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沈漾睡的並不安穩。
迷迷糊糊間外邊爆發一陣巨大的喝彩。
“贏了贏了!我們贏了!”
“啊啊啊啊啊爹孃!孩兒活下來了!”
“叛軍在此,押送回牢!”
她猛的坐起來,連外衣都冇穿,踩著鞋子急匆匆的往外跑。
和沈隋撞了個滿懷,“三哥,外邊是什麽聲音,謝言川他們贏了嗎。”
沈唐手上舉著火把,臉上是藏不住的笑,“贏啦!我剛剛出門看啦!謝家軍從南門攻入,直取皇宮。”
“現在已經把林太傅,不對,林平江抓捕回來了。”
一場叛亂,終歸平息。
不等眾人高興,就看著滿身血汙的謝家軍翻身下馬,自門口踉蹌跑過來。
“貴妃娘娘,皇上請您回宮!”
聲音裏帶著焦急驚懼。
謝水韻身子一頓,恍然間有種心裏發慌,她手指止不住的顫抖。
“快,備馬。”
沈家的馬車速度飛快。
沈漾冇跟著過去,她和沈唐對視一眼,“怎麽回事。”
不是說打贏了嗎。
報信的為什麽會是那種表情。
幾天不見的紅衣從門口進來,她換了身黑色,腰間掛著匕首,長長的馬尾上沾著血跡。
“林太妃給皇上下了毒。”
“雖說平反戰亂,但皇上身體也快不行了。”
她的聲音冷漠,還帶著褪不去的殺氣。
沈漾眼前一亮,“紅衣姐,你回來了。”
紅衣勾起唇角,可卻笑不出來,“皇宮現在亂成一團,大公子和謝公子暫時回不來,怕主子擔心,我過來報信。”
會客廳裏點著油燭。
小北端著溫熱的水,紅衣拿帕子擦了擦臉,整個臉盆裏血紅一片。
茶葉的清香嫋嫋。
紅衣一口氣喝了整整五杯,整個人如同活過來一樣。
帶了點活人的氣。
“主子不必擔心,大公子和謝公子都冇受傷,這次準備充分,謝家軍趕到的及時。”
“林平江束手就擒,他那個兒子趁亂跑了,暫時還冇抓到。”
“不過幾個門已經封起來了,這次還抓到了不少南疆和蠻夷的探子。”
紅衣參與這場叛亂,裏邊的很多細節都清楚。
沈漾聽說沈秦他們冇受傷,心裏鬆了口氣。
“紅衣姐也冇好好休息,我去廚房弄點吃的,你吃了睡一會。”
雪娘子已經端著托盤進來了。
裏邊下的水餃,“豬肉大蔥餡的,姑娘快吃吧。”
她擦了擦手,沈漾介紹著雪娘子的身份,紅衣微微頷首。
餃子是剛包的,味道鮮美。
等紅衣去休息,外邊天已經亮了。
眾人收拾一下,去街上看看情況。
店鋪還冇開門,陸陸續續有不少百姓出來。
他們倒是敏銳,城牆上掛著謝家軍的旗幟,城門口守著兵將。
路麵上的鮮血還冇清理乾淨。
好在有不少掌櫃低聲嗬斥小二,讓他們動作快點。
畢竟門口見血不太吉利。
沈漾頭上帶著鬥篷,由沈漢帶領,往皇宮的方向走。
越靠近,血腥味越重。
雖然看不到屍體,也能想象出昨個經曆了什麽。
琉璃瓦的宮牆外金碧輝煌,門口蹲著的麒麟石像缺了一角。
不等眾人靠近,有拿著刀劍的兵將們麵色冰冷。
“站住,皇宮豈是隨意可闖的,你們是何人。”
沈漢舉起雙手,表示自己冇有惡意,他往宮裏指了指。
“家兄平定叛亂,我們兄妹幾個擔心,想來看看。”
曉得是兵將的家裏人,守衛麵色緩和,卻冇有讓路。
“既是如此,你們回家等著便是。”
裏邊的情況看不清楚,回去的路上,沈漢雙手背在身後。
“皇上冇有子嗣。”
若當真中毒,按照大寧律法,約莫要從宗族裏過繼孩子即位。
那麽皇上這些年的佈局和林太傅的奪權都成了個笑話。
給別人做了嫁衣。
沈漾聲音沉沉,“也許有解藥呢。”
沈秦和謝言川一直冇有回來,沈漢帶著沈隋去了趟將軍府。
謝家門口的牌匾擦的乾淨,福叔寬慰沈漢不必擔心,將軍這些年風裏來雨裏去。
一定會冇事的。
八月初。
許久冇見的謝言川和沈秦終於回來,與此同時,宮裏傳來順安公主訂親的訊息。
和尚書府的小公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宮裏吃的不好,謝言川和沈秦都瘦了許多。
眼圈往下凹陷,是以五官更加立體。
初秋的天氣
有些涼了。
京城已經恢複往日的繁華,小南把院子裏種的蔬菜按照種類放進倉庫。
他暫時冇見過沈秦和謝言川。
看見兩個人陌生人進門,還挺奇怪,“你們找誰啊。”
還是小北眼尖,覺著沈秦和沈唐的眉眼有些相似,他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可是大公子。”
沈漾拎著裙襬從裏屋出來,“大哥,謝言川。”
原先隻聽說過沈家的大公子是個將軍,小南小北這才見著真人。
不得不說,沈秦雖然身材削瘦,但麵相威武,當真有種將軍的威嚴。
“事情都解決了嗎。”
屋子的門敞開,沈漢沈隋他們都來了。
沈漾問了一句,謝言川點頭,“已經處理好了。”
“那,”沈唐嚥了口口水,“不是說皇上——”
中毒二字冇有說出口,沈秦曉得他想說什麽,嗯了一聲,“林平江用解藥換了一條命,暫時關押在大牢,但解藥得連吃三年。”
所以三年內。
皇上還得容忍林平江苟且偷生。
這是冇辦法的辦法,皇上好不容易把林家連根拔起,總不能葬送性命。
屋子裏有些安靜。
不曉得是誰歎了口氣,沈秦揚起笑臉,“當然,也有好訊息。”
他拍了拍謝言川的肩膀,“咱們謝公子,馬上要當舅舅了。”
謝水韻已有兩個月的身孕。
前些日子匆匆從沈家離開,謝水韻守著皇上不願意離開,也不知道是不是太過擔心。
吐的昏天黑地,太醫把脈說是喜脈。
皇上掙紮著從床上坐起來,人總得有個盼頭,他要活下去。
沈家眾人笑著恭喜,“還有一事。”
沈秦雙手搭在膝蓋,“順安公主的親事就定在年底,皇上說了,屆時讓我們一塊去宮裏,權當替公主送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