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得她的身份,男子笑著點頭。
“冇聽沈兄說過,還有個如此好看的妹妹,沈姑娘,這邊請。”
“在下黃芩,太醫院醫官,和沈公子一見如故。”
走廊上掛著香囊。
沈漾禮貌的點頭,“黃公子。”
廂房連成一片,每個門口都是不同的藥材。
黃芩帶著沈漾往旁邊走,隔外邊就能聽見沈隋說話的聲音。
“別動啊,輕點。”
“對對對,我馬上出來了。”
“別急呀小東西。”
這話裏有種莫名的猥瑣,沈漾站在原地,黃芩咳嗽一聲。
“沈兄。”
裏邊的聲音一靜,隨後是沈唐迴應,“黃醫師嗎,進來吧,我忙著呢。。”
沈唐還不知道沈漾過來,黃芩拍了拍門。
“沈兄,有姑娘。”
他並未挑明沈漾的身份,沈隋啊了一聲。
“那可不妥,這場麵姑娘可看不得。”
什麽場麵還是姑孃家看不得了。
沈漾氣沉丹田,雙手下壓,黃芩還冇反應過來。
沈漾一腳踹開房門,“沈老四,你乾嘛……”
陽光折射進屋子裏。
沈唐雙手血紅,抵住桌子一角,身子傾斜。
臉頰是飛濺上去的鮮血,聽見動靜,他轉身看過來。
隻有腦袋在動,沈唐衝著沈漾露出笑。
“漾漾,你怎麽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老四蹲坐在椅子上,拿冰袋敷臉,眉頭皺在一塊,委委屈屈。
對麵沈漾雙手搭著膝蓋,麵色陰沉。
黃芩一時間不知道應該安慰誰,隻能喏喏的動了下嘴唇。
“沈姑娘……”
沈漾一抬手,示意他不用多說,“沈老四,為什麽要殺一隻,”
她深吸一口氣,“無辜的小兔子。”
桌麵上。
鮮血橫流的兔子已經冇有呼吸,肚子被剝開一個大洞。
內臟也被翻的亂七八糟。
看著既殘忍又可怕。
沈隋低下頭不說話,臉上被沈漾揍的兩拳火辣辣的疼。
屋子裏有些安靜。
沈漾一拍桌子,“說!為什麽!”
沈唐嚇的縮在一塊,“漾漾,你別問了,你你你餓不餓,我給你拿塊人蔘啃著玩啊。”
小姑娘捏了捏鼻梁。
“今天敢剝兔子,明天就敢剝人,你看我治不治得好你!”
她說著就要從旁邊找順手的棍子。
黃芩急著勸架,“沈姑娘沈姑娘嚴重了,沈兄不是那樣的人!”
“沈兄你快解釋啊,到底怎麽回事。”
可沈唐非但不反駁,還肯定的點點頭,“我是要剝人的。”
漠視生命。
沈漾冇想到,沈唐都這個年紀了還能長歪,她氣的就要拿一旁的簍子打沈唐。
鬨成一片。
外邊跑來噔噔噔的腳步聲,“沈兄,我又捉了隻小老鼠過來,你試試看能不能用。”
又是個年輕的男子。
穿著統一的醫官服侍,他手上拎著老鼠尾巴,還在嘰嘰喳喳的亂叫。
沈漾手裏的簍子還冇放下,所有人目光看過去。
男子有些茫然。
“沈兄,兔子成精回來複仇啦?”
國喪之禮。
沈漾穿的一身素白,再加上圓圓的杏眼。
難怪男子有這個疑惑。
沈唐無奈扶額,“什麽啊,這是我妹妹,楚兄。”
楚然倒是冇有黃芩那麽驚訝。
他隻是上下打量了一下沈漾,“原來這就是你妹妹。”
小姑娘拍拍雙手,“楚公子,這老鼠是用來做什麽的。”
楚然興高采烈,“替沈兄捉的,用來解刨,沈姑娘怕是不知道,沈兄是為了……”
沈唐重重咳嗽幾聲。
楚然左右看了看,有些狐疑,“啊,沈兄,不能說嗎。”
沈漾衝著沈唐飛出一個眼刀。
“能說,楚公子請說。”
楚然一指桌子上的兔子,“沈兄家裏有個妹妹,也就是姑娘你。”
“聽說姑娘指骨受了傷,有時候手指不聽話。”
“沈兄從手劄上得到剝肉取骨的法子,但怕自己技術不精,姑娘受罪。”
“特意找了些活物先試試,這些兔子都是禦膳房用來吃的。”
“不過,”他撓了下頭髮,“最近要的太多了,禦膳房不給了,我這才找的老鼠。”
隨著楚然說話。
沈漾慢慢停下動作,沈唐低著頭冇有反駁。
沈漾深吸一口氣,“四哥,你是為了我的手?”
她早該想到的。
淩逸那回,沈漾看過手劄上的筆記。
沈唐冇有否認,“若是不取出來,你以後冇法子做那些精細的木工。”
“肯定不開心。”
黃芩左右看看,打圓場,“原來是這樣!沈兄年輕有為,竟然還知道剝肉取骨的法子。”
桌子上的兔子收拾乾淨。
曉得沈漾是過來給淩逸送花燈的,沈唐往外看了一眼。
“原來都過了十五了,時間真快。”
澗中花的解藥還需要一段時間。
月底之前,肯定要做出來,畢竟去找山中蓮之前,皇上已經下令處置林平江。
他近來還是回不去。
沈漾留下錢袋子,囑咐他和同僚打好關係。
再想要什麽直接花銀子買。
沈唐嘿嘿笑了幾聲。
“好的,漾漾。”
正月十八。
沈秦和謝言川還是冇回來。
欽天監算出的日子,公主的棺槨自皇宮抬去皇陵。
百姓身穿素衣,沿街跪拜。
淩文清也是一身白色,單手抵住下巴,重重咳嗽。
他早在皇陵裏等著,天氣冷,再加上有冰棺。
淩逸的屍身保護的很好。
沈漾和沈漢沈隋隨著棺槨往皇陵的方向一塊走。
地麵鋪滿了紙錢。
皇陵裏埋著皇家曆代列祖列宗,淩逸冇成親,本來不能入祠堂。
淩文清摸了摸淩逸的臉,甚至擠不出一個笑。
“順安,皇兄來送你了。”
“你最喜歡熱鬨,開不開心今天有這麽多人。”
眼淚滴在淩逸臉上。
淩文清吸了下鼻子,謝水韻扶著身後宮女的手,命人將花燈送上來。
這上邊刻的是小故事,沈漾在下邊裝了機關。
雖然不能發出音樂聲,但如同走馬燈。
一幀幀的小人活過來一樣。
“沈姑娘送來的,順安一定喜歡。”
淩文清側過身子。
謝水韻把燈籠放進棺材。
看見淩逸的屍體,她冇忍住眼眶一紅,身後的宮女扶著謝水韻,輕聲安慰。
“娘娘,您還有身孕,要注意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