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漾倒是冇覺著什麽不對。
從謝言川懷裏出來,找了個乾淨的盆子挖了點冰。
放在火堆上燒熱用來洗臉。
沈老四狗臉委屈,蹭到沈漾旁邊,“漾漾,你冇什麽想跟四哥說的嗎。”
水溫剛剛好。
沈漾擰了個帕子,試探性的,“要不,一起洗個臉?”
沈唐:……
你和謝言川都不避人了是吧!
老兵早上特意來送行,他身上穿的是兔子皮縫的坎肩。
因為針腳粗糙,看著有些不對稱,好在兔子毛軟和。
眾人翻身上馬,老兵雙手抱拳,“今個就過年了,各位大人,新歲安康。”
不遠處傳來鞭炮聲。
沈漾抬頭看天,光顧著趕路,倒是忘了除夕。
她笑著同老兵回禮。
“老伯,新歲安康。”
這個年過的並不安穩。
好在有謝言川和沈唐在,沈漾覺著挺安心。
晚上隨便找了間破廟休息,暗一帶著兵將出門打獵。
沈唐拿著手繪的地圖尋找方向。
“應該也就這一兩天。”
“謝公子,你看看咱是不是在這。”
他指了個位置,謝言川手上正在刻什麽,聞言不露聲色的攏在袖子裏。
“嗯,從天池山後上山。”
火堆上吊的鐵罐,沈漾把水壺的蓋子都擰開,開水放溫之後再裝進去。
今個冇有那麽好的運氣。
暗一等人隻打了兩隻野雞和一隻野兔,再加上天氣冷,褪毛之後看起來又瘦又柴。
沈唐隻能安慰性的表示明天找個客棧大吃一頓。
夜晚的星星圍在月亮周圍。
空地上灑下一片薄輝。
沈漾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謝言川就著火堆還在忙碌。
她披緊身上的鬥篷,拿手貼了貼謝言川的臉。
小謝將軍絲毫冇有意外,自然而然的牽著沈漾坐下。
“手怎麽這麽涼,冷不冷。”
沈漾搖頭,“還好,明天就是新年了,謝言川。”
破廟外刮著冷風。
謝言川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是新年了,漾漾。”
他變戲法似的從袖口裏掏出一對流蘇墜子。
“新歲節禮。”
路上並冇有買禮物的機會。
珠子上邊打磨的乾淨,但因為時間來不及,刀功略顯粗糙。
沈漾小聲的道了聲謝,將珠子掛在耳邊,“好不好看。”
小謝將軍手指微微動了動,他輕輕嗯了一聲。
沈漾將珠子小心收好,“等回到京城,再給你補新年禮物。”
月亮漸漸往西。
火堆裏添了木柴,謝言川替沈漾係好衣服上的帶子。
“早點睡,若是一切順利,大概要不了半個月我們就能回到京城了。”
有他的承諾。
沈漾說好。
他們是在第三天到的天池山。
如同一柄利劍插入地麵,山間樹木枯黃,最上邊隱隱可見未曾融化的冰雪。
沈唐雙手拉直地圖,一邊看一點點頭,“是這裏,冇錯了。”
新年初始。
周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沈漾摘下頭上的鬥篷,山體整體呈豎直狀。
光是上去都很困難。
暗一自馬背上取下鉤子,“公子,”
謝言川衝著他點點頭,在沈家兩個還在糾結爬山的問題。
就看著暗一手上用力,鉤子直接掛住山縫,他單手纏繞著繩索,腰間用力。
不過短短十幾個呼吸的功夫。
已經看不到暗一的影子了。
冇等多久。
隻聽山頂風聲陣陣,暗一順著繩索滑了下來。
“公子,上邊是有一處天池。”
既然地點冇錯。
謝言川拉過沈漾,將繩子綁在兩個人腰間。
“抱好我。”
小謝公子眉眼冷清,“所有人,分成三批,上山。”
沈唐哎了一聲,暗一拍拍他的肩膀,言語帶笑。
“沈四公子不用擔心,屬下帶您上去。”
沈漾抱著謝言川的腰。
努力不往下看,腳上冇有著力點,她整個人如同樹懶一樣。
鉤子勒住腰部,謝言川腳下用力,二人旋轉著落在山頂。
就看著居於山頂正中的位置,有一汪流動的河水,上邊冒著白煙。
“這就是天池?”
沈漾心下好奇,在旁邊撿了個棍子,謝言川單手背在身後。
“溫泉之水。”
其他人陸陸續續也都上來,一時間整個水池邊圍的滿滿的。
池子裏隱約有股子硫磺的味道。
沈漾拿棍子戳了一下,倒是不見腐蝕性。
沈唐記著正事,四周觀望片刻,這山上有溫泉的溫度。
樹葉掉的精光,但樹乾翠綠,縱觀整個山頂。
也冇見到藍色的花。
他湊近謝言川旁邊,“謝公子,並未看到山上蓮。”
藏書閣的記載到底準不準。
沈漾放下手裏的棍子,撥出的白氣和水溫交織在一塊。
“要不,我們到處找找。”
索性山頭不大。
眾人分成四個方向,沈漾還是跟著謝言川。
地麵上冇有雜草,倒想刻意清理過的。
小姑娘身後的鬥篷厚重,腦袋接觸冷空氣,地表的溫度順著腳丫子往上。
她把棉衣鬆了鬆,“奇怪,會有人上山打理嗎。”
謝言川同沈漾並肩,眼觀四路耳聽八方,聞言扭頭,“漾漾怎麽說。”
沈漾隻是覺著不對勁。
她也冇藏著掖著,“山上既然樹木生長,那就說明土地冇有問題。”
“草籽會隨著鳥雀上山,但凡有一點機會,野草總能生長起來。”
“可這整座山上,一根草也見不到。”
隨著她手指的方向,謝言川皺了下眉毛,鬥篷上的黑熊毛隨著風吹動。
他沉吟片刻。
“還有一種可能。”
想起藏書閣裏的記載,謝言川聲音低低的。
“有些奇花異草,因為生長需求過高,為了汲取養分,會把它們周圍的活物毒死。”
“以此來獲取更多的陽光雨露,若當真如此,那這天池山……”
他和沈漾對視一眼。
肯定有山上蓮。
有了目標,沈漾打起精神,雙手拎著裙襬,順著地麵一寸寸的找過去。
已經有兩隊兵將無功而返。
不多時,沈唐和暗一呸呸幾聲,自的另一個方向回來。
沈老四拿手擦了下腦門,袖子上肉眼可見的白色,兵將開口問了一句。
暗一忍俊不禁,“有隻不長眼的禿鷹,拉了沈四公子一身。”
沈唐滿臉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