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有些拘謹的站在辦公桌前邊。
“漾漾,書院裏年底大概要辦一場同僚聚會。”
“我過來是想問問你,到時候沈三公子和沈四公子要參加嗎。”
怕沈漾多想,他又解釋一句。
“若是能回來,我跟書院裏的同僚們說一聲,大家也都好久不見了。”
年底的話。
沈漾把帕子搭到架子上。
她點點頭,“應該能回來,月疏和趙大哥的成親禮不是也訂在年底嗎。”
沈漾興致勃勃,“到時候若是廠子裏有時間的員工,都去吃席。”
王之嗯了一聲。
“那我便先給沈三公子沈四公子留好位置,我先出去了。”
等他一走。
謝言川放下手裏的兵法。
“他的目的不純。”
沈漾冇聽懂,但還是順著謝言川的話,“嗯嗯嗯,走,再去明悟城一趟。”
百貨超市現在隻有柳青青自己。
她原先說跟趙克元學染布,後來也承認是為了和趙克元多接觸接觸。
紅衣把欺辱柳青青的那幾個人渣殺了之後,再加上趙克元和白月疏的感情越來越穩固。
她也算走出來了。
之前跟沈漾聊起,她因為這張臉,隻對趙克元主動過。
既然冇有可能,她也不會再動心。
以後更多的會把全部的精力放到百貨超市,沈漾勸她不必把自己封起來。
她現在之所以這麽想,是因為接觸的人隻有明悟城這些。
若是柳青青願意,她可以到外邊去看看。
柳青青沉默了很久。
還是拒絕了。
具體原因柳青青冇說,沈漾也不好多問。
百貨超市的規模還是這麽大,冇怎麽擴展。
裏邊的東西賣的倒是多種多樣。
柳青青手上打著算盤,結賬有專門負責的賬房。
她隻需要每天晚上統計和整理賬單。
看見沈漾過來,她自然而然的站起來,“沈姑娘。”
那些賬目摞在一塊,沈漾隨意翻了幾下。
“青青,我近來可能不在明悟城,等二哥回來,這些賬單讓他清算。”
柳青青冇問,隻是點頭。
“曉得了,沈姑娘。”
她又去趙家的鋪子買了許多千織錦。
男款女款都有。
謝水韻生了,是個小皇子。
趙家的布料往前是皇商,沈漾還選了幾匹送給奶娃娃的。
七月上旬。
他們從家裏出發,紅衣不想在馬車裏礙眼。
謝言川騎馬來的,回去她負責騎馬。
天氣熱。
車子裏放的冰盆,沈漾把簾子撩起來,這樣謝言川也能涼快,還方便她和謝言川說話。
淩文清解毒之後,身體越來越好。
宮裏冇有幾位娘娘。
小皇子出生之後,他幾乎每天晚上睡在謝水韻那裏。
和她一塊帶孩子。
雖然宮裏有專門的奶孃,但初次當爹,他還是覺著新奇。
沈漾在車上放了幾根桃木,手指取骨的那段時間肯定不能動。
趁著現在她給小皇子刻點小玩意。
一路走走停停。
八月初。
可算到了京城。
沈漾過去十多年都冇出過明悟城,最近幾乎都是在馬車上過的。
小姑娘伸了個懶腰,“在坐下去,我屁股都要冇了。”
謝言川輕輕笑笑。
雪娘子提前接到訊息,做好飯菜,燒了熱水。
小姑娘換了身乾淨衣服,頭髮還在往下滴水。
“四哥還不知道我回來,等給小皇子送玩具的時候,我再去太醫院看他。”
謝言川手上端著茶杯,“他已經知道了。”
小謝公子眼神無辜。
有他在,什麽訊息傳不進去。
話音未落。
沈隋和沈唐一前一後,沈隋身上還穿著官服。
沈唐倒是換了便服,手上拎著箱子。
“漾漾。”
“漾漾。”
沈漾有些驚訝,“三哥,這不是還冇放值嗎。”
沈隋取下頭頂的帽子,“皇上聽說你們回來了,特意放了我半天假。”
沈老四把手上的箱子放放好,一打開,最上層的人蔘根鬚分明。
他雙手叉腰。
“貴妃娘娘曉得漾漾要取骨,特意賞了我一根千年人蔘。”
“留作取骨時讓漾漾補充體力。”
這事先前沈漾還覺著遙遠,看著沈隋和沈唐。
她莫名覺著手指頭開始疼。
“四哥,行不行啊。”
沈唐手上拿著瓶子,聞言嘖了一聲。
“漾漾是不相信我。”
小姑娘誠實的搖頭,若是在現代,有那些精密的儀器還好。
而且她特別怕疼。
沈唐冇想到沈漾這麽直接,他晃了下手上的瓶子。
“這是麻沸散,敷在手指上,會讓你感覺不到疼。”
謝言川在一旁作證。
“初初取箭頭的時候,沈四哥用過,確實不疼。”
原先麻沸散隻在動物身上實驗。
謝言川身上的傷,左右用不用麻沸散都疼。
還不如試試。
那時候謝言川還在昏迷,拔箭頭毫無感覺,醒過來才曉得這事。
謝言川不會騙自己。
沈漾微微放下心,袖子垂在手腕,遮住手掌。
“那我們什麽時候開始。”
沈唐把東西重新放好,和沈隋對視一眼。
“明天吧,漾漾今天晚上好好休息,畢竟趕路也很累。”
晚上沈秦回來。
他比謝言川好的快點,這會子已經能在皇城任職了。
沈漾要取骨的訊息。
幾乎迅速在沈家傳了一遍,沈秦看著比沈漾還緊張。
夜裏謝言川冇有回去。
月掛柳梢頭。
院子裏傳來動靜,他拉開房門,就看著沈秦坐在石凳上。
手邊擺著酒壺,看著天上的月亮出神。
謝言川坐到他對麵,拉了個杯子給自己倒了杯酒。
沈秦歎了口氣,“漾漾是真害怕,她小時候上前割草,手上紮根刺都能哭半天。”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突然長大了,六歲那年,她做了套桌椅出去賣,一家人難得吃上飽飯。”
“我以前總是懷疑,漾漾還是不是我妹妹。”
他往嘴裏灌了口酒,有幾滴灑出來,沈秦拿袖子粗魯的擦乾淨。
“她太聰明瞭,不合年紀的穩重。”
“後來沈家包括我,總是能找到最合心意的未來。”
“我突然想明白了,我在懷疑什麽,漾漾就是我妹妹。”
“她隻是比我們更早,更早的發現她想要的是什麽。”
謝言川一直靜靜的聽沈秦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