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掌門峰後的小山上又多了一片小墳堆。
這一場喪禮,所有的弟子都參加了。
冇參加的弟子也冇人管,每個人都心事重重,哪裡管得了彆人。
王芝蘭麵無表情,除了雙眸有些紅,血絲有些多以外,便冇有任何變化。
顧齊飛知道,知道她憋在心裡,頭上戴著孝帕,一個人孤零零離開這裡,無人在意。
這場巨大的壓在眾人頭頂的喪事終於結束,李雄飛終於覺得舒爽了許多。
回到凡村依舊乾活,該吃吃該喝喝,啥事也冇往心裡擱。
生活是自己的,修煉也是自己的,旁人的死非他們親身經曆過,也就隻有唏噓一陣了。
該過的生活還得過。
隻有其親人才能感覺到那落在心底的痛如針紮,錐得人心窩子痛。
王芝蘭一個人走回家,路上碰到李彗星。
王芝蘭紅著眼,神情呆滯,似乎已經神遊天外成了活死人。
她這副樣子連路都怕走不穩。
果然,李彗星看到她被一顆石子絆倒跌落在地上,手都蹭破了皮,她本人就那樣跌坐在地上,連個反應都冇有。
李彗星把她扶起來,“起來。”
王芝蘭像個傀儡似的,任由她扶起來。
李彗星本不想多管閒事,但是她看到王芝蘭也還是孩子,她歎口氣勸慰。
“你這副樣子做給誰看,你娘已經死了,你要是不好好愛惜自己,在地底下你娘還不得擔心死你。”
“她們團圓了,我是個冇人要的野丫頭。”王芝蘭愣愣開口,一行淚從流下。
“你在胡說什麼,什麼團圓了?”李彗星搖搖她的肩膀,“王芝蘭,你清醒一點。”
“我不叫王芝蘭,王芝蘭是孃的女兒的名字,我冇有名字。”
王芝蘭的話繞來繞去拗口得很,但是李彗星還是聽明白了。
她的意思是,王芝蘭不是王秀蓮的女兒,王芝蘭這個名字是她頂替的。
“怎麼可能,王嬸那麼喜歡你,你看你臉上白白嫩嫩的肉,如果你不是她的女兒,她怎麼可能把你養得這麼好。”
李彗星不想深究王芝蘭的家世身世,依舊開導她。
“我不是,我不叫王芝蘭,我是野丫頭。”王芝蘭搖頭,眼中的淚流得猛了,聲音也開始哽咽起來。
李彗星有些無奈,“你是不是王芝蘭重要嗎?
重要的是,你是不是王嬸養大的。”
王芝蘭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根本聽不進李彗星的話,“可是我不是孃的親生女兒,嗚嗚嗚,我是野丫頭。”
李彗星的耐心是有限的,見王芝蘭死活不聽話,她一拳錘在王芝蘭肩上,王芝蘭愣住了。
“你打我?”
“打你就打你了,我問你,你是不是王嬸養大的,你隻說是不是就夠了。”
王芝蘭得到教訓愣愣點頭,“是。”
“這就對了,你是王嬸養大的,不管你是不是王嬸的親生女兒,你是不是得替王嬸報仇?”
“報仇?”王芝蘭好像是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對,報仇,人家辛辛苦苦養你一場,你至少得幫她報個仇再來研究是不是親生女兒的事。”
李彗星苦口婆心地引導她。
“我要怎麼才能報仇。”王芝蘭抬起手用袖子擦乾淚,眼中透出一抹堅毅,“我要怎麼才能滅掉陰屍宗?”
很好,孺子可教也。
“報仇第一步,修煉,修煉到能獨當一麵的時候,不然你還冇報仇就被陰屍宗的人打死了。”
“第二步,你得瞭解陰屍宗的弱點在哪裡,得從這裡找到突破口。”
“第三步,你不是獨自孤獨一人,你身後還有宗門,遇事莫衝動,萬事與宗門商量。”
三點說完,李彗星的口也乾了,砸吧砸吧乾燥的嘴唇,忽然一杯水送到麵前。
她警惕抬頭,看到林羽站在她一旁,身後還有其他同門大多都是靈舟上倖存下來的。
她們都是被李彗星安慰人的時候吸引過來的。
她說得很好。
報仇,我們要報仇。
“這位師妹,你說得對,報仇,我們不是一個人,身後還有宗門。”
宗門...
有人開始遲疑了,宗門真的值得可靠嗎?
宗門成為了陰屍宗的附屬勢力,我們憑什麼要生活在陰屍宗的陰影之下?
“正邪不兩立,我們怎麼能成為陰屍宗的附屬宗門,那我們到底是正還是邪?”
有人反應過來,勃然大怒。
“我們是正道修士,誓與陰屍宗不兩立,我們是正道修士,不能成為陰屍宗附屬宗門。”
“對,說得對。我們不能成為陰屍宗的附屬宗門,我們不能為陰屍宗做事,我們要報仇,要殺掉陰屍宗。”
人群激憤,紛紛調轉方向朝宗門大殿的方向過去。
人來得快,去得也快。
李彗星喃喃開口,“我是不是闖禍了?”
她伸手一拉,王芝蘭已然不見。
王芝蘭跟著激憤的大部隊走了,她要報仇,她不要為陰屍宗做事。
“我闖禍了。”李彗星手拍額頭,“這可怎麼辦。”
“你冇闖禍。”林羽安慰她,“你說得很好,也很關心同門,你說的話冇有問題,其餘的事宗主自會解決。”
這事,宗主早有預料。
成為陰屍宗附屬勢力不過是權宜之計。
不可能真的成為陰屍宗的附屬勢力。
“我真冇闖禍?”李彗星看著她,不確定又問了一遍。
“你的確冇闖禍,要是你真覺得你闖禍了,我這裡有一項贖罪的事需要你做?”
“啊?”李彗星懵了。
這到底是闖禍還是冇闖禍。
不過看起來她應該冇有騙我吧。
不過多久,林羽把她帶回丹峰,“我是丹峰峰主,你剛纔闖禍了,我罰你去安撫那些倖存回來的同門,儘你的能力而為,不要有壓力。”
話至最後,林羽念著她不過也是個小孩,語氣溫柔無奈起來。
她也是糊塗了,怎麼指望上一個孩子了。
李彗星不知道林羽想的什麼,但是任務已經安排下來了,不做也是不行。
想到那些人已經去找宗主了,她猶豫自己是不是要現在下山跑去追上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