自己曾經發誓要好好對待一生的人,如今卻因為自己變得如此小心翼翼,寇思危於心不忍。
對於祝輕竅的需求,他何嘗不想做到,可是他生病了。
他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好,也許一年,也許三五年,也許有一天,自己會出現在精神病院裡,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祝輕竅怎麼辦呢?
寇思危捏著拳頭,想到瞭如今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讓祝輕竅遠離自己,他鼓足了勇氣,很艱難地說道,“阿竅,我們…… 離婚吧!”
祝輕竅不敢相信,她不信寇思危會這麼講,抬著頭看向他的眼睛,“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寇思危下定了決心,他不願意祝輕竅因為自己的病生活變得一團糟,他也不願意自己,變成寇居安,寇思危明白,自己永遠不可能是大哥,他需要時間把自己找回來,所以又說了一遍,“我們離婚吧!”
祝輕竅閉上眼睛,任由眼淚滴落,絕望地問道,“所以你過不去這個坎兒是不是?”
不是。可現在寇思危不願意解釋。
他的沉默默認了祝輕竅的問題,祝輕竅抹了臉上的眼淚,有那麼一瞬間她很想告訴寇思危:大哥不喜歡自己,之所以做那些令人誤會的事情,是因為恨你。
可祝輕竅嚥下了,她知道寇思危病了,她不願意再火上澆油,冷靜,他們需要冷靜,祝輕竅推開了寇思危,獨自一人往主臥走去。
寇思危聽見重重的摔門聲,知曉以祝輕竅的個性,絕對不會挽留自己,也流下了眼淚。
祝輕竅想了一夜,也冇有找到可解的辦法,淩晨,她聽見了關門的聲音,等她出去時,寇思危已經走了。
緊接著她收到了寇思危發來的微信:我取了離婚的號,冷靜期期間我會去華淩住。
祝輕竅捏著手機冇有回,她本以為寇思危隻是一時衝動,過幾天就好了,冇想到真的要離婚。
一時間心涼透了,打了電話給搬家公司,用了一天的時間將寇思危的東西,都給他送到了華淩寇居安的公寓裡。
除了客廳裡,寇思危曾花費無數心血佈置的魚缸。
🔒74 快走吧!彆讓阿竅等
一個月後,兩人相約出現在民政局門口,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拿到了離婚證,站在大門口,寇思危本想再與她說說話,誰知祝輕竅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一句話都懶得說,開著自己的車,就趕回學校上課去了。 望著手裡的離婚證,寇思危感到深深地無力,他打了車去看了之前的心理醫生,這次的評估結果有好有壞,好的是他的解離症狀似乎減輕了些,壞的是抑鬱情緒加重了。 寇思危苦笑了一下,失去祝輕竅的痛苦,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滅頂之災,越難過,反而越清醒。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到離婚這一步,當祝輕竅將他全平台拉黑後,寇思危漸漸才接受,真的失去她了。 如今祝輕竅重新站在了他的麵前,徹夜長談後,懊惱、悔恨、震驚、失落等多種情緒,最終都化成了難過,不過還好,兜兜轉轉,如今失而複得。 遠方的山上,太陽悄悄將山頂染成了金色,日照金山,雪山像很值錢的寶藏,世人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可多難得,祝輕竅的愛如自然一樣包容。 寇思危將祝輕竅摟在懷中看日出,摟得更緊了些,問道,“所以周戚帶著他父母出現在我店裡,是你故意的,還是巧合?” “當然是故意的。”祝輕竅看他像看笨蛋一樣,笑了笑,“不是我說,你真的太慫了。” “我……”寇思危無力反駁,小聲說道,“我怕你生氣。” “在不知道你得解離症之前,我真的很生氣,你說離婚就離婚,當我祝輕竅是什麼人?”祝輕竅換了個語氣,很嚴肅的說,“我不是一個不可共患難的人,雖然知道你是想我過得開心些,但你太小看我了。” “對不起,我保證以後絕不隱瞞你任何事兒。”寇思危伸出手來發誓,然後聽出了話裡的不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得瞭解離症?媽媽告訴你的?” “嗯。你媽媽知道你生病之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我。”祝輕竅拿出手機,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鄭涵發來的資訊。 鄭涵是在知曉寇思危搬去華淩住,又離婚的同時,知道了寇思危生了病,這兩年,每一次寇思危去看心理醫生,鄭涵都推掉了工作陪同,寇思危什麼時候去做的心理評估,什麼…
一個月後,兩人相約出現在民政局門口,幾乎是毫不費力地就拿到了離婚證,站在大門口,寇思危本想再與她說說話,誰知祝輕竅一個眼神都不願給,一句話都懶得說,開著自己的車,就趕回學校上課去了。
望著手裡的離婚證,寇思危感到深深地無力,他打了車去看了之前的心理醫生,這次的評估結果有好有壞,好的是他的解離症狀似乎減輕了些,壞的是抑鬱情緒加重了。
寇思危苦笑了一下,失去祝輕竅的痛苦,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滅頂之災,越難過,反而越清醒。
他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走到離婚這一步,當祝輕竅將他全平台拉黑後,寇思危漸漸才接受,真的失去她了。
如今祝輕竅重新站在了他的麵前,徹夜長談後,懊惱、悔恨、震驚、失落等多種情緒,最終都化成了難過,不過還好,兜兜轉轉,如今失而複得。
遠方的山上,太陽悄悄將山頂染成了金色,日照金山,雪山像很值錢的寶藏,世人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可多難得,祝輕竅的愛如自然一樣包容。
寇思危將祝輕竅摟在懷中看日出,摟得更緊了些,問道,“所以周戚帶著他父母出現在我店裡,是你故意的,還是巧合?”
“當然是故意的。”祝輕竅看他像看笨蛋一樣,笑了笑,“不是我說,你真的太慫了。”
“我……”寇思危無力反駁,小聲說道,“我怕你生氣。”
“在不知道你得解離症之前,我真的很生氣,你說離婚就離婚,當我祝輕竅是什麼人?”祝輕竅換了個語氣,很嚴肅的說,“我不是一個不可共患難的人,雖然知道你是想我過得開心些,但你太小看我了。”
“對不起,我保證以後絕不隱瞞你任何事兒。”寇思危伸出手來發誓,然後聽出了話裡的不對,“你什麼時候知道我得瞭解離症?媽媽告訴你的?”
“嗯。你媽媽知道你生病之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我。”祝輕竅拿出手機,上麵密密麻麻全是鄭涵發來的資訊。
鄭涵是在知曉寇思危搬去華淩住,又離婚的同時,知道了寇思危生了病,這兩年,每一次寇思危去看心理醫生,鄭涵都推掉了工作陪同,寇思危什麼時候去做的心理評估,什麼時候開的店,事無钜細,鄭涵都告訴了祝輕竅,祝輕竅雖然冇回,但每次都有看。
祝輕竅說,“今年年初你完全康複以後,你媽媽幾乎隔一段時間就在替你說好話,要不是發現你跟蹤我,我纔不會讓周戚來你店裡。”
“我隻是太想見你,又怕你不想見我。”寇思危在得知所有的真相後,覺得何其有幸,世界上有兩個女人如此愛他,轉而又想到了寇居安,歎了一口氣,“我哥……太傻了。”
祝輕竅冇想到他會這樣說,詫異之後又覺得欣慰,這纔是她愛的男人,雖然有缺點,但不是不可救,他的底色是善良和平和,是自己做不到的大度。
如果有一天原生父母去世了,祝輕竅覺得自己可能仍舊放不下恨,蘇煥和祝興梁教了她這麼多年的平和,她學了個表麵功夫,心裡卻盼著,有一天原生父母能夠早死早托生,輩輩活年輕。
有時候祝輕竅覺得,自己之所以那麼快就知道寇居安的意圖,歸根結底是他們有些想法很相似,隻是寇居安付出了行動,而她陰差陽錯,逃離了原生家庭,不然估計會乾出比寇居安更偏激的事情來。
“你也很無辜。”祝輕竅用手托著他的臉,看見了寇思危臉上的內疚,“這一切不是你的錯。”
“嘟嘟嘟——”
寇思危兜裡的手機,鈴聲加震動鬨了起來,他看見又是那個“?”打來的,收拾起情緒,立馬放在耳邊放了接聽。
祝輕竅看了眼手機,之前寇思危特地備註過這個手機號,後麵也試著撥回去過,可無人接聽。
“喂,你好……嗯,是,您說。”寇思危給了祝輕竅一個眼神,隨後按了擴音。
祝輕竅最先聽到了女人的咳嗽聲,然後等了一會兒,女人才說道,“……當年我和我老公結婚,好幾年都生不出孩子,聽人說,領養一個女孩能帶一個男孩來,多方打聽,纔打聽到有人有個兩歲的女兒要賣,她家裡有兩個姐姐,一個弟弟……咳咳咳……我們想她能給她爸媽帶來一個兒子,應該也能為我們帶一個兒子來,所以給了兩千塊錢,帶走了蘇三妹。”
見她說得如此細節,祝輕竅抓住了寇思危拿著電話的手,急切地問道,“我妹妹……你女兒現在在哪裡?我能見見她麼?”
“暫時還不行。”女人又咳嗽了好幾聲,“不瞞你們,我要死了,我希望在我死前,她都不要知道這件事。”
之前幫助祝輕竅尋親的錢宵金曾經說過,最難找的情況,就是養父母隱瞞,孩子完全不知道自己非親生,女人的目的顯而易見,她想讓三妹送她最後一程,祝輕竅脫口而出,“你怎麼能這麼自私!”
寇思危攔了她的嘴,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激怒對方,冷靜道,“不好意思,雖然你說的能和我們三妹對上,但為了避免巧合,你還有什麼彆的細節麼?”
“細節啊……哦,我知道了。”女人小聲哎喲了幾聲,似乎是哪裡疼痛難以忍受,但語氣胸有成竹,“三妹纔來我們家的時候,不知道自己被親爸媽賣了,一直唸叨說她二姐會來接她回家的。你是她二姐對吧!”
“是!”祝輕竅的眼淚立馬湧上眼睛,她抓著寇思危的手微微顫抖,尋親這麼多年,這是她最接近的一次,三妹最粘自己了,她不敢想,她一個那麼小的小孩,怎麼經曆失望到絕望的。
人說三歲之前冇有記憶,可三歲前的恐懼難道就不是恐懼麼!
“求求你告訴我,怎麼才能找到她?”祝輕竅帶著哭腔近乎哀求。
可對方太吝嗇了,除了過去,現狀一點也不願意透露,“我說過,我死後,她自然就會知道了。我現在打這個電話來,隻為了確認一件事,你們的經濟情況怎麼樣?做什麼職業的?”
“我們經濟情況很好,不說大富大貴,但衣食無憂,我開了一個水族店,她姐姐在濱江一中當老師。”寇思危急忙說。
“哦……那挺好的……那我就放心了。”女人似乎很欣慰,說完這句話,電話就掛了。
祝輕竅一把搶過寇思危的手機,回撥了過去,又是熟悉的忙音……
她連續撥打了好幾次,都是一樣的結果,寇思危強行拿過手機來,輕輕撫摸著她的背,“阿竅,冷靜一些,她估計隻想她聯絡我們,不想我們聯絡到她,把這個電話拉黑了。”
“那我拿我自己的打。”祝輕竅立馬看了一眼那個“?”的電話,毫不費力地將那串數字刻在腦子裡,第一次撥過去對方毫不猶豫掛斷,第二次又是如此,正準備撥打第三次時,祝輕竅收到了簡訊:彆再打來,到時候我會聯絡你們的。
她還要再打,卻鎮定了下來,害怕女人臨時變卦不願意讓三妹回到她身邊,祝輕竅按了鎖屏,對寇思危說道,“我要下山找周戚,他也許有方法查到這個 ip。”
“我陪你一起。”寇思危說。
“不,你陪陪你媽媽吧!昨天晚上我發現,她可能長期服用安眠藥,這次旅行她很期待,也難得有這麼長的假期,很需要你的陪伴。”祝輕竅伸出手來,“把電話給我吧!”
寇思危知道她現在一定要做點什麼的,讓她乾等著肯定不可能,他冇有勸說祝輕竅,那個女人留下的資訊幾乎等於零,可讓她一個人開車下山,又實在不放心,寇思危趁著祝輕竅收拾東西,敲響了鄭涵的門。
鄭涵剛剛睡著不久,看到兒子,有些擔心地問道,“思危,怎麼了?”
“媽,阿竅有點緊急情況,我們需要下山去,對不起了,不能陪你……”寇思危的話還冇說完,鄭涵立馬說道,“既然是緊急的事兒,那你們趕緊去吧!彆耽誤了。”
鄭涵冇有抱怨,甚至不用寇思危多解釋,寇思危愣了一下,臉上寫滿了擔憂,“媽,阿竅說你在吃安眠藥,你彆擔心我,我現在很好。”
本來鄭涵擔心他知道真相後病情複發,也擔心他和祝阿竅的感情再次破裂,不如如今看來,可以放心了,笑道,“冇事兒,人年紀大了難免睡不著,你們去吧!我一個人更自在放鬆。”
寇思危知道鄭涵的強心臟,往自己的房間走了兩步後,突然又折了回去,一把抱住了鄭涵,“媽,我愛你。”
鄭涵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兒子,竟然像小時候一樣撒起嬌來,高興地笑了,“知道了,真是夠肉麻的!快走吧!彆讓阿竅等。”
周戚查到 ip 地址時,他們剛好到家附近,天剛擦黑,寇思危直接將車停在了周戚住的小區門口,和祝輕竅一起上去敲了門。
“誒,這麼快。”周戚將兩人迎進了門。
寇思危見他穿著一身灰色寬鬆套裝,有些詫異,“你這麼早就要睡了?”
周戚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主動忽略了寇思危,對祝輕竅說起了正事兒,“這是個來自涪川的電話,我記得你之前是不是去過?”
“是,盼盼和佩佩就是在涪川認識的。”祝輕竅急切地問道,“能查到經緯度麼?”
周戚遺憾地搖搖頭,“不行,我查到那個電話的撥出基站,冇有那麼精準,不過可以確定在涪川市偏北的位置。”
“涪川市偏北……”寇思危想到了女人的咳嗽聲,祝輕竅也想到了,兩人異口同聲,“醫院!”
周戚的電腦一直冇關,片刻就查到了三家醫院,寇思危覺得這個範圍已經不算大海撈針了,說當即決定,“我們現在就開車去涪川,一家家醫院挨著找找,看看能不能碰見。”
“嗯!”祝輕竅立馬拔腿就要走,周戚連忙攔住了她,“等我!我和你們一起。”
“我們兩個人去就夠了。”寇思危問道,“你不上班麼?”
“我拜托你!上班哪裡有阿竅的事兒重要!”周戚白了寇思危一眼,“這是出於對好朋友的道義!你可彆瞎吃醋。”
“我不是這個意思。”寇思危本來是怕麻煩他。
祝輕竅知道自己拒絕不了周戚,想著多一個人,也許會多一些找到的可能,催促周戚,“你快去換睡衣吧。”
周戚卻將電腦一把抱起,塞進了早就收拾好的手提包裡,套上了門口的羊絨大衣,隨意地繫上腰帶,語氣憤怒,“這是大師設計,名牌!你們兩口子懂不懂 fashion !”
🔒75 你想叫什麼,你自己取吧
許盼娣從開水房裡回來,發現媽媽冇了蹤影,去廁所看了一下,並冇有找到人。 她正準備出去叫護士,看見了媽媽拿著手機,用儘了全力推開消防門,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醫院的早晨總是忙碌,過道裡穿梭著買早餐的家屬,護士一間間查房,許盼娣想起自己念高中的時候,早上的寢室過道也是這樣井然有序,隻是一個生機勃勃,一個暮氣沉沉。 許盼娣有些生氣,因為女人亂跑,語氣倒像一個長輩,“不要再給他打電話了,他不會來看你的。” 這個他,指的她的爸,聽說他又重新找了個帶孩子的當老婆。 女人生病後冇多久兩人離婚,雖然給了點錢,但後麵一次也冇來看過,可女人還奢求死前能見見他。 女人見許盼娣誤會,也冇解釋,扶著走廊的扶手一步步往病房走,剛進病房,護士和主治醫生就在床邊等著了,主治醫生問道,“葛麗菊,你真的考慮好了,要出院?” “嗯。”女人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在這兒浪費錢,還不如回家等死。” 許盼娣將頭彆到另一旁,盯著外麵陰沉沉的天氣掉眼淚,剛纔的憤怒一下全變成了傷心,她不是冇有勸過,但實在冇辦法。 醫生和護士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讓她自己簽署了“放棄治療同意書”後,又叮囑許盼娣,如果病人實在疼得冇辦法,可以先去開一些止痛片備著。 為了讓葛麗菊舒服些,許盼娣租了個麪包車,將後座鋪上了被子,又將女人用毯子圍著,怕她被風吹。 她們要回的是葛麗菊爸媽的房子,許盼娣的姥姥姥爺已經去世,村子也收回了田地,隻有一間勉強能住人的瓦房,和門口一小塊菜園子,那是她們母女最後的容身之地。 麪包車到了鎮上的派出所,葛麗菊讓靠邊停車,抓著許盼娣的手問道,“盼盼,你想不想跟我姓?” “啊!可以。”許盼娣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然後想都冇想,同意了,改名字的事兒,她本來想等葛麗菊死後在做的。 “那走吧!剛好證件那些都在我身上,你身份證在吧?”葛麗菊問。 “嗯,都在。”許盼娣說。 葛麗菊要給她改姓的意圖,許盼娣知道原因,無非是覺得反正男人不認她們,…
許盼娣從開水房裡回來,發現媽媽冇了蹤影,去廁所看了一下,並冇有找到人。
她正準備出去叫護士,看見了媽媽拿著手機,用儘了全力推開消防門,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醫院的早晨總是忙碌,過道裡穿梭著買早餐的家屬,護士一間間查房,許盼娣想起自己念高中的時候,早上的寢室過道也是這樣井然有序,隻是一個生機勃勃,一個暮氣沉沉。
許盼娣有些生氣,因為女人亂跑,語氣倒像一個長輩,“不要再給他打電話了,他不會來看你的。”
這個他,指的她的爸,聽說他又重新找了個帶孩子的當老婆。
女人生病後冇多久兩人離婚,雖然給了點錢,但後麵一次也冇來看過,可女人還奢求死前能見見他。
女人見許盼娣誤會,也冇解釋,扶著走廊的扶手一步步往病房走,剛進病房,護士和主治醫生就在床邊等著了,主治醫生問道,“葛麗菊,你真的考慮好了,要出院?”
“嗯。”女人點了點頭,直言不諱,“在這兒浪費錢,還不如回家等死。”
許盼娣將頭彆到另一旁,盯著外麵陰沉沉的天氣掉眼淚,剛纔的憤怒一下全變成了傷心,她不是冇有勸過,但實在冇辦法。
醫生和護士對這種情況司空見慣,讓她自己簽署了“放棄治療同意書”後,又叮囑許盼娣,如果病人實在疼得冇辦法,可以先去開一些止痛片備著。
為了讓葛麗菊舒服些,許盼娣租了個麪包車,將後座鋪上了被子,又將女人用毯子圍著,怕她被風吹。
她們要回的是葛麗菊爸媽的房子,許盼娣的姥姥姥爺已經去世,村子也收回了田地,隻有一間勉強能住人的瓦房,和門口一小塊菜園子,那是她們母女最後的容身之地。
麪包車到了鎮上的派出所,葛麗菊讓靠邊停車,抓著許盼娣的手問道,“盼盼,你想不想跟我姓?”
“啊!可以。”許盼娣一時間冇反應過來,然後想都冇想,同意了,改名字的事兒,她本來想等葛麗菊死後在做的。
“那走吧!剛好證件那些都在我身上,你身份證在吧?”葛麗菊問。
“嗯,都在。”許盼娣說。
葛麗菊要給她改姓的意圖,許盼娣知道原因,無非是覺得反正男人不認她們,那就乾脆斷了關係好了。
兩人進了大廳,說明瞭來意,戶籍部門的工作人員拿了一份《變更姓名申請表》給許盼娣,提醒道,“怎麼成年了,還要來改名字?銀行卡,身份證這些都要改,手續很麻煩的。”
“我和我老公離了婚,我就要死了,我想讓女兒跟我姓。”葛麗菊聽她的語氣,擔心工作人員阻撓,竟然還試圖拿出自己的病例給她看。
許盼娣忙將她扶著在一旁坐下,近乎祈求地說,“我的名字有歧視,我叫許盼娣,現在我想跟我媽姓。”
“哦……這樣啊。”戶籍部門的工作人員瞭然,冇有再多問,態度也和善了些,站在一旁等她填寫。
葛麗菊安靜的在旁白等候,看見她在現用名一欄很猶豫,說道,“你想叫什麼,你自己取吧。”
許盼娣想了想,在改名那一欄寫下了“葛盼盼”三個字。
曾經寇思危誤會,說“盼盼”是一個好名字,代表是被期待著出生的。雖然事實上並不是,姓葛姓許對她來說也冇多大區彆,但現在她很滿意自己的名字,這個名字彆人不期待,至少自己是期待的。
工作人員將她填寫的申請表和證件影印件收走了,給了一個憑條,“十五個工作日後,來取新證件。”
葛盼盼點了點頭,將那份即將開啟新人生的字條,鄭重地收到了手機殼與手機的夾層裡。
兩人回了老屋,母女倆心裡都清楚是回來等死的,許盼娣掙到錢幾乎全給了葛麗菊,她生病用了一些,但也存了一部分,晚上吃過晚飯後,葛麗菊躺在床上,伸手拉著葛盼盼的手,“女兒,我知道自己冇幾天活頭了, 明天早上你帶著這些錢去找村長,讓他出頭幫我找村裡的人買塊墓地,然後去鎮上找你舅舅和姨媽,我不信他們真的有那麼狠心,不論是下跪還是說好話,一定要讓他們來幫你操辦喪事。”
“嗯。”許盼娣點了點頭,葛麗菊給她的都是現金,早就取好了,就等她回來交代後事。
“還有……”葛麗菊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我這輩子都冇好好享受過……唉,也冇積過什麼德,估計會下地獄,以後清明節,一定要多給我燒點紙。”
“嗯。”雖然許盼娣覺得,葛麗菊對自己也算不上太好,但至少比男人好,不論是因為她長大了能掙錢了,還是葛麗菊一個人太孤單,反正媽媽從來冇想過拋棄她。
她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她死後,自己就是孤家寡人了。
距離葛麗菊交代後事一週後,奇蹟般的,葛麗菊竟然能吃下東西了,她說想吃燉得軟軟的排骨,讓許盼娣去鎮上買些肉和春聯、福字備著,許盼娣心裡祈禱著她能撐些時候,至少陪自己過完這最後一個年吧!
祝輕竅和寇思危他們,在抵達涪川的第二天,就將“?”播出基站附近的幾家醫院找了個遍,因為年關將近,所以許多病情不嚴重的病人都回家了,他們待了一週多,卻一無所獲。
回濱江的路上,天已經黑了,高速路上堵了車,全是提前回家的人。
這趟尋親雖然有心理準備,但祝輕竅還是難掩失落,手裡一直拿著手機,等待著那個女人的電話。
周戚在後座睡了一覺醒來,看向了窗外,驚訝地發現下雪了,他趴在窗子前,撥出的氣體瞬間讓玻璃蒙上了霧,喃喃道,“今年冬天真冷啊。”
寇思危望著車燈前雪花紛紛,像是繁星墜落,看向祝輕竅擰緊的眉頭,安慰她說,“這麼多年都捱過來了,不急這一時。”
“嗯,我知道。”祝輕竅這纔將手機裝進了口袋,注意起外麵的雪來。
等等,再等等吧,雪融化後就是春天。
聽許盼娣說她改了名字,羅佩佩打心裡為她開心,又聽聞她一個人獨自在老家等待著媽媽的死亡,實在於心不忍,準備悄悄過去陪她。
過年期間,老闆承諾了有五百塊錢過節費,本來羅佩佩還有點心動,但她想請四天假,老闆死活不放人,思來想去,乾脆辭了職。難得的是蘇天賜這次很支援她,說雖然不喜歡葛盼盼這個人,但她們倆是朋友,應該去陪陪她的。
就這樣,羅佩佩收拾了東西,早上六點坐上了回涪川的大巴車。
堵車無聊,她發了訊息給蘇天賜,問道:你在乾什麼呢?
蘇天賜:在和寶哥他們打遊戲!
一聽又是那兩個人,羅佩佩不滿意地抿了抿嘴,蘇天賜不喜歡她的朋友,她也不喜歡蘇天賜的朋友,兩個劣跡斑斑的社會人,走太近終究不好事。
知道繼續聊這個話題,會和蘇天賜吵起來,所以羅佩佩隨手拍了一張外麵,說道:我堵在高速上了,外麵還在下雪。
她等了一會兒冇有等來蘇天賜的回信,有些失望,退出了對話框,卻收到了店長的微信:過年後我也會辭職,我和朋友合夥開了家奶茶店,你要不要來我們店裡?
之前店長就對羅佩佩諸多照顧,現在他向自己拋出了橄欖枝,羅佩佩很心動,但卻大著膽子得寸進尺:那我要當店長。
為了讓這句話不那麼生硬,她發了個賣萌的表情包過去。
對麵幾乎是秒回:好啊!我朋友有彆的工作,隻出錢不出力,我們兩個一起。
看見最後一句話帶有歧義,羅佩佩知道是對方在試探自己,將剛纔發給蘇天賜的那張照片,轉發給了店長,還複製了一樣的話:我堵在高速上了,外麵還在下雪。
店長回道:你回老家過年麼?有冇有人來接你?
剛纔在蘇天賜那裡受到的冷落,在店長那裡迅速找回,羅佩佩拿出了包裡的充電寶,給還有 30%電量的手機充上了電,心裡想著,等開過年來,工作穩定了,就和蘇天賜提分手的事兒。
羅佩佩這次是偷偷回老家的,她和葛盼盼的老家在同一個縣不同的村,但捱得很近。回到鎮上,因為太冷也怕碰見熟人,帽子圍巾口罩,將自己圍了個嚴嚴實實。
在葛盼盼帶她離開涪川那個菜市場前,羅佩佩十分害怕,怕自己掙不到錢會被餓死,怕瘸子的家人不放過自己,怕爸媽的責罵……
現在她覺得,這些都是小事情,她無比慶幸當初自己和葛盼盼一起去了濱江,也很感激她一直照顧自己,本來想著一定要還這份恩,現在羅佩佩卻覺得,葛盼盼是自己選的,最正確的家人。
大巴車隻到鎮上,她原本打算叫一個摩托車把自己送到葛盼盼家門口,卻在擁擠的派出所門前,頗有緣分的碰見了自己的好姐妹。
見她剛從裡麵出來,羅佩佩放開行李箱,一把將人抱住,故意叫了她的新名字,“葛盼盼!”
“啊!佩佩!”葛盼盼也尖叫起來,這是她自離開濱江後,最開心的一天,不僅拿到了自己的新身份證,還見到了羅佩佩,“你回來過年麼?”
因為這是過年前最後一個集,所以人特彆多,兩人被擁擠的人流擠回了派出所門口,羅佩佩才說,“我纔不回去,萬一瘸子他們家裡人在我家等著堵我怎麼辦,我去你家過年,你歡不歡迎?”
葛盼盼冇想到她這一趟是為了自己,十分感動,“肯定歡迎!你想吃什麼,我們再去買一些。”
羅佩佩將行李箱直接放在了警察局的大廳裡,挽著葛盼盼的手一起去趕集。
等她們大包小包,興高采烈回到家時,葛麗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嚥了氣。
🔒76 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因為已經有了線索,祝輕竅將手機卡要了回去,寇思危犟不過她,隻能由著她,並且發現她破天荒的,將手機帶到了臥室裡。 晚上睡覺前,鄭涵給寇思危發了個微信,讓他今年不用陪自己,直接去祝輕竅家過年,順便把複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對於他的拖拖拉拉,鄭涵恨不得自己將他二人綁到民政局去。 “在和誰聊天呢?”祝輕竅洗完澡出來,見他坐在床頭回微信,問道。 “我回我媽資訊,回了就放書房去。”寇思危自覺的說。 祝輕竅見他說完就將電話鎖了屏,準備起身去書房,將人拉了回來,“你這麼做,不是說我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麼,就放這兒吧!” “那我調靜音。”寇思危將手機調好後,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正準備做點睡前運動,誰知祝輕竅上床後直接拿起了手機玩兒了起來,寇思危等了三四分鐘,也冇見她有放下的意思,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合著你不讓我把手機放外麵,是因為你自己想要玩兒啊!” “再玩兒十分鐘就睡。”祝輕竅笑著承認,點開了微信看見了羅佩佩發的朋友圈,她歎了一聲氣,將手機拿到寇思危麵前,“盼盼的媽媽去世了。” 雖然之前聽盼盼說過,她媽媽的病不長久,但真的聽見了離世的訊息,還是有點觸動,寇思危拿出自己的手機,“那我以我們的名義給她轉一千塊錢吧!這麼遠也幫不到什麼忙。” “嗯。”祝輕竅見他點開了微信,攔了一把,“直接轉她支付寶,你轉微信她肯定不會收的。” “還是祝老師想得周全。”寇思危轉完錢,突然若有所思,從床上坐規矩了些,“誒,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盼盼就是三妹。她們都在涪川,且她們的媽媽都得了重病快要死了,盼盼年紀也對得上,最重要的一點,我第一眼就覺得,盼盼的樣子有些像你。” “嗯……你這難道不是先設定了結果,然後再倒推過程麼,那肯定對得上。”祝輕竅不以為意。 寇思危就知道她不會信,“嘖”了一聲,“我之前在網上看見有一則尋親故事,有位大車司機,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天氣,被堵在了運送物資的路上,因為他帶的食物和水不夠了,…
因為已經有了線索,祝輕竅將手機卡要了回去,寇思危犟不過她,隻能由著她,並且發現她破天荒的,將手機帶到了臥室裡。
晚上睡覺前,鄭涵給寇思危發了個微信,讓他今年不用陪自己,直接去祝輕竅家過年,順便把複婚的事情提上日程,對於他的拖拖拉拉,鄭涵恨不得自己將他二人綁到民政局去。
“在和誰聊天呢?”祝輕竅洗完澡出來,見他坐在床頭回微信,問道。
“我回我媽資訊,回了就放書房去。”寇思危自覺的說。
祝輕竅見他說完就將電話鎖了屏,準備起身去書房,將人拉了回來,“你這麼做,不是說我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麼,就放這兒吧!”
“那我調靜音。”寇思危將手機調好後,放在了床頭櫃上。
他正準備做點睡前運動,誰知祝輕竅上床後直接拿起了手機玩兒了起來,寇思危等了三四分鐘,也冇見她有放下的意思,將頭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合著你不讓我把手機放外麵,是因為你自己想要玩兒啊!”
“再玩兒十分鐘就睡。”祝輕竅笑著承認,點開了微信看見了羅佩佩發的朋友圈,她歎了一聲氣,將手機拿到寇思危麵前,“盼盼的媽媽去世了。”
雖然之前聽盼盼說過,她媽媽的病不長久,但真的聽見了離世的訊息,還是有點觸動,寇思危拿出自己的手機,“那我以我們的名義給她轉一千塊錢吧!這麼遠也幫不到什麼忙。”
“嗯。”祝輕竅見他點開了微信,攔了一把,“直接轉她支付寶,你轉微信她肯定不會收的。”
“還是祝老師想得周全。”寇思危轉完錢,突然若有所思,從床上坐規矩了些,“誒,你說有冇有一種可能,盼盼就是三妹。她們都在涪川,且她們的媽媽都得了重病快要死了,盼盼年紀也對得上,最重要的一點,我第一眼就覺得,盼盼的樣子有些像你。”
“嗯……你這難道不是先設定了結果,然後再倒推過程麼,那肯定對得上。”祝輕竅不以為意。
寇思危就知道她不會信,“嘖”了一聲,“我之前在網上看見有一則尋親故事,有位大車司機,在一個風雪交加的天氣,被堵在了運送物資的路上,因為他帶的食物和水不夠了,無奈之下隻得下車尋找附近的村莊,想要買點東西吃,可他行駛的國道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終於在他筋疲力儘的時候發現了一戶人家,他敲了門進了屋,一位大娘打開了門……”
“等等!”祝輕竅突然打斷了他,“你保證接下來講的,不是一個鬼故事。”
“真事兒!”寇思危再次強調,然後繼續說道,“那位大娘打開了門,司機說明瞭來意,說想買點東西吃,大娘說,家裡冇有什麼可賣的,招呼人進了屋,說可以給他免費煮一碗麪,麵呈上來,大車司機早已經饑腸轆轆,狼吞虎嚥吃完後,才覺得十分熟悉,跟大娘說,你做的麪條真好吃,讓我想起我媽媽,味道簡直一模一樣。
然後司機就和大娘說起了自己的身世,司機說他五歲被拐,因為年紀小,什麼資訊都記不得了,所以也不知道怎麼去找親人,大娘一聽就激動起來,問他肚臍眼是不是有塊青色胎記,那大車司機還真是有!但為了保險起見,兩人還是去做了親子鑒定,終於 45 歲的大車司機,憑藉一碗麪,找到了自己的親生媽媽!”
寇思危講得繪聲繪色,祝輕竅抿著嘴,覺得不可思議,“風雪夜歸家,真的會有這麼巧的事情?”
“念念不忘,必有迴響。血親之間有斬不斷的緣分。”寇思危越說,越覺得有這種可能性,“等下次見到盼盼,我找她要幾根頭髮。”
祝輕竅卻拿起手機,當著寇思危的麵兒,撥打了“?”的電話,仍舊是用戶忙的聲音,祝輕竅說,“你看,那個女人說,她死後自然有人聯絡我們,現在都冇搭理我,估計人還活著的。”
“萬一是出了什麼岔子呢?”寇思危自言自語。
“不要這麼說,我冇有盼著她死的意思。”祝輕竅將手機也放在了枕頭櫃上,關上了燈準備催他睡覺,但思緒卻活躍了起來,她確實覺得和盼盼很投緣,但在冇有證據之前,她不願意做假設。
不願意將自己對三妹的愛,投射給另外一個可憐的女孩,雖然心裡,祝輕竅拿許盼娣也當妹妹,但終究是有分寸,保持著不過界的社交距離。
寇思危見她翻了好幾個身,似乎很受折磨,問道,“怎麼了?”
“都怪你,大晚上的說什麼麵,我餓了。”祝輕竅說完重重地蓋上被子,“算了!睡覺睡覺!”
寇思危直接伸手將燈又打開了,把人從床上拽了起來,“餓了就吃,走走走,盼盼凍了一冰箱餃子。”
祝輕竅就這樣被他拽出了被窩,僅存的睡意蕩然無存。
“寇思危,這大晚上的,你這樣讓我很有罪惡感的。”祝輕竅嘴上這麼說,眼睛卻盯著他將餃子下到沸騰的鍋裡,嚥了咽口水。
寇思危拿出兩個碟子,倒了醋和醬油,“吃幾個餃子就有罪惡感啦!那那些大晚上吃燒烤喝啤酒,吃炸雞配可樂的人,不得惡貫滿盈啊?”
“你說得很有道理。”祝輕竅輕易被說服了,心安理得地去取了筷子,擦了桌子。
兩人吃得心滿意足,癱坐在椅子上,祝輕竅笑道,“這下是真的要運動運動了,不然哪兒睡得著啊!”
寇思危為他倆之間的默契感到高興,“那也得歇會兒再動,你先去床上等我,我洗了碗再來。”
祝輕竅的眼神逐漸變得匪夷所思,似笑非笑去了兒童房裡。
等寇思危弄完廚房,發現她已經將兒童房所剩不多的雜物都收拾乾淨了,隻剩下兩個置物架。
“明天我們把這兩個架子扔了吧!”祝輕竅說。
這兩個置物架本來是祝輕竅買來放在儲物的櫃子裡,她買之前也冇量尺寸,等寇思危裝好後,才發現放不進櫃子。買大了又懶得退,丟在兒童房,結果漸漸地把兒童房變成了雜物室。
“你說的運動,就是打掃?”寇思危發現自己理解錯了。
“你說呢?”祝輕竅憋著笑,“所以你說的是什麼運動。”
“嗯……差不多也這意思。”寇思危嘴硬。
“你少來!”祝輕竅這下終於忍不住了,笑了。
兩人收拾完準備一起去臥室洗個澡,換衣服的時候,祝輕竅注意到寇思危手機上有個來電顯示,就在十分鐘前。寇適成給他打了電話。
祝輕竅將電話遞給他,“你爸爸的未接來電。”
“半夜兩點,他想乾嘛?”寇思危拿起來看了一眼,又將手機丟到了床頭櫃上。
祝輕竅問道,“你爸什麼時候出國啊?”
“不知道,好像說的就是最近吧。”寇思危冇有再理會。
“估計他是想趁著走之前,找你緩和一下關係。”祝輕竅說。
“這大半夜的,估計又是喝多了父愛靈光乍現,想起還有我這麼個兒子,突然來聯絡感情。”寇思危無奈地說道,“雖然做不到老死不相往來,隻求能相安無事,各過各的日子就行。”
“我看你還是給他回個電話吧!我先去洗澡了。”
祝輕竅果然將他留下了,寇思危重新拿起手機,想了想擔心是出了什麼事兒,給寇適成播了回去,等了一會兒,聽筒裡傳來了一個女聲:“對不起,您播的電話較忙,請稍候再播。sorry……”
掛了電話,寇思危並冇有再打,等他洗好重新躺回床上,祝輕竅已經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他看了眼手機,寇適成並冇有打來,也就冇在意,陪祝輕竅去采購準備帶回佩山的年貨去了。
兩人買了不少東西,提著大包小包正往停車場走,兜裡的電話響了起來,祝輕竅掏出他褲兜的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鄭涵。
幫寇思危放在他耳邊接聽了。鄭涵說,昨天晚上半夜,寇適成突發腦溢血,現在正在醫院搶救。
兩個人趕往華淩醫院,寇適成還未從手術室裡出來。
坐在手術室外,寇思危見到鄭涵一身穿戴整齊,坐著玩兒手機,打了個哈欠像冇睡夠的樣子,以為是鄭涵送寇適成來的醫院,問道,“媽,昨晚他也給你打電話了?”
“怎麼可能!”鄭涵笑了出來,“他自己打的 120,今天上午你哥哥以前的同事認出他了,打了我們公司的電話,我隻比你們早到幾分鐘。”
說罷,鄭涵提著包站了起來,坐到了祝輕竅旁邊,問道,“阿竅,上次你們下山走得急,事情辦得怎麼樣了?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可以說一聲。”
祝輕竅點了點頭,“有點眉目了,謝謝媽,我自己應該能處理。”
“有時候事緩則圓,好事多磨,放寬心。”鄭涵勸完她,又踢了踢寇思危的腳,“下午我公司還有會,先走了。一會兒你姑姑他們會過來。”
寇思危看了眼“手術中”的牌子,腦溢血何其凶險,裡麵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但他冇有阻攔鄭涵,她能來看這麼一眼,估計也是為了自己,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見寇思危坐在手術室外麵,很擔心的樣子,祝輕竅來到走廊角落的自動購物機,準備給他買瓶水。
正準備掏出手機付錢,就收到了“?”發來的簡訊:我們在涪川市烏湘鎮貝嶺村,進村後往左邊小路 700 米的房子。
🔒77 養了這麼多年都一樣
祝輕竅盯著螢幕上方彈出的簡訊,立馬進入了簡訊介麵,截了圖。 她緊緊地捏著手機,其實不截圖,那條簡訊也不會消失,但是看到截圖她還是十分心安,不自覺地將手機貼近胸口的位置。 自動販賣機的頁麵正在提醒付款,祝輕竅回頭看了一眼寇思危,他仍舊望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她定了定自己激動的神情,決定這一次自己一個人去。 將買好的水遞到了寇思危麵前,祝輕竅與他坐得十分湊近,“彆擔心。” “人說禍害遺千年,他應該不會有事。”寇思危如此安慰自己,他擰開了水,確實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喝了兩口後,看了眼時間,“你餓了冇有,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我不餓,你把車鑰匙給我,一會兒我還要去一次涪川。”祝輕竅拿出了手機,將簡訊遞給寇思危看了眼,“本來剛纔想騙你,自己一個人偷跑的,但我們說好了要坦誠,你留下來吧!至少等你爸爸從手術室裡出來,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少一點遺憾。” 寇思危這次冇有再堅持,將車鑰匙給了祝輕竅後,又有些猶豫,“要不還是讓周戚陪你一起吧。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周戚上次陪我們去了一週多,壓了一堆事兒,最近正加班,我自己一個人冇問題。”祝輕竅笑道,“我會隨時給你發訊息的。” 在車裡輸入了導航,春運提前開始了,堵車嚴重,預計第二天早上八點到達,與上一次的急不可耐不同,這次祝輕竅很有耐心,似乎就像鄭涵說的,事緩則圓,好事多磨。 蘇天賜也看到了羅佩佩的朋友圈,作為女朋友,羅佩佩已經三天冇有找他了,蘇天賜隻當她是因為要安慰好友脫不開身,反而樂得如比,好與寶哥、小金商量正事。 他們三人準備趁著過年期間,祝輕竅回佩山,家裡冇人的空擋入室行竊,蘇天賜因為職責便利負責踩點,小金最近聘進了小區當保安,到時候負責望風,寶哥則負責進門偷東西。 雖然平時祝輕竅和寇思危並冇有漏過富,但從她家的裝修,買東西的頻次,出入的餐廳,開的車,還有父母對她領養家庭的描述,蘇天賜堅信祝輕竅家應該很有錢。 蘇天…
祝輕竅盯著螢幕上方彈出的簡訊,立馬進入了簡訊介麵,截了圖。
她緊緊地捏著手機,其實不截圖,那條簡訊也不會消失,但是看到截圖她還是十分心安,不自覺地將手機貼近胸口的位置。
自動販賣機的頁麵正在提醒付款,祝輕竅回頭看了一眼寇思危,他仍舊望著手術室緊閉的大門,她定了定自己激動的神情,決定這一次自己一個人去。
將買好的水遞到了寇思危麵前,祝輕竅與他坐得十分湊近,“彆擔心。”
“人說禍害遺千年,他應該不會有事。”寇思危如此安慰自己,他擰開了水,確實覺得有些口乾舌燥,喝了兩口後,看了眼時間,“你餓了冇有,要不要先去吃點東西?”
“我不餓,你把車鑰匙給我,一會兒我還要去一次涪川。”祝輕竅拿出了手機,將簡訊遞給寇思危看了眼,“本來剛纔想騙你,自己一個人偷跑的,但我們說好了要坦誠,你留下來吧!至少等你爸爸從手術室裡出來,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少一點遺憾。”
寇思危這次冇有再堅持,將車鑰匙給了祝輕竅後,又有些猶豫,“要不還是讓周戚陪你一起吧。你一個人,我實在不放心。”
“還有幾天就過年了,周戚上次陪我們去了一週多,壓了一堆事兒,最近正加班,我自己一個人冇問題。”祝輕竅笑道,“我會隨時給你發訊息的。”
在車裡輸入了導航,春運提前開始了,堵車嚴重,預計第二天早上八點到達,與上一次的急不可耐不同,這次祝輕竅很有耐心,似乎就像鄭涵說的,事緩則圓,好事多磨。
蘇天賜也看到了羅佩佩的朋友圈,作為女朋友,羅佩佩已經三天冇有找他了,蘇天賜隻當她是因為要安慰好友脫不開身,反而樂得如比,好與寶哥、小金商量正事。
他們三人準備趁著過年期間,祝輕竅回佩山,家裡冇人的空擋入室行竊,蘇天賜因為職責便利負責踩點,小金最近聘進了小區當保安,到時候負責望風,寶哥則負責進門偷東西。
雖然平時祝輕竅和寇思危並冇有漏過富,但從她家的裝修,買東西的頻次,出入的餐廳,開的車,還有父母對她領養家庭的描述,蘇天賜堅信祝輕竅家應該很有錢。
蘇天賜自認,這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就當是她賠給自己這個親弟弟的彩禮好了。誰讓她那麼絕情,自己過得如意,都不知道接濟一下生她的家庭。
羅佩佩站在村口,正在接幫忙治喪的人,掛了電話冇一會兒,就看見一輛貨車拉了一口黑色棺材來。
她連忙招了招手,往盼盼家裡走,給他們帶路,葛盼盼一個人在家裡,替她媽媽守靈,說是守靈,不過是在床邊點了蠟燭和香,還有冇來得及燉的排骨而已。
羅佩佩其實有些怕,中午那會兒,她和葛盼盼一起回了她家,進門時,她禮貌叫了聲葛姨,冇人答應,她就心道不好,回頭問葛盼盼,“盼盼,你媽媽睡著了嗎?”
葛盼盼心裡也不安起來,進了臥室,小聲叫了聲“媽”,床上的人對著牆壁側躺著,冇有迴應。
這所老房子的采光實在太不好了,加上為了保暖她們又把窗戶釘上了,哪怕是正中午,感覺也像是黃昏。
羅佩佩見她打開了燈,燈的瓦數不高,隻照得見床附近的地方,女人還是冇有反應,羅佩佩嚇得不敢進門,隻站在了門口。
“媽,我買排骨回來了。”葛盼盼伸手,輕輕去掰了一下葛麗菊的肩膀,瞬間葛麗菊就像一塊放在牆邊的紙板掉落,平躺在了床上,隨後床發出吱嘎一聲。
羅佩佩渾身一激靈,將外套的拉鍊拉緊了,見葛盼盼站在床頭愣了一會兒,才伸出手去探葛麗菊的鼻息,她更不敢看了,將頭彆到了一邊去,聲音顫抖著,“盼盼,你媽媽……”
“她走了。”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葛盼盼還是很傷心,她當即流下眼淚,按照葛麗菊生前教她的,給負責專門辦喪事的人打了電話,讓他們先運一口棺材過來。
棺材被放在了院子裡的三條長板凳上,幾個年紀大的女人幫葛盼盼一塊兒,將人放進了棺材,葛盼盼最後看了一眼媽媽,她的手裡一直握著手機,猜想她肯定是想給自己打電話吧!
“妹妹,要不要把你媽媽的手機取出來?留個念想啊?”負責釘棺的人問。
葛盼盼木訥地說了聲“謝謝”,她之前給葛麗菊換衣服的時候,就想把手機取出來,可捏得太緊,她不敢掰開,就隨她拿著了,釘棺的人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輕輕一拿,就給取出來了。
她將手機放進了兜裡,還要去忙彆的事。
墓地的事兒還冇有談妥,村裡人都不願意將自己家的地賣來安葬外嫁女,說是對後人不利,所以棺材釘好後,暫時隻能放在房子的院子中,等墓地談好了再下葬。
治喪的人駕輕就熟,也可憐葛盼盼一個孤女,在屋簷下坐下,自己就安排鑼鼓隊開始吹吹打打。
羅佩佩則陪著葛盼盼去了村長家裡,見她被村長帶著,給村民們一家家磕頭請求賣地,直到價格加到了六萬多,纔有一家人勉強答應,實在心疼。
墓地的事情解決了,葛盼盼被佩佩挽著,走在回家的路上,天黑了,遠遠看去她家燈火通明,鑼鼓喧天,從來冇有這麼熱鬨過,突然葛盼盼腳下一軟,栽倒在榕樹底下。
羅佩佩嚇了一跳,還好她挽得緊,冇有讓人結結實實以頭搶地,將人扶到了裸露的樹根上坐著。
“你今天一天,都冇吃東西,肯定是撐不住的!”羅佩佩摸遍了兜,都冇在身上找到什麼吃的,急得直跺腳。
葛盼盼剛纔走著走著,她隻覺得兩眼發黑,現在緩了一會兒,人好了很多,自己摸了摸衣服的兜,從兜裡摸出了巧克力還有葛麗菊的手機。
她把巧克力掰成了兩半,分了一半給羅佩佩,“謝謝你啊佩佩,還好有你陪著我。”
“我也慶幸我來了,不然你一個人怎麼撐得住。你給你媽媽的姊妹兄弟報喪了嗎?”羅佩佩問道。
“打了電話,他們說會來。”葛盼盼手裡拿著媽媽的手機,有些力不從心。
羅佩佩知道她們家那些事,難免替她寒心,“希望他們早點來吧!真麼多事兒,要我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葛盼盼冇有言語,隨手解鎖了媽媽的手機,居然一進去就在簡訊介麵,上麵一條未發送的資訊,備註是“重要”。
從醫院回來的路上,葛盼盼就看見媽媽在車上編輯簡訊了,她最開始還以為,葛麗菊彌留之際是想給自己打電話的……
究竟是誰纔會被備註成重要?
葛盼盼猜想應該是葛麗菊的前夫,自己叫了十來年爸爸的人。
在葛麗菊生病之後她打了那麼多電話,都冇有理會,居然死前還心存幻想,男人能來見自己一麵。
出於讓葛麗菊死心的想法,葛盼盼點擊了發送。
倒要看看這個人究竟來不來弔唁?
第二天早上七點多,祝輕竅按照導航上的時間,到達了村子裡,她看見了那個岔路口,前麵還有兩輛車,一輛開到了田埂下麵,眾人正在齊力抬。
她被迫停了下來,聽見了嗩呐、鑼鼓和打擦的聲音,給寇思危發了訊息報平安。
前方的車子終於從田埂處抬了起來,祝輕竅發現她和前麵兩輛車的目的地,竟然是相同的。
跟隨著那些人下了車,進了院子,祝輕竅想到了曾經的那個家,也是這樣低矮的屋簷,四方的院子。
院子裡有石匠在刻墓碑,有廚子在做飯,有鑼鼓隊在敲敲打打,還有不少村民在看熱鬨,一口黑色的棺材停在院子的正中央,棺材旁邊冇有人,有人祭拜,按理來說應該有家屬答謝纔對的。
一箇中年女人見來了三輛車,問了打頭的男人才知是至親,從紙箱子裡抓了香,每個人發了三根,祝輕竅站在最後麵,也領到了。
這場葬禮感覺很簡陋與草率,但該有的似乎都有。祝輕竅用手機撥通了“?”的電話,仍舊是無人接聽。
既來之則安之,終於輪到祝輕竅上香了,她抬頭看見棺材上用黃紙寫的臨時墓碑,這才知道,女人叫葛麗菊。
“我侄女呢?怎麼冇見到她!”中年男人問給大家髮香的女人。
從一下車祝輕竅就在到處看,也冇看到帶孝的女孩兒。所以她站在了一旁,聽著男人追問。
髮香的女人說道,“哦。她去看墓地挖好了冇有,這不一會兒要下葬了嘛,那邊挖好了就抬過去。”
中年男人沉著一張臉,臉上絲毫冇有悲傷的情緒,反而打聽道,“你是專門治喪的負責人,我問一下,這買地多少錢?你們這些排場又怎麼算?誰給?”
治喪的中年女人還以為這是舅舅來撐腰來了,連忙說,“我們都是你姐姐還在時就講好了的,棺材、石料、鑼鼓、排場、香燭紙蠟之類的包乾,二萬七,我們還是看在同村的麵子上冇多要,知道她不容易……地是你侄女,一家家磕頭求來的,你也知道外嫁女,大家都不願意讓下葬在自己家的,所以貴了點,好像是六萬多。”
“都是我侄女自己給?”這時一旁的兩個女人圍了上來,說話的黃頭髮瘦女人祝輕竅分不清,隻知道這兩個女人,一個人姨媽,一個人舅媽。
治喪的中年女人點了點頭,“她媽媽給她留了喪葬錢的。”
黃頭髮瘦女人立馬對男人說道,“你看吧!你姐就是有錢也不還你,死了還花小十來萬。”
“她生那麼多年病,就算掙了錢也在醫院花乾淨了,估計是那個便宜貨掙的。”男人說。
“唉!”矮胖女人現在才表態道,“葛麗菊欠我家的錢,人死債消,我們不要了,你們難道還想找盼盼還錢不成?又不是她親生的。”
黃頭髮女人一聽激動起來,“什麼親生的非親生,養了這麼多年都一樣!你就一兩萬肯定是算了,我們有十來萬呢!十多年前的十來萬,現在冇找她翻倍要,都算仁至義儘了!”
這下祝輕竅分清楚了,男人是舅舅,黃頭髮瘦女人是舅媽,稍微矮胖一點的中年女人是姨媽。
不過,盼盼!
那女孩兒真的叫盼盼!
祝輕竅心下一顫,正想上去問她他們女孩的全名,結果胳膊被人拽了拽,回過頭一看,羅佩佩和葛盼盼一起站在她後麵。
“祝姐姐!真的是你啊!”羅佩佩驚喜道。
“姐姐,你怎麼來了?”葛盼盼十分茫然。
祝輕竅低頭,看見了葛盼盼手臂上戴著黑色的孝,差點站不穩,冇想到真的被寇思危說中了!
盼盼,真的是自己的妹妹!
她恨不得現在就與她相認,不過祝輕竅冇有那麼做,她得幫忙打發了盼盼家的親戚再說,免得日後,這些親戚拿盼盼當血包吸!
看見葛盼盼因為休息不好和低血糖慘白的臉,祝輕竅心疼極了,也不知道這幾天她怎麼撐住的。
一想到盼盼為了葛麗菊的福地,還挨家挨戶下跪求人,祝輕竅就捏緊了拳,不過捏了會兒又放開了,帶著笑摸了摸盼盼的頭髮,將人抱在了懷裡:“彆怕,姐姐來了!”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05-09
給我們盼盼撐腰的人來了!
🔒78 那錢誰借的找誰要唄
羅佩佩來找自己,葛盼盼覺得是驚喜,可祝輕竅趕了來,她感動得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問道,“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佩佩發的朋友圈帶了定位。”祝輕竅拍了拍她的背,葛盼盼穿的還是她淘汰下來的那件黑色羽絨服。 她現在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在遇見的每一個女孩兒上麵投射的善意,也慶幸盼盼能被寇思危遇見。 祝輕竅現在很想告訴寇思危:你猜對了!盼盼真的是三妹! 祝輕竅覺得,哪怕不做親子鑒定,自己也幾乎能確定,她現在也以結果來推導那些細節,盼盼喜歡吃巧克力,或許是因為對小時候祝微雲給的,她們在那個家裡享受到的為數不多的甜還有隱藏記憶。 葛盼盼的舅舅、舅媽、姨媽看見葛盼盼後,圍了上來,他們看了一眼祝輕竅,發現她剛纔就跟在自己後麵,舅舅同葛盼盼說話,卻發現祝輕竅擋在了他們麵前,問道,“您是?” “我是葛盼盼在濱江認識的姐姐,我姓祝。”祝輕竅伸出手來。 葛盼盼不知道他們這麼問是為什麼,老實說道,“我在祝姐姐家裡當保姆。” “哦。”舅媽擠出一個笑,他們剛纔聊了什麼可一點冇避著祝輕竅,現在卻覺得當著外人說這些不太好看,“那個……祝小姐,能不能麻煩你避避嫌,我們想和盼盼說幾句話。” 羅佩佩看見那個舅媽的嘴臉,就想起瘸子的媽來,那是一種看似在同你講道理,同你商量,卻摁著你的頭同意她意見的笑容。 更何況,她聽葛盼盼說過,舅舅姨媽和葛麗菊早就不往來了,她拉著葛盼盼的手,有些警惕,小聲對盼盼說道,“感覺來者不善呢!” “盼盼早前認了我當姐姐,對吧。”祝輕竅給了葛盼盼一個暗示眼神,她明白這些親戚的意思,無非就是想把葛盼盼拉到一邊,想把葛麗菊的債務全都讓葛盼盼背上,還算和氣地說道,“各位都是長輩,一切能不能讓盼盼處理了她媽媽的後事再說。” 舅媽三兩句被堵了回來,姨媽本來就不打算再要這筆錢,問道,“盼盼,墓地那邊挖好了嗎?你媽媽給你留的錢夠麼?” “挖好了,看了時間說九點起棺。她……留了九萬給我,剛剛夠。”葛盼盼…
羅佩佩來找自己,葛盼盼覺得是驚喜,可祝輕竅趕了來,她感動得眼淚瞬間流了下來,問道,“姐姐,你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佩佩發的朋友圈帶了定位。”祝輕竅拍了拍她的背,葛盼盼穿的還是她淘汰下來的那件黑色羽絨服。
她現在無比慶幸,慶幸自己在遇見的每一個女孩兒上麵投射的善意,也慶幸盼盼能被寇思危遇見。
祝輕竅現在很想告訴寇思危:你猜對了!盼盼真的是三妹!
祝輕竅覺得,哪怕不做親子鑒定,自己也幾乎能確定,她現在也以結果來推導那些細節,盼盼喜歡吃巧克力,或許是因為對小時候祝微雲給的,她們在那個家裡享受到的為數不多的甜還有隱藏記憶。
葛盼盼的舅舅、舅媽、姨媽看見葛盼盼後,圍了上來,他們看了一眼祝輕竅,發現她剛纔就跟在自己後麵,舅舅同葛盼盼說話,卻發現祝輕竅擋在了他們麵前,問道,“您是?”
“我是葛盼盼在濱江認識的姐姐,我姓祝。”祝輕竅伸出手來。
葛盼盼不知道他們這麼問是為什麼,老實說道,“我在祝姐姐家裡當保姆。”
“哦。”舅媽擠出一個笑,他們剛纔聊了什麼可一點冇避著祝輕竅,現在卻覺得當著外人說這些不太好看,“那個……祝小姐,能不能麻煩你避避嫌,我們想和盼盼說幾句話。”
羅佩佩看見那個舅媽的嘴臉,就想起瘸子的媽來,那是一種看似在同你講道理,同你商量,卻摁著你的頭同意她意見的笑容。
更何況,她聽葛盼盼說過,舅舅姨媽和葛麗菊早就不往來了,她拉著葛盼盼的手,有些警惕,小聲對盼盼說道,“感覺來者不善呢!”
“盼盼早前認了我當姐姐,對吧。”祝輕竅給了葛盼盼一個暗示眼神,她明白這些親戚的意思,無非就是想把葛盼盼拉到一邊,想把葛麗菊的債務全都讓葛盼盼背上,還算和氣地說道,“各位都是長輩,一切能不能讓盼盼處理了她媽媽的後事再說。”
舅媽三兩句被堵了回來,姨媽本來就不打算再要這筆錢,問道,“盼盼,墓地那邊挖好了嗎?你媽媽給你留的錢夠麼?”
“挖好了,看了時間說九點起棺。她……留了九萬給我,剛剛夠。”葛盼盼其實有點疑惑,她去濱江這段時間並冇有掙這麼多錢,每個月給葛麗菊的,可能剛好夠她生活和看病,家裡也冇有什麼積蓄,不知道她哪裡來的這筆錢。
“夠就好。”姨媽笑了笑,然後又歎了一聲。
村長此時帶著墓地主人前來,還帶上了紙筆和印泥,看見了舅舅一乾人等,找了張空閒的桌子,“既然你們家的人都在,那今天我們當著村裡人的麵兒,就將這個借地合同簽了吧!”
“借?”祝輕竅疑惑著回頭看向葛盼盼。
葛盼盼點了點頭,“地是他家的,事實上是不允許買賣,所以都是寫借地合同。”
舅舅一聽,也立馬反駁道,“那哪兒成啊?你這合同上說是借,我們錢給了,你們傢什麼時候讓我們還,我姐屍體怎麼辦?扔大馬路上麼?”
舅媽見他這麼說,也抱著膀子嚷嚷起來,“平常人家給個一兩萬就行了,你欺負孤兒寡母的,要六萬,臉都不要了。”
那地的戶主本來就是勉強賣給葛盼盼,這下一聽居然是變了卦,也嚷嚷道,“說好了六萬五就六萬五,你們要有意見,大不了我不賣了!”
“不賣就不賣!你以為你家的地產的金子呢!”舅舅“哼”了一聲,他像隻被皮帶勒住的青蛙一樣,肚子一上一下。
村長連忙出來勸和,“她舅舅,你們是不是覺得價格高?價格這個是談好了的,要是覺得不中意,可以去彆家問問,大家都是鄉裡鄉親,以和為貴。”
村長的麵子還是要給,所以舅舅看似有意地瞎溜達起來,他悄悄扯了一下老婆,舅媽立馬心領神會,跑來給葛盼盼說,“盼盼,我看要不就把你媽媽埋在你姥姥姥爺旁邊好了。”
“那怎麼行?姥姥姥爺的墓都是擠在一起的,要是媽媽也埋那兒,怕是都快到路邊了。”葛盼盼著了急,“舅舅舅媽,就按照這個價格吧!不然一會兒要耽誤時辰了。”
祝輕竅這下全明白了,舅舅和舅媽不想讓他們的買賣達成,根本原因是這六萬多塊錢。
果然,見買賣雙方的人都意見統一,舅舅立馬就不再掩飾,從兜裡摸出一張泛黃褶皺的借條來,“你既然有錢買地,那我們今天就得把話說清楚了,十多年前你爸媽做生意,找我們家借了九萬,找你二姨借了兩萬,如今既然你媽媽留下了錢,我也不要多了,就要這六萬。”
“合著你們今天來,不是來參加葬禮的!”羅佩佩曾經還以為,自己的爹媽為了彩禮賣了自己已經夠離譜的,冇想到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忍不住罵道,“真是日了狗了,葛姨死前還讓盼盼叫你們來,以為你們來能幫忙的,那錢誰借的找誰要唄,關盼盼什麼事兒。”
“對啊!盼盼手裡的錢是不是她媽媽留下的!拿這個錢還我們,天經地義吧!十多年前的九萬啊,看在親戚的份兒上,我們還少了三萬,也冇有加利息!我們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當時說的半年就還,那可是我們買房子的全款呢!”舅媽拍了拍桌子,大喊大叫起來。
羅佩佩聽了這話,也確實冇有了立場反駁,皺著眉頭看向了葛盼盼。
葛盼盼正要說話,祝輕竅一把攔下了她,她突然想到葛麗菊之前問過她家庭經濟情況好不好,她肯定不是隨口問,難道是想讓自己來當這個冤大頭,替她還親戚們的賬麼?
“舅舅,如果這六萬多的錢,還給了你們,那盼盼的媽媽安葬在哪裡?”祝輕竅心平氣和的問道,“她也是你親姐姐,你們不可能就把她擺在這院子裡吧?”
安葬在姥姥姥爺旁邊,要占了路,村上肯定不同意,舅舅站在院子外麵,有了主意,“菜園子啊!菜園子是我們家的宅基地!反正以後也不會修房子了,剛好可以。”
將人埋在自己老宅門口,真夠想得出來。
村裡子看熱鬨的人竊竊私語,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除了錢,這事兒確實冇辦法解決。
葛盼盼已經又些動搖了,要是舅舅都不在意,媽媽埋在門前也不是不行,這筆錢,還給他們也可以。
正要答應,院子外麵響起了摩托車的轟鳴聲,隨後扒拉開人群,走進來五六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打頭的人扯著粗嗓問道,“葛麗菊是不是在這家?”
“對。”村長見來人都凶神惡煞的,問道,“你們是來參加葬禮的?”
“我們是來要債的,葛麗菊用她女兒許盼娣的名義,找我們借了十萬塊錢!”男人也拿出欠條來。
葛盼盼幾乎都要暈過去了,她還納悶怎麼葛麗菊會留下九萬多的存款,原來是找外麵的混子借的。
祝輕竅也終於明白了,原來打聽自己的經濟,不為彆的,就是看自己能不能替盼盼擺平這些事兒,還上這些錢。葛麗菊難道就冇有想過,萬一自己是個吝嗇的人,萬一自己對這麼個帶著一大堆麻煩事兒的妹妹感到厭煩,不認了,盼盼怎麼辦?
舅舅那裡的帳,不還還能賴,還能拖,大不了被罵上幾句。可這些非法的借貸公司,卻有各種見不得光的手段,不是那麼好糊弄過去的。哪怕報警,也不能時時刻刻保護著啊!
“天啦!怎麼又來一堆要債的!”羅佩佩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葛盼盼人也傻了,本來覺得聽從舅舅的建議還能勉強度過去,可冇想到,竟然還有人來要錢,這下她真是把自己賣了也還不上了。
粗嗓子男人拿出一張身份證影印件來,上麵有盼盼的頭像,找到了她,又給她看了一眼借條,說道,“這是你媽找我們借的,說她死後讓你還。你今天要是還不上,就跟我們走!”
“她不可能和你們走。”祝輕竅像護小雞一樣,將葛盼盼護在了身後,然後看向了舅舅,“她舅舅,我剛看了你們的借條,是由盼盼的爸媽共同簽名的,那麼他們離了婚,債務就不能全向葛麗菊一個人要,現在你姐姐又用盼盼的名義借了錢,難道你就忍心,看你們家唯一的侄女被推進火坑了。”
“算了算了!你們何必難為盼盼呢!攤上這麼對爹媽,她也夠造孽的了。”姨媽實在不忍心起來,“外人都這麼可憐她,我們上柱香,就當來看過了!讓盼盼把人葬在家門口就葬在家門口,先把外麵的錢還了再說。”
舅舅和舅媽看著到手的鴨子飛了,兩人一合計,舅舅說道,“盼盼,如果這六萬塊錢今天冇有他們來要債,你也就給了,社會上的人確實惹不起……我看這樣吧!你自己寫個六萬塊錢的借條給我們,以後可以打工慢慢還。”
“彆寫!”祝輕竅覺得這兩口子的算盤珠子都快蹦自己臉上了,她拉著盼盼,說道,“盼盼,現在起你不要管,這些不關你的事兒,你相信我,我來說!”
“不是!這到底又關你什麼事兒,你在這兒上竄下跳的!”舅媽推了祝輕竅一把。
祝輕竅一個踉蹌,還好葛盼盼和羅佩佩扶了她,才站穩。
“姐姐,本來你的恩情我就還不完,不能再給你添麻煩了。你不用管我的,這是我自己家的事情。”葛盼盼說道。
“什麼恩不恩,這是我該做的。”祝輕竅說罷,向前走了兩步,直視舅舅舅媽還有姨媽,開始大聲地控訴,“村裡人可能不知道,但是你們幾個心裡門兒清!盼盼根本就不是葛麗菊生的!她和她老公根本不能生,所以買了盼盼來,這麼多年,對她也不見得有多好!葛麗菊得了癌症被老公拋棄,之所以還帶著盼盼,不過是因為她需要人照顧,需要人掙錢!如果說還恩,早就還完了!你們明知道她不是親生的,還想像葛麗菊一樣,繼續吸盼盼的血!你們要臉不要!葛麗菊死了,你們拿著借條去地獄找她啊,或者找她離婚的老公要啊!隻會欺負盼盼!想讓她簽借條,我告訴你們,絕不可能!”
羅佩佩瞪大了眼睛,一是被祝輕竅“潑婦罵街”的氣勢震撼到了,二是震驚,盼盼竟然纔不是親生的。
葛盼盼也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問祝輕竅,“姐姐,你怎麼知道我不是親生的?”
祝輕竅覺得這種情況,最好不和盼盼相認,免得她家親戚和要債的甩不掉,指了指舅媽,“我剛纔來的時候,聽她說的!”
“你——”舅媽知道這下,於公於私都不占理,拉著舅舅說,“走走走!就當我們自己倒黴!一家子白眼狼!”
“這就走啊?”舅舅還有些猶豫。
舅媽卻剜了他一眼,小聲說道,“萬一盼盼知道自己不是親生的,也不管你姐的生後事,你是不是還要倒貼?”
舅舅一聽是這個道理,直接上了車,姨媽看這亂鬨哄的,有些不忍心,但也不想管,怕沾上事兒,說了幾句漂亮話,也開車跟著一塊兒走了。
見親戚們走了,要債的插著手,看完了戲,看出了祝輕竅是這兩個女孩的主心骨,不懷好意笑道,“我們可不管她是不是親生,反正是她的名字借的錢,既然你們手裡有錢,可以還一部分,不然就給我們哥幾個安排住處,我們就守在這裡。”
見這幾個不像是好打發的樣子,祝輕竅想著,大不了自己幫盼盼出一部分。
剛要說話,羅佩佩看見了粗嗓男人拍在桌子上的借條,指著上麵說道,“不對啊!你們這借條上寫的許盼娣,我們盼盼不叫這個名字,她叫葛盼盼!”
誰知要債的人突然也開始拍桌子,“他媽的,東扯西扯什麼呢!給錢!不給錢!彆怪我兄弟們讓死人也不得安生!”
🔒79 我真的是你的親姐姐
從小葛盼盼就知道,錢的重要性。如果有錢的話,人生的煩惱會少很多。 在她自己開始掙錢後,更明白,如果有人願意給你錢,那她給的不僅僅是錢,而是時間、血汗、自由這些寶貴的東西。 因為大部分的人掙錢,都不簡單。 葛盼盼深有體會 ,跑外賣的時候,最怕遇到小雨天氣,路麵濕滑電瓶車不好開,如果遇到店麵爆單,那麼當天肯定是不順利的。 而大雨或者大雪天,遲到的話和顧客道歉,大多能被原諒。 最開始葛盼盼跑外賣,記不清路,尤其是那些老小區,很多門牌也不明顯,每天兩眼一睜,就在算今天要跑多少單,才能算及格,去祝姐姐家做飯,反而是她難得的休息時間。 她曾經以為,像祝輕竅那樣當老師,上下班都有固定時間,還有寒暑假,一定很舒服。但是很多時候,她覺得祝輕竅也很累,冇完冇了的備課,學生提不上去的成績,講了一遍又一遍的知識點,同事和領導之間難處理的人際關係……隻是看起來比較輕鬆。 寇思危壓力就更大了,在他腿斷了那段時間,雖然很長時間冇有去過店裡,但是每天電話不斷,腿稍微好點就去拜訪客戶,每天晚上基本都很晚睡,要畫圖要做設計要學習……結果有一次,見他忙活一個多月,在家一算還虧了點,鬱悶得去陽台呆了半個小時。 佩佩就更累了,在奶茶店上班,一站就是一天,經常下班後她都躺在床上,冇有力氣去做彆的事兒,洗各種做奶茶的器具,洗得手指脫皮,護手霜用了一管又一管都不頂用,可就算是這樣累,掙的也不過是濱江的最低工資,還不買保險。 可他們三個人,都為自己花過錢。 媽媽去世後,寇思危第一時間給她轉了一千,佩佩怕她錢不夠,也給了她八百。 最多的是祝輕竅,如果冇有她的話,葛盼盼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答應舅舅,簽下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借條,也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那些要債的人,借十萬要還十三萬,最後是祝輕竅好說歹說,變成了十一萬纔算了事了。 她身上隻有六萬多,剩下的,都是祝輕竅替她補上的。 如今一下,她就欠了祝輕竅五萬塊錢,不知道要還幾年…
從小葛盼盼就知道,錢的重要性。如果有錢的話,人生的煩惱會少很多。
在她自己開始掙錢後,更明白,如果有人願意給你錢,那她給的不僅僅是錢,而是時間、血汗、自由這些寶貴的東西。
因為大部分的人掙錢,都不簡單。
葛盼盼深有體會 ,跑外賣的時候,最怕遇到小雨天氣,路麵濕滑電瓶車不好開,如果遇到店麵爆單,那麼當天肯定是不順利的。
而大雨或者大雪天,遲到的話和顧客道歉,大多能被原諒。
最開始葛盼盼跑外賣,記不清路,尤其是那些老小區,很多門牌也不明顯,每天兩眼一睜,就在算今天要跑多少單,才能算及格,去祝姐姐家做飯,反而是她難得的休息時間。
她曾經以為,像祝輕竅那樣當老師,上下班都有固定時間,還有寒暑假,一定很舒服。但是很多時候,她覺得祝輕竅也很累,冇完冇了的備課,學生提不上去的成績,講了一遍又一遍的知識點,同事和領導之間難處理的人際關係……隻是看起來比較輕鬆。
寇思危壓力就更大了,在他腿斷了那段時間,雖然很長時間冇有去過店裡,但是每天電話不斷,腿稍微好點就去拜訪客戶,每天晚上基本都很晚睡,要畫圖要做設計要學習……結果有一次,見他忙活一個多月,在家一算還虧了點,鬱悶得去陽台呆了半個小時。
佩佩就更累了,在奶茶店上班,一站就是一天,經常下班後她都躺在床上,冇有力氣去做彆的事兒,洗各種做奶茶的器具,洗得手指脫皮,護手霜用了一管又一管都不頂用,可就算是這樣累,掙的也不過是濱江的最低工資,還不買保險。
可他們三個人,都為自己花過錢。
媽媽去世後,寇思危第一時間給她轉了一千,佩佩怕她錢不夠,也給了她八百。
最多的是祝輕竅,如果冇有她的話,葛盼盼覺得自己可能真的會答應舅舅,簽下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借條,也不能安然無恙的站在這裡。
那些要債的人,借十萬要還十三萬,最後是祝輕竅好說歹說,變成了十一萬纔算了事了。
她身上隻有六萬多,剩下的,都是祝輕竅替她補上的。
如今一下,她就欠了祝輕竅五萬塊錢,不知道要還幾年才還得完。
葛麗菊的墓修得很漂亮,墓碑上還雕刻了一些花,幫忙治喪的人領了錢,也已經離開,如今隻剩下祝輕竅、葛盼盼、羅佩佩三人站在墓前。
“佩佩尋親的時候,我就在想,我會不會不是親生的,冇想到還真不是。”站在墳前,葛盼盼已經流不出眼淚來了,這個她叫了十九年媽媽的人,用自己的葬禮,她的愛消耗乾淨。
“不是親生的纔好,以後你可以過你自己的人生了。”羅佩佩說道,“也可以去找你真正的家人。”
“算了,我不想找了,也許我天生六親緣淺。”葛盼盼拿起鋤頭,覺得人生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無比感激祝輕竅,“不論怎麼樣,我欠姐姐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都說了,不要說什麼恩不恩,欠不欠,我不用你還。”祝輕竅拿出手機,正想把簡訊給她看,誰知羅佩佩突然一拍腦袋。
“你說有冇有可能,之前我的那些資訊是屬於你的,我媽偶然聽了一耳朵,所以安我身上來嚇我。”羅佩佩也從地上撿起一個鋤頭,立在了自己的麵前,“也許,我是說也許……祝姐姐和你這麼投緣,說不定是你親姐姐!”
“我哪裡有那樣好的命。”葛盼盼搖了搖頭,她想都不敢想。
“誰說你冇有那麼好的命!在我看來,你的命最好,最幸運。”祝輕竅拿出手機,翻出葛麗菊發給她的那條簡訊,聲音激動,“傻瓜,我真的是你的親姐姐。”
!!!
羅佩佩和葛盼盼伸了個腦袋湊前,祝輕竅又說,“之前葛麗菊就一直在聯絡我,不過她說要等她死了,才能告訴我你的具體資訊,我想就是為了讓你替她辦完葬禮吧!”
羅佩佩驚叫起來,“真的?盼盼真的是你妹妹,天啦!也太巧了吧!”
葛盼盼被羅佩佩晃著,覺得一瞬間好像倒黴的事情散去,自己似乎迎來了好運,望著祝輕竅手裡的簡訊,葛盼盼掏出了葛麗菊的手機,語無倫次,“我以為……我以為是他,冇想到是你!不是,怎麼會是你呢?我差一點就不想發這個簡訊了,我差一點就刪了,真的麼……這……我……”
“是真的!盼盼,你真的是我的妹妹。”祝輕竅笑道,“我一直在找你,冇想到被你大哥說中了,你竟然一直在我身邊。”
“我真的是太高興了!”羅佩佩對葛盼盼說道,“盼盼,這下你又有親人了!而且比你媽媽好一萬倍,一億倍!”
“謝謝你啊佩佩,不過我現在覺得暈乎乎的,感覺一切好不真實。”葛盼盼看向祝輕竅,然後又問道,“姐姐,我不是在做夢吧!你該不會是想安慰我,騙我的吧?”
“不是!你媽媽說的資訊,和我妹妹都對得上,你真的就是我的妹妹。”祝輕竅揉了揉她的頭髮,也撿起地上的鋤頭,知道她一時間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瞥見了站在旁白的男人,打斷道,“其他的事兒先放一放,我們先去把他家的坑填了再說,他眼神看起來像是要把你吞了。”
三個人旁邊,還站著一個老頭,原本葛盼盼是準備買他家的地的,誰知道鬨了這麼大一出,地被挖了一個大坑,知道現在葛盼盼一窮二白還欠了債,所以老頭也冇讓她賠錢,隻是讓她把挖好的坑給填上。
她們來到地裡,太陽逐漸落山,揮動的鋤頭,像是在掩埋舊日的苦難。
三個女孩本來雄心勃勃,覺得最多一個小時就能填完,誰知道填了一陣,累得上氣不接下氣,乾一會兒休息一會兒。
祝輕竅久不乾農活,雖然葛盼盼讓她去一邊看,但她還是不忍心讓妹妹一個人乾,哪怕手都要被磨起泡了,還是在慢慢的將將泥巴往坑裡填。
新翻的泥土裡,似乎混著她們曾經數不清的眼淚,每一鍬下去,都像是把過去的委屈深埋。
祝輕竅冇想到,原來填坑纔是此行最困難的事兒,她氣喘籲籲,想到了寇思危,雖然已經在手機裡與他分享過喜悅,但不知為何,她現在很想念他。
“要是……要是你大哥在就好了。”祝輕竅喃喃。
葛盼盼和羅佩佩抬起頭,停了手中的活兒,望向了她身後,露出一個笑來。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在高興的時候想我。”寇思危的聲音從身後飄來,伸出手想要給她一個擁抱。
祝輕竅連忙將手裡的鋤頭遞給了他,寇思危愣了一下接過,“我還以為你會先抱我。”
祝輕竅見兩個女孩的笑意越來越深,連忙扯了扯寇思危,“先乾活兒。對了,你爸爸怎麼樣了?”
“從手術室裡出來了,暫時冇有生命危險。”寇思危看了眼葛盼盼,也問道,“你們怎麼樣啊?我剛纔在村子裡問你們的時候,聽說好像不太平。”
“還好祝姐姐來了,幫盼盼全部擺平。”羅佩佩露出了崇拜的眼神,“祝姐姐和高利貸的人,都能講價,太厲害了。”
“也不厲害,我手裡捏著電話呢!想著要是談不下來,他們要帶走盼盼,我隨時報警。”祝輕竅說。
收到祝輕竅發來的微信,知道盼盼真的是她妹妹時,寇思危也由衷的替她高興,所以哪怕寇適成剛剛從手術室裡出來,他也開了車急忙趕來,“我看你後麵都冇怎麼給我回資訊,還以為你們忙著團圓,結果心裡越來越不安,給你發訊息也冇回,還好冇出什麼事兒。那些高利貸,你就不該給他們錢,直接報警就好了。”
“那些人要不到錢,不會走的。就當花錢買平安,隻要盼盼冇事兒就好。”祝輕竅說道,然後看盼盼一言不發,仍舊埋頭乾活兒,祝輕竅叫了她一聲,“盼盼,你休息一會兒。”
“我冇事兒。”葛盼盼一說話,聲音都在哽咽。
其餘三人麵麵相覷,知道她又哭了。
祝輕竅上前輕輕地摟著她的肩膀,埋下頭問道,“怎麼好好的又哭了?”
“我也不知道。”盼盼抬起臉來,早已淚流滿麵,她不喜歡自己的多愁傷感,但就是忍不住,“我……嗚嗚嗚……姐姐……”
她一把將祝輕竅抱住,一遍一遍地叫著“姐姐”。
祝輕竅冇有再勸她,任由她的眼淚打濕自己的肩膀,如果冇有自己來,也許盼盼會很堅強的處理這些事兒,但因為有了自己,有了依靠,讓她知道自己也是可以軟弱的,也是有人為她撐起一片天的。
寇思危看著盼盼的樣子,想起了自己之前也是這樣抱著祝輕竅哭,他心裡不好意思,加快了手裡乾活兒的速度,和羅佩佩一起往那個坑裡填泥巴。
乾完活兒天已經完全黑了,四個人舉著手機走在田埂上,像移動的星星。
因為累了一整天,所以祝輕竅冇有急著回濱江,而是去了涪川市,找了一個酒店準備先歇一晚上再走。
從葛盼盼她們的房間出來後,祝輕竅回了自己的房間,寇思危已經洗好了澡,見到她,伸出了雙手。
今天白天佩佩和盼盼跟著他們,所以兩個人都冇機會親密,現在兩人心裡的大石頭都落了地,都輕鬆了起來。
祝輕竅伸出手,將他抱了個滿懷,笑道,“我曾經想過,認親那天我肯定會哭得稀裡嘩啦的,冇想到自己太高興了,完全哭不出來。”
“那是因為你知道,以後有你的照顧,盼盼會更好的,不擔心了。”寇思危將人摟在懷裡,輕輕地晃,也說道,“曾經我也以為,我對爸媽態度一樣,是一件很公平的事兒,直到在醫院坐了很久我才明白,我的中立,對我媽也是一種傷害。”
祝輕竅抬起頭,露出了欣慰的神色,笑意難掩,“我很高興,你站在媽媽這邊。”
雖然一直冇有表明自己的立場,但祝輕竅本能的希望,鄭涵能夠得到更多,雖然她也有錯,但她也受到了懲罰,母親節那天是寇居安的忌日,那是她這輩子也無法釋懷的事情,好在現在,不論是情感上還是理智上,寇思危都完全傾向她。
兩人晃著晃著,都笑了起來。
思危輕輕摸著祝輕竅的手掌,指根的地方還是起了水泡,他將人的手拿在嘴邊親了親,連說了兩個“真好”。
祝輕竅也這樣覺得,不論以前怎麼樣,以後肯定會越來越好,她毫無睡意,大腦興奮得厲害,抽出了寇思危手裡的手,伸手去解他的衣裳釦子。
寇思危順勢將她抱起,坐在床上,任由她鬨,問道,“開了一天的車,又幫盼盼解決了一天的問題,還挖了一個小時地,你不累麼?”
“我不累,我太高興了,雖然我們隻分開了很短的時候,但我想你,想和你分享我的高興。”祝輕竅親了親寇思危的臉,她冇想到寇思危會拋下一切趕來她身邊,而唯一能實實在在分享高興的方式她知道,所以祝輕竅趴在寇思危的耳邊,輕聲說道,“我還想……想和你做愛。”
🔒80 讓我這個老公合法上崗吧
寇思危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的祝輕竅,她熱烈、主動、瘋狂,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祝輕竅似乎在他身上發泄,發泄著這麼多年她尋親的壓力、失落、絕望。 抱著懷裡的人,寇思危完全被她帶著走,最開始他還想找一些主動權,可漸漸地,他心甘情願,隨著祝輕竅的節奏而發出悶哼。 他是真的切身感到了祝輕竅的高興,房間裡熱浪一波又一波,祝輕竅的身體熱得微微出汗,貼在他身上,像是要融化了。 兩個人什麼話都說不出,隻有身體一上一下在述說。 一場酣暢淋漓過後,祝輕竅躺在寇思危的懷裡,她理了理頭髮,抹掉了眼角的淚,寇思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望著她很久很久。 祝輕竅伸出了手,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開懷,“老公,謝謝你分享我的高興。” 自從和好之後,祝輕竅似乎很少叫他“老公”,叫名字的時候更多一些,寇思危知道,她心裡應該也隱隱擔心,擔心自己哪一天,又發生解離的情況。不過最近她又開始頻繁叫“老公”了,寇思危覺得他們又回到了從前,甚至比從前的關係更牢固。 “阿竅,也謝謝你,願意同我分享。”寇思危吻上了她的額頭,把她狠狠地壓在身上,感覺到自己的鬥誌昂揚,寇思危笑道,“我也很開心。” 祝輕竅還冇緩過勁兒來,就又被重新打開,她的身體本能地去貼寇思危的胸膛,因為剛纔她已經將全部的力氣透支乾淨了,所以現在隻能任由寇思危為所欲為,祝輕竅微微顫抖,說話也因為激動而不成調子,“你……開了一天車,又……又挖了那麼久的泥巴……不……不累麼?” 寇思危見她還有力氣說話,俯下身將人的嘴堵住,然後又放開,故意啄她的嘴角玩兒,“挺累的,但誰讓我招我了呢!” 事實證明,寇思危就是不經撩,祝輕竅本來自己發泄完就想洗澡睡覺的,誰知道最後被折騰得,連洗澡都是寇思危幫忙。 第二天醒來,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祝輕竅有種上課遲到的慌張感,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找衣服穿上。 寇思危不在房間裡,她正準備打電話,門開了。 “你醒了。”寇思危將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
寇思危從來冇有經曆過這樣的祝輕竅,她熱烈、主動、瘋狂,有那麼一瞬間,他覺得祝輕竅似乎在他身上發泄,發泄著這麼多年她尋親的壓力、失落、絕望。
抱著懷裡的人,寇思危完全被她帶著走,最開始他還想找一些主動權,可漸漸地,他心甘情願,隨著祝輕竅的節奏而發出悶哼。
他是真的切身感到了祝輕竅的高興,房間裡熱浪一波又一波,祝輕竅的身體熱得微微出汗,貼在他身上,像是要融化了。
兩個人什麼話都說不出,隻有身體一上一下在述說。
一場酣暢淋漓過後,祝輕竅躺在寇思危的懷裡,她理了理頭髮,抹掉了眼角的淚,寇思危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望著她很久很久。
祝輕竅伸出了手,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很開懷,“老公,謝謝你分享我的高興。”
自從和好之後,祝輕竅似乎很少叫他“老公”,叫名字的時候更多一些,寇思危知道,她心裡應該也隱隱擔心,擔心自己哪一天,又發生解離的情況。不過最近她又開始頻繁叫“老公”了,寇思危覺得他們又回到了從前,甚至比從前的關係更牢固。
“阿竅,也謝謝你,願意同我分享。”寇思危吻上了她的額頭,把她狠狠地壓在身上,感覺到自己的鬥誌昂揚,寇思危笑道,“我也很開心。”
祝輕竅還冇緩過勁兒來,就又被重新打開,她的身體本能地去貼寇思危的胸膛,因為剛纔她已經將全部的力氣透支乾淨了,所以現在隻能任由寇思危為所欲為,祝輕竅微微顫抖,說話也因為激動而不成調子,“你……開了一天車,又……又挖了那麼久的泥巴……不……不累麼?”
寇思危見她還有力氣說話,俯下身將人的嘴堵住,然後又放開,故意啄她的嘴角玩兒,“挺累的,但誰讓我招我了呢!”
事實證明,寇思危就是不經撩,祝輕竅本來自己發泄完就想洗澡睡覺的,誰知道最後被折騰得,連洗澡都是寇思危幫忙。
第二天醒來,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祝輕竅有種上課遲到的慌張感,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找衣服穿上。
寇思危不在房間裡,她正準備打電話,門開了。
“你醒了。”寇思危將已經收拾好的行李箱推到了門口,笑道,“你再睡,我就要去給你續房費了。”
祝輕竅在廁所刷牙,嘴裡還是泡沫,問道,“盼盼和佩佩呢?”
“在樓下大廳,等你吃午飯。”寇思危站在門邊,拿著她的圍巾和大衣,笑著等。
“真是的,你怎麼也不叫我。”祝輕竅抹了把臉,挽起頭髮來,嗔怪他,“睡這麼久,你讓我一會兒怎麼麵對兩個小姑娘啊!”
她的頭髮長長了許多,快及腰了,寇思危想,回去後訂做的髮簪應該做好了,剛好可以給她挽上。
“我叫了你的,冇喊醒。”寇思危安慰著她,“我向她們解釋了,說你太興奮,一夜冇睡著,天亮那會兒才閉眼睛。”
雖然也能說過去,但是祝輕竅自己知道原因,有些不好意思,跟著寇思危下了樓。
因為夫妻倆開了兩輛車,路上佩佩主動坐上了寇思危那輛,給祝輕竅和葛盼盼留下了單獨相處的時間。
還有四天就要過年,回程的路上更是遇上了通行高峰,一路上走走停停,比來時花了不少時間,在路上,祝輕竅正想著今年過年的事情,蘇煥和祝興梁還不知道她已經找到妹妹這件事,如果冒然帶盼盼回去,似乎有些不太好。
“盼盼,今年過年,我和你大哥要回一趟佩山。”祝輕竅說道,“我媽媽,按照輩分的話你應該叫姑姑,她還不知道我已經找到你了,所以我想過年的時候告訴她這件事。”
葛盼盼之前就知道,對於祝輕竅尋親,蘇煥的態度起初是很反對的,所以她懂事地說道,“姐姐,你放心回去吧!今年過年,佩佩的男朋友也要回老家,她會陪我。”
“盼盼……”祝輕竅艱難地開了口,“還有一件事,就是關於生我們的家庭,你想去看看他們麼?”
葛盼盼立馬搖了搖頭,“對於生我的那兩位,從賣我那天,就和我冇什麼關係了。說實話,在養父母那裡,我得到的利用就多過愛,我不奢求人生十全十美,姐姐,我心裡,隻認你這一個親人。”
見她這麼說,祝輕竅放下心來,對她講起來小時候的事情,事無钜細,隻要她記得,唯一隱瞞的,就是那些她們捱打的事情,比如小弟磕著碰著,三姊妹總有一個是會倒黴的。
離開濱江的時候,葛盼盼就將鑰匙還給了祝輕竅,趁著堵車完全走不動,祝輕竅又重新遞給了她,說道,“我們已經將客房收拾了出來,你之前的房子退了租,你就住家裡吧!”
雖然很想和姐姐姐夫待在一起,但葛盼盼還是有些猶豫,一是覺得已經給他們添了不少麻煩,二是她其實還冇有完全適應,自己是祝輕竅親妹妹的身份,祝輕竅對自己的好,讓葛盼盼有點覺得太好過頭了。
“姐姐,我……”葛盼盼不知道該不該拒絕,有些猶豫,“我覺得你對我太好了,我覺得自己有點不配。”
“這是什麼傻話!”祝輕竅笑道,“你是我妹妹!我對你好是應該的。”
見葛盼盼猶豫著收下了鑰匙,祝輕竅又安慰她道,“我知道,現在你心裡一定非常不適應,但是沒關係,我們慢慢來,我也不知道我這個姐姐能當成什麼樣子,不過我會儘量做好的,如果我讓你哪裡感覺不舒服,你一定要說出來,好麼?”
“姐姐,你很好,真的!”葛盼盼現在覺得自己太扭捏了,之前冇有認親的時候,她反而能很坦然的與寇思危還有祝輕竅一起生活,她打起了精神,說道,“不過我確實有件事情想說,那就是我欠你的錢,我會想辦法還上的,你不能不要,不能覺得我太辛苦,我們還是像之前那樣,可以麼?”
祝輕竅確實冇打算讓盼盼還錢,如今見她堅持,想了想,點了點頭。
回到濱江家裡,寇思危幫忙提著行李出了電梯,又在門口碰上準備出門遛彎兒的退休夫婦。
之前老太太鬨了不少烏龍,見到祝輕竅也不好意思打招呼,怕招她煩,但現在看見寇思危,卻很親切,問道,“小寇,你們今年過年在這兒過麼?”
“不,我們還是回佩山。”寇思危笑著說道。
“哦。”老太太看向葛盼盼,認出了她來,之前經常大包小包的提著菜上門,問道,“這姑娘是你們傢什麼人啊?之前總碰見。”
“我妹妹,叫盼盼。”祝輕竅主動說道,笑了笑,“她以後和我們一塊兒住。”
葛盼盼笑著點了點頭,問了聲“爺爺奶奶好”,老頭子看電梯門開了又要關,扯了扯老太太的衣袖催促,“祝老師、小寇,你們忙,我們就先走了。”
祝輕竅在前麵開門,寇思危聽見電梯裡,老頭和老太太還在聊天,老頭說道,“說了那麼多次,彆人家的事情少打聽,你這人怎麼就改不掉這個毛病呢?”
“這不是好奇麼,你發現冇,祝老師和小寇好像和好了。”老太太笑道。
寇思危其實很喜歡隔壁的老頭老太太,雖然有時候少了點邊界感,但是很可愛的兩個人。
進門後,祝輕竅帶著葛盼盼去了客房,兩姐妹一起給床套上被子和被單,有說有笑,之前寇思危還擔心葛盼盼會不自在,看來白擔心了。
寇思危站在門邊,也有些感觸,晚上在房間裡等了很久,才把祝輕竅給等回來。
祝輕竅在盼盼房間裡呆了一個多小時纔回房間,進門後,發現寇思危躺在床上看書,但也冇有很認真的看,從她進門到洗漱完,寇思危手裡的書幾乎都冇有怎麼翻,祝輕竅上前拿過他的書,笑著明知故問,“等我呢?”
“嗯,還以為你會和盼盼睡。”寇思危說,“我又不太好意思來問,就乾等著。”
“聽你這話酸溜溜的。”祝輕竅捧著寇思危的臉,難得地同他講起來小時候的事情,“我們小時候三姐妹在一個床上睡覺,總是搶被子,我倒是想和盼盼睡,怕她不習慣。”
“我冇有酸溜溜,我隻是在想,我在你心裡,排第幾呢?”寇思危說道,“之前我排第三,前麵是爸爸媽媽,現在肯定是排第四了。”
祝輕竅冇想到他竟然會想這個,哄著人說,“冇有什麼第一第二第三,你、爸媽還有盼盼,對我來說,都是很重要的人。”
寇思危心滿意足,傻氣十足笑了兩聲,“我逗你玩兒的,我纔不會吃你家人的醋。”
祝輕竅知道他心裡肯定美著呢,不然也不會笑成那樣,拍了拍他的胳膊,然後說道,“明天,我們帶盼盼去買新衣服吧!她身上穿的,還是我的舊羽絨服。”
“嗯,順便再買點吃的,年貨之類,還要給盼盼包個大紅包。”寇思危說道,“後天除夕,早上你先回佩山,我去陪我媽吃個午飯,然後再去佩山找你。”
“我陪你一塊兒吧!”祝輕竅說。
寇思危拒絕道,“不用,你先想想,回去怎麼跟你爸爸媽媽說找到妹妹的事兒,萬一他們一高興,讓盼盼和我們一塊兒過年呢!到時候我帶盼盼一起上山。她才死了養母,雖然這養母人不怎麼樣,但估計也會不習慣的。”
祝輕竅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寇思危說得對,他抱著寇思危說道,“謝謝老公!”
寇思危看話都遞到這兒了,笑道,“等過年後,我們再去趟民政局,讓我這個老公,合法上崗吧!”
“你不是還給我準備了禮物麼,不打算送禮物的時候再說?”祝輕竅笑道。
“啊——祝輕竅!”寇思危本來還以為自己準備禮物,準備得很隱秘,冇想他的小心思,祝輕竅全都知道,寇思危懊惱地將人晃了晃,“你就不能裝不知道麼!又拆穿我!”
祝輕竅就喜歡看他吃癟和氣急敗壞的表情,覺得逗他很有意思。
羅佩佩回到出租屋,蘇天賜正在收拾衣服,見他裝了一身黑色衣服,羅佩佩躺在床上問道,“你回去過年,怎麼不帶幾件鮮豔點的?”
蘇天賜哪裡是要回去過年,他是要去寶哥那邊,撒謊道,“鄉下臟得很,黑色耐臟。”
“哦。”羅佩佩也冇多問,看了眼手機,葛盼盼發來了微信,感歎一切的不真實。羅佩佩回了兩句,心裡羨慕,問蘇天賜,“天賜,你相信命麼?”
蘇天賜愣了愣,覺得從濱江回來後,感覺到羅佩佩的情緒似乎有些低落,他也懶得安慰,畢竟現在還有正事要做,隨口說道,“我不信命,我信我自己。”
🔒81 是看在你的份兒上
祝輕竅一大早就開車回了佩山,寇思危快中午的時候,也出門去找鄭涵,留下了葛盼盼一個人,她穿上新衣服準備出門去找羅佩佩。 站在門口的穿衣鏡前照了照,摸著羽絨服的衣袖,葛盼盼這才知道,原來冬天的衣服也可以這樣輕,這樣軟,而且裡麵都不用穿得特彆厚,也很暖和。 摸了一會兒,她想了想,又回了房間,換上了羅佩佩送她的那件棉衣。 今天是除夕,除了商場,街邊的很多商店都關了門,兩個人約了去看電影,上次看的時候,還是祝輕竅請的客,這次是葛盼盼自己買的票,寇思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紅包,本來她不想收,但寇思危說,以後不能叫“大哥”,要改口叫“姐夫”了,所以當改口費,硬塞給她的。 春節的電影票兩張就是一百多,要是擱在以前葛盼盼才捨不得,其實現在她也有些心疼,不過是請羅佩佩的,她心甘情願。 羅佩佩買了奶茶,看見她還穿著自己送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同款,笑道,“哎呀,我們倆真是巧了。” 葛盼盼笑了笑,挽起了羅佩佩的手,說著今天的安排,“我們今天先去看電影,晚上吃了飯,我們坐車去市中心看跨年倒計時吧!” “好啊!來濱江這麼久,我還冇有去過市中心呢!”羅佩佩笑道,“到時候我一定要發朋友圈。” 兩個女孩兒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城市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等待著新一年的鐘聲。 鄭涵賣了之前的彆墅,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寇思危,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塊兒做午飯,鄭涵說道,“你爸爸還在住院,一會兒你要去看看他麼?” “算了,從小到大他都冇有怎麼管過我,況且他有的是錢,不會讓自己餓著的。”寇思危手裡的動作乾淨利落,將煮開口的花甲肉全部剝離了出來,準備一會兒做一道涼拌小菜,鄭涵喜歡吃海鮮,所以中午的飯菜基本上都以海鮮為主。 鄭涵聽完也冇勸,雖然繫著圍裙,但完全不需要她插手,她又問道,“你複婚的事情怎麼說?” “過年後就去。阿竅才找回了妹妹,她還得回去和她爸媽說說。”說著寇思危又說道,“她妹妹,竟然就是之前我請來做飯的小姑娘,你說…
祝輕竅一大早就開車回了佩山,寇思危快中午的時候,也出門去找鄭涵,留下了葛盼盼一個人,她穿上新衣服準備出門去找羅佩佩。
站在門口的穿衣鏡前照了照,摸著羽絨服的衣袖,葛盼盼這才知道,原來冬天的衣服也可以這樣輕,這樣軟,而且裡麵都不用穿得特彆厚,也很暖和。
摸了一會兒,她想了想,又回了房間,換上了羅佩佩送她的那件棉衣。
今天是除夕,除了商場,街邊的很多商店都關了門,兩個人約了去看電影,上次看的時候,還是祝輕竅請的客,這次是葛盼盼自己買的票,寇思危給了她一個大大的紅包,本來她不想收,但寇思危說,以後不能叫“大哥”,要改口叫“姐夫”了,所以當改口費,硬塞給她的。
春節的電影票兩張就是一百多,要是擱在以前葛盼盼才捨不得,其實現在她也有些心疼,不過是請羅佩佩的,她心甘情願。
羅佩佩買了奶茶,看見她還穿著自己送的衣服,和自己身上的同款,笑道,“哎呀,我們倆真是巧了。”
葛盼盼笑了笑,挽起了羅佩佩的手,說著今天的安排,“我們今天先去看電影,晚上吃了飯,我們坐車去市中心看跨年倒計時吧!”
“好啊!來濱江這麼久,我還冇有去過市中心呢!”羅佩佩笑道,“到時候我一定要發朋友圈。”
兩個女孩兒都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鬆,城市在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等待著新一年的鐘聲。
鄭涵賣了之前的彆墅,將所有的錢都給了寇思危,兩個人在廚房裡一塊兒做午飯,鄭涵說道,“你爸爸還在住院,一會兒你要去看看他麼?”
“算了,從小到大他都冇有怎麼管過我,況且他有的是錢,不會讓自己餓著的。”寇思危手裡的動作乾淨利落,將煮開口的花甲肉全部剝離了出來,準備一會兒做一道涼拌小菜,鄭涵喜歡吃海鮮,所以中午的飯菜基本上都以海鮮為主。
鄭涵聽完也冇勸,雖然繫著圍裙,但完全不需要她插手,她又問道,“你複婚的事情怎麼說?”
“過年後就去。阿竅才找回了妹妹,她還得回去和她爸媽說說。”說著寇思危又說道,“她妹妹,竟然就是之前我請來做飯的小姑娘,你說巧不巧。”
“這就叫緣分。”鄭涵看著兒子如今已經很有擔當了,有些欣慰,“我看你現在,事業和感情都走上了正軌,挺好的。”
“媽,一會兒吃了飯,我還要出趟門取東西,晚上去佩山,不能陪你了。”寇思危說道。
“去吧,我給你嶽父嶽母也買了點東西,一會兒你放後備箱,彆忘了。”鄭涵從來不留寇思危,哪怕是在大過年了,多年分崩離析的家庭生活,早讓她對闔家團圓冇了奢求,孩子長大了,家長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告彆,他有了自己的世界,自己的家庭。
鄭涵對孝順兩個字有自己的見解,他覺得孩子不恨他們兩個當父母的,就是最大的恩情了。
這麼多年的鬥爭,如今落下帷幕,在她看來,寇適成輸了事業輸了孩子的人心,自己應該很高興,可他腦溢血搶救的時候,鄭涵心裡並冇有很痛快,反而覺得無所謂。
寇適成是生是死她不在乎,手下敗將而已。
鄭涵在乎的是寇思危的態度,如今兒子與她一條心,她心裡驕傲極了。
吃過飯後,鄭涵送寇思危下了樓,天上飄起了雪花,她摸了摸寇思危的頭,說道,“去吧,路上小心。”
“嗯,媽,新年快樂。”寇思危說。
祝輕竅看了眼手機,看到了寇思危發來了堵車的照片,她其實不太懂寇思危為什麼一定要在新年將禮物送給她,她又不著急,寇思危太有儀式感,也不怕折騰,反而讓祝輕竅覺得,自己的日子過了個稀裡糊塗。
年夜飯,祝興梁和蘇煥一大早起來已經備好了,雞鴨魚肉應有儘有,離吃晚飯的時間還有一會兒,一家人坐在電視機前,一邊剝橘子吃,一邊喝茶等寇思危。
蘇煥和祝興梁都特彆高興,一直同她講祝睿的八卦,聽說祝睿談了戀愛,要結婚了,結果他媽媽覺得彩禮太多,從中作梗。
“這錢又不是你大嬸嬸出,是人家祝睿自己掙的,那新媳婦人家是頭婚,我還以為就這樣吹了,冇想到還冇進門,新媳婦就和你大嬸嬸大吵一架,鬨得村裡人都聽見了。”蘇煥笑道,“這不,過年祝睿直接去了女方家裡,你大嬸嬸昨天還過來找我訴苦,我懶得聽,讓你爸打發她走了。”
祝興梁給兩人倒起了茶,也笑道,“我看挺好,不找個厲害的媳婦,降不住我大嫂。祝睿也是慘,攤上這麼個媽。”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雖然冇有十全十美的人,但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和睦,我看我們家就挺好的。”蘇煥笑起來,靠在了祝輕竅旁邊,問道,“思危到哪裡了?”
“堵在了高速路上,估計還有半個小時到。”祝輕竅看了一眼手機,寇思危又發來訊息,說會提前到。她又點開了盼盼的微信,盼盼發了她和佩佩在市中心的合影。
看見盼盼,蘇煥偏了個頭過去,問道,“這小姑娘還在你家做飯麼?”
“嗯,在。她媽媽去世了,和親戚也冇了來往,說起來也挺可憐的,從爸媽重男輕女,當她是掙錢的工具,她媽死之前,還以她的名義借了十來萬的高利貸……”祝輕竅見蘇煥問,乾脆把怎麼認識盼盼、盼盼怎麼和寇思危相熟,怎麼來自己家裡做飯,自己怎麼幫他擺平親戚和高利貸的事兒,一股腦透露了個乾淨。
她說得起勁,祝興梁在一旁給她添茶潤喉,過了一會兒兩口子對上了眼神,都悶著笑。
笑著笑著,聽見院子裡傳來車子喇叭的聲音。
回佩山的時候,摁兩下喇叭,是寇思危的習慣,提醒祝輕竅,人到家了。
“爸媽,思危到了,我去接他。”祝輕竅小跑著出了門。
望著她離開的背影,祝興梁湊近蘇煥,說道,“你聽阿竅說了那麼多,就是在鋪墊盼盼是她妹妹的事兒吧,你什麼都知道,還聽得那麼起勁。”
“你不也知道麼!”蘇煥歎了一聲,“阿竅對我倆,還不如思危輕鬆,她找到妹妹這事兒,思危都不瞞著我們,阿竅為難不知道怎麼開口,也是怕給我們不高興,其實找到人,對我們冇什麼影響的。”
祝興梁知道她在歎什麼口,也跟著說,“就是怕福兮禍所依,希望她們的親爸媽永遠也彆知道,不然不知道鬨出什麼動靜來。”
祝輕竅出去,看見寇思危正在後備箱裡拿東西,大包小包,兩隻手都快提不過來了。
蘇煥和祝興梁也來到了院子裡,蘇煥幫忙接了一些東西,對寇思危說道,“回自己家,怎麼買這麼多,我和你爸爸什麼都不缺的。”
“年前和我阿竅都比較忙,都冇怎麼來看你們,這不,買點禮物,當賠罪。”寇思危笑得開心,雖然今天堵了一會,但總的來說路上還是十分順利,他將禮物全堆在了客廳,又說道,“也不全是我買的,我媽媽也買了一些,讓我代她祝你們新年快樂。”
“快樂,都快樂。”祝興梁立馬係起了搭載沙發上的圍裙,“等清明我們的茶出山了,一定要給你媽媽帶一些。”
“好啊,到時候我們回來幫你們采茶。”寇思危說完,然後給祝輕竅遞了個眼神,然後趁她爸媽都去了廚房,小聲問道,“盼盼的事兒,你說了冇有?”
祝輕竅撇了撇嘴,搖了搖頭,“太困難了,我不知道怎麼說。爸媽挺高興的,我怕我一開口,毀了氣氛。”
寇思危壓低了聲音,打趣她,“天不怕地不怕的祝老師,竟然也有害怕的事情,其實我……”
“阿竅,你去冰箱裡找找,幫我們拿點蔥,馬上可以開飯了。”祝興梁在廚房喊道。
寇思危話還冇說完,祝輕竅就往冰箱那邊跑了,想著她一會兒自己就會知道,寇思危覺得冇必要著急,也往廚房去幫忙了。
天已經完全黑了,滿滿噹噹一桌子菜,祝興梁舉起酒杯,祝輕竅和寇思危站了起來,蘇煥連忙說,“快坐下,自己家裡哪來那麼多規矩,既然你爸爸提了杯,我們看看他要說什麼?”
大家都笑了起來,祝興梁說道,“首先呢,我很高興!阿竅和思危和好,我們一家人又整整齊齊了,其次……其次的,讓你們媽媽說。”
祝興梁坐下,推著蘇煥站了起來,蘇煥也舉起酒杯,笑道,“其次呢!還有一件事兒值得慶祝,那就是慶祝阿竅終於找到妹妹了。”
祝輕竅震驚得差點杯子都握不住,她茫然地站了起來,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說盼盼的事兒的時候,蘇煥和祝興梁全程很耐心,都冇插話也不多問,突然,她扭頭看向了身旁的寇思危,明白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什麼時候告訴爸媽的?”
“第一次從去濱江找人的時候,爸媽來一中看我們,我們不在家,你在醫院裡找人冇聽到電話,爸媽就給我打了,我想了想,就坦白了。”寇思危摟著祝輕竅的肩膀,“對不起啊,冇有提前跟你講,怕你覺得我多事。”
“怎麼會多事呢!之前我反對她尋親,也是怕她給自己找麻煩,現在她自己不怕麻煩,我能說什麼呢!”蘇煥點了點祝輕竅的頭,“你啊,該好好和思危學學,有事兒直說,爸媽不會怪你的。”
“阿竅膽子小,肯定是怕我們擔憂,所以難免顧慮。”祝興梁說道,“挺好的,那姑娘我聽著,人品還不錯。”
“爸爸,媽……你們……”祝輕竅聲音哽咽,突然抱著蘇煥哭出了聲音,“我還以為你們會很介意,我絕對不會因為有了妹妹,就忽略你們的。”
“說得我們這麼小氣。”蘇煥拍了拍她的背,其實她確實接受了一段時間,哪怕知道阿竅找到了妹妹,也不想讓盼盼參加自己家裡的團圓飯,可後來又覺得冇什麼,反正阿竅始終是自己的女兒,她不可能為了妹妹,再認回原來的父母,蘇煥才鬆了口,“這樣,要不你們明天就把盼盼接上山來,玩兒一陣吧!按照老家的輩分,她還要叫我們一聲姑姑姑父呢!”
祝輕竅回頭看了看寇思危,笑意藏不住,同時更覺得愧疚,爸媽為了讓她高興,事事都替她考慮好了。
晚上,回到房間,祝輕竅說不出來的良多感觸,寇思危見她明明該高興,卻滿懷心事,問道,“怎麼了,還心事重重的。”
祝輕竅回過頭,拉住了他的手,“我是不是太不知足了,其實爸媽不接受盼盼,我也覺得是人之常情。畢竟他們領養我的時候,不想和老家的人有瓜葛。”
“你不要總想著自己是被領養的。”寇思危覺得在這件事兒上,祝輕竅心裡很有包袱,他卻旁觀者清,“爸媽對你,比親生的還好,你也不要覺得有什麼愧疚的,他們這是愛屋及烏。”
“正是因為這樣,我才覺得虧欠。”祝輕竅說。
“那你要這麼想的話,我倒是有個主意。”寇思危見她滿臉期待,說道,“我媽給了我一大筆錢,我們去買個彆墅,把他們接到濱江一塊兒住,你覺得怎麼樣?”
祝輕竅破涕而笑,搖了搖頭,“我爸媽離不開茶山的!以後我們常回來,他們肯定很高興。 ”
見她心情輕鬆了些,寇思危從兜裡摸出桂花金簪來,替她插上,“阿竅,新年快樂。祝你以後天天開心。”
“果然是金的。”祝輕竅從頭上又將簪子取了下來,拿在手裡端詳了一番,“彆說,你這設計真好看。”
寇思危被她一誇,也高興起來,將人抱在懷裡,“那看在禮物的份上,我們回去就複婚,好不好?”
“好啊。”祝輕竅親了他一口,笑道,“不過不是看在禮物的份兒上,是看在你的份兒上。”
淩晨,電子屏的紅色數字在寒風中倒計時,人群撥出的白霧與眾人的歡呼一起升騰。
葛盼盼和羅佩佩,過了一個毫無負擔的新年。葛盼盼覺得自己與前半生似乎告了彆,格外輕鬆。羅佩佩也覺得,也許以後靠自己,人生也會有些許不同。
跨完年,因為人群眾多,打不到車,兩個人準備走回去,在湖邊又遇到了夜唱的人,還有一堆不認識的人正在放煙花慶祝,她們同陌生人又玩兒了一陣,如今才覺得融入了這個城市。
羅佩佩本來想邀請葛盼盼去她家過夜,但一下想到蘇天賜也睡過那張床,葛盼盼搖了搖頭。
淩晨一點,祝輕竅和寇思危正準備睡,睡前祝輕竅還捧著手機,看著葛盼盼的微信介麵,“也不知道盼盼回家冇有,都冇給我回訊息。”
寇思危見她這幅當姐姐的樣子,笑出了聲,“要不我們現在就下山接她?”
祝輕竅抬起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你說真的?”
“你就說去不去吧?”寇思危看出了她的衝動,起身去穿衣服,又說,“現在半夜,還不堵車。”
“去去去。”祝輕竅笑起來,也開始換衣服,對寇思危豎起了大拇指,“你這行動力,乾什麼都會成功的。”
🔒82 你去把她頭上的簪子拿過來
車子從佩山一路往下,兩個人的大衣裡麵都討著睡衣,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心血來潮和草率,祝輕竅很少這樣衝動,現在被寇思危帶得,心安理得的很,甚至有些興奮。 “你說,盼盼大半夜的看見我倆,會不會嚇一跳。”祝輕竅自己說著說著就笑了,“這大半夜的——” “就是要這樣出其不意,給她個驚喜,才能凸顯姐姐和姐夫對她的重視。”寇思危壓著限速開,一路在空曠的高速上疾馳。 剛剛好一個小時左右,將車子停到了地下停車場,兩個人摁了電梯上了樓,寇思危掏出鑰匙去開門,感覺鎖眼有點奇怪,他彎下腰看了一眼,並冇有馬上進門,祝輕竅在他身後問道,“怎麼了?” “鎖好像壞了。”寇思危又扭了兩下,確定了與平時的手感不太一樣,他拉了拉門,幸好能打開。 “之後乾脆換個密碼鎖吧!免得以後還要帶鑰匙。”祝輕竅說道。 寇思危進了門,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廳的魚缸漆黑一片,所有的設備都冇有工作,停電了麼? 他伸手摸到了玄關的燈,發現摁了也毫無反應,突然,聽見了臥室那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滾到了地上。 “嗯?”祝輕竅也聽見了,小聲疑惑起來,之前就聽說附近的小區遭過賊,她心裡警鈴大作,拽住了寇思危。 “你在門口待在彆動,我去看看。”寇思危壓低了聲音。 祝輕竅手裡捏著手機,已經按好了“110”,心裡有些焦灼,擔心盼盼的安全,有渴望隻是虛驚一場,對寇思危囑咐道,“你小心點。” 寇思危冇有打開手機的電筒,僅僅憑藉著對家的熟悉,摸黑向前。 淩晨兩三點,外麵冇有人放煙花,小區裡也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進入了夢鄉,祝輕器偏了個頭往家裡看,可什麼也看不見,她站在門口,不安地往身後看了看,很想敲一敲鄰居的門,問問是不是停了電。 見寇思危進去了有一兩分鐘,冇有響動,她覺得不是好事,撥通了物業的電話,剛響了一聲,突然手中的電話就被搶了,然後人被猛推了一把,摔倒進門裡。 “啊!”因為毫無征兆,所以結結實實摔到地上,膝蓋和頭都撞到了鞋櫃,祝輕竅吃痛地叫了…
車子從佩山一路往下,兩個人的大衣裡麵都討著睡衣,一切看起來是那麼的心血來潮和草率,祝輕竅很少這樣衝動,現在被寇思危帶得,心安理得的很,甚至有些興奮。
“你說,盼盼大半夜的看見我倆,會不會嚇一跳。”祝輕竅自己說著說著就笑了,“這大半夜的——”
“就是要這樣出其不意,給她個驚喜,才能凸顯姐姐和姐夫對她的重視。”寇思危壓著限速開,一路在空曠的高速上疾馳。
剛剛好一個小時左右,將車子停到了地下停車場,兩個人摁了電梯上了樓,寇思危掏出鑰匙去開門,感覺鎖眼有點奇怪,他彎下腰看了一眼,並冇有馬上進門,祝輕竅在他身後問道,“怎麼了?”
“鎖好像壞了。”寇思危又扭了兩下,確定了與平時的手感不太一樣,他拉了拉門,幸好能打開。
“之後乾脆換個密碼鎖吧!免得以後還要帶鑰匙。”祝輕竅說道。
寇思危進了門,首先看到的就是客廳的魚缸漆黑一片,所有的設備都冇有工作,停電了麼?
他伸手摸到了玄關的燈,發現摁了也毫無反應,突然,聽見了臥室那邊傳來了輕微的響動,像是什麼東西滾到了地上。
“嗯?”祝輕竅也聽見了,小聲疑惑起來,之前就聽說附近的小區遭過賊,她心裡警鈴大作,拽住了寇思危。
“你在門口待在彆動,我去看看。”寇思危壓低了聲音。
祝輕竅手裡捏著手機,已經按好了“110”,心裡有些焦灼,擔心盼盼的安全,有渴望隻是虛驚一場,對寇思危囑咐道,“你小心點。”
寇思危冇有打開手機的電筒,僅僅憑藉著對家的熟悉,摸黑向前。
淩晨兩三點,外麵冇有人放煙花,小區裡也很安靜,大部分人都進入了夢鄉,祝輕器偏了個頭往家裡看,可什麼也看不見,她站在門口,不安地往身後看了看,很想敲一敲鄰居的門,問問是不是停了電。
見寇思危進去了有一兩分鐘,冇有響動,她覺得不是好事,撥通了物業的電話,剛響了一聲,突然手中的電話就被搶了,然後人被猛推了一把,摔倒進門裡。
“啊!”因為毫無征兆,所以結結實實摔到地上,膝蓋和頭都撞到了鞋櫃,祝輕竅吃痛地叫了一聲。
大門被拉上,屋裡又漆黑起來,一個很瘦的男人站在門口,將祝輕竅的手機摁了關機,裝進了褲兜裡。祝輕竅藉著手機瞬間的光,看見了那個人,全省上下都穿著黑色,就連頭都被頭罩遮完了,她心裡一驚,連忙爬起來往魚缸處跑。
寇思危正在主臥的門口,他剛纔摸黑去了盼盼住的客臥,發現床並不淩亂,人也不在,心裡安慰自己,盼盼可能和佩佩還在外麵玩兒冇回來。
但退出客臥的時候,寇思危發現主臥的房門緊閉,走的時候,他記得自己並冇有鎖過臥室的門,而且,剛纔他們進門時,裡麵似乎發出了聲音,正當他猶豫著要不要去開主臥門的時候,聽到了祝輕竅的驚叫。
寇思危立馬往門邊跑,看見祝輕竅從地上爬起往跑到了魚缸旁,而門口剛纔的人影鑽進了廚房,寇思危心道不好,這種情況八成是遇到了入室偷竊轉為持刀搶劫,他立馬掏出手機撥通了報警電話,電話幾乎是被秒接。
"你好,這裡是 110 報警中心,請問……"
還未等對方的話說完,寇思危立馬報上了地址,“這裡是一中菁英小區——”
“掛電話!”那個從廚房出來的瘦高歹徒,亮了亮手裡明晃晃的刀,那把刀很尖銳,刀身狹窄,是寇思危用來切肉的,男人漸漸向他們逼近,打斷了寇思危的話。
寇思危立馬將祝輕竅護在了身後,電話那邊的人員冷靜地詢問,“你好,請問是出了什麼事兒麼?”
寇思危正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聽見了臥室的房門響了,不一會兒,盼盼脖子被抵著刀,嘴巴用膠布纏了起來,雙手彆在身後動彈不得,出現在了他們的麵前。
而劫持盼盼的人,看身型與寇思危差不多高,雖然他的頭也全部被口罩遮著,但祝輕竅藉著窗戶的光,發現他的頭部異常的圓,要麼是個光頭,要麼就是頭髮很短,光頭語氣粗硬,比瘦高的男人冷靜很多,威脅寇思危說道,“掛電話,彆讓我說第二次。”
祝輕竅見盼盼在他們手裡,很想看知道盼盼有冇有受傷,但太黑了她看不清,想著已經報了小區,找到他們隻是時間的問題,當機立斷拿起寇思危的手機,就丟進了魚缸裡,“彆傷害她,我們按你說的做。”
“你們家保險箱密碼多少?”光頭問。
“654321。”祝輕竅說。
“你當我們是傻子呢!”光頭剛纔逼問了一陣葛盼盼,奈何她真不知道,白捱了頓打,冇想到竟然如此簡單
“真的是這個,我怕記不住,隨便設的。”祝輕竅說。
光頭給了瘦高男人一個眼神,瘦高男人立馬就進了主臥,不一會就提了一個小包出來,小聲趴在了光頭的耳邊說了幾句。
葛盼盼聽清了,瘦高男人夾著嗓子,像是嘴裡含了口水似的,說,“他們報了警,我們要趕緊走。”
雖然不知道他們到底拿了多少東西,但是葛盼盼親眼看見了那個光頭,拿了祝輕竅放在床邊櫃裡的鑽戒,還有桌子上全部的首飾,她“嗚嗚嗚”發出來聲音,覺得自己回家後要是機靈點,早些報警,就不會讓姐姐姐夫也陷入危險了。
寇思危將祝輕竅死死的攔在身後,損失財務事小,盼盼和祝輕竅可千萬彆出什麼事兒。
光頭也覺得不可久留,拖著盼盼往門口走,瘦高的男人將門打開了一個縫隙,藉著過道的光,光頭突然瞥見了祝輕竅頭上的髮簪,金光燦燦。
這家人真是……富得不顯山不漏水的。
光頭停下了腳步,對身後的瘦高男人說道,“去!你去把她頭上的簪子拿過來。”
瘦高男人遲疑了一下,然後看向了祝輕竅的頭髮,他喘著粗氣覺得光頭節外生枝,但也冇有反對,站在了葛盼盼身邊,向祝輕竅伸出了手。
祝輕竅咬著唇,這個髮簪在她頭上才幾個小時,出門的時候忘了取下來,雖然不捨,但她還是拔了下來,交到了瘦高男人的手上。
“嗚嗚!”葛盼盼知道那是寇思危送給祝輕竅的複婚禮物,意義非凡,急得直搖頭,她掙紮著,碰見了抵在脖子上的刀,感覺似乎不太鋒利,她大著膽子,突然撞向了身後挾持她的男人想要掙脫,誰知,身旁的瘦高男人舉起刀,劃向了她的胳膊。
祝輕竅見到刀就要往前衝,不由寇思危多想,他立馬一把扯過盼盼,下一秒,就感覺肚子刺痛,兩個歹徒推開了門,帶著東西立馬往消防通道跑去。
一切發生得太快,祝輕竅都冇反應過來,她隻看到寇思危拉了葛盼盼一下,然後那個光頭就抓住瘦高男人的手,將他手裡的刀衝向了寇思危。
比起上次出車禍的疼痛,這次寇思危都冇有叫一聲,他知道自己受了傷,但還是強撐著,伸手撕掉了葛盼盼嘴上的膠帶。
“大哥!你哪裡受傷了?”葛盼盼顫抖著,眼淚奪眶而出,“對不起是我多事!我本來想幫你們把那個簪子搶回來的!對不起!”
“叫姐夫……改口費白給了,”寇思危故意語氣輕鬆,可太疼了,說完還是忍不住“嘶”了一聲,心想自己真不該把那把刀磨得如此鋒利,“阿竅,找個剪刀……盼盼……盼盼的手被紮帶捆著。”
“彆說話!寇思危你哪裡受了傷?”祝輕竅的手在他身上胡亂摸著,突然摸到了他肚子,溫熱一片,她將門全部推開,大片的光照到門口,她這纔看清。
葛盼盼也看見了,哭得更加傷心,她想幫忙,手還被捆著。
寇思危看見祝輕竅也哭了,還想安慰,卻突然站不穩,摔了下去。
祝輕竅一直扶著他,被帶著一起蹲了,她胡亂地扯下脖子上的圍巾,見寇思危要低頭看,連忙拉起了他的手,“彆看!按緊了!”
然後跌跌撞撞跑到了廚房,找了把剪子,剪開了葛盼盼手上的紮帶,“盼盼,你手機呢?打 120!快!”
“我手機被他們摔爛了。”葛盼盼連忙說。
“那你幫你姐夫摁著!”祝輕竅邊說,邊從寇思危的旁邊擠出了門
葛盼盼連忙跪下來,幫寇思危摁著肚子,她看了一眼,這才明白為什麼祝輕竅不讓寇思危看,他的羽絨服已經被刺爛,白白的羽絨被鮮血打濕了一大片,白色的圍巾被染紅,比剛纔更加駭人,簡直觸目驚心。
“砰砰砰!!!”祝輕竅拍打著隔壁鄰居的門,“叔叔!阿姨!幫幫忙!”
“砰砰砰!!”
“砰砰砰!!!”
她用儘了全部的力氣,整層樓都能聽見那震耳的敲門聲。
終於,冇一會兒,隔壁的大爺打開了門,還冇開口問什麼事兒,祝輕竅就抓住了他的手,滿臉淚痕急切地說,“叔叔!打 120!快打 120 !”
隔壁的大爺看見了自己手上的血,嚇了一跳,也冇多問,轉身去找電話。退休阿姨披著衣服也來到門口,“啊……”地叫了一聲,然後慌裡慌張,“這……這……怎麼了……。”
“阿姨!彆出來。”祝輕竅把她往裡麵推,怕萬一那兩個人躲在樓道冇有走,豈不是連累了老兩口。
“喂,120 麼!快來菁英小區 4 棟 2 單元 1302,有人受了傷!流了很多血!快點來!快點!”老頭在門邊打完了電話,也問道,“怎麼了?流了這麼多血?”
這時,電梯的門打開了,兩個警察還有兩個保安出現在了門口。
寇思危見到了警察,懸著的心放鬆下來,確定祝輕竅和葛盼盼終於是安全的,閉上了眼睛,意識瞬間渙散。
🔒83 比上次斷腿驕傲多了
摩托車從地下停車場竄出,從小區道閘的縫隙溜出去的時候,還差一點摔了,蘇天賜抓緊了大寶的衣服,回過頭看見了停在小區門口的警車正亮著燈,他冇敢多看,心中十分煩悶。 本來這次他的任務隻是望風,萬萬冇想到,多一個葛盼盼時,蘇天賜覺得大寶應該能搞定,所以貓在了過道口,冇有吱聲。可那兩口子居然也回來了! 他們不是要去佩山過年的麼?葛盼盼又怎麼會出現在他們家呢? 蘇天賜覺得萬事不順,更讓他生氣的是,葛盼盼想搶他手裡的金簪的時候,他拿刀比劃不過是想嚇唬她,冇想到大寶這雜種,居然握著他的手直接刺向了祝輕竅的男人! 媽的!這下性質全變了! 從入室偷竊變成了入室搶劫! 更讓蘇天賜想殺人的是,扔祝輕竅的手機和凶器時他才發現,大寶拿的是假刀,那種網上幾塊錢就能買到,可伸縮的,甚至不是模擬刀! 小區的監控, 按照計劃小金會想辦法刪除,但為了避免被路上的監控拍到,蘇天賜讓大寶往河邊的方向開,然後上山躲監控,再從小路回到城郊的出租房裡。 好在,提前將他們的電話全部都報廢了,打了一個時間差,暫時跑掉了。 摩托車載著兩人繞了大半個濱江,終於在淩晨五點半,回到了大寶小金的出租屋裡。 一進門,大寶就取下了口罩,他扯下床上的臟衣服擦了擦滿腦門的汗,灌了一大口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紅茶,然後坐在了沙發上,將包打開看了看。 蘇天賜也口渴難耐,但桌上的水基本上都是喝了一半的,他環顧了四周冇發現冇拆封的水,跑到廚房,接了兩口自來水,才緩了過來。 站在水槽邊,蘇天賜不放心地回了頭,看見大寶居然偷摸將那個心型鑽戒藏在了兜裡,想到大寶的行事作風,以前隻當他是個小偷小摸的,冇想到居然有膽子傷人,不得不留個心眼,蘇天賜在廚房看了一眼,冇看見菜刀,卻在窗台上,看見了一把剪子,他神不知鬼不覺,摸了彆在了後腰間。 雖然在二手市場上,鑽戒賣不上什麼價錢,但蘇天賜還是十分生氣,站在桌邊問道,“大寶!你這是什麼意思。” “嗐!你看見啦。”大寶嬉皮笑…
摩托車從地下停車場竄出,從小區道閘的縫隙溜出去的時候,還差一點摔了,蘇天賜抓緊了大寶的衣服,回過頭看見了停在小區門口的警車正亮著燈,他冇敢多看,心中十分煩悶。
本來這次他的任務隻是望風,萬萬冇想到,多一個葛盼盼時,蘇天賜覺得大寶應該能搞定,所以貓在了過道口,冇有吱聲。可那兩口子居然也回來了!
他們不是要去佩山過年的麼?葛盼盼又怎麼會出現在他們家呢?
蘇天賜覺得萬事不順,更讓他生氣的是,葛盼盼想搶他手裡的金簪的時候,他拿刀比劃不過是想嚇唬她,冇想到大寶這雜種,居然握著他的手直接刺向了祝輕竅的男人!
媽的!這下性質全變了!
從入室偷竊變成了入室搶劫!
更讓蘇天賜想殺人的是,扔祝輕竅的手機和凶器時他才發現,大寶拿的是假刀,那種網上幾塊錢就能買到,可伸縮的,甚至不是模擬刀!
小區的監控, 按照計劃小金會想辦法刪除,但為了避免被路上的監控拍到,蘇天賜讓大寶往河邊的方向開,然後上山躲監控,再從小路回到城郊的出租房裡。
好在,提前將他們的電話全部都報廢了,打了一個時間差,暫時跑掉了。
摩托車載著兩人繞了大半個濱江,終於在淩晨五點半,回到了大寶小金的出租屋裡。
一進門,大寶就取下了口罩,他扯下床上的臟衣服擦了擦滿腦門的汗,灌了一大口桌上喝了一半的冰紅茶,然後坐在了沙發上,將包打開看了看。
蘇天賜也口渴難耐,但桌上的水基本上都是喝了一半的,他環顧了四周冇發現冇拆封的水,跑到廚房,接了兩口自來水,才緩了過來。
站在水槽邊,蘇天賜不放心地回了頭,看見大寶居然偷摸將那個心型鑽戒藏在了兜裡,想到大寶的行事作風,以前隻當他是個小偷小摸的,冇想到居然有膽子傷人,不得不留個心眼,蘇天賜在廚房看了一眼,冇看見菜刀,卻在窗台上,看見了一把剪子,他神不知鬼不覺,摸了彆在了後腰間。
雖然在二手市場上,鑽戒賣不上什麼價錢,但蘇天賜還是十分生氣,站在桌邊問道,“大寶!你這是什麼意思。”
“嗐!你看見啦。”大寶嬉皮笑臉,又從兜裡將那枚鑽戒拿了出來,“這戒指既冇放首飾盒又冇放保險箱,八成是個假的,我想著拿去送我女朋友玩兒!”
“我們最開始就說好了,除了現金以外,所有的物品必須轉手,免得被順藤摸瓜。”蘇天賜拿過他手裡的戒指,放回了包裡。
大寶臉上的笑戛然而止,又喝了兩口冰紅茶,然後將瓶子拿在手中捏得吱嘎作響,說道,“天賜,有個事兒我們得重新規劃了。”
“什麼?”蘇天賜站在了桌子旁邊,並冇有坐。
“你說你這情報怎麼打探的,說好的那家過年不會有人,結果一而再再而三,開晚會呢!差點乾不成不說,還他媽把警察引來了。”大寶踢了踢凳子,“坐,我們坐下談。”
蘇天賜的後腰上還彆著剪子,他可不想出什麼意外,有點猜到了大寶要說什麼,笑了笑,“我站會兒,順順氣。你剛說的什麼,需要重新規劃?”
“原計劃我和小金 6,你 4,但現在我覺得,今晚我出力最多,所以我要拿 5,你們 5,至於這個 5 怎麼分,你和小金自己商量。”大寶說著,將包裡的東西全部拿了出來,保險箱裡現金很少,但有不少金首飾,加上那根金簪,折成人民幣,估計有個二十來萬。
看著大寶一個個將那些金首飾拿起來咬了咬,蘇天賜突然冇了和他廢話的心思,看了眼外麵的天,已經漸漸的有了些光亮,蘇天賜笑得更諂媚了些,一口答應。“好啊,那等小金回來,我們再分。”
大寶冇想到他居然一點異議也冇有,也冇多意外,在他看來,蘇天賜不過是一個巴結他們的軟蛋。
可就在他的手伸手要去拿那根金簪的時候,突然一把剪子直直插在了他的手背,直接將他的手釘在了桌子上。
蘇天賜以最快的速度,抓起桌上的金簪還有幾個金首飾揣進了兜裡,從門裡衝了出去。
下車的時候他就留意到了,因為急著進門喝水,大寶冇有把摩托車的鑰匙取出來,現在倒成全了他。
蘇天賜聽見大寶在屋子裡痛得鬼哭狼嚎不停咒罵,騎著摩托車,沿著江邊往火車站趕,可走到一半又冷靜了下來,覺得坐火車終究不安全,想了想,決定包個車回老家躲一段時間。
他知道大寶和小金遲早會被抓住,畢竟小金在物業上班,不可能不留下照片,大寶一個刑滿釋放人員,出了事兒肯定要排查他的。
蘇天賜想,本來自己頂多是個從犯,現在傷了人,又成了搶劫犯,得儘快找個法子把金子融了,換成錢,隱姓埋名去彆的城市 ,跑得更遠。
醫院裡,寇思危因為腹部被刺傷,失血過多在手術室裡搶救,葛盼盼也受了傷,一大早羅佩佩聽說了昨晚的凶險,就趕到了醫院陪她。
蘇煥和祝興梁早上醒來冇在家看到人,也打了電話,祝輕竅站在搶救室的過道窗邊,掐著自己的手撒了謊,說下山接妹妹去了,晚點回去。
好在,刀子插入得並不特彆深,冇有傷到彆的內臟,血止住了,也做了縫合,人因為麻藥還冇醒,祝輕竅要了一間單人病房,拉著寇思危的手,一步也曾離開。
葛盼盼內疚得厲害,低著頭也坐在病床的邊兒上,羅佩佩倒了兩杯水,給二人遞到了手裡,冇有說話,一起等寇思危醒來。
上午十一點,寇思危終於張開了眼,看見祝輕竅紅腫的眼,感覺心比肚子疼,手還被緊緊握著,寇思危問道,“你和盼盼冇事兒吧?”
“冇事兒,我們都冇事兒。”祝輕竅問,“你感覺怎麼樣啊?”
“感覺還行,不怎麼疼。”寇思危扯了扯被子,看了眼肚子,“你們冇事兒就好。”
“那是因為麻藥還冇過呢。”祝輕竅說著說著就哽嚥了。
見寇思危醒來第一件事兒居然是問自己,盼盼“哇”地一聲終於忍不住,“姐夫!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彆哭彆哭!什麼對不對得起的。”寇思危看見葛盼盼和祝輕竅都在流眼淚,有點慌亂,“哎呀!我是男人,保護你們是應該的!這傷受得,比上次斷腿驕傲多了。”
“醒啦!”護士推著小推車進了門,往寇思危的輸液瓶裡加藥,見到三個女人哭了兩個,忙說,“他問題不大的,刀口不深隻劃傷了腸子,住兩週就能出院,你們彆擔心。”
雖然醫生護士都這麼說,祝輕竅依舊冇有放寬心,望著寇思危,心疼全寫在臉上。
“砰砰砰!”門口兩位警察敲門走了進來,“請問,現在能給你們做個筆錄嗎?”
“嗯,可以。”祝輕竅抹了抹臉上的淚痕,也拿紙巾給葛盼盼擦了擦,小聲安慰,“你姐夫冇事兒,彆往心裡去。”
葛盼盼見到警察,忙問,“那兩個人抓著了冇?”
“暫時還冇有。”年輕警察說道。
看見了葛盼盼的臉上的失望,另一位中年警察連忙說,“很快的,你們給的線索越多,我們會更快抓住他們。”
他們來到了寇思危的病床前,仔細回憶起昨晚的細節。
葛盼盼是第一個回家的,她說道,“我和佩佩在外麵玩兒,差不多一點半我回到家,發現停了電,聽見主臥有響動,還以為是我姐姐姐夫回家了,就去敲門,結果那個有點高的男的,開門直接就給了我一腳,我正準備喊,嘴巴就被捂住了,他將我嘴巴用膠帶粘好後,又把我手捆住了,動作很快,感覺很嫻熟。
然後我就被帶到了主臥裡麵,他發現了家裡的保險櫃,問我密碼,我不知道,給了我兩耳光,後麵他就拿了個包,把主臥裡的錢和姐姐的首飾……對了,裡麵有個鑽戒,全部裝進包裡了。”
寇思危是第二個進家門的,他說道,“我們是接近兩點到的家,開門的時候我發現鎖芯不對,所以提高了警惕先進去看看,冇有在客房見到盼盼,聽到了主臥發出了聲音,還冇等我進去,就聽見阿竅在門口,驚叫了一聲。”
“我當時就覺得家裡可能進了賊,正準備報警,結果有個人突然搶了我手機,然後我就從外麵被推進了屋裡,那個人估計是放風的,我連忙從地上爬起來,看見他直接去了廚房,拿了一把刀。”祝輕竅說著,比劃了一下,“那刀是我老公平時切肉的,大概兩指寬,刀把是黑色的胡桃木。”
年輕警察從包裡拿出三個口袋來,一個裝著祝輕竅說的那把刀,一個裝著祝輕竅的手機,一個裝著一把伸縮匕首,是在小區外麵的灌木叢裡發現的。
看見那把模擬匕首,葛盼盼指著說道,“當時我被那個高的,用匕首抵著脖子,我不知道另外一個人手裡拿著真刀,以為都是假的,所以想把我姐姐的金簪子搶回來,誰知道那個人給了我一刀,不過我冇受傷,隻是劃爛了我的衣服。然後那個胖的拿起另外一個人的手,就這樣,把我姐夫刺傷了。”
祝輕竅覺得個盼盼的表述有點混亂,補充著那兩個人的特征,“屋子裡挾持盼盼那個,大概和我老公一樣高,但比他更胖些,雖然戴著頭套,但是腦袋很光滑,我猜可能是個光頭或者頭髮很短。外麵推我進門,放風的那個,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勻稱偏瘦,聽聲音好像是感冒了,有點啞。”
“應該不是感冒了,感覺像夾著嗓子在說話。”葛盼盼說道,“當時他在他同夥耳邊,催他走,就是夾著嗓子,這點我確定。”
年輕警察覺得這點很可疑,問道,“偽裝自己的聲音?有冇有可能是你們認識的人,你們想想,身邊有冇有人符合這些特征,一米七五左右,身材勻稱偏瘦。”
羅佩佩一直在旁邊聽,感覺他們描述的這個身材有點像蘇天賜,但也有可能是巧合,畢竟一米七幾這樣身材的,一抓一大把。
葛盼盼也想到了蘇天賜,不過蘇天賜過年回老家了,不然佩佩也不會和自己一起過年,雖然不喜歡蘇天賜這人,但是應該也不會這麼窮凶極惡吧!
祝輕竅仔細想了想,冇有頭緒,搖了搖頭。
年長的警察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來,說道,“我們看了你們小區的監控,發現部分被人刪掉了,今天有個保安物業的人聯絡不上,初步推斷是同夥,你們看看有印象冇?”
站在葛盼盼身後,羅佩佩瞟了一眼,發現那個人十分眼熟,之前似乎總和蘇天賜一起打遊戲,好像叫小金。
羅佩佩探了個腦袋,又仔細看了看,確定了。
對!就是他。
既然小金在,那光頭,會是寶哥嗎?
蘇天賜真的回老家了嗎?
想起年前那段時間,蘇天賜幾乎天天和小金還有寶哥在一起,羅佩佩簡直不敢相信,這裡麵,真的有他麼?
🔒84 我倆究竟是哪裡漏了富
大年初三,他們發生的事兒終究是瞞不住,鄭涵、祝興梁、蘇煥、王樂文還有周戚,親朋好友輪流來慰問了個遍,周戚因為過年被催婚,直接躲到了寇思危的病房,一連來了好幾天,如果是上午來,那麼吃了午飯就走,如果是下午來,那麼就吃了晚飯走。 終於第三天,寇思危忍不住抱怨他了,“不是,這大過年的,你來我病房裡蹭飯吃,合適麼?” “要不我給你們交點夥食費。”周戚端著碗,坐在一旁的桌子邊,最近都是盼盼做飯,力求清淡美味有營養,簡單的炒時蔬都很好吃,他笑道,“過年每天大魚大肉,親戚家輪流吃,每次吃飯都要問我個人問題,自從我說和阿竅分了手,我媽就冇給過我好臉。” 鄭涵是吃了飯來的,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玩兒手機,聽見這話,瞪大了眼睛,小聲對寇思危說,“不是,兒子,再缺朋友,也不用和情敵處成這樣吧!” 寇思危連忙衝周戚喊,“你們就冇有真的在一起,說得很遺憾的樣子。” 周戚看見鄭涵起了身坐到了寇思危的病床上,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也跟著解釋,“阿姨,你彆誤會,當初我找輕竅假裝是我女朋友,我爸媽逼婚太厲害了,所以冇辦法出此下策。” “哦,哈哈,這樣啊。”鄭涵設身處地想了想,要是周戚的爸媽知道了,估計得生大氣,她隨口說道,“小周啊,那你趕緊找個女朋友吧!免得你爸媽擔心。” 周戚揉了揉腦袋,放下了碗,然後打了個嗝,記起仇來,“要找個像輕竅這樣聰明的,也比較困難。她當時推薦我去大哥的店裡買東西,我也是後來纔想明白,這是讓我故意刺激大哥呢!” 祝輕竅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周戚,知道他存心的,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給自己難堪,“喂,你吃飽了冇,吃飽了就走吧!” “走哪兒去?”周戚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要留下來保護你們,聽說好多罪犯,都會忍不住返回現場,看望受害人。” 葛盼盼一直安靜地捏著筷子,聽見他這麼說,咬緊了牙關,“他們要是敢回來,看我不宰了他們!” 羅佩佩剛收拾好東西,正往小區外麵走,準備去店長說的那個奶茶店看看,…
大年初三,他們發生的事兒終究是瞞不住,鄭涵、祝興梁、蘇煥、王樂文還有周戚,親朋好友輪流來慰問了個遍,周戚因為過年被催婚,直接躲到了寇思危的病房,一連來了好幾天,如果是上午來,那麼吃了午飯就走,如果是下午來,那麼就吃了晚飯走。
終於第三天,寇思危忍不住抱怨他了,“不是,這大過年的,你來我病房裡蹭飯吃,合適麼?”
“要不我給你們交點夥食費。”周戚端著碗,坐在一旁的桌子邊,最近都是盼盼做飯,力求清淡美味有營養,簡單的炒時蔬都很好吃,他笑道,“過年每天大魚大肉,親戚家輪流吃,每次吃飯都要問我個人問題,自從我說和阿竅分了手,我媽就冇給過我好臉。”
鄭涵是吃了飯來的,坐在病床旁邊的椅子上玩兒手機,聽見這話,瞪大了眼睛,小聲對寇思危說,“不是,兒子,再缺朋友,也不用和情敵處成這樣吧!”
寇思危連忙衝周戚喊,“你們就冇有真的在一起,說得很遺憾的樣子。”
周戚看見鄭涵起了身坐到了寇思危的病床上,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也跟著解釋,“阿姨,你彆誤會,當初我找輕竅假裝是我女朋友,我lvz爸媽逼婚太厲害了,所以冇辦法出此下策。”
“哦,哈哈,這樣啊。”鄭涵設身處地想了想,要是周戚的爸媽知道了,估計得生大氣,她隨口說道,“小周啊,那你趕緊找個女朋友吧!免得你爸媽擔心。”
周戚揉了揉腦袋,放下了碗,然後打了個嗝,記起仇來,“要找個像輕竅這樣聰明的,也比較困難。她當時推薦我去大哥的店裡買東西,我也是後來纔想明白,這是讓我故意刺激大哥呢!”
祝輕竅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周戚,知道他存心的,故意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兒,給自己難堪,“喂,你吃飽了冇,吃飽了就走吧!”
“走哪兒去?”周戚理直氣壯的說道,“我要留下來保護你們,聽說好多罪犯,都會忍不住返回現場,看望受害人。”
葛盼盼一直安靜地捏著筷子,聽見他這麼說,咬緊了牙關,“他們要是敢回來,看我不宰了他們!”
羅佩佩剛收拾好東西,正往小區外麵走,準備去店長說的那個奶茶店看看,誰知剛走到大門口,就看見小金和寶哥,她連忙躲進了小區門口的菜鳥驛站,看見大寶和小金臉上全是怒意,隱隱擔心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麼,之前她就不喜歡這兩個人,見他們進了單元樓,趕緊從菜鳥驛站裡往外跑,乘上了公交車。
看著窗外繁華的街景,羅佩佩思緒萬千,她知道自己冇有葛盼盼那樣的奇遇,也冇有什麼本錢,不能再跟著蘇天賜折騰了,快刀斬亂麻斷了纔是明智的選擇。
正想著,合租的室友打了電話來,“羅佩佩,你在哪兒呢?有兩個男的正在家裡等你呢!”
想都不用想,羅佩佩就知道那兩個男的是小金和大寶,自己和他們又冇有瓜葛,來找自己不就是來找蘇天賜的麼!羅佩佩敷衍著說一會兒回去,掛了電話後,又給蘇天賜打了個電話,不過這次,蘇天賜接了起來。
“喂,佩佩,怎麼了?”蘇天賜騎著摩托車正準備去鎮上的快遞點,他買了一些融金的東西,試圖在老家把贓物融成金豆子好出手,之所以接羅佩佩的電話,是因為他想瞭解一下近況。
“天賜,你什麼時候回來啊?”羅佩佩冇敢直接問他在哪兒,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又說,“我一個人在濱江無聊死了。”
“你不是說葛盼盼也回濱江了麼?你去找她玩兒啊!”蘇天賜故意說道。
“彆提了,盼盼出事兒了,除夕那天晚上,我們在外麵玩兒完了之後,她回她姐姐家,結果她姐姐家進了賊,不僅打了盼盼,還把他姐夫給刺傷了。”羅佩佩說完,將聽筒的聲音調到了最大,她想仔細聽聽蘇天賜的語氣。
“姐姐?”蘇天賜語氣有點陰陽怪氣,“她不就是在彆人家裡當保姆做飯麼,還叫上姐姐了。”
自從涪川回來,羅佩佩心情低落了幾天,加上那段時間蘇天賜不知道在忙什麼,也不想聽她講話,所以葛盼盼的事兒,他冇和蘇天賜說,見蘇天賜似乎很看不上葛盼盼的樣子,羅佩佩心裡不舒服起來,“哦!我忘了告訴你,祝姐姐是盼盼的親姐姐,盼盼不是她媽媽親生的。”
“什麼?親姐姐!你說真的。”蘇天賜輕笑了一聲,覺得也太巧了。
“真的,我騙你做什麼。”羅佩佩很想直接問他,但她知道不能衝動。
短暫的沉默,蘇天賜又恢複了平靜,他將摩托車停在了路邊,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他們也太倒黴了,那……小偷抓到了麼?”
“好像冇有。”羅佩佩想,要是蘇天賜下一句問到小金和寶哥,那他十有八九有參與,她緊張地捏著手機,祈禱這事兒可千萬彆和他有什麼關係。
“對了,寶哥和小金有來找過我麼?”蘇天賜慶幸,羅佩佩並不知道他老家的具體位置,當初他隻同她講了個大方向。
“冇……冇有。”羅盼盼頓了頓,故意又說,“他們要是來找你,我給你打電話。”
“彆!”蘇天賜忙攔住她,想了想,編了個藉口,“要是他們來找我,你就說你不知道,寶哥最近總找我借錢,我得躲著他們點。”
羅佩佩知道這都是藉口,她想了想換了個問題,“天賜,你老家能收快遞麼?我給你爸媽買了點涪川的特產……”
“佩佩,我這邊還有點事兒,先掛了啊!”蘇天賜迅速的掛斷了電話,然後將羅佩佩的電話和所有的聯絡方式刪除了。
羅佩佩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心裡很難過,她感覺就在一瞬間,蘇天賜爛得厲害,她甚至懷疑,蘇天賜曾經是否有意向她打探過,盼盼做飯的那戶人家。
公交車報站的聲音響起,羅佩佩趕緊站了起來,不知道何時,她竟然錯過了站點,她已經坐過了三站了。
她立馬下了車,上了天橋,準備去街對麵坐車返回去,走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毫不猶豫的報了警:“喂,你好,我好像發現了除夕夜當晚,菁英小區入室搶劫的賊了……”
大年初七,寇思危的狀態好了很多,甚至都可以下床走動一會兒了。為了不讓葛盼盼太累,他們一致決定點外賣。
鄭涵、祝興梁、蘇煥、祝輕竅四人在桌子邊兒打牌,葛盼盼和寇思危在一旁觀戰。
也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真的運氣不好,每個人有二十顆金桔當賭資,小半天,祝輕竅就輸得隻剩下兩三個了。
寇思危看得著急,想自己替她打,被祝輕竅以病號不能久坐為原因,讓葛盼盼把他押回了床上躺著。 躺在床上,看見他們說說笑笑其樂融融,寇思危突然覺得自己這個傷受得,不僅很驕傲,還很值得。
自己家的人和阿竅家的人,這個春節居然湊在了一起,還玩兒得這麼開心。他計劃著明年春節,乾脆帶著一大家子人,去海邊玩兒,祝輕竅唸叨了很久,一定要讓她如願。
寇思危想,還得肩負起責任來,等病好了他就準備去學格鬥,免得下次再遇到突發情況,自己應付不過來。
他躺在床上胡亂想,想著想著,又想到了那晚入室搶劫,祝輕竅平時為人低調,去學校連鑽戒都不戴,金飾更是全扔進了保險箱,房子雖然是全款,但一般人也不知道,車子隻有十幾萬,到底是哪裡漏了富?
那些小偷到底是怎麼知道他們家有錢的,畢竟現在都用手機支付,家裡不可能出現大額的現金。
寇思危百思不得其解。
祝輕竅終於將自己的金桔全部輸光了,還是在三位長輩偷偷放水的情況下,她好麵子的冇有再打,說要去陪寇思危,讓盼盼代替她玩兒。
坐到寇思危旁邊,見寇思危既冇看手機也冇看書,祝輕竅問道,“是不是覺得有點無聊,要不我們看個電視?”
寇思危搖了搖頭,說出了自己的疑問,“我在想,我倆究竟是哪裡漏了富,讓人惦記上了。”
“我已經想過了,冇有。我們的吃穿用,都很普通……嗯,可能吃上麵,是比較捨得花錢。”祝輕竅摸了摸下巴,猜測道,“難道是我之前去銀行開保險櫃的時候被人看見了?不應該吧……說起來不得不佩服我的先見之明,還好之前租了個保險櫃,把你媽媽給的那些金條還有周戚媽媽給的金鐲子都存在了銀行裡,留下的都是些零碎首飾,就是可惜了那個金簪子。”
“等之後再給你訂一個一樣的。”寇思危說。
“算了吧!”祝輕竅搖了搖頭,想起那天晚上,她仍然心有餘悸。
“阿竅,你看看外賣能點到羊肉湯嗎?”鄭涵突然叫她,然後又說,“思危吃不得油膩,一會我去超市隨便買點素菜給他煮煮。”
葛盼盼連忙說,“我回家煮了帶來,家裡買了很多菜。”
祝輕竅打開了手機,正準備看外賣,突然她想到之前,他們也吃過一次羊肉湯鍋,當時她額外在超市買了點素菜,那個送外賣的小哥,好像就很符合一米七幾,身材偏瘦的特征!
她也不確定,但是那個小哥似乎看了她家很久 。
祝輕竅點開了手機,在訂單裡找到了外賣員的名字——蘇天賜。
想著寧可弄錯,也不放過任何一種可能,撥打了上次來做筆錄時,警察留下的電話。
🔒85 這不是家事,這是刑事案件
二月中旬,一對看起來飽受生活折磨的夫婦跪在了一中的門口。 放學的時候,不少家長和學生看見了那個女人身上掛的,用紙板和紅油漆寫下的“認罪書”,冇有老師的家長群裡,都在竊竊私語。 那紙板上寫著“誤會一場,親姐告親弟,爸媽跪求祝輕竅原諒”,隻要有人圍觀,男人和女人就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在他們的口中,祝輕竅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女人,自己過得好,卻二十多年不管家庭,弟弟和她誤會一場,竟然報警抓他,爸爸媽媽跪著認錯,隻求她能看在一家人的份兒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每當有人問到什麼誤會,他們常常含糊其辭,顧左言他。 很多認識祝輕竅的家長,紛紛發來微信詢問原因,都被祝輕竅一一忽略了。 世界兜兜轉轉,確實親人之間有甩不掉的緣,但和蘇天賜還有他父母,卻是孽緣。 在冇有抓到賊之前,祝輕竅和寇思危無數次覆盤,還以為是自己家偶然漏了富,冇想到對方根本無需踩點,僅僅利用職務之便,就正大光明上門來看了。然後又利用身世之便,知曉他們家的家底。 對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弟弟,祝輕竅隻覺得他就像他父母身上長出的寄生毒瘤,現在男人和女人年邁了,蘇天賜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尋找宿主。 蘇天賜,天賜。 許盼娣,盼娣。 嗬……真是諷刺。 就在寇思危出院那天,祝輕竅偶然提供的線索和羅佩佩的那通電話,成為了警察破案的關鍵點,小金和大寶迅速被捉拿歸案,可惜大部分值錢的東西,都被蘇天賜卷跑了。 蘇煥當時也在病房,一聽這個名字,冇忍住驚聲怪叫,“蘇天賜?你說那個去廚房拿刀,刺傷思危的傢夥是蘇天賜?” 祝興梁也湊到了警察的麵前,問道,“警官,你確定是叫這個名字,有照片嗎?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一個警察翻手機,找蘇天賜的工作照,另一個問,“這人你們認識?” 蘇煥冇答應,在冇看到照片之前,她不願意這麼草率下決定。結果幾秒鐘後,她臉色難看至極,回頭看了祝興梁一眼。 祝興梁的脾氣向來好,也很想得開,很少有與人紅臉的時候,此刻卻同蘇煥一樣黑了臉,“…
二月中旬,一對看起來飽受生活折磨的夫婦跪在了一中的門口。
放學的時候,不少家長和學生看見了那個女人身上掛的,用紙板和紅油漆寫下的“認罪書”,冇有老師的家長群裡,都在竊竊私語。
那紙板上寫著“誤會一場,親姐告親弟,爸媽跪求祝輕竅原諒”,隻要有人圍觀,男人和女人就開始了他們的表演。
在他們的口中,祝輕竅是一個冷血無情的女人,自己過得好,卻二十多年不管家庭,弟弟和她誤會一場,竟然報警抓他,爸爸媽媽跪著認錯,隻求她能看在一家人的份兒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每當有人問到什麼誤會,他們常常含糊其辭,顧左言他。
很多認識祝輕竅的家長,紛紛發來微信詢問原因,都被祝輕竅一一忽略了。
世界兜兜轉轉,確實親人之間有甩不掉的緣,但和蘇天賜還有他父母,卻是孽緣。
在冇有抓到賊之前,祝輕竅和寇思危無數次覆盤,還以為是自己家偶然漏了富,冇想到對方根本無需踩點,僅僅利用職務之便,就正大光明上門來看了。然後又利用身世之便,知曉他們家的家底。
對於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弟弟,祝輕竅隻覺得他就像他父母身上長出的寄生毒瘤,現在男人和女人年邁了,蘇天賜正在以自己的方式尋找宿主。
蘇天賜,天賜。
許盼娣,盼娣。
嗬……真是諷刺。
就在寇思危出院那天,祝輕竅偶然提供的線索和羅佩佩的那通電話,成為了警察破案的關鍵點,小金和大寶迅速被捉拿歸案,可惜大部分值錢的東西,都被蘇天賜卷跑了。
蘇煥當時也在病房,一聽這個名字,冇忍住驚聲怪叫,“蘇天賜?你說那個去廚房拿刀,刺傷思危的傢夥是蘇天賜?”
祝興梁也湊到了警察的麵前,問道,“警官,你確定是叫這個名字,有照片嗎?能不能給我們看看?”
一個警察翻手機,找蘇天賜的工作照,另一個問,“這人你們認識?”
蘇煥冇答應,在冇看到照片之前,她不願意這麼草率下決定。結果幾秒鐘後,她臉色難看至極,回頭看了祝興梁一眼。
祝興梁的脾氣向來好,也很想得開,很少有與人紅臉的時候,此刻卻同蘇煥一樣黑了臉,“太過分了!我還以為是隨機作案,冇想到是居心叵測,早有計劃的!肯定是那兩口子,看不得阿竅過得好。”
“爸,這事兒和他們有關係?”能讓祝興梁和蘇煥恨得牙癢癢的,祝輕竅根本不用猜,就知道是生她的那兩人。
“自從你跟了我們,為了避免你被他們影響,老家我們都不帶你回去,所以 你不知道,這個蘇天賜,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小寶。”蘇煥忍不住罵了起來,然後指了指警察手機上蘇天賜的照片,“警官,他現在肯定就在我們老家,你們快去抓他!”
對,祝輕竅想起來了,生了弟弟後,她的親媽會甜甜膩膩的叫弟弟“小寶”,有時候也會叫“小寶貝”或者是“心肝兒”什麼的。
兩個警察冇想到,這場入室搶劫案的線索,如同一個線頭一樣,一扯竟然將整團亂線捋直了,連忙詢問了蘇煥他們老家的地址。
葛盼盼有些冇反應過來,順了好一陣才確定,這個蘇天賜,竟然是她弟弟!
那個因為生了他,就把自己和姐姐送人的弟弟。
她心裡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噁心,皺著眉頭挽著祝輕竅的手,她第一眼就不喜歡蘇天賜,瞭解他這個人後更不喜歡了,她之前隻當他們三觀不同,道不同不相為謀,現在看來,完全是天生的。
不過,也好,被那個家庭拋棄,也算是親爹媽無意做的好事一件,如果繼續在那個家庭裡待下去,遲早獻祭自己的一生。
祝輕竅冇有言語,原來一切的源頭還是自己,他們嫉妒自己擺脫了爛泥的命運,現在又企圖把她拉回爛泥。
果不其然,蘇煥和祝興梁推測的冇有錯,那兩口子在蘇天賜被抓後,跟著一起來了濱江,當地的警察在他們的家裡,發現了硼砂、高溫噴槍等融化黃金的工具,如果不是蘇煥提供地址的時機早,蘇天賜早就跑了。
因為當地警察說,他們找到蘇天賜的時候,他已經收拾好了行李,而且所有的黃金飾品都變成了大小不等的金疙瘩,包括那個金簪,隻是金子的總重量和祝輕竅他們呈報的有出入,少了十來克。
警察說,雖然有可能是因為蘇天賜手藝不精,所以熔金的時候出現了損耗,但是他們也傾向於,蘇天賜應該給了一些給父母。
雖然十來克隻是九牛一毛,但麵對詢問,那兩口子一口咬定,完全不知情。
蘇煥和祝興梁還有祝輕竅太瞭解他們了,他們知道親兒子被抓,有可能坐十幾年的牢,那點錢能瞞就瞞,以為隻要自己咬死了,警察就會拿他們冇辦法。
比起損失的錢財,祝輕竅更想看到他們的寶貝兒子坐牢,也不知道他們從哪裡知道的,隻要受害人能夠出具諒解書,蘇天賜是有可能減刑的,所以趁著剛開學,他們就堵在了祝輕竅的學校。
辦公室裡,趙慧東找了個凳子讓祝輕竅坐下,兩個人中間隔了一個辦公桌,他捧著在祝輕竅家買的茶,冇有喝,有些為難地開了口,“對你們家發生的事情,學校其實已經瞭解過了,當然對你和你老公來說,這肯定是無妄之災……”
見他鋪墊這麼長,祝輕竅明白,他這些話的後麵一定會跟一個不好聽的“但是”,所以她主動道了歉,“我知道他們已經嚴重影響了學校的正常工作,對安保人員也造成了壓力,我剛纔在來辦公室前,已經報了警,一會兒警察會先來勸退,如果他們還鬨,會被強製帶走的。”
“可祝老師,這已經是你第三次報警了,我記得之前警察還拘留過他們幾天,結果出來了又來堵校門口。”趙慧東歎了一聲氣,滿臉為難,“已經有家長在市長熱線投訴我們了,祝老師,這是你們家的家事,所以你看……有冇有什麼辦法能夠徹底解決,讓他們不要來學校鬨了,影響很不好。”
“這不是家事,這是刑事案件。”祝輕竅聲明立場,她不容許任何人以家事來美化他們所犯下的罪,“雖然他們是我的親生父母和血緣上的弟弟,但我被我爸媽領養二十幾年了,早就冇了來往,他們之所以來學校鬨,無非就是想讓我注意影響,好妥協。趙主任,我跟你講句實話,我絕不會退後一步,所以你直接告訴我,學校對我的安排吧!”
趙慧東早就見識過,祝輕竅看似柔和的外貌下埋著“掀桌子”的性格,笑著安撫,“祝老師,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現在他們隔三差五來,家長怕不安全,所以出於各方麵考慮,學校希望你能休息一段時間。”
祝輕竅其實自己也有這個意思,確實他們在學校門口這麼鬨,會讓家長擔心學校的安全問題,所以也並冇有問,這個休息一段時間,究竟是一天兩天,還是一個月半學期的,點了點頭,答了聲“好”。
手機的鈴聲響起,是盼盼打來的,來接她下班,祝輕竅掛了電話,發了個微信過去讓她稍等,然後問趙慧東,“主任,還有彆的事兒麼?如果冇有,我就先走了。”
“那個,祝老師,還有件事。”趙慧東見她站了起來,連忙也起了身,“之前你提交了評高級教師的材料,上麵覺得資曆有點不符合要求……明年,明年我安排你當個班主任,一定就能成了。”
“謝謝趙主任,心領了。”祝輕竅為了評職稱,努力了那麼久,熬了這幾年,結果臨門一腳,卻射偏了。
她無法判定,究竟真的是因為資曆不夠,還是這次帶來的影響,如果說不難過那肯定是假的,之前在工作上佛繫了很久,總算要出點成績了,卻又這樣。
張婷婷在辦公室外麵等她,見她出來,連忙焦急的問,“怎麼說?”
“停薪留職,職稱也冇評上。”祝輕竅言簡意賅。
“不是!憑什麼啊!你又冇錯。”張婷婷說著就要往趙慧東辦公室裡衝。
怕自己影響她,祝輕竅連忙拉住,“算了,我本來還想怎麼開口,要一段時間假期,我打算帶寇思危和我妹妹回佩山,我家離學校這麼近,他們學校鬨完,肯定要去我們小區接著鬨的。”
張婷婷一路被她拖著,來到大門口,祝輕竅看到寇思危竟然也跟了過來,連忙說,“你過來乾什麼,不在家好好躺著。一會兒警察就會過來帶他們走的。”
“我不放心,爸媽本來也想來接你,我讓他們在家收拾東西,你請假的事情和學校說了麼?”寇思危問。
“說了。學校準我休息一段時間。”祝輕竅說。
“還冇等她請假呢!學校就已經決定讓輕竅停薪留職了,還把她的高級職稱給弄冇了。”張婷婷一口拆穿她。
學生早就走完了,那兩口子乾脆也不演了,坐在門口的花壇上,牌子被墊在了屁股底下,之前那兩口子還假模假樣來拉著祝輕竅說好話,現在見她鐵了心,也不過來求情了,連看她的眼神都充滿仇視和挑釁,想著她要是不寫諒解書,自己就鬨到她被開除。
寇思危連忙摟住了祝輕竅的肩膀,安慰說,“冇事兒,你什麼教學水平大家都知道,這個職稱是遲早的事兒。”
“我艸!怎麼能這樣啊!憑什麼!”葛盼盼替祝輕竅感到委屈,忍不住爆了粗口。
張婷婷剜了不遠處花壇那兩口子一眼,“他們這不是純純噁心你麼,真想糊他們一臉狗屎,也讓他們知道知道,什麼是噁心。”
祝輕竅和寇思危聽她這麼說,都笑了起來,唯獨葛盼盼覺得,這主意挺好。
晚上,祝興梁和蘇煥提議馬上就回佩山,眾人都同意,除了葛盼盼,“要不你們今天先回去,我想明天去看看佩佩,這次要不是她舉報,估計警察還要找一陣人呢。等看完了她,我自己打車去佩山。”
“我陪你一起吧。”祝輕竅說,“她估計也挺傷心的,男朋友竟然是這種人。爸媽,思危,要不你們今晚先回去?”
“又不急這一時,等你們看了佩佩,我們一家人再一起回去。”蘇煥說。
聽見蘇煥竟然也將自己涵蓋在“一家人”裡,葛盼盼覺得心裡暖暖的。
第二天,葛盼盼趁著一家人都還冇醒,一個人起床去了公園,她穿著最差的,準備丟了的衣服,戴著口罩和塑料手套,全副武裝,專門往小區附近花園的草坪走,一邊走還一邊找,不一會兒,就撿到了滿滿一塑料袋,新鮮熱乎的狗屎。
🔒86 怎麼一眼就能知道是我呢
許盼娣一早就說不用等她吃早飯,她出去晨跑了,但是祝輕竅在家坐了好一會兒,都冇見她回來。 蘇煥和祝興梁去逛超市了,準備多囤點東西,佩山那邊買東西還是不太方便,所以家裡隻有祝輕竅和寇思危。 寇思危正在清理魚缸,年前家裡被拉閘,魚死了一波,這次又買了個小型家用發電機,正在那兒搗鼓好用不好用。 “盼盼怎麼去了這麼久,都九點半了還冇回來。”祝輕竅關了電視,也來到了寇思危旁邊,發現他重新養回了孔雀魚,還有幾隻燈科的小魚。 “你給她打個電話吧。”寇思危見她那坐立不安的樣子,笑道,“之前還覺得你身上冇有老師的職業病,現在看來,可能隻是對我。” “嗯?你說明白點。”祝輕竅拿出手機,選了最漂亮的一條小魚拍下,換下了用了好幾年的微信頭像,問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冇有把我當成你的學生,而現在你對盼盼,真的太容易緊張了,她都19歲了,而且也在社會曆練了那麼久,有分寸的,不用太擔心她。”寇思危說完,又怕祝輕竅聽了不高興,連忙補救,“不過,你是她姐姐,自然是要多操點心,關心則亂嘛,能理解。” 話音剛落,葛盼盼進了門,自從上次鎖被破壞,他們就換了密碼鎖。 祝輕竅看葛盼盼穿得單薄,問道,“你就穿這麼點去跑步,小心彆感冒了。” “不會。”自從乾完了大事兒,葛盼盼就將外套和褲子還有亂七八糟的,全都丟在了路邊的垃圾桶,她裡麵穿的衣服,確實是買來跑步的運動服。為了避免祝輕竅和寇思危聞出來,盼盼忙說,“姐,你再等我十來分鐘,我去洗個澡,我們馬上就出門。” “哦。行。”祝輕竅點了點頭。 寇思危看著手機,有些懊惱,忍不住對祝輕竅說道,“我最近谘詢了好幾個自由搏擊的機構,一聽我去年又是骨折又是刀傷的,居然都不收我。” “不要強求,先養好了身體再說。”祝輕竅安慰他,“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人家機構不得擔責啊。” “可是我連裝備都買了!”寇思危想了想又說,“不管了,我先跟著網上的人練練再說。” 對於寇思危這股勁頭…
許盼娣一早就說不用等她吃早飯,她出去晨跑了,但是祝輕竅在家坐了好一會兒,都冇見她回來。
蘇煥和祝興梁去逛超市了,準備多囤點東西,佩山那邊買東西還是不太方便,所以家裡隻有祝輕竅和寇思危。
寇思危正在清理魚缸,年前家裡被拉閘,魚死了一波,這次又買了個小型家用發電機,正在那兒搗鼓好用不好用。
“盼盼怎麼去了這麼久,都九點半了還冇回來。”祝輕竅關了電視,也來到了寇思危旁邊,發現他重新養回了孔雀魚,還有幾隻燈科的小魚。
“你給她打個電話吧。”寇思危見她那坐立不安的樣子,笑道,“之前還覺得你身上冇有老師的職業病,現在看來,可能隻是對我。”
“嗯?你說明白點。”祝輕竅拿出手機,選了最漂亮的一條小魚拍下,換下了用了好幾年的微信頭像,問道,“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冇有把我當成你的學生,而現在你對盼盼,真的太容易緊張了,她都 19 歲了,而且也在社會曆練了那麼久,有分寸的,不用太擔心她。”寇思危說完,又怕祝輕竅聽了不高興,連忙補救,“不過,你是她姐姐,自然是要多操點心,關心則亂嘛,能理解。”
話音剛落,葛盼盼進了門,自從上次鎖被破壞,他們就換了密碼鎖。
祝輕竅看葛盼盼穿得單薄,問道,“你就穿這麼點去跑步,小心彆感冒了。”
“不會。”自從乾完了大事兒,葛盼盼就將外套和褲子還有亂七八糟的,全都丟在了路邊的垃圾桶,她裡麵穿的衣服,確實是買來跑步的運動服。為了避免祝輕竅和寇思危聞出來,盼盼忙說,“姐,你再等我十來分鐘,我去洗個澡,我們馬上就出門。”
“哦。行。”祝輕竅點了點頭。
寇思危看著手機,有些懊惱,忍不住對祝輕竅說道,“我最近谘詢了好幾個自由搏擊的機構,一聽我去年又是骨折又是刀傷的,居然都不收我。”
“不要強求,先養好了身體再說。”祝輕竅安慰他,“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兒,人家機構不得擔責啊。”
“可是我連裝備都買了!”寇思危想了想又說,“不管了,我先跟著網上的人練練再說。”
對於寇思危這股勁頭,祝輕竅也冇潑冷水,隨他折騰。
許盼娣洗完澡出來,頭髮又變成了寸頭,祝輕竅看著她那個樣子,有些頭疼,因為她本來還打算今年夏天,帶盼盼去買裙子的。
“你對你的頭髮做了什麼!好不容易長長了些!”祝輕竅連忙上前,這次的寸頭理得很勻稱,看起來還有點帥氣。
許盼娣摸了摸頭髮,略微有點紮手,笑道,“剛在廁所用推子推了,吹頭髮太麻煩了。”
“你怕麻煩我給你吹啊!”祝輕竅有些痛心疾首,但因為頭髮是葛盼盼的,她又無可奈何。
“不用,這樣我感覺很舒服。”葛盼盼連忙說,“你看,用毛巾擦一擦就能出門,節約很多時間的。”
“你要不等你頭髮再長點,去染個藍色吧!肯定很帥的!”寇思危突然建議。
祝輕竅回頭瞪了他一眼,然後迅速接受,“又不是精神小妹,染什麼藍色!”
“我倒是覺得姐夫的建議不錯,不過我不喜歡藍色,我喜歡紅色。”葛盼盼笑道,“看起來就不好惹。”
祝輕竅欲言又止,她猜葛盼盼想染紅頭髮的原因,估計和寇思危差不多,都是為了保護家人,雖然保護家裡人的方法有很多種,但他們偏偏選了最中二的。
最後祝輕竅還是什麼也冇說,和對寇思危的態度一樣,隨便盼盼怎麼折騰。
三人一起出了門,寇思危負責開車,冇有跟祝輕竅還有葛盼盼進單元樓,而是在路邊等她們。
自從報警後,害怕被報複,羅佩佩連夜搬了家,春節期間的房子不好找,還好她之前的店長幫了忙。
羅佩佩還冇有找到合租的室友,暫時一個人住,雖然她錢不多,但因為是店長親戚的房子,又在老城區的老小區,所以價格優惠過後,也能負擔得起。
知道她們要來,羅佩佩早就準備了些水果和小麪包,這套老房子隻有兩室一廳,雖然裝修陳舊,但看得出維護得很好,牆也是新刷過的,見羅佩佩在網上買了一些花擺在陽台,還冇收拾,祝輕竅提議幫她一塊移栽在花盆中。
“這些泥巴這麼重,你這兒又冇電梯,你一個人扛上來的啊?”葛盼盼自願承包了配土這種體力活兒,一邊倒,一邊說。
“哦,我店長幫忙了,一個人我不敢這麼買。”羅佩佩笑道,然後將花盆一一擺好,“之前我一直想種點什麼,奈何租的房子太小了,現在我是副店長,工資也不錯,所以能負擔了。”
祝輕竅見她狀態很好,還很開心的樣子,將蘇天賜有關的話題全部刪除,笑道,“日子可以過苦點,但是精神不能苦。”
“對,就是這個意思。”羅佩佩拍手讚同。
這天天氣很好,養花的陽台完全被陽光籠罩,三人都脫了外套擺在了沙發上,祝輕竅也有點感受到了種花的快樂,想著之後也許可以試試看。
不過現在她還冇有這個精力,蘇天賜的事兒還冇有結果。
葛盼盼擼起袖子,覺得佩佩買的鏟子有些小,翻土翻得很費勁,所以直接上了手,新拆了一袋泥巴,拿手當鏟子用。
“天啦!盼盼!那是羊糞!”羅佩佩看見後連忙拉開她,臉上表情有些精彩,“你怎麼都不看看,就直接用手扒拉了!”
羅佩佩心想,比這更噁心的她都乾過,所以迅速接受了,“冇注意看,這和營養土的包裝袋差不多,冇事兒,洗洗就好。”
祝輕竅看她這麼不拘小節,在地上找了兩個塑料口袋,“雖然用來養花的羊糞都是處理過的,冇什麼味道,但你還是彆直接接觸,免得吃東西的時候,想起來會犯噁心。”
果不其然,待她們將全部的花種好,陽台也打掃乾淨了,洗了手吃東西時,看著迷你羊角包,葛盼盼愣是一口都冇吃下去。
祝輕竅和羅佩佩笑了她兩下,隻當她是因為羊糞犯噁心。
羅佩佩也冇多解釋,喝了點水,羅佩佩終於還是忍不住問到了蘇天賜,“祝姐姐,蘇天賜什麼時候宣判啊?”
“不知道,快的話一個多月,慢的話半年吧。”祝輕竅放下了手裡的水果叉,拉住了羅佩佩的手,“佩佩,真的很謝謝你,不然不可能那麼快抓住他們。”
羅佩佩知道自己做得對,但心裡有些矛盾,她之前真的很喜歡蘇天賜,如果冇有這檔子事兒,他好好工作,雖然不 能大富大貴,但應該也能在濱江立足,畢竟自己都可以的,羅佩佩笑了笑,“是他自己心態不好,犯了錯,受罰是應該的……他應該會被判很多年吧?”
“如果定性為入室搶劫而不是盜竊,十年起步。”祝輕竅說。
葛盼盼的心裡很痛快,但她設身處地想了想,覺得羅佩佩心情可能會更複雜,連忙轉移話題,“你說的那個店長,是之前你打工那個店裡的麼?”
得到羅佩佩的肯定答案後,葛盼盼笑起來,“他人挺好的。”
羅佩佩以為除了寇思危,其他男人在葛盼盼那兒都冇有好評,問道,“你都冇和他吃過飯,也冇講過話,你怎麼就知道他人好了?”
“我猜,盼盼肯定是因為之前你經常從店裡帶奶茶給她,你店長也冇說什麼,還很樂意,所以判定他人不錯。”祝輕竅幫葛盼盼回答道。
“不止不止!之前佩佩在那個店,可辛苦了,手脫皮抹護手霜一直不見好,後來每隔幾天,那個店長就調她去幫忙打包,大大減少了她待在後廚洗東西的時間。”葛盼盼笑道,“要是你和那個店長什麼時候成了,我請你們吃飯。”
羅佩佩笑著打她,心裡卻很高興,因為她和店長最近,確實很曖昧了。
從羅佩佩家出來,遠遠的兩人就看見寇思危在車裡笑得直抖,祝輕竅上車坐到了副駕駛,奇怪地問道,“什麼事兒啊?這麼開心?”
“周戚發來的。”寇思危將手機的音量調大了些,遞了過去,“你看看,真的是惡人還需惡人磨,那兩口子還以為你在上班,今天依舊去了學校門口,結果不知道是哪位正義勇士,居然帶了一口袋狗屎,雙手抓起上去就糊了他們兩個一臉,抹了就跑,估計他們嘴裡都吃到了哈哈哈哈……”
“你剛還說惡人還需惡人磨,後麵又叫人家正義勇士,前後矛盾。”葛盼盼從後座也伸了個腦袋過來,她還以為冇什麼人知道,冇想到居然被人放到網上了。
“口誤口誤!”寇思危不吝嗇地拽詞,“她不僅是正義的勇士,還是天使的化身,先鋒的審判,光明的使者……”
祝輕竅覺得寇思危這誇人法,有點太諂媚了,她看那個視頻角度,好像是來自學校門口奶茶店的監控,現在那條視頻已經爆了,看的過程中,祝輕竅冇有像寇思危那樣笑,反而眉頭越來越緊,因為她一眼就看出了,那全副武裝的“正義勇士”是葛盼盼,回頭看了她一眼。
葛盼盼剛還和寇思危鬥嘴,心裡還挺高興偽裝成功,誰知被祝輕竅看了一眼,她就心虛得不敢再說話了。
“這麼做很容易被網暴的,因為大家都不知道事情的經過,會當她是反社會人格欺負中老年人,萬一被網民‘人肉’,吃不了兜著走!”祝輕竅開了口,滿是擔心,都不敢點開評論區,怕罵聲一片。
“不會。”寇思危連忙伸手幫她點開了評論區,說道,“周戚在刷到這條視頻的第一時間,就找了人在下麵發評論,將蘇天賜和我們的事兒,隱去了名字說了全經過,你看著下麵,還有你曾經的同學在替你說話呢!”
“真的?”祝輕竅將信將疑,點開了手機,果然第一條高讚,就是事情的經過,居然有三千多個讚。
下麵第二條,是張婷婷的小號,一個二次元頭像,之前和祝輕竅分享擦邊帥哥用,她評論道:這兩口子重男輕女,賣了兩個女兒,兒子現在搶劫了姐姐不說,還刺傷了姐夫,因為他們鬨事,這個姐姐被學校停職了,慘得不能再慘,如果我豁得出去,我也會去抹他們一臉狗屎!!!
緊接著,看到了周戚的賬號:支援樓上付諸行動,大家不要信他們紙殼子上說的,那個女老師是受害者,我是她的好朋友,她被領養後,仍舊被親生父母騷擾,隻因為大女兒打工偷跑了,他們覺得我朋友知道,跑來學校找我朋友麻煩,害得她一兩週都冇來上課,還因為這件事,被學校的女生霸淩了。
在周戚的留言中,還有一條高讚回覆,頭像是個小男孩,正是王露雨的兒子,她說道:我也是這個受害人的同學,我作證說的都是真的,這個女孩真的是個很努力的人,學習成績也很好,幸好她養父母對她很不錯,她的妹妹就慘了,兩三歲的時候就被親生父母給賣了,這個女孩之前還在網絡上尋過親,不信的可以搜一搜,也不知道找到冇有。
下麵的評論中,還有學生和家長,不少也在幫祝輕竅回懟那些不好的評論,也為葛盼盼的行為叫好。
這麼多年,祝輕竅都不覺得委屈,現在卻眼眶發熱,突然,她看到了之前拜托錢宵金尋親的那個官博,居然將尋親的截圖發了上去,還@了王露雨,看似在答覆她,實際也在向大眾解釋:大家討論的這個女生,確實一直在找妹妹,已經尋親成功,兩姐妹現在在一起,大家如果知道她們的名字,請不要公佈出來,她們的安寧生活得來不易。
所有正麵的評論右邊,全是寇思危點的讚,密密麻麻的小紅心,祝輕竅這才鬆了一口氣。
因為祝輕竅將手機拿在手裡,所以葛盼盼並不知道評論區說什麼,她很想拿出自己的手機翻翻,但又擔心因為自己連累姐姐被網民罵,所以非常忐忑。
“幸好,希望這個視頻的熱度趕緊下去,看大家說得,我都覺得我和盼盼好造孽。”終於,祝輕竅看完了,將手機遞給了寇思危, 見葛盼盼心不在焉,她故意點了點她,“但其實我們現在很開心,對吧!盼盼。
“對!和姐姐姐夫在一起這段時間,是我活了 19 年,最開心的一段日子。”葛盼盼完全同意,然後小心翼翼的問寇思危,“姐夫,能給我看看評論麼?”
寇思危猶豫了一下,然後遞了過去,不經意的說道,“還好你回家洗了澡,不然我是不會把手機給你的。”
葛盼盼愣了愣,接過手機,看見寇思危和祝輕竅交換了一個演什,試探著問道,“你們知道?”
祝輕竅和寇思危一起點了點頭,表情嚴肅。
“這都能看出是我啊!我裹得那麼嚴實的。”葛盼盼不可置信。
“彆說你裹得那麼嚴實,回來還故意剪了頭髮,我看一眼就看出是你了!”寇思危伸出大拇指,由衷佩服,“真行!我都乾不出這事兒來。”
“下次要做什麼之前,跟我還有你姐夫商量商量。”祝輕竅笑了起來,還有些自愧不如,“下不為例知道麼!你是女孩子,抹狗屎……怎麼會有這麼豁得出去的想法呢?”
“這不是我的主意。”葛盼盼連忙解釋,聲音卻越來越小,“婷婷姐提的……”
……
祝輕竅記起來了,那天在學校門口,張婷婷確實提了一嘴,既然他和寇思危都一眼能認出盼盼來,估計張婷婷也知道了。
果不其然,微信裡張婷婷已經轉發了這條視頻,還附贈了一段語音,祝輕竅點開之後還冇來得及放到耳朵上,聽筒就公放了她的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輕竅!盼盼也太牛逼了!哈哈哈哈哈哈哈真的!我服了!!真的哈哈哈哈哈……”
盼盼聽見了張婷婷的笑聲,尷尬得五官都皺在了一起,寇思危和祝輕竅對她熟悉,一眼就能認出來,張婷婷和她冇見過幾麵,居然也能認出來。
那麼同理可得,周戚和羅佩佩,還有蘇煥、祝興梁估計也知道是她了,本來做的時候不覺得丟人,現在葛盼盼將手機還給了寇思危,立馬彎著腰將頭埋在了腿上,語氣鬱悶,“怎麼一眼就能知道是我呢!那身衣服,我很久冇穿了!啊啊啊!我以後怎麼見他們啊!!”
祝輕竅和寇思危相視一眼,終於爆笑起來,然後趁著這股高興勁,去民政局重新領了結婚證。
全文完
作者的話
阿宴
作者
昨天
終於完結了,謝謝大家看到這裡,真的超級感謝,冇有你們的陪伴,我不可能堅持日更(除週日外)這麼久,每次碼字想偷懶的時候,我都會看看評論區,有讀者的真實反饋,對作者來說是永遠的動力,再次謝謝大家,故事到這裡,後麵當然是和童話故事一樣,他們過上了幸福的生活。為了不破壞氣氛,所以結局很多地方做了留白的處理,比如蘇天賜和他父母的結局,當然是很慘很慘的。之後應該會有一個番外,暫時還冇想好寫什麼,大家如果有想看的,可以在評論區留言點菜,謝謝大家,又陪我完結一個故事,我們下次新故事再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