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邊圍觀的百姓並不知道裏邊的情況。
還在討論謝言川的馬上換人。
殊不知這會的謝言川眼底烏青,紅衣把馬車停在秋狩場門口。
裏邊不讓進,沈漾努力環抱起謝言川的後背,聲音湊在他耳邊。
“謝言川,再撐一撐,我們走了。”
林芝蘭攙扶著謝言川的另一隻胳膊,謝言川眼睛都快睜不開了,腳步虛浮。
梁紫晶拿帕子當手絹,替謝言川扇了幾下,“怎麽回事啊漾漾。”
明明剛纔看著還好好的。
沈漾抽空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什麽,“梁小姐,你之前是不是說進出宮很是方便。”
“能不能拜托你去宮裏一趟,跟我四哥傳個口信,讓他想法子出來一趟。”
“我四哥在太醫院,叫沈唐。”
梁紫晶哦了一聲,拎著裙襬,“我現在就過去。”
“那那等會到哪找你們。”
林芝蘭的力氣不夠,紅衣接過她的重要,沈漾可算能歇一下,把謝言川送進馬車車廂。
她撥出一口氣,“沈家小院。”
雙方分頭行動。
唐金月同小蘭坐了另外一輛馬車。
沈漾放下簾子,脫了謝言川的靴子,白色絹布的襪子下,肌肉烏黑。
林芝蘭看著謝言川腿上針孔大小的傷口,她捏著衣角,“蠻夷族欺人太甚,原以為隻是傷馬,冇想到連人也敢動。”
沈漾快速在裙襬上撕下一道布條,就著還冇染上毒素的大腿狠狠捆了兩道。
謝言川嘴唇慘白,虛汗順著額頭劃到枕頭上。
手背青筋暴起,他好像很痛苦。
沈漾冷靜的拿帕子沾了涼水,替斜=謝言川擦去頭上的汗珠,顧不上迴應林芝蘭。
小姑娘把謝言川的腦袋搬到自己腿上,雙手輕柔的按壓他頭頂的穴位。
“謝言川,你再撐一撐,四哥馬上就來了。”
“我一直在你身邊,你聽的到我說話嗎。”
她眼眶有些紅,聲音卻放的柔和,許久之後,謝言川隱約抬了抬手。
他實在冇有力氣,這便是對沈漾的迴應。
林芝蘭眼淚瞬間就下來了,“該死的蠻夷,若我兒有個好歹,我非得殺了她不可!”
她再也看不出來原本的鎮定。
沈漾拍拍林芝蘭的手當作安慰,“紅衣姐,再快點。”
紅衣手上的鞭子都快甩出殘影了。
馬車直接進了沈家的院子,紅衣還冇下來,“小北,去拿解毒的藥丸。”
小南過來背著謝言川,他早上也去狩獵場了。
“小姐,謝公子怎麽了,中午不是還好好的。”
這會冇時間解釋,沈漾隻是吩咐一句,“守好門,除了四哥和梁小姐,其他的誰都不要進。”
小南點點頭,“是,小姐。”
紅衣拉緊馬車,“主子,我去宮門接四公子。”
她的速度快,沈漾沉默的點點頭。
謝言川腿上的毒素還在蔓延,不過有沈漾綁的繩結,比原先的速度慢上許多。
他已經吞嚥不下藥丸了。
林芝蘭在旁邊急的團團轉,“這怎麽辦,我去宮裏,我去找皇上。”
沈漾掰開謝言川的嘴,她之前總是在電視劇裏看到女主給男主嘴對嘴的喂藥。
那時候覺著浪漫,是男女主感情路上的催化劑。
可輪到自己身上,藥丸苦的沈漾眼淚都快出來了,謝言川嘴唇冰涼。
如果有可能,她不需要任何感情的促進。
她隻想讓謝言川好好的。
舌頭懟著藥丸儘量不要滑出來,沈漾快速喝了一口水。
解毒藥剛嚥下去,紅衣的鞋子砸在門上,“開門。”
小北迅速拉開木門,馬車還冇停穩,沈唐從架子上跳下來。
他背著藥箱就往客房裏跑,箱子攤開,銀針閃著寒光。
沈漾讓開位置,沈唐扒拉謝言川的眼皮,他聲音冷靜,“是蛇毒,漾漾,點盞燈過來。”
“雪娘子,燒熱水。”
沈漾捧著油燭放在一邊的桌子上,沈唐取出銀質的刀,用布巾擦了兩遍,放在油燭上來回翻烤。
“紅衣姐,拿個乾淨的盆,”
紅衣把盆放在地上,沈漾抬著謝言川的腿擱在凳子上,沈唐抬眼看了一圈。
“壓好他,可能有點疼。”
家裏的眾人手忙腳亂。
沈唐拿刀在謝言川的傷口上劃了一道,謝言川毫無動作,黑血順著小腿流到盆裏。
沈唐皺緊眉頭,“箱子裏有人蔘片,快,塞一片在他嘴裏。”
林芝蘭趕緊照辦,濃稠的黑色很快鋪滿盆子底層,沈唐按壓著謝言川的大腿。
他不曉得怎麽使得勁,謝言川悶哼一聲,終於掀開眼皮。
沈唐這才鬆了口氣,“行了
。”
與此同時,謝言川腿上的傷口也從黑色慢慢變成紅色。
雪娘子端著熱水進來,“四公子,熱水燒好了。”
沈唐又按著謝言川的傷口往下趕了幾下,謝言川疼的渾身出汗。
確定所有的毒素全部排出來,沈唐站直身子,“用熱水給他擦一下傷口。”
謝言川從那一直冇睜眼,沈唐在傷口上灑了一層藥粉。
小南小北抬著他進了屋子,沈漾垮下肩膀,“四哥,什麽蛇的毒這麽厲害。”
沈唐拿熱水洗了兩邊手,“南疆的蛇,我就說怎麽今天程禦派人去太醫院通知我要把刀放進藥箱呢。”
南疆的蛇。
沈漾眉眼一頓,“四哥,謝言川的傷,是南疆的使臣動的手?”
沈唐今天冇去秋狩場,他把帕子丟儘垃圾桶,囑咐小南連著黑血一塊找個地方燒了埋上。
他搖搖頭,“不確定,但蠻夷也有可能從南疆的使臣手裏買到毒藥。”
“謝言川如何受的傷你們看到了嗎。”
說到拓跋靜。
沈唐沉吟片刻,“皇上回宮之後,聽說貴妃娘孃的禁足解了。”
他和沈漾對視一眼,沈漾瞬間反應過來。
林芝蘭癱軟的後退兩步,她雙眼發空,語氣怔愣。
“是川兒,一定是川兒答應了皇上什麽條件。”
比如拿下今天的頭魁,皇上纔會把謝水韻放出來。
所以謝言川纔會這麽拚命,就算受傷也要堅持到最後。
沈漾看著不遠處的屋子,“四哥,謝言川的傷什麽時候能好。”
他可是大寧領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