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漾漾。”
沈漾冇有多想,拎著裙襬,“雪娘子說吃飯了,走吧。”
院子裏拉著小桌子。
雪娘子把飯菜端上來,雙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也不知道主家吃不吃的慣,您先嚐嚐,要是有不合適,我再去做。”
都是家常菜。
看著味道不錯,沈漾撿起筷子嚐了一口,朝著雪娘子豎起大拇指。
“好吃哎,雪娘子手藝好好。”
婦人拘謹的笑笑,“我夫家往前就是做席的,跟著他學了點,您能吃的慣就行。”
或許說到夫君,雪娘子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
廚房裏還留著飯。
雪娘子和小南小北並未上桌。
夜晚。
沈漾還在睡夢裏,就聽著外邊有人梆梆梆的敲門。
等從床上爬起來,小北已經開了門,沈漢披著外衣,謝言川一身軟甲,手上握著寶劍。
“沈二哥。”
沈漢側過身子,壓低聲音,“快進來。”
謝言川身後跟著個披著黑色鬥篷的人影,小北關上門。
會客廳裏點著油燭。
離的近了,隱約聞見謝言川衣襬下的血腥味,“禦林軍趁夜包圍皇宮,今天晚上一定不要出門,我阿姐就拜托各位了。”
謝水韻摘下頭上的鬥篷。
一張臉生的明豔,她頭上插著金釵,沈漢隻是掃了一眼,雙手抱拳。
“草民拜見貴妃。”
屋子裏跪了一片,連沈漾也不例外,謝水韻抬手,“各位請起,不必多禮。”
風聲吹的花園裏的葉子搖晃。
謝言川抹了一把臉,“阿姐,照顧好自己,我先回去了。”
他餘光掃了一眼站在後邊的沈漾,謝水韻上前扯住謝言川的袖子。
“阿川,林太傅奸詐,讓阿爹一定小心,還有皇上——”
她似是個賢妻良母。
“皇上獨自在皇宮,阿川,阿姐求你,一定要保證他的安全。”
謝言川嗯了一聲,急匆匆的離開。
小北重新開了門,黑夜裏,遠處傳來說話聲,謝言川拽住韁繩,翻身上馬。
“謝言川。”
沈漾的聲音自後背傳來,謝言川扯起唇角,“我會護好沈大哥的,放心吧。”
“還有你,”她眼睛在黑夜裏很亮。
謝言川後背的披風垂在腳踝,沈漾遞過一顆火紅的蘋果,仰頭看他。
“你也要好好回來,三哥買的蘋果可甜了,你還冇嚐呢吧。”
說話聲越來越近。
謝言川彎腰接過,眼神裏終於帶了點溫度,他點點頭。
“等到帶著沈大哥回來一起吃。”
“好,我會在家等著你們。”
沈漾往後退了一步,謝言川把蘋果塞進懷裏,手上的馬鞭揚起,很快消失在黑夜裏。
“小北,把門栓好。”
油燭跳躍,火光照亮整個屋子。
謝水韻坐在主座,垂下眼睛,她眼睛生的和謝言川很像。
但比起謝言川的清冷,更添三分嫵媚。
這會子誰都冇了睡意,雪娘子送來茶水,謝水韻勉強提起精神。
“還未感謝各位當初救了我家阿川,等此間事了,我勢必稟報皇上,給各位封賞。”
沈漢作為沈家的發言人,自是先感謝一番。
是以屋子裏又開始安靜。
還是沈唐憋不住話,聲音輕輕,“貴妃娘娘,是林太傅造反了嗎。”
沈漾戳了下他的胳膊,謝水韻顰眉,應了一聲。
“林家這些年蠢蠢欲動,昨個阿爹去了趟宮裏,叫林太妃曉得了。”
原以為還能再撐幾日。
可林平江一會也等不了了。
火光沖天。
外邊不知道哪裏著了火,沈漾透過窗戶看向院子,攏在袖子下的雙手合十。
隻求滿天神佛夠保佑謝言川和沈秦。
清晨的第一抹陽光穿透雲層。
沈漢從屋子裏拿了鬥篷,“你們在家等著,我出去看看。”
小南站在門口,手裏拎著棍子,他憨憨的,“主家,俺跟您一塊去。”
雖是昨個纔來,小南毫不含糊。
沈漢頓了一下,眉眼藏在鬥篷裏,隻留出下巴,“不必,你在家保護好漾漾他們。”
清晨的街上安靜。
也不知道是因為都冇起來,還是察覺到外邊氛圍不對。
沈漢貼著牆角,經過的戶家都房門緊閉,連窗戶都關的緊緊的。
他冇貿然出巷子,快速伸了個腦袋,整個街上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見不到。
沈漢攏了下身上的鬥篷,剛邁出一隻腳。
遠處傳來馬蹄疾馳,他迅速收回來,整個人藏在陰影裏。
穿著禦林軍盔甲的一眾兵
將,身上沾血,馬屁股被砍了一刀,血肉橫翻。
迎麵也來一隊兵馬,雙方交匯之際,丟了個令牌過去。
“快,通知南門增援,林太妃被謝詔挾持,禦林軍攻不進去。”
另有一人調轉馬頭,“是。”
地麵上滴滴答答的血跡。
領頭的兵將啐了一口,“該死,就謝家一個都能拖住一個隊伍,也不知道太傅養你們這群廢物是乾嘛的。”
隊伍飛快。
無人應答。
街上再次恢複安靜,沈漢停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從一個巷子躲到另一個巷子。
客棧後院拴著一匹馬,沈漢從懷裏掏出錢袋子,也不管裏邊究竟有多少。
順著窗戶砸了過去,自己則是翻身上馬,快速離開。
掌櫃悄悄打開房門,顫顫巍巍的撿起地上的錢袋。
看清裏邊的數額,默默閉上嘴,又牽了一匹馬栓了過去。
一路上沈漢刻意避開官道,在複雜的巷子裏穿來穿去,他對道路不熟,但就認準了南邊。
眼前豁然開朗。
他一把扯開身上的鬥篷,咬爛指尖,胡亂的在臉上抹了幾把,直到看不清楚五官。
馬蹄飛揚,沈漢壓低身子,聲音嘹亮。
“北門失守,太傅有令,立刻增援。”
行經隊伍之前,他從懷裏掏出個東西,一閃而過。
馬蹄未停。
南門的兵將冇有看清,但這個時候命令為重。
當即點兵,“你們,快去北門。”
南門守將所剩無幾,沈漢進了巷子,把馬丟到一邊,身上的衣袍脫下胡亂的丟進路邊的草叢。
大醬鋪子的後院晾著衣服,他摘下頭上的金髮冠放在蓋板上,換了身衣服匆匆離去。
發號施令的小兵這才趕到。
“太傅有令,著人皇宮增援!”